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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反派回收中 作者：初晚 

内容简介
沈轻舟原本是个地府的小小判官，无意中打开了盛放反派大BOSS灵魄的匣子，三魂六魄撒入六道轮回，剩余一魂却紧紧融入沈轻舟心口。

沈轻舟悔不当初，攻略的每个对象都变着法的黑化..好不容易遇到了乖巧小师弟（但是切开黑）...

沈轻舟内心泪流满面。

“找不回来就炒你鱿鱼。”

不负责任的上司一边吃瓜一边下达命令，沈轻舟只好收拾行囊，深入各界搜集灵魄。

沈轻舟：赶鸭子上架，不去不行了。

——————————

快穿，共九个世界

修真篇：

boss卧底小师弟X“不干正事”五师兄

宫廷篇：

复仇腹黑五皇子X锦衣玉食小侯爷

第一章 忘川
琼天之上，彩云将迢迢明月环绕，浩荡珉江水奔流而去，毫无留恋，似是不愿再回头片刻。

“你当真想好了，要将这些悉数放弃吗？一旦放弃，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他盘膝坐在青玉莲上，听到这问题，却仍旧只是静静抚摸斜放在自己腿上的那柄长剑。

眼中似是有些许缱绻情思留过，下一刻，他将长剑抛入珉江，由着浩荡江水将它裹着不见踪迹，只留下淡淡一句。

“舍便舍了，何必废话。”

........

站在忘川奔流不息的幽蓝色水流岸边，沈轻舟屏住了呼吸。

自从被顶头上司发配到这片算是有点偏远的辖区工作，沈轻舟就一直能够察觉到某种东西的召唤和牵引。

翻来覆去好几天之后。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跟着那股波动，来到了忘川边上这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原。

赤色与纯白色的彼岸花交织生长，将这片荒原笼罩，总觉得，这里的彼岸花，生的似乎比别处的要茂盛的多。

花盏也是格外的大。

一片朦胧的暗沉夜色里，这片场所，带着诡异又浪漫的吸引力。

脚踩在荒野上，足下难以避免的会踩到蔓生的花藤。

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明显，就快到了——

呼唤着自己的那东西。

在荒野中央，忘川河畔。

蔓生着一从彼岸花。

引起沈轻舟注意的是，这片彼岸花的色泽，是极为罕见的深紫色，那颜色浓郁的几乎要融入这夜色里。

“血凝咒法，破。”

双手指尖相触，沈轻舟结下咒印，空气里凝结出赤色的咒力，将花下的泥土炸开，露出了埋藏在那之中的物品的全貌。

“哇...这是什么东西”

沈轻舟一面感到震惊的喃喃自语，一面蹲下了身子，仔细端详着，被掩埋在泥土中的箱子。

看上去是青铜质地，很是有些古旧了，并不算大，约莫能放进去二十本公文，上面扣着一把锁，似乎锁的很紧。

打开？

　　

不打开？

摸了摸头发，沈轻舟下定了决心:“打开试试吧，虽然有点诡异，不过，我可真是太好奇了 。”

一面说着，沈轻舟一面向那锁伸出了手。
看上去锁的很严实，他也没指望能打开，不过是试一试罢了。

谁知道，纤长的手指刚搭上那锁，伴随着一声清晰可闻的咔擦的声响。

锁子打开了。
沈轻舟呆住。

他难以避免的有些紧张。

此情此景，这诡异的一幕，多少让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箱子，缓缓的打开了。

平地生出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将周遭的空气扭曲，爆发出的灵力漩涡，险些将沈轻舟吹走。

发丝在风中猎猎作响，被吹向后方。

那箱子中的光晕，约莫有好几个色彩，但沈轻舟在这蓦然之间，根本看不清楚。

光晕在他面前盘旋着，其中一道白光，撞向沈轻舟胸口。

余下光晕，沿着暗沉天际，飞快向着西方而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一切都只在一瞬之间，沈轻舟面前只剩下了那口大张着的空荡荡的箱子。

那里面空无一物，冷冷清清，留下沈轻舟一个人目瞪口呆。

......刚才发生了什么，到底..

自己是不是闯祸了。

灵力漩涡平息之后，周围凛冽的风声也消失了，只有身畔不远处，忘川水奔流的声音不停的回荡着。

在这沉沉的夜色里，在这彼岸花怒放的原野上。

身旁一阵紫色波光闪过，一道人影凭空从其中出现。

看到来人的瞬间，沈轻舟稍稍恢复了些许理智，喃喃道:“尊上。”

晏九幽穿了一身绣着银色莲纹的紫衣，愈发显得身材修长，卓尔不群。

深紫色瞳孔里赤色咒文一闪而过，那是他刚使用传送的副作用。

看了看周围，晏九幽目光锁定到了沈轻舟身上:“....轻舟，说了不用这么称呼我，真是生疏。”


第二章 魔头lemon
桃花眼弯起，带了笑意:“我还以为是谁闯祸了，没想到是轻舟。”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开了这个箱子。..”沈轻舟指了指地上的箱子:“...好像放出了什么东西，朝着轮回桥那边去了。”

他眨眨眼睛，带着一点没反应过来情况的茫然:“那箱子里面的，是个什么东西。”

晏九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被封印了数万年的魔头的魂魄，看样子，他的三魂六魄入了轮回，剩下一魄，现在在轻舟你的身体里。”

晏九幽上前一步，指尖点在沈轻舟胸口。

沈轻舟:“......”

刚才那道白光，就是其中一魄吗。

　　这下有点麻烦了，被封印数万年的魔头，被自己解封，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事来。

沈轻舟只觉得自己喉头有些干涩，半晌，挤出来一句:“这个封印这么随便吗，轻轻一碰就开了。”

　晏九幽满不在意的道:“这个嘛...也许是时间久了，年久失修？谁知道呢。”

“...不过，轻舟你放出了这个大魔头，可是很糟糕呢，他当初手下可是有百万人的性命，这三魂六魄在轮回里时间久了，总有一天会复苏过来为祸三界，生灵涂炭。”

晏九幽语气缓缓低沉。

沈轻舟舔舔干涩的唇:“这么严重吗？”

“我也没想到，刚把轻舟你调过来，就遇到这种事，真麻烦呢，不过...”晏九幽眯起眼睛，神色有几分危险，沈轻舟虽然总是被人说傻，但是也能看出来，晏九幽这下是认真了:“既然是轻舟你放出来的，你就得负责去回收灵魄，这些灵魄转生去了不同的世界，一共九个，就交给轻舟你了。”

“.....可以不做吗。”

“不做的话...发配你去幽狱最深处做看守怎么样。”晏九幽轻飘飘的道。

沈轻舟顿时有几分牙痒，他就知道，晏九幽这家伙，表面再怎么温柔，其实一肚子坏水，偏偏实力强的过分，统领地府的，怎么会是一般人。

幽狱最深处，关押的是修为极其高强，罪孽深重之人，但凡修为低一点的，去了之后没几天就会死在幽狱里的业火之下。

沈轻舟虽然不算修为低微，但是自问也不算多高，去了哪里还能有命在。

“..那我还是做吧。..”

反正也是自己放出来的，也有收拾情况的责任。

　

晏九幽忽然握住了沈轻舟的手，灵力注入其中，不多时，沈轻舟手腕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浅灰色印记。

是彼岸花的形状。

“每一个世界，回收他的灵魄的时候，需要的，是和灵魄建立联系，也就是加深你们的羁绊，羁绊越深，花印就会从一侧开始，缓缓变成白色。纯白色之后，你就会从那个世界离开，进入下一次轮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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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舟看呆了:“这印记，是怎么做成的。”

“这是进入你身体内的，魔头灵魄刻印而出的。”晏九幽倒是很有耐心的解答了他:“回收完成之后，就建立了联系，之后的交给时间就好。”


第三章 轮回
天幕上星河流转，璀璨的星子点缀在泛着紫意的夜空中，倒映在流淌的忘川江水之上。

晏九幽瞳孔里笑意隐隐，仍旧是一副气定神闲，泰山崩玉面前仍旧无动于衷的模样。

反而是沈轻舟，有些拿不准头脑，沉不住气，也因此有些茫然。

沈轻舟听着晏九幽的解释，忽然注意到了一点:“建立联系之后，魔头的转生，会死吗？”

看着青年一脸真挚的睁大眼睛，问出这个问题，那有些呆呆的样子。

　　

晏九幽丝毫觉得很有意思，他揉了揉青年发顶，将他头发弄乱。

沈轻舟习惯了晏九幽的做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晏九幽道:“不对，这印记，只是加深灵魄间的联系，联系够深的话，等那个转生体寿元尽了之后，灵魄不会再入轮回，而是会重新回到你体内的咒印上。”

“这样...我懂了。”

“不过，轻舟你，可不要同情那家伙。”晏九幽凑过来，语气危险，距离极近的在沈轻舟的耳边道:“他可是不折不扣的恶鬼，杀过的人不计其数，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这一点，你可要记好了哦。”

“......嗯。”沈轻舟笑着道:“收集灵魄，这个任务就放心的交给我吧！原本就是我闯的祸，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晏九幽道:“真乖真乖，那轻舟，加油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

青年离去之后。

晏九幽负手立在原地，他抬头，仰望着深邃的夜空。

唇角一点一点的，勾起了一个笑容。

“看来，事情的发展，要逐渐变得有趣了。”

晏九幽唇间吐出了一个名字，话语破碎进了夜空里，他似乎感到愉悦一样，低声的笑了起来:“....**..你会，怎么做呢。”

.......

沈轻舟一路走到轮回台前。

古朴的轮回台，是由巨石砌成，其上有上古大能绘制的法阵 。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苍茫之气，仿佛穿透了悠长时光。

六道轮回，生生不可避免。

但寻常轮回，并不入轮回台，而是身死之后，自入轮回之中。

只有地府与天界的生灵，才会有用到轮回台的可能，如是历劫，如是审判。

天界之中，也有魔修存在，自己身在地府，也见过不少天界来人。

只是自己缺少了许多记忆，怎么回想也回想不起来，总觉得遗忘了很多东西，脑海里的，只有数千年来，在鬼节做个寻常差事的记忆。

沈轻舟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恰好是自己打开了那箱子。

再详细的信息，就算去问了晏九幽，他也不告诉自己那魔头的真实身份。

只说是毁天灭地级别的强者，一旦不进行回收，三界生灵涂炭。

晏九幽这样说了，可能性八成就是这样。

沈轻舟总觉得，虽然晏九幽不靠谱，但其实是很值得信任的前辈。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花印，此刻是浅灰的色泽，然后纵身，入了轮回台之上。


修真篇（1）初入山门间
“师弟...”

沈轻舟正发呆，忽然被一声呼唤，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宋未川正略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叹了口气道:“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是老走神，轻舟，你天资出众，是一等一的修真奇才，但这个虚浮的性子，真的是要改一改了。 ”

成熟稳重的宋大师兄又开始了他的日常念经，沈轻舟站在接云楼顶上，扶着栏杆遥望着不远处，重重云层之下，正有一道华光冲霄而起。

宋未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师弟是想去看看吗？今天是五年一度，新弟子入山的时间。”

沈轻舟眼睛一亮:“那是自然，有热闹不凑，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宋未川道:“我还要去趟师妹那边，师弟你自己去转一转，要是有好苗子，不妨多留意些许。”

他话音还没落，沈轻舟就已经一手扶着栏杆，纵身从这重霄上一跃而下，一面冲着宋未川道:“大师兄，我知晓了。”

风声猎猎，将他周身衣物吹乱，发丝被吹得向后拂动。

沈轻舟两指并拢，在空中念道:“御剑术。”

腰间别着的碎玉剑自动出鞘，发出一声轻鸣，托在沈轻舟脚下，带着他向山门方向，穿云而去。

宋未川站在接云楼上，望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有些许羡慕。

平日里四处闲逛，也没见过如何修炼的五师弟，仅仅靠着天资，就能做到种种寻常修士难以企及之事，如何不让人羡慕。

就连空中御剑，寻常修士，灵力足够后也要学习半个月，宋未川自己学了三天，已是十分之快，而沈轻舟，不过一日而已。

不多时，沈轻舟已经到了山门，山脚下长达万阶的登仙梯，是给这些新入门弟子的第一道考验。

沈轻舟会来到这里，除了看热闹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手上的花印，遇到当初自己放出的魔头的三魂与未被自己吸收的六魄转生体之后，会改变颜色。

但晏九幽当时原话是，只有每个世界里，到了二十岁后，才能感应。

　　

今天，就是这个时限了。

再过几个时辰...

这几日，留云剑派中唯一的大事，就是新入弟子上山。

沈轻舟寻思着，说不定家伙，就在这些弟子里。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至于另外一个，自然是...他也确实想来看看热闹。

落地时，沈轻舟将碎玉收入剑鞘，随手理了理鬓边发丝，向前走去。

山门右侧的箭楼乃是作为观景台而用，从这里能遥遥的忘见阶上众人境况。

沿着楼梯走上其中，箭楼上左右各站了两个年轻弟子，一见了沈轻舟，都向他问好。

“见过五师兄。”

沈轻舟走过去，道:“不用这么客气，我来看看情况，怎么样，现在走的快的大约走了多远了。”

其中一个青年道:“已经走了八千阶了，余下两千阶，就能走到。”

“嗯？”沈轻舟笑了笑，道:“那倒是也快了，难为你们守了这么久，都辛苦了。”

“多谢师兄体谅，这些都是我们应该的。”

一旁方脸的青年弟子道，他腰杆挺得笔直，倒是一副很感动的模样。

沈轻舟看向他，目光却被他身后的一个青年吸引了。

原因无他。

这个人实在是，长了一张再俊美不过的脸了。

看上去比自己约莫小两岁。

皮肤白皙，桃花眼，瞳孔色泽漆黑，面容上每一处都恰到好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好似是含着一汪春水，教人沉迷。

眉心一点朱砂痣，更加摄人心魄。

美中不足的是，他侧脸上有一片紫色的胎记，形状奇怪，胎记边缘延伸出细长的形状，延伸到了鼻翼处，倒让人不敢多看了。

沈轻舟第一反应，这个人不一般。

但仔细查探了一番他体内的灵气，只有炼气后期，这个年纪，对有灵根的弟子来说，进度是相当慢了。

也难怪会被分配到这个地方，做守门护卫。

沈轻舟下意识的盯着他看了半晌，青年却面上带了些许疑惑，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伤心。

沈轻舟恍然之间回过神来。

这个反应，他可能以为自己是在看他脸上那片可怖的胎记，他摸了摸头发，对他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个葫芦，沈轻舟给他们一人递去一个:“试试吗？我从山下买来的佳酿，是当地有名的四季春。”

左右等待的时光无聊，沈轻舟将这酒同这几个弟子喝了个精光，远远的看到，已经有几道人影出现在了阶梯上。

从山脚下到此，一路已经经过诸多考验，这登天梯，已经是最后一关，考验的是毅力和恒心。

能到此处的，绝大部分都能通过这天梯一关，毕竟...求仙问道之心，人人皆有，纵然如今灵气衰竭，修真界中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人触碰到那个境界了。

但斩妖除魔，御剑飞行，行侠仗义，未尝不是一大乐事。

这一众弟子会穿过山门，到门中的阴阳台上，那里应当早就有修士等着了。

沈轻舟看了看天色，离午时大约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忍不住都有些紧张起来了。

那魔头的真身，究竟会是谁呢。

流血漂橹，大乱天下，被镇压在忘川江畔数千年不见天日。

这样的人...转世投胎，又会是什么模样。

沈轻舟心中已经脑补出来了数个形象，不过都不算什么正面的。

他站上阴阳台，轻轻打了个哈欠。

来看新弟子的人不少，里里外外围了一圈人，沈轻舟随便找了个位置，开始看戏模式。

那一众弟子气喘吁吁的从远处而来，额头上满是汗珠，浑身上下衣衫褴褛，有的甚至还带着血迹，看上去都辛苦的很。

年纪不等，有十二三岁出头，也有青年模样。

当先的一个人，是个一身黑衣的少年。

约莫十六岁。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眉梢簇起，薄唇紧紧抿着，就有一股凛然凌厉之意。

纵然周身伤痕累累，但气势上，却仍旧不凡。

人群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修真篇（2） 溪畔影纷纷
执掌长老白发苍苍，手持着拐杖站在阴阳台前，看到这少年，眼前已经是一亮。

他道:“第一个上了天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随手擦去唇角血渍，站在长老面前，道:“重霄。”

“好....这灵根石，你来试一试。”执掌长老举起拐杖，轻轻向一旁的原型球体。

此刻是透明的，宛如水晶般的色泽。

少年轻轻皱起眉头，将手掌覆盖了上去，一阵电流蜿蜒之声平地而起。
水晶球一瞬间变成了无比浓郁的紫色。

雷属性元素在周围飞快聚集，亮紫色光芒大盛，刹那间好像要叫人睁不开眼。

“天灵根！”

“还是稀有雷属性。”

周遭围观的众弟子里一片哗然，沈轻舟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呆然。

稀有属性的天灵根。

比自己还要强一点，怕是十年都出不来一个。

一旁的弟子的嘀咕声传进了沈轻舟耳朵里，他摸了摸鼻子。

　　

“上一个这么厉害的天才，那还是咱们五师兄，现在又来了一个。”

“我觉得还是五师兄看着比较温和可亲，这个少年..望着有些太冷淡了。”

听到耳边对自己的评价，沈轻舟因为习惯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而那边叫重霄的玄衣少年，已经将手从灵根石上移开，漆黑分明的瞳孔，望向了长老。

执掌长老道:“你先呆在这里，等会儿结束之后...跟我去见掌门。”

“是。”

重霄轻轻点头，之后自顾自的走到一旁，望着不远处，自天梯而来的一众弟子。

只是后面来的几个人，天赋都没有重霄这样惊人了。

沈轻舟饶有兴趣的盯着重霄，心地暗暗猜测，会不会就是这个人？

他这个角度，盯着的恰好重霄侧脸，鼻梁高挺，每个弧度都恰到好处。

俊美中带着少年的倔强与凌厉。

就在这时。

沈轻舟右手手腕处的花印，忽然亮了起来，先前是灰色，此刻蓦然之间涌起了一阵白光。

一股刺骨的疼痛，从手腕，开始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沈轻舟险些站立不住，脚下一个踉跄 ，额头上已经有冷汗涌了出来。

他用另一只手盖住花印，跌跌撞撞的远离了人群，靠在一侧的石柱上。

花印上的白光，似乎有意识的向某一个方向飘动。

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方向，并非是阴阳台上的重霄，而是另一侧的存在。

指向了山门外侧。

沈轻舟咬紧牙关，等疼痛稍稍过去了些许，才沿着道路，跟随着光晕的指引，一路走了挺远，离开主路，拐进了一条看上去就人迹罕至的小径。

那边有一道溪流。

一个人影背对着自己，穿着山门中常见低等弟子的制服，半蹲在溪边，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在靠近的瞬间，疼痛的感觉更深了，沈轻舟跌跌撞撞的走过去。

......是这家伙吗。

看背影，好像没有特别的地方，只是这道身影，莫名的有几分熟悉。

那人好像听到了动静，手上动作顿住，像是有些惊讶一样的回过头来，对上了沈轻舟的目光。

这一刻，沈轻舟看到了他的脸。

面如冠玉，俊美非凡，额上朱砂似血，深色胎记沿着一侧面颊蜿蜒。

“五师兄！”

青年的目光先是呆住，然后又像是送了一口气，放下了戒备一样。

他将肩上衣服盖好，往这边跑了过来:“五师兄，你面色怎么这么差，没事吧。”

青年扶着沈轻舟，十分关切的问道。

这个距离，沈轻舟更近的能看到他的瞳孔，黑白分明，是极美丽的色泽——如果不是那胎记，这青年，一定是生了张无人能比的面容。
好像靠近了青年之后，疼痛就稍微减轻了一点，沈轻舟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

两人交握的双手处，淡淡温和的凉意，一点点将疼痛化解。

“...我没事，不用担心。”沈轻舟依依不舍的放开手，咳嗽一声，稍稍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窘迫，道:“只是刚才有些不适，随意走过来了而已。”

他现在已经确信了，面前的青年。

确实就是那个魔头灵魄的转世——

虽然他，看上去温温柔柔，说话的时候也温文尔雅，看上去就像一朵小白花。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既然攻略对象出现了，还是要注意的！

魔头转世，肯定有特别的地方吧，会不会，其实这只是他表面的模样，真面目是别的样子的。

青年这才放心了一样:“那就好，啊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五师兄我的名字...傅星，见过五师兄。”

沈轻舟察觉到疼痛感逐渐消失，才稍微松了口气，他对着傅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名字，刚才在瞭望台上我就看到你了，现在在这里遇到，真是有缘。”

沈轻舟原本就长了双桃花眼，带着笑的时候，看上去温和可亲，瞳孔里像是闪烁着星子。

偏生自己带了一种矛盾的气质，风流俊美中，还有些许的笨拙可爱。

傅星眼中闪过了些许波光。

“遇到的是师兄，我也很开心。在我们低阶弟子之中，仰慕师兄的人不在少数。”

沈轻舟挥了挥手:“....其实和我这个人相处多了，就知道我其实很糟糕的，除了天赋还可以，仰慕我，还不如去仰慕宋未川那个呆瓜。.”

傅星唇角勾起了些许笑意:“五师兄和大师兄，都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天才。”

　沈轻舟想起刚才，看到傅星在溪边，这才后知后觉:“...你在此处，是....？”

傅星道:“刚才差事完了之后，同行的师兄师弟们一起取了些美食美酒，我过来清洗盘子。”

“..就你一个吗？”

“...嗯。”

傅星回答道。

沈轻舟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妥，但是没有深究，片刻后新弟子全都做完灵根测试，掌门会挑选其中弟子入各山头。

自己作为亲传弟子，必须要在场，没时间多留了，大约半个时辰就改动身了。

“我帮你洗吧，两个人也快些。”

傅星顿住了，惊讶的张开口，难以置信般的道:“师兄...这...？”


修真篇（3） 殿中人如玉
“这没什么，反正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何必在意什么师兄弟的辈分，就当我只是看你投缘，想帮你一个忙罢了。”

沈轻舟将佩剑解下，放在一旁，人已经坐在了岸边。

路过傅星身旁的时候，傅星能够闻得到，他身上白衣用皂角洗过的清香。

青年爽朗的笑声从溪边传来:“我可是和你很投缘，你可不要向其他人那样无趣啊...过来吧。”

“.....是，师兄。”

嘴上答应着，傅星还是一副略微有些怔然又恭谨的样子。

沈轻舟微笑着叹了口气。

帮傅星清洗的过程中，似乎有一道视线正看着自己，沈轻舟一转头，正对着傅星的目光。

“.....”傅星面上微微泛起些许红晕，丝毫有些不好意思，对于自己注视沈轻舟被发现这件事，略有些慌乱的转移话题了起来:“...我没想到，师兄你会这么平易近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都说师兄你，是宗门里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修为还在大师兄之上，还总有人说师兄放荡不羁，肆意妄为...”

傅星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面说着，一面注视着荡漾的水波:“所以我没想到，和师兄单独相处，会是这样的感觉。”

　　

他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黑白分明的清澈瞳孔里倒影着无尽穹天，眉间朱砂痣殷红入血。

“....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善意的对待过了。”傅星轻轻勾起唇角，神色温柔如春风:“真的谢谢师兄你。”

不知为什么，这一幕让沈轻舟看呆了。

明明傅星面上还有狰狞的紫色胎记，但这一瞬间，好像背后山水风光，白云皑皑，都比不过这一笑。

“....所以，你果然...之前我就隐约感觉到了，这个清洗盘子也是。是被他们欺负了吗？”

傅星表情顿了顿，垂下眼轻轻道:“欺负也不算，只是人总是会将和自己不同的人排除出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面对师弟这样一副样子，沈轻舟只觉得自己心中保护欲简直快要爆棚了。

“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沈轻舟望着傅星的眼睛，坚定的道。

傅星低低的道:“......嗯。”

“时候不早了，我要先去师尊那边了，你住在哪里，我多去看看你，指导你些修行的法门。”

“怎么敢麻烦师兄 ”

傅星一听，似乎有些慌张，急急忙忙的摆手。

沈轻舟却不依不饶:“无妨，我这个人，一贯都闲的很，帮你个忙而已。”

.......无论如何，为了攻略，接近傅星都是必须的。

虽然现在，和傅星的相处，总让沈轻舟觉得，其实傅星，是个很不错的人。

可是花印的反应不会骗人，作为“那家伙”的转世，沈轻舟仍旧对傅星抱着些许忌惮。

在自己的“死缠烂打”之下，傅星总算交代了住所。

和自己同样，在主峰天衡峰，不过自己住在半山腰，亲传弟子，倒是有一大片独立的住所，而傅星则是和其他弟子在一起。

沈轻舟露齿一笑，对着傅星摆了摆手:“呐，师弟，我先走了，回头见。”

......

目送着沈轻舟一路离开。

傅星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凝望着沉沉的溪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水中映出傅星的倒影，和他面颊上的狰狞胎记。

傅星沉默着看了半晌，忽然伸手，轻轻的摸上了自己侧脸的胎记，喃喃道:“奇怪的人，为什么要接近我，我现在，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还是说，只是看着丑八怪，觉得好玩而已。”

一只蜻蜓从不远处飞来，点在湖面恰好是傅星倒影的位置上。

将影子的面容打散。

......

沈轻舟一路御剑回天衡峰顶的正气殿。

一面伸出了手，花印此刻边缘勾线变成了白色，但是五朵花瓣，仍旧是浅浅的灰色。

也就是说。

攻略对象发现，攻略已经开始...不过，攻略进度还是零吗。

总而言之，也算是个好兆头。

沈轻舟开始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去打开那个箱子。

现在...三魂和剩余的六魄，几百年的时间，看来都要用在这件事上了。

“拯救三界....吗....”沈轻舟自嘲的笑了笑，砸了砸嘴:“这种事情，和我这种人，可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浮云从周身穿过，远处高楼愈发清晰，殿宇上琉璃金丸伴着镇殿麒麟神兽，气宇不凡，一片仙家气象。

沈轻舟将飞剑停下，捏了个法决，长剑归鞘。

晚来了几分钟，不过看来问题不大。

殿内新入山门的弟子已经整齐的排列好队伍，大部分人都会去被分为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中极优秀的，以后也许会成为内门弟子。

像傅星，就是外门弟子中的一员。

而天资极为优秀的，则会成为内门弟子，拜入各峰门下，就比如现在，这里站着的。

　沈轻舟大概目测了一番，大约只有三十余人。

他远远望见了宋未川，一身青衣，正端端正正的站在殿前，目不斜视，一派君子风度。

身旁站了两人，一个是一身橘色衣服的少女，扎了两个丸子头，正叉着腰不耐烦的嘀咕这什么。

另一个是赤发的青年，扎着单马尾，背后背着一把重剑，明明是极其炽烈的发色，但他无关端正俊美中带着冷淡，瞳孔色泽沉静，倒是多了几分如冰如玉的冷沉感。

沈轻舟刚走过去，橘衣少女就眼前一亮，笑嘻嘻的道:“五师兄，你可算是来了，让我和这两个闷葫芦站在一起，我可要无聊死了。”

宋未川低下头看着她，眉头一皱:“师妹。”

赤发青年则是挑起眉梢，略带一丝危险的道:“..嗯？你说谁是闷葫芦...”

少女不怕宋未川，倒似乎有些忌惮他，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转，喃喃道:“....谁回答就是谁咯。”


修真篇（4） 亲传又一人
赤发青年听了少女的话，似乎觉得很是无趣一样的低哼一声。

少女咬牙切齿，杏眼圆睁。

沈轻舟走过去，无比自然的在她的两个丸子头上揉了一把，就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好啦好啦..你们来的倒是挺早。”

赤发青年轻声道:“是你来的太晚了。”

“三师兄，好久没见到了，上次和你切磋，我还没过瘾呢，你看看..什么时候.”

钟岚道:“最近不行，以后可以。”

　　沈轻舟挑眉:“怎么，师兄你又有事情要忙？”

宋未川道:“是山下的邪祟做乱，之前四师妹去处理，但情况似乎有些严重，需要支援，师尊派了三师弟前往协助。 ”

沈轻舟听了这话，倒是有些许纳闷了，呆了呆:“什么样的邪祟这样厉害，需要去两个亲传弟子。 ”

少女嘀咕道:“因为四师姐真的很菜呀，这个正常..”

“风铃...”沈轻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话你可别在四师姐跟前说。”

“反正她现在不在。”

钟岚额边几缕赤色发丝微微飘动，他道:“近日来，妖邪与魔修之间动向，似乎有些异常，需要好好查探一番。”

说到魔修两字，沈轻舟心底忍不住轻轻一动，隐约想到了些什么，却抓不到门道:“既然如此，三师兄下山可要小心，有什么事情就通知我们，前往协助。”

钟岚点点:“自然。”

“等三师兄回来找我切磋，我再把埋了五年的桂花酿取出来几坛，不醉不归。”

宋未川喃喃道:“师弟，你这酒到底埋了多少坛。”

沈轻舟摸摸鼻子，轻咳一声:“这个...这个是秘密。 ”

正殿上方的主座上，掌门方弘成重重的咳嗽一声，道:“肃静。”

“诸位今日既入山门，日后定然要勤于修炼，日后惩恶扶弱，成就一番事业。”

“是！参见掌门。 ”

方弘成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神情不怒自威，道:“接下来，还请依次前往试仙台。”

走在人群第一个的，便是之前见到的黑衣少年重霄。

他走到台上，对方弘成拜了一拜，道:“重霄，见过掌门。”

方弘成似乎早已经听过重霄的名字了，轻轻一点头，道:“你是否，愿意拜入我座下，从此之后，是为留云剑派第七亲传弟子。”

这句话一出，满座皆惊。

十五年来，亲传弟子只有六位，每一位都是不凡之辈，而如今，第七位亲传弟子便要诞生了吗。

沈轻舟身旁站着的风铃倒抽一口凉气，喃喃自语:“真糟糕，这家伙一看就不好相处。”

沈轻舟想起之前阴阳台上的情景，道:“他是雷属性天灵根，资质非同凡响。”

“天才吗？”风铃睁大了眼睛。
一旁站着的钟岚眼睛一亮，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会掌门，弟子愿意。”

方弘成伸手顺了顺胡须，满意道:“好。”

他忽然又道:“轻舟，你过来。”

猝不及防的被点到名字，沈轻舟眨眨眼睛，还是走了上去，行了一礼，疑惑道:“师尊...？”


修真篇（5）西郡有少年
原本沈轻舟来此，只是因为身为亲传弟子，又不像四师姐那样下山在外，因此，这种重要的典礼，还是需要前来的。

但...

方弘成忽然点到自己的名字，让他颇有几分意外。

“你师弟刚入门，对门内事务不怎么了解，暂且由你，带他熟悉熟悉，半月后天权阁收拾出来，再由重霄入住。”

沈轻舟目光望向重霄，发觉少年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许不乐意。

他眨眨眼，道:“弟子遵命。”

“好...”方弘成一挥衣袖:“你们先下去吧。”

重霄跟着自己退到后面之后，就一眼不发，眼观鼻鼻观心，不知在想些什么，之后的事情大抵与两人无关了，沈轻舟就想要开溜。

他道:“师弟，跟我来，我先带你去我住处，这半个月暂时委屈你了。”

“嗯。”重霄淡淡的应了一声。

沈轻舟御起飞剑，拉着重霄跟着站在飞剑上，飞剑御空而起，重霄忽然道:“你就是沈轻舟，我早听过你的名字，见了本人，却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轻舟御起的飞剑一个踉跄，上下蓦然起伏，好不容易才稳住，他嘴角抽搐着转过头来，不无纳闷的道:“......我可是师兄哎，小弟弟，你怎么这样。”
他还以为重霄的性子是那种冷冷淡淡不爱说话的类型，但是，不爱说话好像是真的，但是这个毒舌属性是怎么回事...？

“小弟弟这个称呼太恶心了。”重霄眉梢一皱。

沈轻舟克制住自己揍他一顿的冲动，在心底不停的安慰自己，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你说你之前就听过我了？”

“沈轻舟的名字，知道的人自然不少。”重霄一面说着，一面噗嗤一声的笑了，沈轻舟眉梢一挑，隐约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天下第一的逸才，偏偏不学无术，斗鸡遛狗，放荡不羁。”

沈轻舟眉梢又跳了跳，道:“你现在可是在我的飞剑上，小心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金丹期才能御剑，这小子年纪轻轻，想来也没有这样的修为。

重霄却轻轻一扬衣袖，一道金光闪过，一个小小的飞行法器已经出现在他脚下，圆盘形状，不停的流转着光泽，重霄御起法器，飞出去一段距离，望着沈轻舟，道:“之前的天下三杰之中有你，修真界第一逸才也是你，不过，既然我来了，以后....这个名号自然是我的。”

“飞行法器！”沈轻舟看的呆了呆，这东西成本可不低，一个宗门往往也不会有太多，这个重霄居然就有一个。

“你姓重？难道....”沈轻舟沉吟道。

“不错，我就是西郡平南王之子。”重霄扬起下巴。

“原本拜上山门，倒也不错，谁知道居然被分来让你指导本侯爷。”

重姓，是大雍王朝的皇姓。

也难怪他有飞行法器，也难怪会拜上山门，王朝财力雄厚，其中不乏修为极高的客卿，但修仙一道，始终宗门之中为最高，留云剑派作为大雍第一宗门，地位极高。

想来这位重霄小侯爷，是因为极高的天资，送入留云剑派培养，怕是以后要担大任。

但是这个脾气的话，也有些太过于皮痒了。

沈轻舟眨眨眼睛，觉得还是不能放着这小孩这样，得给他治上一治。

“哦？没想到你开头还不小，但之前上个山门那般狼狈，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那是因为宗门有规定，天梯之途不能使用灵力。”

“原来如此...”沈轻舟御剑靠近了他一点，重霄又把距离拉开:“你说你之前听过我的名字，我倒是有点好奇，鄙人的名号传到了大雍王室里，会是个什么样子。”

“....你真的想知道？”重霄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这副反应，沈轻舟就更好奇了:“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难言之隐自然是没有的。”重霄面色古怪的看着他，道:“反正你要听，那我就说了...小白脸，游手好闲，风流，浪荡。”

都说这位五师兄，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不知有多少女子倾心，天下第一的天资，偏偏浪荡到无以附加，喜欢他的女子不计其数，他则处处留情，入了女子香闺，却不愿留下一颗真心，平日里也不如何修炼。

若是浊世里，倒是翩翩佳公子了。

这样说着的人，总是一脸艳羡，不知是褒还是贬。

偏偏重霄听了，就觉得要来一肚子的气，还没见到这人，就已经多了几分厌恶。

而这人，正抬起一只手，难以置信的指过来:“小白脸和风流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没这么离谱吧。”

重霄环抱着双臂，哼了一声:“谁知道呢。”

“喂，这几天待在你那儿，你可少管我的闲事，不要过来自讨没趣。”

话音刚落，重霄御起飞行法器，就往反方向离去，留给沈轻舟一个背影。

沈轻舟遥遥喊道:“你去哪里？”

“你别管我，我先去宗门里玩一圈。”

沈轻舟磨牙“这小子。”

可不能放任他继续这样下去，沈轻舟忍无可忍，加快了御剑的速度，到了重霄身边，直接伸手拎起重霄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重霄年纪比自己小了五岁，但身高比同龄人高不少，还好是在空中，这个动作难度不算多高。

少年在他手中扑腾了几下，眨眨眼睛，似乎有些生气:“混蛋，你在对本侯爷做什么，快给我松手。”

“小侯爷，既然师尊吩咐了要我管教你。”沈轻舟凑过去，近距离贴在重霄耳边，呼吸声浅淡的扑在少年的面颊上，有些微痒，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那自然，是要听我的话了，如果不听的话，我不介意用些手段哦。”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动作做完之后，重霄扑腾的动作都停下了，整个人僵住了，睁大了眼睛，半晌，结结巴巴的吐出来一句:“...你...你.”

沈轻舟不明就里:“既然清楚了，那就乖乖听话吧。”


修真篇（6）海棠缀青山
重霄眼睫轻轻颤了颤，刚才那片刻意外的乖巧，此刻却忽然爆发了出来，一脚踹向沈轻舟。

“少多管闲事了，谁要听你这个家伙的话啊！！！”

沈轻舟扶额。

挡住了重霄的攻击，他的修为虽然高，但是年纪轻轻，没有系统的苦修过，比自己还是低了不少，沈轻舟轻易的点了重霄的穴道，让少年动弹不得。

拉着他一路往住处而去。

重霄则一路上骂骂咧咧，听着实在是吵的紧，沈轻舟忍无可忍，点了他的哑穴，这样一来，路上可算是清净了下来。

若非如此，多少还是有些难搞。

半山腰上，从山路走来，绕过几个弯，穿过一片竹林，便是自己的住处了，一处院落，装点精巧，院中两颗棠树，是早不知道多少年已经种下来的，他倒挺喜欢棠花开的模样。

院中小小回廊，紫藤花蔓沿着回廊蔓生，石桌雕工精致，院角摆着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直接御剑落在院中空地上，一路重霄发不出声音，沈轻舟也就没去管他，这会儿重霄直直的站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沈轻舟刚转过去，看到重霄的表情，就稍稍有些愣住了。

少年紧紧皱着眉毛，就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羞辱一样，眼睛微红，凶神恶煞的盯着沈轻舟看，好似遭到了天大的冒犯。

沈轻舟多少有些没辙，额角跳了跳，举起手来示意:“刚才多有冒犯，好了好了....咳咳，这就是我的住处，这段时间就多多指教了。”

重霄继续瞪他，像是要用眼神杀了沈轻舟一样。

沈轻舟开始装成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故作姿态的绕着重霄转了一圈，伸手将他的穴道解开，微微一笑:“呐...别生气啦。.”

他朝着重霄微微一笑，力图把自己的善意传递过去。

但重霄看了他这个模样，好像更生气了。

“可恶！沈轻舟！”

“嗯？怎么了。”

“你给我等着。”重霄咬牙切齿的指着他“以后等我修为比你高了，一定要你好看，可恶。”

沈轻舟不以为意，甚至故意拿出来了激将法“好呀，那就看你的了，六—师—弟。”

“你先跟我进来。”沈轻舟把他领到了厅内。“你暂且先呆在这里，住处晚上就会有侍女帮你收拾好，这边是书房，这边是厨房，这边是杂物房。”

重霄看了一眼厨房，不屑道:“你根本就不会做饭吧，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沈轻舟慢条斯理道:“怎么，难道你会，莫不是我要有口福了？”

　　

“我...我为什么要会。”重霄似乎觉得自己现在有些被动，刻意道:“要不是师尊吩咐，你以为我会呆在这儿吗。”

沈轻舟习惯了，倒也不生气，只是道:“是是是，小侯爷说的全都对，这样好了吧。”

他带着重霄转了一圈，道:“过几天，我带你去山下吃顿好的，怎么样？”

话音刚落，重霄就已经斩钉截铁道:“不必了。”


修真篇（7） 晚灯映佳肴
沈轻舟见了重霄的回答，丝毫不感到意外，而是笑眯眯的道:“哦...？山下可是有不少美食，不知道小侯爷有没有试过。”

一口气报出来好几个菜名，沈轻舟一猜，就觉得重霄想来，怕是金尊玉贵，这些寻常小食，怕是没怎么接触过。

果不其然，听完之后，重霄眼睫颤了颤，别过头，道:“...哦？你这是想，先趁着刚入门，拉拢我一番。”

沈轻舟道:“嗯...这个理解好像也没有错。”

　　听了这回答，重霄一扬下巴，道:“那我就给你个面子，赏脸去吃一顿好了。”

沈轻舟:“.......”

他喃喃道:“那可真是感谢你了。”

语气里略微有点嘲讽，不过重霄倒是没有在意。

沈轻舟道:“既然师尊要我指导你，那我自然是要试一试你的实力，我用三成修为和你对战，如何？”

他随口一说，重霄勃然大怒:“怎么，你看不起我吗？沈轻舟。”

他这次直接叫了沈轻舟名字，是真的有几分生气，重霄手中光华一亮，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杆碧绿长枪，枪身光华流转，碧色光泽，看上去就是非同一般的珍品。

少年睁大眼睛，眼中是勃然怒火:“三成修为，你看我不把你揍的满地找牙。”

沈轻舟倒是没想那么多，以重霄当下的修为，自己确实三成修为左右，与他修为差不多，才能打个旗鼓相当，彼此之间有个计较，但重霄似乎是极为生气。

果然这位小侯爷，天资超群，自尊心也有些太强了。

那边重霄已经持枪攻了过来，雷属性天灵根之下，碧枪上紫色雷光阵阵，电弧声声，他脚下一点，人影瞬时便跃到了上方。

自上而下的攻势疏然而至，声势雷霆万钧。

说了要用三成灵力，自然不会作假，沈轻舟脚下一点，退出几丈，避开了这一击，他一捏法决，从重霄脚下，藤蔓一瞬间生出，结成一道绿色幕墙，将重霄挡在了那头。

重霄一枪划开蔓墙，而在此刻，沈轻舟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手中长剑并未出鞘，紧紧用剑鞘向他背后攻去。

“可恶！”

近在咫尺，重霄反应过来，飞快的回身，用长枪枪身挡住沈轻舟剑鞘。

但...

重霄皱紧眉头。

这长枪固然是可以将沈轻舟挡住，却没办法抵住攻势，重霄被这股力道冲击，足足往后退出了数步。

他却丝毫不肯服输，电弧在长枪尖端逐渐凝聚，砸向了沈轻舟，而唯一回退的后方，沈轻舟正准备动手，忽然发现...

重霄不知道用了什么诡异的身法，一瞬间便来到了他身后，前方是落雷，后方是重霄的枪尖。

此时此刻，虽然沈轻舟可以利用自己的修为轻易的化解重霄的攻势，但是既然现在答应了重霄只用三成修为，那自然便不可以了。

他只好用灵气包裹住周身，往落雷的方向退去。

雷雨劈散了身畔围绕的大半灵气，沈轻舟蹙眉，不愧是天才吗？

年纪虽小，真是不好对付。
重霄却好似是拿他出气一般，誓不罢休的追了过来，照照都直冲着要害打。

半晌之后，沈轻舟终于灵气耗尽，被重霄一击，倒在地上。

少年手持着枪柄，枪尖离沈轻舟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正跨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这个表情，好像真的...

像一只小狼崽一样，虽然还幼小， 却已经长出来了尖牙利齿，丝毫不掩饰自己周身的杀气。

“你输了。”重霄淡淡道。

却丝毫没有把枪尖挪开，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冷冷都看着他。

这副模样，这个情景，确实是有些出乎于沈轻舟的意外。

没想到，自己夸下海口，真以为三分灵力就能战胜眼前这家伙，哎，不愧是师尊认定的天才，倒是他刚才大意了。

沈轻舟笑了起来:“是我小瞧你了，六师弟，师兄我先道个歉。”

他一双桃花眼里水意隐隐，面上笑颜清浅，好似真的不在意输赢一般。

重霄静静的看着身下这人，沈轻舟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的把重霄的枪尖挪开，重霄冷冷的哼了一声，收起了武器。

沈轻舟干咳一声，站起身来:“好吧好吧，师弟你确实有两下子。”

　

重霄道:“三成灵力。”

“.....”

“是你刚才说的吧。”

沈轻舟摸了摸鼻子“是。”

“我告诉你，不要小瞧我。”

“是是是，我知道了。”沈轻舟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了，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别的师兄弟。”

重霄道:“不必了。我对弱者没有兴趣。”

明明他现在修为还不是特别高，但是...眼高于顶倒是真的。

......

　　

晚饭时分，侍女将饭菜送来，沈轻舟将碗筷摆好，坐在重霄对面，能感觉到重霄看到菜品的瞬间，肉眼可见的有一点点僵硬，似乎不怎么满意的样子。

沈轻舟略带一丝自我怀疑的扫了一眼菜品。

　　四菜一汤。

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这位世子大人，看来果然是养尊处优，怕是之前住的是宫殿，吃的是山珍海味，走到哪里都有人伺候着，这会儿稍微有些不习惯了

沈轻舟倒是有些坏心的注视着重霄，想看他吃瘪。

结果重霄眉梢跳了跳，虽然很不满意的样子，还是伸出了筷子，乖乖的吃了起来。

他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十分的有礼仪修养。

和今天那副口出狂言，战斗时候不要命的样子倒是区别很大。

这样安静下来，看上去倒是有几分顺眼了。

重霄点评道:“味道稍微有些不足，鱼肉做的有些老了，这道酒醉花生，酒味有些不足。”

　“...试试这个。”

沈轻舟给他整了一晚汤递过去。

笑吟吟的望着他。

灯火浅浅淡淡的洒在沈轻舟的面容上，多少带了几分柔和的味道，这个笑也十分的动人，让重霄稍微有些许感到恍惚。


修真篇（8）棠花纷且落
重霄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那些流传的关于沈轻舟的传说中。

有一点没错，那就是关于他的容貌。

辉日月，曜星辰。

并非是凌厉的俊美长相，而是一种柔和的好看，像是山间清泉，泊泊流淌。

瞳孔里流转的淡淡笑意，似乎是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但这亲切感，却更像是沈轻舟与生俱来的一种特质，他对谁都是这样，并不会因你如何而有一丝特殊，也正因为如此，却多了些许淡淡的游离感。

难怪会有那么多女子倾心于他，这家伙虽然“烂泥扶不上墙”，但是这一点，好像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了。

虽然自己还是很讨厌沈轻舟。

重霄莫名的觉得有几分烦躁。

天色晚了，沈轻舟丢给重霄几本书，又叮嘱了些东西。

重霄坐在他对面，明显的一脸不耐烦的神色，沈轻舟只当自己没看到。

把该讲的全都讲了一遍。

至于重霄小侯爷把这些有没有听进去，可就暂时不归他管了。

现在还有更重要一件事情，自己想去做一做。

重霄不耐烦到打起了哈欠，沈轻舟微微一笑，道：“就说到这里了，师弟，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再将宗门的基础心法交给你。”

他凑过去，语气中的尾音上挑道：“师弟可不要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哦，不然师兄我这里无所谓，但是师尊那儿可不是很好交代。”

好家伙，这是在威胁自己。

重霄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理也不理沈轻舟。

沈轻舟倒是不在乎。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

走到了院中。

这会儿天色还不算特别晚，不过沈轻舟...有个想去的地方。

他稍微沉吟了一番，御剑朝着山下某个位置而去。

夜色幽微，风中带着飘荡的海棠花的香味。

重霄坐在房中，打开了窗户，正看到微风吹动海棠花瓣，带着那股淡淡的花香味道，将花瓣吹了进来。

零落些许，洒落在书案上。

花香如此，令人沉醉。

背后是深邃又美丽的夜空，眼前是迷人的花香，倒是一幕不错的景色。

......

沈轻舟御剑，七拐八拐。

最终停在了一处院落。

昨天和傅星的对话中，傅星看上去确实是个好好少年，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沈轻舟却总觉得不太放心。

魔头转世...

而且是足矣毁灭三界的那种级别，却是个修为普通，性格温和的青年。

总是让沈轻舟觉得，少了些实感，既然如此，他倒是想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也许，从傅星之前的信息里，能查出一点东西。

　

知己知彼，百战才能百胜。

这地方是宗门里的藏书阁深处的一栋建筑，平日里总有人把守，存放了许多弟子入门时候的一些登记信息。

在这里面拿到有用的消息的概率不大，不过多少可能会有些价值。

当然，也有很多弟子信息是没有登记在这里的，比如重霄那种，不过，不妨先试一试。


修真篇（9） 远行不知劫
室内灯光略微有些昏暗，陈列柜一个接着一个，沈轻舟细细的望了过去。

找到了关于傅星那一列。

还好，没消耗太久的时间，就找到了属于傅星的那页。

翻开一开，记载的只有寥寥数语。

元星十三年拜入山门，四灵根，原籍望北青桐镇，水灾流亡至山下。

外门弟子，隶属天枢堂。

记载的内容很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沈轻舟稍稍觉得有些可惜，如果是三灵根和以上，就能够拜入内门，而傅星却是四灵根。

虽然不是没有四灵根拜入内门的例子，但实在少之又少。

门内规定，也有外门弟子达到一定修为升入内门，但傅星的话，也不知道是否可以。
另一方面来说，流亡到此，拜入山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将书简放回原位，沈轻舟暗暗盘算到，手腕上花印的五朵花瓣，到现在一朵都没亮起来，看来这攻略没那么简单。

之后先搞定重霄，然后去拜访一下傅星吧。

想到重霄这个让人头痛的小鬼，沈轻舟就觉得有些不妙。

不愧是天才，加上出身高贵，这个脾气是一等一的难伺候，原本以为风铃小师妹已经够难了，现在还多了一个他。

　　

在夜风中御剑，不多久就回到了院落中，沈轻舟遥遥的望了一眼重霄所在的房间，灯已经熄了。

他没多管，打了个哈欠，陷入了安眠。

......

“不错，进益很快。”

　

沈轻舟轻而易举的挡下了重霄的攻势，反手一剑，将重霄逼退，他这次没有留守，有意想给重霄一点教训。

剑气如虹，卷起阵阵灵力波动，将重霄击飞到了院角大树上，轰然之下，落叶飘零。

重霄吃痛，闷哼一声，瞳孔微微收缩。

沈轻舟走过去，在重霄还没从疼痛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拉起来，凑过去对重霄道:“短短五天，照这个进度，一个月之内，你就能升入金丹期。”

这几天一直被重霄缠着，脱不开身。

这小子动不动就找自己切磋，然后就是指导功法。

之前重霄学的是皇室秘传心法，具体内容沈轻舟也不如何看得出来。

现在，重霄倒是对宗门里的心法也来了兴趣，整日里拉着沈轻舟教授。

教会之后，重霄练习不过多久，就已经掌握了，还能将几种心法融会贯通，和之前学过的心法相辅相成。

切磋之中取得的进益也是极其之大，倒是让沈轻舟颇有些吃惊。

　

这样的天赋，实在不一般。

五日之间，重霄的实力比起刚来的时候，进益已经极其大了。

重霄道:“我要的不是升入金丹期，是要先战胜你，然后....是付秋云和严霜。”

重霄扬起下巴:“沈轻舟，你被称作逸才，修为却反而比他们低这么多....”

沈轻舟轻轻一摊手:“修为这东西，综合因素，随缘就好，以后天下青年一辈修士第一名，就是要看师弟你了，两年后就是天下会武，到时候看你表现了。”

重霄哼了一声。

理了理刚才撞的粘上了尘灰的衣角，重霄道:“你不是说了，要请本候.....要请我吃饭。”

沈轻舟这才想起来，之前好像确实有跟重霄提过这么一次。

“怎么？”

“现在就去吧。”

沈轻舟哑然:“这么着急。”

重霄难得主动一次，看到沈轻舟不太情愿的反应，面色就略微青了青:“怎么？你不愿意。”

　沈轻舟叹了口气:“不不不，好吧，反正今天也闲着，我带你去吧。”

.......原本想去傅星那儿，结果足足五天过去了，也不知道傅星那边是什么情况。

重霄听了他的回答，面色冷凝，似乎有些别扭。

沈轻舟道:“会都城，三山镇，离花港，都有一等一的民间美食。”

重霄道:“你且先说一说。”

“会都城的名物是会仙酒，酒味香醇，回味无穷，是当地的林家这一大修真家族经营的，绝不外卖，只能在会仙坊饮用，因此离了这里，别处绝对无福消受。”

“三山镇的是桃花酥，当地桃花盛开之时最美，此刻世节不对，但美味仍在，离花港...则是以青鱼出名，配以特殊佐料。”

　

重霄眼波动了动，道:“你倒是了解这些旁门左道。”

沈轻舟只是笑了笑。

重霄沉吟道:“喂，既然这样，那就去那个会都城吧，御剑要多久。”

“....两个时辰？”沈轻舟看了看天色，这会儿是中午时分了:“去了的话，怕是今天回不来。咱们两个可要悄悄去，否则出去时间太久，可是会被师尊罚的。”

“怕什么...”重霄一脸不在乎的道。话音刚落，又想起那天端坐在台上的掌门，虽然对沈轻舟，重霄态度一直不怎么样，但是对这位掌门大人，他倒是十分尊敬。

无论是修为还是威望，在修真界都是一方泰斗，重霄又默默的道:“小去几日，想来也没什么。”

沈轻舟一鼓掌:“好，那师弟，咱们这就出发吧。”

他原本就是极其随性之人，这会儿也是，说走则走，并不含糊。

重霄正要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沈轻舟道:“师弟，你和我一起，我用飞剑带你，你还没到金丹期，飞行法器速度要慢一点。”

重霄正要拒绝，但是望见沈轻舟站在散发着青光的飞剑上，微笑着看过来，伸出手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话卡在了嘴间。

他略微有一点别扭的低声道:“嗯....”

　

站上了沈轻舟的飞剑。

飞剑大小恰好可以容纳两个人，重霄刚一站稳，沈轻舟就掐了法决，飞剑凌云而去，重霄身形一震，没反应过来，差点坠了下去，他下意识的搂住沈轻舟的腰。

手下的触感...重霄的第一反应是，沈轻舟的腰真的很细，虽然宗门的服装，原本就很显人身形，但这样的触碰，却无端的让人心神荡漾。

面前这人，腰细腿长，身形修长而不单薄，腿型极其优美，偏偏肤色白皙，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更是在风中传了过来。

重霄下意识的望着他的身影，微微有些怔住。


修真篇（10）市井烟火气
蓦然被重霄从身后抱住，而且还是敏感的腰侧。

沈轻舟轻轻抖了抖，小声的从唇间发出了些许溜息，下意识的缩了缩。

不过，还好重霄稳住身形之后，飞快的放开了他。

尽管如此，在飞剑上，两人的距离也是很近了。

沈轻舟虽然不在意，身后重霄却不同。

他并没有怎么试过和人亲近，这些天有沈轻舟在身边，日日夜夜都看着这人。

好像隐隐约约，也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他了。

不过，也肯定不喜欢。

现在这样，两个人御剑在高空，周身景物飞速划过，身前这人衣衫被风吹动，画面美不胜收。

重霄心地蓦然划过一个念头。

若他是女子，看到这一幕，也会倾心吧。

春山一剑，浮云弄月。

......

御剑的时间蛮久，等到天边太阳一点点西沉。

云层也晕染上了彩霞的光辉，重霄望见了远处，群山包围的地形，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势雄起，高低不平的所在。

风景秀丽。

临水一侧，芦苇荡被风吹拂，临山三面，高低起伏的山峦层层叠叠，建筑物穿插期间，美不胜收。

并且，会都城建筑极多，规模也是相当大了。

重霄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指着远处壮丽景色，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少年人的雀跃:“沈轻舟，那就是会都城了吧。”

哎，还是老样子，不愿意叫自己师兄。

沈轻舟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将飞剑下沉，刺破重云的时候，剑尖发出阵阵嗡鸣声，以及空气和风在耳畔飞速奔流的声响。

沈轻舟道:“对，这就是会都城，城中有不少传说，怕是我给你讲三天三夜都讲不晚，今晚找个客栈住下，明天找个说书先生听听，可有意思了。”

云中飞鸟被剑气惊动，扑棱着翅膀躲开。

重霄眼睛微亮的看着这景色，道:“好。”

沈轻舟找了块平地，停下了飞剑。

来来往往的百姓平时见惯了修真者，并不觉得奇怪，有人走上来问，是否需要带路，沈轻舟微笑着谢绝了。

他对这地方，算不上太过熟悉，但专程御剑过来喝酒的次数也不少，勉强熟门熟路。

沈轻舟放慢脚步，道:“师弟，跟上我，咱们今天先找个地方住下。”

重霄站在他身侧，看着两边摊贩，卖的都是些新鲜玩意，目光留恋了片刻，但那都是些小孩子平日里多用的玩意，重霄自认自己和别人不同，拉不下那么个脸面。

　　也就只多看几眼，不愿意去买。

沈轻舟看在眼里，笑着走到那卖糖人的老板身旁，掏出铜板，道:“老板，捏一个糖人。”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一身布衣，略有些清瘦，目光在这两人身上转了转，结过钱来，道:“好嘞，这位客观，是要给面前这个小少爷捏吗？”

身后重霄跟了过来。

沈轻舟转头看了他一眼，对老板笑道:“对，我这师弟，很想要个糖人，我便带他过来看看。”

他对重霄道:“师弟，你要捏个什么花样。”

重霄被说穿了心底所想，脸上红了红，别扭道:“你在说什么，明明是，明明是你自己想吃，我可没想”

“是是是....那师弟你，要什么花样吗，不要的话，我可自己选了”

重霄下意识拉住他衣摆，道:“那就，捏只鹰吧。”

老板道了声好嘞，没多久便做好了。

沈轻舟接过来，递给重霄:“诺，拿着。”

重霄拿在手里，两人继续向前走，而这会儿，重霄面色乎青乎白，半晌，好像憋的有点难受，他对沈轻舟道:“谢谢。”

声音小的和蚊子哼哼一样，和平常的重霄完全不一样。

沈轻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重霄这下脸色更青了，拳头紧紧的握住。

不过最后还是傲娇的侧过了头，没有吭声。

沈轻舟道:“味道怎么样，你先试试。”

重霄轻轻咬了一口糖人，味道甜丝丝的，是他从来没有试过的口感，并不算差，他嘴上却道:“十分一般，不想吃了。”

沈轻舟眨眨眼:“不会吧，会都城的糖人也是一绝，按理来说不会这样。”

沈轻舟伸出手，道:“诺，我试试。”

重霄下意识递了过去。

然后看到沈轻舟轻轻舔了一口，齿列之间，露出一点殷红舌尖，无端端有些色气。

沈轻舟却自己没什么自觉，道:“没有呀，味道还不错，难道师弟你不喜欢吃甜的。”

重霄开始有些结巴了:“...算..算这样。”

沈轻舟道:“还吃吗？”

“不了..”

“哎，本来还想买来让你开心开心，等会儿路上再看看吧，这跟前好玩的东西可不少。对了，我记得前面有个客栈，快到了，今晚先在这边住下。”

重霄望着周围景色，对着沈轻舟点了点头。

越是深入会都城内，沈轻舟越是感觉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怎么感觉...

和之前那些次来这里不同的是，路上的行人中，腰间佩戴佩剑的要多很多。

也就是....来到会都城的修士，似乎变多了。

难道是..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也可能是恰好如此。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客栈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最后又买给了重霄一些别的东西。

重霄嘴上说着我对这些可没有兴趣，但是他看着也不是很讨厌这些东西一样，沈轻舟索性就一股脑的买了扔给他。

结果....

“手伸出来。”

“嗯？”

沈轻舟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听话。

重霄直接掏出了好几大锭金子放在沈轻舟手心:“这些东西你拿去，我可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沈轻舟看着那明晃晃的金元宝，陷入了震惊:“大少爷，这点小玩意，可值不了这么多钱，你这些都能把那些摊子买下来，还剩好多了。”

重霄啧了一声:“随便，怎么样都好，你拿去。”

沈轻舟笑逐颜开，看出了这位大爷是真的不缺钱:“那我就不客气了。”

重霄哼了一声。

眉头稍稍的舒展开来。


修真篇（11）闻秋惊落雨
“有家客栈，这名字真是随便。”

天色已经快要黑了，黄昏时分天边的晚霞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橘色，天幕也一点点的变得暗沉。

来俩往往的行人也逐渐少了下来，夜色即将降临，笼罩在这份土地上。

站在客栈门前，重霄丝毫不留情面的大声到，声音里是肉眼可见的嫌弃，沈轻舟权当没听到。

“客官，您二位是要住店吗？请进请进。”

将两人迎进来，店小二热情的道：“店里上方还有三间，我来为客观安排两间？”

重霄道：“好，再打点热水来。”

沈轻舟却道；"等一下..."

　

重霄一抬眼，用眼神对着 沈轻舟表达自己的不满，沈轻舟道：“咱们两个住一间就好。”

重霄睁大眼睛：“哈？？谁要和你住一间啊。”

沈轻舟平常很顺着他，这种时候，却异常的坚定：“既然是我带你出来了，总要负点责任，睡一间...委屈你一晚上了。”

重霄摇头，亮了亮腰间长枪：“我拒绝。”

沈轻舟笑眯眯道：“拒绝无效，至于理由的话，当然是因为..”

尾音微微上扬，沈轻舟补充道：“因为你打不过我了。”

重霄：“可恶......”

最终重霄臭着一张脸，只好跟在了沈轻舟身后，心底默默的把沈轻舟已经揍了好几遍。在心底碎碎念...沈轻舟，你给我等着，等以后我厉害了，一定要你的好看。

这间上房在客栈顶楼，沈轻舟来回看了看，还算满意，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装饰也十分的有格调，唯一美中不足的，也许是...这地方只有一张床，而且是双人床，蛮大的那种，想来一般订这种客房的，夫妻的可能比较大，不过两个大老爷们，也没什么差别。

“走吧，我先带你去点一桌菜，这边也有不少地道的特色美食。”

......

两人坐在大厅中，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人来人往。

点了一桌美食，荤素、美酒、糕点都有，重霄试了几种，味道都还不错。

店小二上菜的时候，搭话道：“两位客官，也是为了解决这城中的妖邪来的？”

沈轻舟夹着菜的筷子顿了一下，他道：“嗯？什么..”

店小二将菜品放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道：“我看二位穿着打扮气宇不凡，腰上又有配剑，还以为...是这样。”

重霄若有所思。

沈轻舟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面上，对店小二道：“小二哥，这银子你拿着，我们是路过此地，但今天看路上，确实有不少修真，难道是会都城中最近有什么变故吗？”

店小二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城中这些日子，确实...发生过不少的失踪例子，但失踪的大多数都是外乡人，不久之前，有修士来了这里，说是有妖邪作祟，前去除妖，结果自己却再也没回来，之后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的修士，不少都不知所踪，但前来除妖的还是有不少，可是..妖邪的影子都找不到。”

沈轻舟心底咯噔一声，听这个意思，这里的妖邪，怕是非同小可。

“此地有叶府坐镇，难道连叶家也无能为力吗？”

　　店小二啧啧两声，道；"客官，修真老爷的事情，我们这种平民百姓不懂太多，但...叶府前段时间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怕是他们自己也都自顾不暇了。"

“哦？”

“叶府的大公子，薨了，大约已经半月了。”

哐当。

沈轻舟手中的筷子掉了下来，他没顾得上掩饰自己的失态，喃喃道：“什么...?”

店小二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客官，我这可是冒着风险说的，看在您给的那么多银子的份上，我认识的人，有在叶府当差的，知晓这件事情，才告诉我的，大约两天前，城中才大范围的有人传说这位叶公子已经去了，但我听说，他最少已经去了十五天了。”

店小二一面说着，一面又叹了一口气：“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这叶公子这样的人，怎么就没了呢，实在是让人叹息。”

沈轻舟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他沉吟少顷，道；“来此地探查的修士在何处，不知小二哥你是不是知道。”

“客栈中就有，这会儿其中几人就在一楼正用餐，也有的住在叶府和其他客栈那边，具体的我也就不知道了。”

“好，多谢小二哥了。”

重霄忽然道：“叶府大公子，莫非是那位清楼惊雨，叶闻秋。”

“不错，正是他，会都城叶家的继承人，天下四杰之一。”

天下四杰中的两个，便是叶闻秋、沈轻舟。

重霄一面殷了一杯酒，一面道：“我听过他的名字，和你这个靠着天资和风流韵事挤进去的家伙不一样，叶闻秋可是很有真材实料的，修为天资，为人处世都是一等一的，而且..很有君子风范，大家风度。”

认真起来的重霄，到有了些少年老成的味道，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回事。

和傲娇时候的他，区别实在是太大了。

但此刻，已经不是计较这些东西的时候了。

沈轻舟闭上了眼睛，略微让自己此刻有些纷乱的心静了下来：“对...整个叶家，他的修为当得上第一了，若不是由他力挽狂澜，叶家也许，不会有今日的地位。只是...像他这样的人，又有如此高的修为，为什么会遭遇了不测，如今盛传的城中妖邪作乱，不知道和这件事，是否有什么关系。”

沈轻舟苦笑一声：“嘛...原本是来游玩的，看来是卷进了了不得的事情里面了。”

重霄哼了一声，但目光却亮了起来，似乎对这样的事态感到些许兴奋。

　　

沈轻舟看在眼里，对重霄道：“师弟..你先回宗门吧，我今夜送你回去，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怎么，沈大天才又看不起我了...区区妖邪，又如何？”　　

修真篇（12） 雾中有迷踪
“这里的情况应当很危险。”沈轻舟蹙起眉梢，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和重霄插科打诨，而是露出了很认真的神色：“我知道你天资不一般，但你毕竟还没有到金丹期，听我的话，先回宗门吗？”

“然后留下你一个人赴险吗？”重霄站了起来，一双漆黑眸子紧紧的盯着沈轻舟：“说好了要一起来游玩，结果遇到危险，你就要我自己回去，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少年气息急促的道。

沈轻舟看到他这副模样，唇角缓缓的带上了些许笑意，眉头舒展了开来，他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师弟你执意要留下来，那便要注意自身的安全，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勾起唇角，望着重霄道：“要听我的话...”

“看情况。”

重霄丝毫没有犹豫的道。

“那就只能请师弟回去了。”

沈轻舟道：“嗯...我想想，是打晕了带回去好，还是点穴了带回去好？..”

重霄咬牙切齿：“沈轻舟！”

沈轻舟扑哧一笑：“也不是要师弟你所有事情都听我的，不过，对战以及调查敌人的事情上，师弟可要听我的。”

“...好。”

“那就好，现在有一件事情，我比较在意。”沈轻舟看向窗外，夜色刚刚深了，路上的灯火虽然点了起来，但是不能完全的将夜幕驱散开来，沉沉的夜色中，灯火星星点点，照出来一点昏暗的光亮来，行人叶变得少了起来。

“那天...新弟子入门大典上，当时你也在场，四师姐不在，是因为要去山下处理妖邪作乱，但是遇到了问题，所以师尊后来派三师兄前往协助。”

重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有些怀疑，四师姐来处理的，就是这件事情。”沈轻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嘀咕道：“当时应该问清楚的，这下倒是有些麻烦的。”

他看向重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次的任务难度很高，而且...宗门里的弟子有危险，我需要尽可能的先去调查一番。”

“...楼下，刚才店小二说了。”

沈轻舟道：“走，先去查探一番。”

可惜了一桌上好的酒菜，没吃几口，不过这会儿，倒是叶顾不上了。

沿着客栈的木制楼梯走到一楼，目光一转，沈轻舟果然在客栈角落的桌子上看到了几道人影，都穿着宗门的制服，有青有白。

他刚走过去，那边的弟子一抬头，就看到了他：“五师兄！是五师兄！”

甚至激动的手里的酒杯都掉了。

沈轻舟望着这青年，却没什么印象，于是对着他笑了笑。

这句话一说完，周围几个弟子全都刷的一下转过了头来，这下子，又惊又喜，表情各异，一个个都有些激动。

“五师兄！您快坐下，您是从宗门过来支援的吗？”

沈轻舟当然不能所，自己是跑来这边奔着美食美景瞎逛了，于是骑驴下坡，跟着道：“嗯....算是这样。”

这边三个弟子里，倒是有一个眼熟的，之前在门中见过几面，好像是，叫刘清。

刘清道：“五师兄，那边那位是...？”

这几个弟子看来是因为重霄刚加入师门，所以不怎么认识，沈轻舟道：“这是师尊新收的亲传弟子，七师弟重霄。”

亲传弟子几个字一出，在场顿时一片哗然。

重霄随意坐下，对其中一个弟子问道：“会都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先来说上一说。”

他的气场和沈轻舟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沈轻舟是和风细雨，重霄则..多了几分不好惹的凌厉，刘清愁眉苦脸的道：“我们来这里已经十天了，是之前跟着四师姐过来的，原本队里有三个人，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了。”

“四师姐带着三师兄外出探查，清晨离开的，现在还没回来。我们就派了几个弟子跟着出去寻找。”刘清咽了口唾沫：“到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头绪，那妖邪每天晚上都会作祟，但是现在还没有找到正体。”

沈轻舟道：“你们先把目前为止找到的线索说一遍。”

但之后，从他们的话里，沈轻舟也只能总结出几点。

第一，妖邪只在晚上出现，城中会弥漫着奇怪的雾气。

妖邪似乎擅长幻术，会主动攻击身负灵力且夜晚外出在外的人。

第二，入了迷雾之人，也有活着回来的，但是据他的描述，中幻术之后，做出了许多难以理解的动作，其余人，到现在都下落不明，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和妖邪交过手的只有四师姐，但是四师姐也身受重伤才逃走，并没有得到有效的线索，之后才去向宗门求援。

杜若师姐吗..

确实...虽然说风铃也说师姐弱，但那也只是相对其他的亲传弟子。

能当上亲传弟子，自然是修为不俗的，杜若也早已经进入了金丹期，只是暂时还没有太大的进溢罢了，但是放眼修真界，年轻一辈比她强的也不多。

沈轻舟伸出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扣了扣，道：“状况我了解了。”

　重霄却眨了眨眼，冷哼道：“既然事态这么危险，你们却不前去，只让新跟着三...三师兄来的几个弟子去外面搜查。未免有些贪生怕死了。”

重霄这句三师兄，叫的好像心不甘情不愿。

　　

那弟子苦着脸道：“我们在这儿时间久了，知道外面的凶险，进了怪雾的修士，一旦被盯上，八成就要陨落，所以实在没有胆量，那几个不怕，非要出去看看...我们也拦不住，之前提出过和三师兄一起去，不过三师兄觉得人多碍事，所以没让我们一起。”

沈轻舟道：“我知道情况了，明天白天，你们去外面搜查，尤其是叶府附近，我先去找刚才出去的弟子，万一他们遇到什么凶险。”

　

重霄道；“我和你一起。”

沈轻舟摇了摇头：“明日一起，师弟，现在还有需要你做的事情，你在客栈保护这几个师弟。”

　　

修真篇（13）软红烟罗处
听了沈轻舟的话，重霄正要反驳，沈轻舟轻轻摇头，温声道：“我只是去探查一番，就算遇到对手，只要快速离开就好，重霄，你就呆在这里，要是我明日还是没有回来，你就去宗门，向师尊求援，否则，要是被一网打尽，事情就麻烦了。”

“好。”

重霄应了一声，却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坐了下来。

沈轻舟拉过那几个弟子：“你们带着七师弟，多点几道这里的好菜，为七师弟入山门庆贺一番。”

“是...”那弟子锁着眉头，有些忧心忡忡的道：“师兄，你一定要小心。”

“嗯。”沈轻舟展颜笑道：“没什么问题，毕竟我可是沈轻舟，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

走出了客栈，在沉沉的夜幕里，被扑面而来的冷风那样一吹。

这下子，沈轻舟可是多了几分实感。

酒意略微散去了些许，眼下情况，就更是显得有几分棘手：“哎，原本想来带师弟来转转，没想到惹上了麻烦。”

空气里有着淡淡潮湿的气息，但是妖雾却连影子也没有。

　　

这城中如此之大，也不知道应该往哪边去找，听之前那几个弟子说的，前去寻人的弟子们，去的不是太久，那可能，离这个地方周围，还不算太远。

沈轻舟大概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境况。

　　

选了东面的道路而去，事态紧急，他用了轻身术，加快了穿行的速度。

夜间路上行人稀少，但并非完全没有，想来这妖雾主要袭击的是修士，普通人危险并不算很大，并且..听之前得到的消息，失踪的普通人，目前一共有七人，修士却已经有相当的数量了。

问过了路人，得到的消息是，不久之前，有在东南方向，见过几个白衣修士，沈轻舟忙向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一弯冷月挂在梢头，夜色幽微，空气因为这诡异的氛围，而都变得有些可怖了起来。

沈轻舟一面感查着周围的妖气和灵力波动的痕迹，一边飞快的前进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掠过了一层薄雾。

那雾气围绕着他周身，却没有围过来，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又飞速的飘去了一旁。

沈轻舟用灵力下意识的把自己周身包裹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这灵力多少有些不太妙。

“啊......”

远处传来了一声惨叫。

沈轻舟心底咯噔一声，忙向那个方向而去，但是越靠近那个地方，雾气就越浓，周遭也就越来越荒凉，看不到人烟。

是城郊的偏僻小巷一般。

雾气游走在他的周身，带着不详的讯号，一道白影，就在那边的墙角。

沈轻舟听到了些许声音，就像是...死去之前的野兽在垂死挣扎一样的声音。

他凑过去，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人穿着宗门的衣服，应当同样是外门弟子，衣衫上全都是血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伤口...造成的毫无疑问，是他自己的佩剑。

雾气在他周身聚集着，缓缓的啃食他的伤口，一点一点...心脏旁边也有一道创口，从这些伤痕的面积来看，八成已经活不成了。

沈轻舟心底一酸。

那弟子抬眼看到他，目光仍旧是混浊的，呢喃道:“杀....杀了你...我要报仇，报仇...”

沈轻舟在他身旁蹲下，一面戒备着周围，一面缓缓的向他体内输送灵气。

那弟子的目光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明，看到沈轻舟，他用最后的力气道:“五师兄...杀...杀了我...”

沈轻舟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短时间的灵力输送解决不了问题，那弟子眼睛里的清明又一次褪去，染上了无边的血色，沈轻舟拔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一击毙命。

这种情况，继续让他被雾气啃食，也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其他的弟子，不知道还没有有在周围。

合上了刚才的弟子的眼睛， 沈轻舟继续向前走着，这里，似乎是一处宅院，亭台楼阁，应有尽有，但是，十分的孤寂荒凉，没有什么人烟。

有一间房子，亮着灯。

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声女人的轻笑。

“还在坚持吗？..要我看，你不如束手就擒，那我就不杀你。”

“有人！”沈轻舟心底蓦然一惊，持剑缓缓走近。

室内靠墙站着一道人影，已经退到了墙角，满面潮红，远远看去，看不清楚脸。

但是这间屋子里，却看不到雾气。

他身旁不远处，站了一个一身红纱的女子，身段妖娆，穿着暴露，身形却十分好看。

正发出了些许笑声。

沈轻舟握着剑，捏起法决，一道剑光，满溢灵力，冲着那女子要害斩去。

剑锋扑面而来，眼看就要伤到那女子，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女子才发现过来，面露惊骇之色，退了开来。

这一个照面，沈轻舟才发现，眼前的女子..修为也是金丹期，只是刚刚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不算厉害，以自己的水平，用时对付两个不在话下。

“你是...？”

那女子推开之后，来回扫视沈轻舟周身，一个回身，拉远了距离，破窗而出，声音从窗外传来:“居然来坏本姑娘的好事，修士，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这次来的是我，其他人的话，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沈轻舟听了这话，捕捉到了一个信息，这里的，不知是一个人，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同党吗？

比他还要强的话，确实有些棘手 原本想要过去追 但是墙边那人的情况，似乎略有些不太对劲，沈轻舟只好先放下来，去查看门中弟子的情况。

那女子被坏了好事，留下了一串骂声，已经撤走。

　　

但是援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这样下去倒是有些麻烦，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这些弟子，离开这里才是。

沈轻舟靠近了过去，那人轻轻垂着头，唇间吐出些许喘息，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沈轻舟一面走一面道:“这位师弟...？你还好吗？”

　　

修真篇（14） 客栈出迷踪
越是靠近，他越是觉得，这人的身形，眼熟的过分。

修长身形，白衣弟子服，露出的肤色白皙，线条流畅。

某个答案呼之欲出，萦绕在沈轻舟的心底，差一点点就要解开迷雾。

而那人正低着头，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用两只手掌，紧紧的捂住了脸颊。

沈轻舟完全看不到他的脸。

然后，像是听到了沈轻舟的声音，那人颤抖着抬起了头。

手却没有放下来。

　不知过了几秒，沈轻舟已经走到了他身前，那人才松开了捂着面颊的手。

露出了一张满面红霞的脸来。

俊美非凡的容貌上，一双瞳孔里这会儿满满的含着水意，白皙面颊上染了绯红，额头汗水不停的流下。

面上之前见过的那青色的印记蜿蜒。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对。

傅星似乎神志已经快要不清醒了，他道:“师兄...师兄...你小心，不要呼吸这里的空气。”

“什么？”

沈轻舟面色变了。

目前的情况，和刚才的女子的打扮，综合在一起，蓦然的让他生出了一种...猜测。

大惊失色之下，沈轻舟一把抱住了傅星，首先，先从这里离开。

　　“师弟，你们三人一起出来，路上我还遇到了一位师弟...他已经不在了，另外一位呢？”

“除了我以外..”

傅星双眼迷离，又喘了一口气，才说出了口来:“他们两个....他们...都已经被...害了...”

这句话说完，傅星似乎完全的没有了力气，唇中再也吐不出话语来了。

沈轻舟面上热意更甚，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这会儿的傅星，看上去煽情的过分....

沈轻舟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先，先离开这儿。”

他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傅星，才发现傅星的腹部有一处伤口，正不停的向外留着血，面上红晕虽然在，但...

　　他身上的体温，十分的冰冷，应该是失血过多引起的。

不知道为什么，沈轻舟觉得，自己身上也缓缓的热了起来。

他帮傅星大概的止了血，现在傅星的情况，必须先带回去治疗，先把傅星带回客栈，然后...再做下一步吧。

走出去没多远，沈轻舟却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没有力气了。

傅星艰难的睁开眼睛，望见了沈轻舟的模样，喃喃道:“师兄，你现在...”

沈轻舟晕晕乎乎的道:“怎么了？”

傅星苍白着面色，道:“你的脸，也很红，....是刚才那女人的迷香....”

这迷香....

沈轻舟后知后觉的想到，怕是...那个作用吧。

但是这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多少有些晚了，他被渴求笼罩着，忍不住将傅星压在墙角，凑了上去。

但却被傅星压住，然后傅星凑过来，解开了沈轻舟衣服上的第一颗衣领，双唇触碰上了他的锁骨。

留了下几个印痕。

在这之下，连刚才的那种痛苦灼烧感，都好像没有了。

但是沈轻舟在这迷迷糊糊中，忽然找回了一丝清明，他蓦然推开傅星，从储物袋中取出来两颗清心丹，给自己和傅星，一人喂下去了一颗。

紧紧抱着傅星，沈轻舟在夜风中寻找着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清心丹似乎有些效果，刚才的那种灼烧感已经好了很多，不过，如果要彻底祓除的话，应当还是要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运功。
傅星片刻后，好像也恢复了些许的神志，面色微微一白。

咬紧了牙关，不再吭声。

索性没过多久，两人终于回到了客栈。

从踏入还算繁华的街区位置开始，刚才那种迷雾中的游离感，就渐渐的消失了。

沈轻舟这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次的敌人确实非同一般，实力上的强大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只怕是因为...他们的路数，实在是有些过于邪道了，也因为这原因，多少让他有些难以应对。

傅星道:“五师兄，多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怕是已经没有命在了。”

沈轻舟想到其他两个殒命的弟子，神色也有些痛楚:“你现在有伤在身 我先回去带你治疗。”

傅星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往前迈动步子，一步一步往客栈里面走进，纵然傅星强行要撑着，沈轻舟却看的清楚明白，傅星眼下这个状态十分糟糕。

伤势那么严重，怕是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还会拉扯到伤势。

沈轻舟叹了口气，上去扶住他，让傅星靠着自己:“师弟，不要逞能。”

傅星蓦然被触碰到，唇间发出了些许气音，沈轻舟才恍然之间发现，两人之前中了那药，现在药效还没有完全过掉。

虽然这件事情，多少有些...

还有刚才发生的...

但考虑到傅星的伤势，沈轻舟还是没有松开手。

刚一走进大厅，从角落那边的桌前，就猛然跑过来一道人影。

是重霄。

他似乎等了很久了，刚看到沈轻舟，就飞快的跑了过来。

脸上有藏不住的担心——尽管已经努力隐忍，不想被沈轻舟看出来。

其余几个弟子也围了上来:“五师兄！”

重霄咬牙道:“沈轻舟，你面色怎么这么...”

沈轻舟摇摇头:“没什么，我没有受伤，倒是傅星师弟他伤的有些严重，我得为他治疗。”

重霄看了一眼傅星，又将目光移了过来，似乎并不在意。

重霄道:“三师兄和四师姐有消息了，他们现在没有大概，是四师姐养的灵鸽送来的纸条，现在在城西。”

沈轻舟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也是，他们修为不低，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身旁傅星因为伤势，肉眼可见的虚弱，沈轻舟不敢再耽搁，对弟子们道:“明天清晨楼下桌前见，现在先休息和养伤吧。”

“是。”

沈轻舟扶着傅星上楼，重霄跟在身后，咬着牙，道:“你松手，我来扶”

沈轻舟不明就里:“我没事。”


修真篇（15）异梦共枕眠
重霄哼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路扶着他上了三楼，傅星额头上冷汗越来越多。

沈轻舟刚才吩咐店小二打来了热水，看着重霄，沈轻舟陷入了些许的沉思。

三个人...今晚要怎么休息。

沈轻舟默默道:“要么，我再去要一间房，重霄，你先睡隔壁。”

重霄:“.......”

之前是谁死活不和自己睡一间的，这啥情况。

重霄别过头:”好。”
他又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你叫我就好。”

沈轻舟点头，重霄走出去之后，回过头看了一眼，忽然瞳孔收缩，目光怔住了。

沈轻舟脖颈之间，有几个绯红色的印记。

那样的印记是怎么来的，重霄绝对不会看错。

白皙的皮肤之上，那痕迹格外的显眼，锁骨附近，多了几分引诱感。

重霄只觉得自己头脑中一声嗡鸣，连自己怎么走出去都不知道了。

心中一头乱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也不知那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是沈轻舟的事情吧...和自己没关系，所以...

但是就算这样告诉自己，那一幕却还是在重霄的面前挥之不去，让他心底泛起了酸涩之感。

这到底...是怎么会是啊...

无端的就觉得，心底甚至蔓延出了些许的杀气，重霄闭上眼睛，翻来覆去，却还是觉得自己睡不着。

......

小二将热水送了进来。

沈轻舟坐在桌前，一点一点的解开傅星的衣服，傅星并没有动，知道沈轻舟是要给他疗伤。

沈轻舟解开之后，露出了傅星劲瘦的腰身，傅星的身材是真的很不错，肌肉流畅有力，而腰侧的伤口，血肉模糊。

看着有几分可怖。

沈轻舟从储物袋中找出来了上好的伤药，对着傅星道:“师弟，可能有点痛，你先忍一下。”

傅星点头:“没关系，师兄，这点痛我可以忍的，师兄尽管动手就好。”

他俊美眉目间，几许坚定之色，沈轻舟一用力 将药粉洒在傅星腰间伤口上。

然后有些担心的看向傅星。

这个药的效果，沈轻舟自己是很明白的。

当初受了重伤，大师兄第一次给自己用的时候，沈轻舟简直叫的惨不忍睹，因为实在太疼了，眼泪都憋出来了。

结果现在...

傅星除了身子抖了抖，眉头紧紧的皱起，并没有别的反应。

明明....

身体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

有伤在身，又中了药，原本就应当十分虚弱。

沈轻舟也不禁有些敬佩，越发觉得傅星是个感大事的人。

话说...

他一面在伤口上撒着药，一面想着，自己这个师弟，感觉是真的很不错。

会不会.....

魔头的转世也不一定就是反派吧。

万一是个好人呢？

虽然之前听说，魔头的三魂六魄，每一个的转世都有极为强大的力量。

而且对自己身体里还有他的一魄。

但是沈轻舟实在没什么实感。

沈轻舟一面上药，一面道:“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看到你，师弟。你现在穿的衣服，是内门弟子的？”

傅星道:“五师兄，我是前几日刚升到内门，因为修为过了门槛。”

沈轻舟道:“...然后因为这个原因，被派来了这里。”

傅星点了点头:“这次任务，也算是给新入的内门弟子试炼，但是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态。”

他再次抬头，对上了沈轻舟的目光:“师兄，多谢你救我一命。”

沈轻舟帮他上好药，缠住纱布，用灵力催动，化去了之前中的那个女人的秘药。

　走到了水盆前，用毛巾沾了热水，走了过来:“不需要道谢，上次不是也说了，我和你很有缘，而且，作为师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道:“我帮你擦一擦身上的血迹，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傅星点头。

沈轻舟解开傅星上衣，露出了劲瘦的身躯，一点一点擦拭血痕。

擦到腹肌部分的时候，傅星闷哼一声。

沈轻舟多少有点羡慕，觉得傅星身材真是不错，比自己好多了。

　

他一抬眼，看到傅星似乎有些局促，坐立不安一样，额上有些许汗珠，便问道:“师弟，怎么了吗？是伤口还痛...？”

傅星摇摇头。

沈轻舟这才稍稍放了一点心，却感觉手下的皮肤泛起了些许的热度，处理完这些，才松了口气。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短短半天，沈轻舟却觉得，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

原本轻松的一场旅行，却卷进了波云诡谲之中，也不知道后面会是什么样的展开。

妖邪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对傅星道:“师弟，先休息吧...天色已经晚了。”

傅星点头:“师兄，好梦。”

“好梦。”

熄灭了灯火。

傅星睁着双眼，却迟迟的没有陷入睡眠，直到耳边传来了青年浅浅的呼吸声。

他忍不住想起了之前。

被青年救下的时候，沈轻舟自己也中了招，却丝毫没有察觉。

面上带着红晕，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水意，双唇一张一合，一双桃花眼，就像是春日的湖面，轻轻的摇荡，晃动。

像是要将人的心神全都笼罩进去一般。

只一眼，就足够让人心动，让人沉迷。

若是生在俗世，他或许便是浊世佳公子吧，或是游戏花丛，天下扬名...或是被困在金屋..祸乱天下。

而在修真界，也许才能看到他飞扬肆意的模样。

天下逸才...他确实有这样的天赋。

如果给予鸟儿翅膀的话，便能看到他自由的飞扬。

可那羽翼若是受了伤，便多了些许脆弱。

多了些许...

让人生出的，别的念想。

只是沈轻舟自己，却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傅星目光深邃，脑海里却多出了些别的念头。

他面上的“胎记”，仍旧散发着淡淡的热度。

傅星侧过头来，望着沈轻舟侧脸，半晌，才收回了视线。

如果当时沈轻舟没来，那么自己...

不过，这样也不错。


修真篇（16） 寒玉藏仙体
清晨的时候，城中下起了细雨。

绵绵的从空中落下，打湿衣襟，索性这雨不算大，但在这会都城中，便多了几分烟雨如画的味道来。

若不是此刻情势危急，倒是个赏景的好去处。

沈轻舟望着一旁的傅星:“师弟，你身体真的没事吧...还没修养好，又要你出来带路。”

傅星摇摇头，伸手轻轻触碰落下的雨水，感觉到了掌心里的一点微凉温度。

“师兄，我的伤势不打紧的，那地方现在只有我能带你们过去，这点小伤没什么。”

重霄站在两人身后，从刚才开始就有些闷闷不乐，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仍旧是昨天的宅院，三人从侧面翻墙进去，宅院中十分荒芜，侍卫的数量极少。

　　

沈轻舟轻声道:“小心一点，查探到有用的情报就好。”

三人走了一段路，傅星看到一侧摆放的兵器架，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师弟，发现什么了吗？”

“五师兄，七师兄，你们看那个印记。”

架子上雕刻了云纹，形状特殊，中间一朵圆形图案。

傅星道:“这是叶家的家徽，此地...看来是叶家的别苑。”

他簇起一点眉梢，认真的道，眉间朱砂痣红的像血，一身白衣一尘不染，无端的让沈轻舟又是心底一荡。

那面上的伤痕，在他的眼底，好像真的不影响一丝傅星的俊美一般。

“师弟懂得真多。”沈轻舟下意识的开口夸赞:“看来这件事情和叶家真的脱不了关系。咱们破坏掉这里的阵眼，再去和师兄师姐他们汇合吧。”

这叶家别苑面积倒是很大，今天是白日，比起昨晚摸黑的探索，倒是看上去更显得贵气了几分，建筑物极为大气奢华。

傅星望着周围，似乎在缓缓回忆，他道:“这边...”

两人跟着他，一路上打晕了两个侍女，才抵达了别苑中心的位置。

周围的灵气浓度明显和之前有着极大的差别。

沈轻舟微微僵住，这个感觉...
“是魔气？”

他们蹲在殿顶，轻轻的掀起来瓦片，露出了下面的情况来。

殿中地面用大理石堆砌而成，周边的杂物全都被挪走。

正中间锻造了一座高台。

台上摆放着一具水晶棺木。

通过透明的棺木，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里面躺着的青年的全貌。

穿着一身蓝衣，容貌宛若生时，眼睛紧紧闭着，却能看出俊美英挺来，周身气质自带儒雅之气。

只一眼，沈轻舟就认出了他。

叶闻秋。

叶家的大少爷。

他曾来过宗门几次，沈轻舟和他虽然没过多交谈，但也打过好几个照面。

想不到，这样的天纵之才，再次见面的时候，居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下面好像没人。”重霄小声嘀咕。

沈轻舟和他对视一眼，心底有了底:“走，我们下去看看。”

三人一跃而下，绕着冰棺，查看了片刻，沈轻舟摸着冰棺的材质:“好像是千年寒玉做成的。”

“传说中可保尸身不腐的寒玉？”傅星道。

“对..不过还有一点，我比较在意，叶闻秋...真的死了吗？”


修真篇（17）法阵人如练
“什么？”重霄道:“人都躺进棺材里了，难道还能活着。”

沈轻舟摸着下巴，来回打量着这具存放着叶闻秋的棺椁，忙着端详，没理会重霄。

倒是傅星，替他解释了:“寒玉棺除了存放尸身，可保不腐之外，还有一个作用，是这人还未身亡，体内三魂六魄消散之前放入，日后还有活过来的可能，只是这个可能微乎其微罢了。”

沈轻舟眼睛一亮，笑着道:“傅师弟说的对，从昨天开始我就发现了，师弟你见多识广，实在让人佩服。”

重霄哼了一声，别扭的道了句:“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一刻，沈轻舟忽然察觉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灵力波动，他咬紧牙关，大量灵力从体内涌出，结下了一个防御阵法。

　　

可是已经晚了。

他们脚下的这个位置，早就被人设下了法阵埋伏，而这一刻，阵法启动。

灵力屏障从地面而起，将三人分开，弹射向不同的方向。

沈轻舟修为最高，用最快的速度摆脱了灵力的风向，可是...已经晚了。

重霄落下的方向，一道浅紫色衣衫的身影凭空出现，扼住了重霄的咽喉，一点点的用力。

沈轻舟大概扫了一眼，面色越来越凝重，眼前这人的修为，应当有元婴期了。

难怪来了这么多人，也没有办法。

重霄天资虽高，但...

对上元婴期的高手，不可能有还手之力，毕竟师尊也是元婴期，达到这个境界的，已经是不世出的高手了。

　　浅紫色衣衫的女子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却含情脉脉，秋水双眸，煞是好看。

看着她手一点点收紧，沈轻舟慌乱道:“别动手，他是皇室的世子，若是身死，命盘破碎，会标记到这个地方。”

　

“哦？重家的人吗？”

女子轻飘飘道，声音飘渺柔和，带着特殊的魅力。

“真麻烦。”

松开了手的她，直接打晕了重霄，扔到了墙角。

沈轻舟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重霄不会死了...

可是现在是在阵法里，要做什么，才能保证三个人都能平安离开...

苦笑一声，沈轻舟发觉，这个可能几乎是没有的。

自己一个人逃走很简单，但这样，重霄和傅星怎么办？

攻略对象要是死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舔了舔干涩的下唇，对女子笑道:“前辈，我们来此处，实在是冒犯了，不知道前辈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如...和晚辈们好好聊一聊，看看有没有可以效劳的地方。”

紫衣女子捂着脸，咯咯笑了起来:“...你们不是来调查最近城中修士死伤的？既然如此，就是敌人了，没什么好说的。”

她一扬手，一道紫色长练，变换着形状而来，身后是傅星，倒是不好躲开，否则会伤到他。

沈轻舟拔剑挡住，被逼退好几步，这才发现，元婴和金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想不到...居然如此倒霉...

此处会出现这样的强敌。

　　

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离开。


修真篇（18）谈笑翻湖海
这紫衣女子的兵器似乎可以随意变换形状大小。

转瞬之间，从各个角度都已经攻了过来。

沈轻舟叹了口气，道:“我拖住他，师弟，你快走。”

傅星紧紧皱着眉，握着剑斩向那长练，长练破开一道裂口，但因为灵力差距太大，裂口仍旧自动愈合了。

紫衣女子听了这声音，攻势越发的凌厉，她轻笑一声:“怎么？想走吗，不过很遗憾，你们都走不掉了。”

另一边沈轻舟已经左右支拙之下身负重伤，又吐出来一口血。

傅星原本可以一走了之，这会儿，目光掠过那人，却顿了顿。

他脚下一动，挪动了身体，却是直直的朝着那冰棺而去。

“你做什么，筑基期不可能伤到寒玉。”女子在远处道。

傅星伸手拂过面上黑印，一瞬间灵力爆涨，黑色灵压将他周身包裹起来。

那一瞬间，灵力强度就攀升到了可怖的程度，远远的超过了刚才紫衣女子身上的灵压。

青年面上疤痕化作黑色烟雾消失之后。

留下的，是一张洁白俊美的面容，朱砂痣红如血，那容貌俊美无匹。

沈轻舟不禁看的呆了。

紫衣女子花容失色:“不要！”

可是已经晚了，就在这一刻，傅星手中剑断开了寒冰棺，将躺在其中的叶闻秋抱了起来:“放我们走，否则我就毁了他的身体。”

“是你.....”女子目光呆滞，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阿星...是你吗？”

傅星蹙起眉梢:“不要用这个名字叫我。”

女子目光一凛:“不会有错，真的是你，你放下闻秋，不要把他从寒玉棺里拿出来，我们先杀了这个修士。”

她目光冷冷的望了一眼沈轻舟，接着道:“然后我把很多事情，再慢慢说给你。”

沈轻舟对这个变故颇有几分摸不着头脑，听到女子最后这句话，更是心底一冷。

傅星却不为所动:“我没什么想听的，霓晴，你放我们走。”

被称作霓晴的紫衣女子咬紧牙关:“可是现在，这边的修士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现在是在留云剑派吧，这岂不是隐患 ”

“我有办法...”傅星垂眸，看着叶闻秋，对霓晴又道:“你是想复活他，但这个法子行不通，我想你也发现了吧，你带他走，去找别的法子，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霓晴惨然一笑:“别的法子...哪儿还有别的法子，离了寒玉棺，他怕是马上就要魂飞魄散。”

傅星将一枚丹药扬手扔了过去:“这个你拿着，天下只有三枚，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有它在，可抱叶闻秋体内神魂暂时不灭。”

霓晴咬牙:“好。”

就在这时，沈轻舟已经发现情况不对，准备开溜，他刚趁着这两人不注意，挪到重霄身旁。

准备抱着重霄跑路。

忽然一道灵光劈到身前，将他和重霄分开，傅星站在不远处，俊美面容上神色淡漠，只是轻声问道:“师兄，你要去哪儿？”


修真篇（19）命悬又一线
这道剑光斩下，将沈轻舟和重霄隔开。

沈轻舟略带几分焦急的忘了一眼重霄，重霄仍旧闭着双眼，还没能醒过来。

之前自己还觉得可可怜怜，需要保护的“柔弱”师弟，一眨眼，变成了反派大boss一样的存在。

刚才的霓晴还好。

自己有几分把握，一个人跑掉。

面对深浅不知的傅星...沈轻舟不由得觉得，自己很可能...丝毫没有反抗的把握。

就连傅星这个名字，说不定都是假的。

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修为，还潜入宗门之中，究竟为了什么？有什么目的？

沈轻舟脑海中转过无数个念头，面上勾起一抹笑容，道:“师弟，你就看在之前师兄出生入死，也相识一场的份上，放我们走左马一。”

霓晴将丹药给叶闻秋喂下，抱住叶闻秋，对傅星远远道:“我先走了，你保重。”

傅星淡淡一点头，目光转向了沈轻舟，他一步一步走进。

面无表情，眉心朱砂痣在雪白肌肤上，灼人心神。

沈轻舟遥遥的就能感觉到那股从青年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触碰上了冰冷的墙面。

傅星道:“可是师兄，今天这些你全都看在眼里，要是放过你，留云剑派我可就待不下去了，所以，对不住了 ”

他扬起剑锋。

剑上一点寒芒亮起。

灵力威压将沈轻舟身侧尽数笼罩，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沈轻舟紧张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喃喃道:“师弟...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今天发生的事情，所以..”

还没等他说完，傅星的剑已经动了。

锋锐转瞬之间已经到了沈轻舟眼前，只差一点点，快到他能看到剑锋，却无法在灵压之下躲避。

电光火石之间，沈轻舟心底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要死了。

就这样吗...

一瞬间而已。

明明看得到，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沈轻舟在最后一刻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攻略失败了的话，会怎么样？

但最终，剑尖带来的风声呼啸着从耳边穿过，最终却什么疼痛都没有感觉到。

沈轻舟睁开眼，发现傅星手中剑尖，在他耳畔短短几厘米位置的墙面上。

沈轻舟额角上忍不住留下了一滴冷汗:“师弟....”

傅星含笑道:“算了，要师兄的命没什么意思，但是我在山门里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不能让师兄坏了我的计划。”

他手掌一翻，掌心里是一枚色泽漆黑的丹药:“师兄，你把这个吃下去。”

“....这是什么药？”沈轻舟眨眨眼:“可以不吃吗？”

“师兄..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你，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傅星上前一步，靠近沈轻舟，在极尽的距离下，侧过头，呼吸近距离的打在沈轻舟耳畔:“....师兄，张口。”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又带着几分冰冷，音色却很容易听得人心跳加速。

　　

沈轻舟下意识的，张开了唇。


修真篇（20） 情起不自禁
伴随着沈轻舟这个动作，傅星注视着他，手指凑上青年的齿列，缓缓将他的双唇打开。

拇指触碰在口腔内测，沈轻舟因为这个动作，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傅星沉默的看着这一幕，然后，沈轻舟的口中，被送入了那枚丹药，傅星的声音有些低沉的在耳边响起:“师兄，你把它咽下去。”

嘴上说的话，不过是一句告知罢了，傅星掐着沈轻舟的面容，微微在下巴一扣，一股力道袭来，完全由不得沈轻舟说不。

　　

他只觉得一阵冰冷的触感划过食道，缓缓的化作热流融入丹田。

沈轻舟心底咯噔一声。

睁大双眼望向眼前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的傅星，等待傅星的宣判。

“师兄，这个是噬魂蛊的子蛊...”傅星一字一句的说着，语气平常的好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他握着沈轻舟的手腕:“你看，就像这样。”

轻轻的输入灵力，沈轻舟手腕上就出现了一个红点。

白皙手臂上，一点殷红。

傅星松开手的时候，那印记便消失了。

“只要我想的话，随时可以引爆它，不过师兄就会没命了。”

沈轻舟只觉得傅星离得太近了，在留云剑派这么久，傅星是第一个让沈轻舟觉得如此危险的人。

明明他看上去俊美非凡，温文尔雅，面上没了那疤痕，就像是浊世里的翩翩佳公子。

留云剑派最普通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都像是堆金砌玉，显出一种贵气又文雅的美来。

可是那样温和的表面下，像是潜藏着深邃的暗流，不知何时，大浪卷起，就能讲一切撕碎。

“.....这么厉害的蛊，用在我身上，可不是浪费了吗。”

沈轻舟只能强行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再次扯出一个笑来。

傅星将沈轻舟鬓边发丝勾起，帮他别在而后，凑过去，声音里带着些许暧昧的，轻声道:“怎么回浪费，师兄被称作修真界第一逸才，怎么会是一般人，而且..”

太近了，沈轻舟侧过脸，总觉得像是哪里不太对。

傅星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他的耳边:“而且，师兄之前舍命救我，又帮过我，这些情分，我可一直记在心底。”

沈轻舟被拂在颈侧的吐息弄得有些腿软:“这可不像是把我的恩情记在心底该有的样子。”

“嗯....”傅星没有否认:“所以我暂时不杀师兄了，师兄乖乖听我的话，等到什么时候，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帮师兄解开了。”

说不定...

沈轻舟笑容轻轻僵了僵。

傅星却忽然低下头，在沈轻舟脖颈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沿着修长白皙的脖颈向上移动，动作极为煽情。

沈轻舟浑身这下彻底僵住了，背后发凉，一把握住傅星的手:“师弟，你做什么。”

他用力推开傅星，表情神魂未定，充满了抗拒，和对未知事态发展的恐惧。

傅星望着沈轻舟的表情，侧过脸，道:“罢了，再耽搁下去，那小子就要醒了。”


修真篇（21） 坐落山水间
“我来留云剑派的目的，只是一些私人恩怨而已。”

傅星垂眸:“所以师兄，乖乖听我的话。”

语气轻柔，似乎依旧惹人怜惜，教沈轻舟心底一颤。

可那温柔也好像是片刻，下一句傅星的话，语气依旧，却无端的让人心底发凉:“这是忠告，师兄不听的话，我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沈轻舟看着傅星的眼睛，那双瞳孔里好像仍旧有灿灿星河，似一方静水。

这一瞬间，他才发现，傅星的性格，某一个地方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平静的湖面下狂风席卷，波涛汹涌。

“接下来，就麻烦师兄陪我演戏了。”

.....

重霄揉了揉太阳穴，昏昏沉沉的站了起来。

发觉自己正靠在树下，阳光明媚，面前的两人逆着光站着，看不清表情。

“师弟，你醒了。”

沈轻舟凑了过来，重霄这才感觉到了些许安心。

他扶着地面站起来，稍微适应了一点，刚才头晕眼花的感觉便也没有了。

“......你们没事吗？刚才那个女人呢？”重霄稍稍有些惊魂未定。

傅星温声道:“七师兄，你昏过去之后，她可能是怕多生事端，带着叶闻秋的尸体离开了。”

沈轻舟点点头。

重霄切了一声:“这个臭女人....”

沈轻舟眉梢不自觉的跳了跳，是不是该说，傅星的演技真的好。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幕确确实实的发生了，他甚至都会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重霄道:“接下来怎么办。”

沈轻舟配合着说出傅星之前商量好了的台词:“去叶家本家，和师兄师姐他们汇合吧，事到如今，感觉多少已经有些眉目了。”

“好。”

就像之前那样。

重霄和沈轻舟并肩走着。

傅星遥遥的跟在后面，模样十分乖巧。

沈轻舟眨眨眼睛，决定就这样吧，傅星既然要演，自己陪着就行，小命都在他手上了，也没别的办法，说不定这样下去，还能刺探出来一点情报，搞清楚傅星的来意。

以及他的身份。

年轻的修者，又和魔修有关系....如果年纪是真的，傅星的天资比自己都可怖不知道多少倍。

会是谁呢....？

大概圈出来几个有可能的人。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重霄拌嘴，悄悄用余光留意着傅星，不一会儿，三人就到了叶府。

之前的修士，也有不少来此地的，都没有什么收获。

但现在，线索既然已经指向了这里，当然最好不过了。

铁证如山，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

叶府坐落在会都城东，不远处就是城内的颐景湖，湖面上莲叶成片，亭廊回转。

而叶府从远处看来，就不愧是修仙大家，占地极广，建筑恢宏中，却还带着会都城的那种，山水协和，秀美清隽的风格。

“止步，各位是否有拜贴？”

果不其然，门口就被挡住了，沈轻舟道:“在下沈轻舟，留云剑派亲传弟子，这两位是在下师弟，前来拜会，希望能见老庄主一面。”


修真篇（22） 引蝶花层幕
守卫看了看几人，目光有些闪烁，却还是道:“庄主不见外客，你...各位公子还是先回去吧。”

眼见沈轻舟没有要走的意思，守卫向前一步，伸出手来，准备将几人推搡过去。

沈轻舟在手掌心里催动灵力，握住了守卫的手:“...抱歉了，今天我们有必须见庄主的理由，还请大哥你通传一下。”

从刚才开始，虽然傅星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但重霄就很不耐烦了:“不管了，咱们直接冲进去不行吗？”

沈轻舟摸了摸鼻子，松开手:“唔...话是这样，要是这位小哥着实不愿意通传，那就没办法了。”

一道灵光凝聚成纸鹤的形状，摇摇晃晃的从叶府内传来:“...几位，进来吧。”

纸鹤中传来了声音。

刚才的守卫也不再阻拦，任由几人走了进去。

叶府不愧是大家，目光所及之处，一砖一瓦，都显得贵气非凡，沈轻舟看的目不转睛:“这地方可真是不错。”

重霄道:“土包子，你就这点见识，什么时候，等我带你..去看看天家气派。.”

沈轻舟道:“那倒也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师弟你可别忘了这约定。”

“师兄...这叶府里，仆从是不是有些太少了。”傅星从刚才开始一直静静的在走路，此刻忽然开口道。

傅星开口，沈轻舟心底一跳，面上却做足了功夫:“确实，一路走过来，见到的仆从一只手doi数的过来。”

傅星点点头:“而且，那边...”他伸出修长手指，指向不远处，温声细语道:“有一道阵法...”

沈轻舟方才没有注意到这点，听了傅星的话，才将目光投了过去，稍稍放出了些许神识留意那边情况。

果然...

灰色灵气，非常隐约...难以被察觉到的缠绕在那一片区域，更像是巫法。

“这阵法的作用，好像是...返梦之流，不算阴毒，但...倒很少见。”沈轻舟对阵法一道，研究不算太多。

重霄则是没这么了解了，他一直以来信奉的准则，都是一力破万法，只要足够强大，就没什么问题，找到阵法中灵力薄弱的地方，就可以。

“......不错，这阵法，确实是返梦之用。”一道声音从前方回廊长亭处传来:“....沈公子，久仰大名，今日终于见到了。”

这道声音清朗，又富有磁性，虽然极为好听，但一瞬间，竟然难以分辨说话之人的性别。

沈轻舟三人绕过了层层叠叠，绵延开放的深紫色花蔓，望见了眼前那人。

一身青衣，雌雄莫辨，面容清秀隽丽，手中握着一柄折扇，站在那里，正对着几人轻轻微笑。

而他...

正坐在轮椅之上，身后一个丫鬟推着轮椅。

沈轻舟一时间分不清他的身份:“....不敢当，这位...公子？”

“你们是去见父亲的吧，他久卧病榻，倒是不太方便。”


修真篇（23）连理枝结泪
青衣公子含笑道:“有什么事情，暂且问我就好，在下单名期字，如今阿晴既然不在了，此间事情，多半也算了了。”

沈轻舟眉梢一跳，对他行了一礼:“叶期公子，请问我师兄与师姐如今在何处。”

　　“他们被阿晴困在叶家传承法阵中，迷阵最多再过一个时辰后就会解开，没有什么大碍。”

沈轻舟双唇微动，正要将口中话说出口，叶期似乎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轻轻滑动轮椅，转过亭角，眺望远处的天空。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事到如今，不给仙门一个交代，也是无计可施，那我便一一讲出来吧，反正阿晴，和大哥都已经不在了。”

......

叶期目光眺望着天际被浮云缓缓遮蔽住的天空，回想起过去的事情，目光又逐渐变得渺远起来。

“阿晴是我小时候捡回来的，那时候的雪天，积雪足足能没过小腿，那时候她才十二三岁，脸冻的通红，衣衫褴褛，被人侵犯过，只剩下一口气，我带她回来，做了侍女。”

“后来阿娘看出了我对阿晴的心思，她觉得阿晴姐不干净，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划烂了她的脸，打折了四肢，让人扔去乱葬岗，想骗我她是自己离开的。”

叶期苦笑一声，咳嗽了起来:“我信了阿娘的话，可我后来才知道，大哥他从乱葬岗救了阿晴，花了许久的功夫，才把阿晴的容貌和四肢回复如初，原来他和阿晴早就认识。”

“自从以为阿晴离开，我便一直找她，后来才知道，当初阿娘做的事情，我到底是一厢情愿，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叫我公子，心底眼底爱着的，却只有大哥一个人。”

“后来，大哥执意要娶她，叶家又怎么会容忍嫡子，和叶家的天才，娶一个早已经“不干净”了的仆从，就算这个仆从，修炼天资如此之高，不过短短几年，修为就超过了叶家的亲传弟子，后来阿娘又对她下手，大哥是正人君子，从来注重孝道，他想离开叶家，却无法放下重担，无法面对阿娘以命相逼，大哥便送阿晴姐离开了，说只能缘尽于此。”

“阿晴姐离开前，飞鸽传书向我道别，我却去循着踪迹找了她，告诉她我愿意和她离开叶家，天涯为伴，她却拒绝了我，我黯然回到叶家，却不知道...原来害了她的，是我。”

踩到了叶期的话外之音，沈轻舟叹息一声:“这位阿晴姑娘，从前倒是个命途多舛之人。”

叶期双目微红:“阿娘跟着我找到了她，我后来才知晓，阿娘没有杀她，却派人...玷污了她，废了丹田，将她这个弱女子卖去勾栏...”

“我调查出事情真相后，是半年前，告诉了大哥，他与阿娘断绝了关系，不肯再见到阿娘，也不肯再回叶家，一人去寻阿晴踪迹....一个月前，回来的，却是阿晴...带着重伤的大哥。”

　“我不知道，这些年阿晴究竟经历了什么，就像变了个人，修为甚至比大哥还要高。”

听到这里，沈轻舟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傅星，之前听到霓晴和傅星之间的对话，这两人之间之前是认识的，说不定有某种关联。

而叶期不知道的，缺失的那些年，一定与此有关。


修真篇（24）相思若无痕
“大哥只剩下一口气了，阿晴带他回来，是为了叶家仅有一只的雪藏枝。”

重霄听到雪藏枝，目光亮了亮:“天下只有三枝的雪藏枝，原来叶家也有一个。”

“对。不过那是之前了....这雪藏枝，已经被阿晴用给大哥了，就算这样，也只是勉强保住了他的神魂不灭，没有再多办法。”

沈轻舟蓦然想了起来，叶家主母不久前早就过世了，叶家家主身体欠佳，总是闭关，而叶闻秋的消息，已经很久没有听闻了，世人多半，只以为他勤于修炼，闭关不出罢了。

原来如此吗...

“你们见过阿晴了吧...她如今早就变了个样子，从被扔去乱葬岗，到后来被...曾经天真无邪的少女，早就成了一个记忆里的影子。后来她将父亲打伤软禁，又在我腿上下了禁制，将我当做傀儡，掌控了叶家，用邪道之术收集灵魄，痴心想救活大哥。”

“......叶公子，你是否心中有愧？”

在听叶期诉说的过程中，沈轻舟早已经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此刻却注视着叶期的双瞳，这个年轻俊秀的青年，面上在诉说的时候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那眼中的悲伤，他怎么也无法忽视。

叶期一怔，然后淡淡的笑了笑。

　　“....我的愧疚，却也无济于事，你们来了，为这事情划下一个重点，也好。”

沈轻舟道:“冒犯了。”

他上前一步，用灵力触碰青年的膝盖，果然感觉到了些许邪气凝聚成的禁制:“这个禁制，我曾经学过些许，可以为公子打开。”

叶期轻轻摇了摇头，按住了他的手:“不必了...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吧。”

沈轻舟看着青年，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叶公子，不知道我们现在，可否能前往禁制处救出师兄他们？”

“可以。”

叶期道。

沈轻舟道:“叶公子，此番会都城事情便将要了了，若是后续还有妖邪作乱，还请叶公子务必通知留云剑派。”

叶期浅笑:“我知晓了，你们放心。”

“还有一事...除了霓晴姑娘之外，城中我还见过别的魔修...？”

比如那天给自己下药的那个女修。

“那些人的来历我也不清楚，似乎是阿晴找来的帮手。”
在将要从这里离开的时候，沈轻舟道:“叶公子...我想，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那日见到霓晴姑娘，她如今..带着叶闻秋公子离开，许是终有一日，能等到他苏醒，与其困囿往事，如今叶家是百废待兴之时。”
腿上的禁制，若是不去解，也能随着时间回复。

叶期听了这话，久久的怔住，他道:“..多谢沈公子。”

那几人的脚步声缓缓的离开。

叶期抬眸，注视着园中那几株合欢树，是花开的时候。

浅粉色花瓣轻盈似梦，浮香袅袅，好像当时..

阿晴站在他身旁，她说:“公子，这合欢树开的真好看。”

只是后来，陪她看合欢花的，成了另一人。

千帆过尽，他总是再回到树下，却再也回不到当年。

年年岁岁，相思无痕。


修真篇（25）皎若云间月
将一切处理完毕，在城中又剿灭了妖邪，却还是没找到那位阿晴姑娘的踪迹。

重霄也没了游山玩水的心思，坐在窗边，远远的看着路上人来人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众人御剑回山。

沈轻舟带着重霄往住处走，走着走着，却有些出身，遇到山路拐弯都没察觉，险些顺着那弯道掉下去。

耳边传来重霄不满的声音:“沈轻舟，你怎么了？”

“....啊？”

他赶紧回过神来:“没什么没什么。”

脑海里却早就开始想七想八了，起因是回来之前，傅星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沈轻舟...今晚到我这边来。”

青年报出了地名。

睫羽轻轻颤着，声音温和，黑白分明的眼瞳中却带着几分威胁。

“......”

没给沈轻舟回复和说不的机会，白衣青年就已经持剑走远了。

留下沈轻舟睁目结舌的站在原地。

之前几次，傅星对他的态度有些微妙，沈轻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一会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一会儿又心底七上八下，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导致回来之后还在乱想。

重霄一脚将身前的石子踢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落入了路边的草丛里。

“....喂..你和那个傅星，认识很久了吗？”

“嗯？傅师弟吗。也不是很久，认识了没几天。”

重霄狐疑的眯起眼睛:“是吗？认识没几天？...那我怎么觉得你们之前好像...相处的时候感觉...”

他绞尽脑汁，组织语言，没组织出来个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句话的意思。

沈轻舟道:“师弟操心的事情倒挺多...”

　　“哼，我就随口问一问。”两人并肩沿着山路向上走，路边风景如画，重霄道:“不过他脸上那个疤...无端毁了一张俊脸，有点可惜。”

“这个倒是。”沈轻舟深有同感，他见过傅星面上没有伤痕的样子，那副模样，当真是人无双，如星似玉。

.....

到了夜里。

沈轻舟辗转反侧，思前想后，还是推开了门。

虽然想过会不会被灭口，或者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等等...

但是有把柄在傅星手里，他也没有办法。

虽然傅星看上去真是温温柔柔，细声和语，但是他给沈轻舟的危险感，实在是太浓了。

御剑到了傅星指定的地方，初级的内门弟子都是一人一间屋子，但是隔的不是太远，沈轻舟小心翼翼的避开其他人，到了那地方。

站在门外，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进去。

沈轻舟站在门前，顿住了。

还没等他出声，门忽然打开了，一道莹白如玉的手，在月色下将门推开。

傅星一身白衣，迎着月光站在门后，温声道:“师兄来了。”

他面上此刻没有用疤痕掩盖，模样实在是俊美出尘，若皎皎月光，沈轻舟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了起来。

他却不知道，他此刻落入傅星眼里的，也是一般景色。

青年站在门外，深夜来访，桃花眼里带着些许茫然，温软如天际流云。

手腕上一股暖流划过，花印不知不觉中，悄悄的亮起来一朵花瓣。

沈轻舟磕磕绊绊的道:“...师..师兄这个称呼不敢当。”

傅星一挑眉梢:“进来吧，师兄，既然我是山门弟子，自然如此称呼师兄。”

这简直...就像鸿门宴一样。

沈轻舟努力保持心底满不在意的想法，鼓起勇气走进去，刚放松些许。

身后傅星随手将门关上，这声音，让沈轻舟心底又开始七上八下的打鼓。

傅星这住处是升入内门弟子后新分的，装饰简单却干净。

沈轻舟在桌旁坐下:“师弟，深夜来访，打扰了。不知道那天...师弟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对着别人，沈轻舟无拘无束，但对上傅星，他就总是有些局促与审慎了起来。

傅星在他对面坐下，单手托着腮，细细的盯着沈轻舟看，那目光好似带着热度，教沈轻舟手足无措，脸上泛起了淡淡热意，然后傅星轻轻笑了笑:“我只是有些话想和师兄说。”

他泡好两杯茶，递过去一杯给沈轻舟:“师兄试试。”

沈轻舟端了过去，心底却不放心傅星，不愿意下口，傅星一挑眉:“怎么..师兄放心不过。”

他喝下给自己沏的那杯，对沈轻舟道:“诺。师兄你看。”

威胁的目光望了过来。

沈轻舟只能乖乖下口，他体内已经被傅星下了致死的蛊毒，这茶就算有什么玄机，也毒不过那蛊。

傅星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他道:“...师兄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天下，仰慕师兄的人，不知凡几，师兄可知，弟子眼中的师兄，是何种模样？”

傅星忽然提起这个话题，沈轻舟些许无措“师弟何出此言...”

“我刚入山门，就听过师兄名号，心悦师兄之人，男女皆有，却无人能得偿心愿。那日初见了师兄，才发现师兄...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

沈轻舟心底咯噔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抖。

糟糕...

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了。

那天的青年，着了蓝衣，倚栏站在遥景楼上，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腰身纤细，身材修长。

神色放松惬意，目光里带着一丝柔软，他眉眼间像是带着世间钟灵毓秀的山水万物，似是山间最清透的那一抹泉水。

一双桃花眼，上挑的眼尾却带着几分清透。

傅星在楼下远远的看了许久，回过神来，却还是觉得那一幕，如斯美好。

但也仅止于此罢了。

他再听到谁人谈论起五师兄，心底又浮现出那个影子，便会觉得所言不虚。

不过你..又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心悦师兄之人数几，不过师兄，为何从来不接受其中任何一人。”

“...”沈轻舟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傅星此刻莫名有几分危险，他道:“...师弟，何必要问这些。”


修真篇（26）痴妄风月间
夜色幽微，室内灯火之下，傅星的声音，莫名的带着些蛊惑般的危险意味。

沈轻舟深以为不妙，他喃喃道:“师弟，别再拿我打趣了。”

傅星却道:“所以我有点好奇...莫非师兄到现在，仍旧未曾有过经验...？”

眉间朱砂痣殷红如血。

傅星凑了过来，他拉过沈轻舟手腕，用上了些许力道，沈轻舟便被他从座椅上拉起，又被青年一个转身，推的摆出了个靠着墙壁的姿势。

砰。

沈轻舟背后触碰到冰冷的墙面，傅星稍稍低下头，轻轻在他脖颈之间摩挲。

沈轻舟只觉得一阵冰凉一下子顺着脊椎骨窜到了头上，他大惊失色，伸手去推傅星:“师弟，...放开我。”

　他不是完全不通人事。

从刚才，傅星说那些话，就有些隐隐约约的预感了？

此刻青年的动作分明就是明示了。

沈轻舟再傻也不会看不出来，傅星言语间的以为。

可是...
自己...是个男人啊..

究竟为什么。

难道今晚叫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意思。

他反抗的动作剧烈，傅星却轻轻的弯起眼角，握着沈轻舟双手关节，让他没办法拔剑，也没办法捏法决，青年力气和俊秀的外表不相符的强大:“刚才那杯茶里，确实下了东西，不过不是蛊毒，只是让师兄...没什么反抗的力气而已。”

沈轻舟脸白了，他喃喃道:“师弟，你是不是哪里不太对，我...我就是个臭男人..没什么好的，我...我好几天没洗澡了...”

傅星勾唇轻笑:“...哦？”

沈轻舟胡言乱语:“师弟要是久居山中，觉得寂寞的话，山下城中勾栏，有什么玉翠坊，青云楼...我带师弟去玩一玩，里面的女子，个个都善解人意，美若天仙...”

他因为不知道为何心底漫起来的恐惧而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恳求之:“....师弟，你放开我罢..”

面前的俊秀青年摆出了示弱的模样，桃花眼微微泛红，因为紧张和恐惧，语气不自觉的有些微软。

目光摇荡着，像是被搅乱的一汪春水。

傅星只觉得一阵冲动涌起，教他身上发热，他轻轻含住沈轻舟的耳垂，满意的感觉到青年的身体重重的颤抖了一下，傅星在耳垂上片刻，又坏心的朝沈轻舟耳朵上哈气:“哦？这么说....师兄去过了...？”

沈轻舟当然没去过，他只是对山下十分了解罢了。

但此刻他因为傅星的一连串举动，脑子里烧的像是一团浆糊，迷迷糊糊的觉得傅星这个话，是有放过自己的苗头，好像有戏，急忙推荐了起来:“去过...去过的...那里的姑娘...确实不错，师弟有意思的话...”

空气莫名的冷了几分。

沈轻舟身体僵住。

因为傅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双唇移动到他的锁骨，重重的咬了上去，在沈轻舟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带着血的牙印。

傅星声音冷的如同寒霜:“原来师兄你，一面拒绝那些追求你的修士，一面在山下寻花问柳，我原本因为师兄是初次，想要温柔些许，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沈轻舟因为疼痛轻轻颤抖着。

他来到这里后，还没有受过多大委屈。

修行也好，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师尊也宠着他，无论什么都随着他去了。

山门中，战斗的机会都没有几次，就算下山祓除邪祟，也多半就是些小妖小魔，轻轻松松。

傅星这样的架势，他是没见过的。

傅星说的话，更是让他紧张到无以复加，目光都微微有些涣散。

刚才茶里的药好像起了效果，挣脱不开，沈轻舟只觉得自己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行的吧...明明是男人...

他眼睛通红的模样映入了傅星眼中，傅星轻轻伸手，划过沈轻舟眼角:“师兄怎么摆出这种可怜模样，是以为我会这样怜惜师兄吗？但是师兄...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我..我没有做错...”

傅星轻轻微笑:“师兄若是女子，定然能倾国倾城，虽是男子，于我看来，亦是如此....呐，师兄还记得的吧..有把柄在我手中，所以，只管听我的就好。”

沈轻舟被转过身，面朝着冰冷的墙壁，看不清傅星的表情。

耳边是青年的低语:“等到我什么时候玩腻了，就放师兄自由...要是师兄不听话，可别怪我....做出过分的事情了。”

......

他好像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陌生的感觉，像是被暴风雨卷协在无边海面上，在浪头上随着暴雨漂流的帆船。

鲸鱼带着轻啸声浮上海面。

然后是瓢泼的大雨，沿着留云剑派的峰头，无止境的冲刷，将山顶到山脚下的苍翠青石，洗刷的透亮。

思考都变得模糊，从未有过的感觉...

傅星其实意外的强势，他性格中，在温和文雅的表面下，隐藏着激烈的掌控欲..

......

　

身边不见傅星，天色已经亮了，沈轻舟将佩剑带好，沿着山路，歪歪扭扭的向回走。

山上景色依旧，他却无心欣赏，只觉得眼中泛起了些许泪意与酸涩。

就当时被狗咬了一口...？

　　虽然不明白，傅星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山中的岁月就这么寂寞吗？

亦或是，只是看自己不顺眼，所以才来羞辱。

沈轻舟心口有些痛的过分，即是因为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态，也是因为甚至某一刻，不由自主的沉溺在其中的自己。

他就好像站在深渊的路口，差那么一步，就要掉下去了。

而傅星，就站在深渊之前，遥遥的伸出手来，就像是邀请他一同，坠入未知的黑暗。

“都是男的，没关系...”

沈轻舟自言自语，强行安慰自己。

下一次，无论傅星给自己什么，都坚决不吃了，还有..

一定要小心提防...


修真篇（27）纸鹤入风来
“师兄，你身上有股竹香...”

一寸一寸的探索之时，沈轻舟难耐的勾起足尖，耳边听到的是傅星含笑的低语。

傅星总是这样，温温柔柔，看似无害。

无害的表面下，却是极深的，能够焚烧一切似的占有欲。

被他握住脚踝的时候，会让人有种，再也无法逃离了一般的错觉。

.....

“可恶！”

察觉到自己又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沈轻舟心烦意乱。

　　

刻意的转移注意力，要自己不再去想这些。

虽然还是很难，记忆的浮光片羽，时不时的就从他的心间掠过，燃起一片一片的波痕。

回到了院中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重霄早就站在那边了。
好像在等他一样，远远的望见了沈轻舟，重霄便眼睛一亮:“沈轻舟...你回来了...”

“师弟...”

此时某个地方还隐隐作痛的沈轻舟，其实不太想这个时候看到重霄。

　　“....师尊传来了消息，他已经出关，要我去主峰，原本今早就想告诉你，结果没看到你人。”重霄随口问道:“你去哪儿了。”

“......啊？”沈轻舟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就迅速的反应过来:“这个嘛...我...我昨晚睡不着，随便出去走了走。”

“嗯...”重霄稍显狐疑。

沈轻舟走过来，拍拍重霄的肩膀，笑眯眯道:“师弟你呀，虽然很嘴臭。”

重霄咬牙切齿:“你 说 什 么！”

沈轻舟眨眨眼睛:“开个玩笑啦...”

不过，他现在的心情，开个玩笑之后，也没有继续嘻嘻哈哈的力气了:“师弟你天资非凡，以后一定大有可为，师兄等着以后和你切磋...记得有时间回来看我。”

“哼。”重霄一扬下巴:“知道了，既然你都求本少爷了。”

他话音刚落，忽然呆住了。

沈轻舟一动作，胸口衣领晃了晃，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青年锁骨上，一连串的牙印。

咬的力道极大，可以看出带了血，简直算是伤痕了。

那种痕迹...

重霄怎么会看不出来。

而且，也不像是女人留下来的。

那天...会都城里那一幕，忽然又浮现出来，重霄神思恍惚，觉得头脑里嗡嗡的在响。

“沈轻舟，你，昨晚真的是去散步了吗？”

“....啊？...嗯..”

“....那..，我去找师尊了，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和你道个别。”重霄道。

沈轻舟还想再说些什么，重霄却已经走远了。

沈轻舟莫名觉得，重霄现在的模样，有几分奇怪。

....

之后几天，沈轻舟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抓紧去攻略傅星，完成任务。

可是傅星对身为男人的自己下手，让沈轻舟有些害怕，迟迟不愿行动。

直到五天后，一只纸鹤落到沈轻舟掌间，上面用隽逸的字体写着:“几日既别，师兄可无恙？之前听闻师兄谈及山下玉翠坊中佳丽众多，倒有几分好奇，师兄明夜不若与我同去，见识一番。”

“......”

玉翠坊是什么地方，沈轻舟再明白不过了，傅星居然要去那边...

难道他转性了。

要是真的能让傅星对里面的女子感兴趣，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沈轻舟看着纸鹤，陷入了沉思。


修真篇（28）翠云不夜灯
玉翠坊坐落在城中一条夜间仍旧灯火通明的街旁。

头顶彩色的纸伞一条一条铺过去，灯笼挂在道路两旁，绵延成一片，不夜天也不过如此了。

沈轻舟如约和傅星来到了这里。

心底还有些恍惚。

今天的目的！

给傅星介绍几个大美女，这样自己就不用担心之前的事情了。

两人都换下了留云剑派的弟子服，傅星也去掉了一直以来遮掩“美貌”的胎记，穿了一身天青色衣服，风神俊朗。

可是...

这次看到傅星，不知为何。

他眉间的朱砂痣不见了。

沈轻舟虽然好奇，却没有多问。

但还是一个照面，就被傅星帅到。

但...

一看到这张俊美面容，沈轻舟的记忆就又会回到之前那时候...

傅星额头洒下些许汗珠，眼角绯红的模样。

还有沈轻舟自己，那时候，明明很反感，却也忍不住情动了。

　一定是，傅星下的药里...的问题。

不过。

既然今天傅星有这么个意思了，自己可一定要介绍几个姑娘给他。

一走到玉翠坊牌楼下，门前的几个女子就眼前一亮，围了上来。

　　毕竟这么丰神俊朗的客人，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

沈轻舟学着下次跟人来喝酒时候看到的那样，装作很熟练的揽过一个姑娘的肩，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姑娘今天用的胭脂，有股悠然香气，好闻的紧。”

那女子一听面前的公子这样夸赞自己，再一看沈轻舟面容，早已经三魂去了七魄，晕晕乎乎，七荤八素..:“多谢公子...”

沈轻舟没注意到，一旁的傅星眉毛跳了跳。

“两位请上座。”老鸨打扮的女子迎了上来:“二楼雅间还有空的...二位爷，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沈轻舟扔出一锭金子:“你们这里最美的姑娘来两个，我...我这位朋友眼高于顶，寻常的可是看不上的。”

傅星只是淡淡笑了笑。

老鸨一看他，也是先愣了一愣..

这两人的容貌，这楼里的姑娘，站在旁边，也全部都要黯然失色:“好嘞...二位爷先跟着阿莹过去，我这就去带楼里的头牌过来。”到底经验老道，老鸨迅速的回过神来。

沈轻舟端详楼内，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不过上次自己只是喝了酒，这次...

如果有很中意的女子...要不要...试着春风一度？

毕竟之前，和傅星一起...的时候，自己似乎也能有感觉，这一点多少让沈轻舟有些不安，想要证明和确认一下自己。

这种感觉，来自于他对自己的怀疑..

像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确认。

“师兄果然经验老道。”

沿着楼梯走上二楼，一面望着一楼中弹琴与起舞的女子，楼内灯光辉明，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傅星忽然带着笑意淡淡道:“游戏人间，原来不算浪得虚名。”

沈轻舟装模作样:“来都来了，当然要潇洒一番，师弟...这地方可是号称温柔乡，销金窟，待会儿师弟好好享受享受。”

傅星双目中幽幽光泽流转。

从刚才开始，面上就一直带着极浅淡的微笑，未曾消失。

他越是这样平静，反而，就越是已经到了心底惊涛骇浪的境地，沈轻舟却丝毫无所觉，还自以为自己实在是聪明。

......

这二楼的雅间，松香缭绕...

因了是两人，中间是正厅，两侧还各有一个卧室，而正厅背后一张床铺，则是大的过分，足足能容下好几人，沈轻舟不由得在心底感叹一句，这地方真是会玩。

墙上的书画都是一等一的，只可惜在这种地方，多了几分附庸风雅之意，不过那副牡丹图，则是很有几分这烟花之地的绮丽感，相得益彰。

阿莹带着两人入内，中间时不时的抬头看上两人几眼，望着望着，就心神摇动。

因为傅星外出到此，不再伪装，倒是沈轻舟看上去更具亲和力。

阿莹便有意无意的撩拨他，和两人聊着天，弹奏了一曲琵琶。

侍从将酒与点心瓜果纷纷端了上来，那酒足足有七坛之多。

而此时，那两名女子，才终于到了，阿莹关上门，退了出去。

一人蓝衣，一人鹅黄衣裳，看上去和庸脂俗粉不同，蓝衣的目光清澈，动作却带着几分妖娆。

鹅黄衣裳的明眸皓齿，丹唇白肤。

沈轻舟没由来的有几分紧张，傅星则是看着这一幕，若无其事的浅浅啜饮着杯中酒。

“....你们来了...两位姑娘果然国色天香，美人如玉..”

鹅黄衣裳的掩唇笑道:“公子真是文邹邹的，也太过正经了，我们随意些就好，公子叫我晴儿就好。 ”

蓝衣的道:“奴家叫玉烟。”

鹅黄衣裳的晴儿坐到了沈轻舟身旁，玉烟则是去了傅星那里。

沈轻舟能闻到晴儿身上淡淡的香气，她的皮肤真的白的过分，让人心猿意马，没有过经验的他，稍显局促，不敢动弹 但沈轻舟想起，自己的目的...

主要还在引导傅星。

于是下定了决心。

晴儿伸手捏着一块糕点送了过来，沈轻舟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捏了捏晴儿的鼻子:“味道不错，多谢晴儿姑娘。”

玉烟为傅星斟酒，傅星却动也不动。

沈轻舟道:“师弟，这算不算唐突了美人，既然来了...”

傅星一挑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傅星道:“我倒是想起了一个玩法，不如来对诗如何，对不出来的，自罚一杯。”

....

沈轻舟输的乱七八糟，被灌的七荤八素。

眼前也晕晕乎乎的。

晴儿扶住他:“公子，我带你去房间里休息吧。”

休息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沈轻舟却喝的昏头昏脑，思考都不清晰了，只知道傻傻的点头:“麻烦晴儿姑娘了。”

他对傅星道:“师弟，我先过去了。”

转身的时候，沈轻舟没能看到一旁傅星的表情，那一瞬间，阴沉如数九寒天。


修真篇（29）情海幻情痴
烛火摇曳，纱幔绯红。

沈轻舟一路被晴儿扶进了床帷上，他喝的有些醉了，只觉得面上绯红一片，眼中乾坤颠倒。

晴儿柔若无骨的依过来，在沈轻舟耳边轻声道:“公子，这就让晴儿来服侍你。”
她声音缠绵，像是蜜里调油。

望着沈轻舟的目光，轻轻软软，像是能够滴出水来。

毕竟...沈轻舟这样的容貌，又有谁能不心动呢？

年轻的公子，目光好似星辰一般，鼻梁高挺，锁骨上像是开出了浅浅的白色花朵，镶嵌在光滑肌肤上。

连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晴儿心神动摇。

而沈轻舟此时双目迷蒙的样子，更是让晴儿难以忍耐。

她一点一点将沈轻舟衣襟前的纽扣打开，纤纤素手在沈轻舟面颊上游走。

沈轻舟软软的握住她的手，呢喃道:“晴儿姑娘，先别动。”

晴儿温声道:“沈公子喝醉了，晴儿帮您醒酒。”

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就在这时候，晴儿却感到了一阵违和感，她稍稍转过头去，望见了站在一旁那道身影。

是刚才的傅公子。

和沈轻舟不同，傅星给人的压迫感更强些，晴儿心下一惊。

而更让她心底七上八下，有一股寒意慢慢蔓延开来的原因是。

傅星一语不发的站在那里，只是静静望着这一幕，目光沉沉，浑身上下似乎散发出一股压迫感来，那表情...像是有些沉思，又似是纠结。

“傅...傅公...子”

惊慌之下，晴儿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傅星幽幽道:“不必在意，继续。”

语气虽然温柔，但却是命令式的——不容违抗的命令。

晴儿慌乱的转过头，深吸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触碰上了沈轻舟的胸口。

他低下头，在沈轻舟耳边呵气，青年便簇起眉梢，发出一声似乎有些不满的咕哝声。

而角落的傅星，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晴儿目光凝了凝，心中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刚才的饭桌上，他就觉得这位傅公子对沈公子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到了此时，这种微妙感更深了。

等到沈轻舟衣衫褪去了大半，晴儿的动作停了下来，傅星握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一点一点，坚定的拉开，沉声道:“出去。”

“.....是。”

不知为何，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年头，晴儿侧过脸，最后带着一丝不舍的望着沈轻舟，咬着牙离开。

......

　傅星坐在床边，摩挲着沈轻舟侧脸。

沈轻舟似乎迷迷糊糊的认出来了他，对着他傻笑了一声:“...师弟”

傅星轻轻触碰到他锁骨位置，一个用力，指甲在青年锁骨上印刻下了血痕，留下一个泛着浅浅血丝的印记，他轻声道:“被弄成这样，满身脂粉味，真脏。”

沈轻舟迷糊的神智此刻听不清楚傅星的话，又下意识唤了句:“晴儿姑娘...”

傅星目光沉沉:“我为何要拉开她，又为何要走进来。”

那一瞬间，好像身体，先于自己的想法行动了一半。


修真篇（30）青丝绕指柔
角落的熏香仍旧燃着，缕缕烟气缠绵的沿着木质的地板，蔓延上淡绯色的纱幔，晕染出一片朦胧的色调。

而被纱幔包围着的床帷中，沈轻舟正躺在上面。

他方才被解开了衣衫，露出了白皙的胸膛和流线优美的脖颈。

眼睛微微闭着，侧过头去，便流淌了一床的发丝。

傅星静静看着这一幕，却觉得头痛欲裂。

他讨厌一切，出乎于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自从之前那时候——那件事开始。
被其他人掌控情绪的感觉很让人讨厌。

但傅星发现，自己似乎抑制不了这种冲动。

他双目微微发红，望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沈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压抑已久的煞气沿着四肢百骸，一点点涌入他心间。

血。

尸体。

地狱。

火。

一幕幕的景象交替在眼前出现，被药物一点点腐蚀神智的感觉，让傅星头痛欲裂。

“啊...”

他轻声低吟，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紧紧的握住了沈轻舟的脖颈，沈轻舟的喉结在他手下轻轻的搏动着，带着生命力的节奏。

他似乎感觉到了不适，皱起眉头，从唇间发出几句嘟囔一样的语调。

　　那张脸，映照在傅星的瞳孔中，依旧俊美无双，世间难寻，清俊隽美。

就连这样因为不适半合未合的眼睛也是...

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让傅星心神动摇。

他握着沈轻舟脖颈的手，力道慢慢加重。

一点点收紧。

沈轻舟面上的表情染上了些许痛苦。

傅星目光缓缓回复清明，着迷般的望着沈轻舟面容片刻，才松开了手。

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傅星苦笑一声。

看着沈轻舟被松开之后，因为不适而轻轻咳嗽的模样。

他伸手，沿着沈轻舟侧脸摩挲，在他耳边道:“师兄，也许在意一个人的感觉也不坏。不过，我自认不算什么好人，既然师兄先招惹到了我，就乖乖陪着我吧。”

他不懂怎么去喜欢一个人。

第一次感觉到，心中好像被一个人填满一样的感觉。

原本是觉得有趣罢了。

虚妄色相，却已经夺走了他所有的目光。

沈轻舟对着他轻轻微笑的时候，那种冲动便不知为何的涌上了傅星的心头。

他平生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

像是人类的本能与傅星与生俱来的征服欲与占有欲混合在一处。

然后被面前这人引导而出，占据了他的心神。

他会下意识的想要将沈轻舟抵在无人在意的，繁华街道旁的小巷里，注视着他的面容，一面看着沈轻舟略微慌乱的表情，一面细细的在沈轻舟这个存在的本身上烙印下自己的印记。

他会想看到沈轻舟各种各样的表情。

于是自然而然的，傅星那样做了。

对自己的心情并不理解，却已经单纯的开始行动。

既然如此，只要让你，无法逃开就好。

傅星伸手将纱幔解下，围绕在周边，伸手将沈轻舟散落一旁的发丝完全解开。

看着青丝流泄。

就像是温驯待宰的羔羊般。


修真篇（31）寒鸦不栖枝
荒野上凋敝的村落，已经不知道存在多久了。

寒鸦栖息在老旧又泛着焦黄的树枝上，在初晨的曦光里，显得有几分孤寂。

一道人影缓缓从角落走来，踩在地面的落叶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那乌鸦便像是受了惊，飞快的振翅飞走了。

中年黑衣人戴着一道青铜色的铁面具，开口的声音，有些许沙哑：“少主，您调查到虚雾花的下落了吗？”

“尚未。”

“....再没有虚雾花，主上怕是撑不过一年了...为什么不听从属下的，直接攻下留云剑派，这样一来，也不必担心......”

“我有自己的想法，如今已经有线索了。”傅星轻轻的笑了:“冯左使不必着急。”

　黑衣人却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些许冷硬的道:“少主....事不宜迟，还请您快点行动，您要记住主上对您的栽培养育之恩..”

话刚说到这里，傅星的眉梢快速的跳了跳，一双漆黑瞳孔里，深不见底的幽暗光芒一闪而过。

“哦...？”

傅星勾起唇角:“冯左使，什么时候我的事情...也轮到你这样过问了呢？现在可不是当年了。”

面具人却表情不变:“少主，您自己心里应当有分寸，如今，虚雾花的下落最重要。”

“哈哈哈哈哈...”

傅星忽然笑了起来，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直到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滑稽的事情一样。

他身形一动，已经到了面具人的身前，狠狠的扼住了他的脖子:“我想，你可能还没有搞清楚一件事情。”

傅星慢条斯理的道。

他手上逐渐用力，一点一点，将面具人提了起来。

松开手之后，面具人摔落在地上，他双唇颤抖，喃喃道:“难....难道...”

傅星道:“就是你猜测的那样，难道天下当真有解不了的蛊毒吗？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所谓的养育之恩，我原本确实相信，但如今...调查的一些蛛丝马迹，却好像并非那样。”

“不可能...”

面具人一点一点向后，用手撑着地面挪动:“不肯能，赤狱蛊是没有办法由主上之外的人解开的。”

“我有些话想问你...”

剑光闪过，不过短短几个回合，面具人左手就已经被斩断，他因为疼痛面容扭曲，手上的鲜血沿着伤口不住的流淌。

“......”傅星凑过去，在面具人身边蹲下:“关于我父母，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面具人眼光微微一闪。

傅星唇角弧度变大了些许:“我学到了不少酷刑，一片一片剜下来你的身体怎么样，还是，试一试万虫...”

面具人早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面色苍白:“我说...”

......

一道血光划过，随着一声惨叫。

乌鸦再次从枝头被惊飞。

这片荒村又一次归于寂静。

傅星甩走如雪剑锋上的血痕，望着远处天边和煦朝阳:“以为有赤狱蛊，万无一失，就派我来留云剑派，却没想到，我早就已经怀疑了。”

最近...是时候回去，了结一番了。


修真篇（32）冰心在玉壶
沈轻舟睁开眼睛的时候，浑身上下算酸疼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像是要感到勉强一样。

红绡纱帐，锦被流云。

确实是昨日里...来到的风流之地。

但，发生的事情，似乎和自己的预想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想到这里，沈轻舟的脸色就忍不住变得青了青。

傅星难道是属狗的吗？

一眼望过去，胸膛慢慢都是那人留下来的印记，他颤抖着手穿好衣服，再一点点把衣襟拢住。
完了..

带到这种地方来，还是这样...看来傅星这人没救了。

沈轻舟下了床，挪动几步，忽然手心便触碰到了一道屏障。

将他和外界隔开。

是傅星刚才设下的结界。

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布下的。

这种程度的结界，而且正主不在身边，沈轻舟也能轻而易举的破开。

他原本正要动手，目光望向自己手腕处，就怔了一怔。

那朵花印，多亮了一瓣。

原本五瓣之中，只有一瓣是白色，现在，在那旁边，又有一朵花印缓缓的亮了起来。

....羁绊越多，花印色泽便越亮。

沈轻舟若有所思。

到了现在，他越来越摸不清楚傅星这个人，究竟如何了。

这样一来，沈轻舟也不知为何，没了打破结界的兴致，而是安静的坐在床边，他望了一眼窗外，约莫是清晨，不见傅星人影。

过了没多久，房门便被吱呀一下推开，傅星走了进来，神色如常，他眉间朱砂痣早已不在，肤色白皙，容貌俊美，神情恬然。

要不是沈轻舟知道他是什么人，光看外表，换一个人的话，一定是会被傅星骗了去。

沈轻舟结结巴巴道:“...师...师弟..”

他可没忘记傅星在自己身上下的蛊，有这蛊毒在，自己插翅难飞，寸步都不得离。

就等于是完全被傅星握在了手掌心般无法逃脱。

傅星勾起唇角，道:“师兄醒了，这次师兄带我到这里来，确实是长了见识，乃是个销魂的妙处。”

话里有话。

沈轻舟呆住了。

傅星话中的意思，不就是指...

所谓的销魂，倒是和楼里的姑娘没有关系。

　

沈轻舟咬咬牙，开口道:“傅..师弟...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效劳，尽管开口就是...我毕竟是个男人，也实在对男人没有兴趣...还请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傅星走近几步，随手撤去了结界:“这个吗？看心情就是。”

他随口道:“说起来，我还有件事情想拜托师兄。”

傅星的眼神望过来，嘴上说着的话，再温和不过，意思却不容人拒绝:“我想进璇玑阁顶楼一次，就麻烦师兄带路了。”

　　

“不可能。”

沈轻舟下意识道:“璇玑阁顶楼，连我也没有进去过几次，里面机关重重..要硬闯难度太大，若不硬闯，我也无法带你入内。.”

“无妨。”傅星似乎早有打算:“我早已经调查过里面的机关，只有一处必须留云剑派冰心决练到八层以上，所以之前我才潜伏在这里，但是...现在没有时间了，只好借师兄一用了。”


修真篇（33）璇玑九重天
擅自带人进璇玑阁，还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加上傅星修为高深，深不可测，沈轻舟倒是纠结了起来。

“.....你进璇玑阁的目的是什么？”

傅星道:“取一样宝物，救一个人性命罢了。”

“璇玑阁是门中重地，就算是我也...”沈轻舟下意识拒绝:“我不能答应。何况，就算你进了璇玑阁，师尊马上就能感应到，你有把握做他的对手吗？”

“....”傅星只是淡淡笑了笑:“这点你不用担心。”

沈轻舟咬着牙..

还是不愿意答应，要是引狼入室，毁了留云剑派多年基业.....？

可是..

自己身上，还有傅星下的蛊毒。

“师兄当真不愿意？”傅星走进几步，帮沈轻舟将耳边发丝撩到耳后。

“....我...我冰心诀还没练够。”

傅星被这句话说的，忍不住弯起唇角笑了起来:“师兄以为我不知晓吗？这样的理由蒙混不过去的，师兄明明有把柄在我手里，难道不怕我下杀手吗？”

傅星的呼吸掠过沈轻舟耳畔，他有些许不适的别过头。

傅星道:“看来师兄确实是觉得我不会对师兄动手，我确实舍不得杀了师兄，但我知道的酷刑不少，一个一个把师兄的指甲拔下来怎么样，反正也能疗伤长出来，或者...把师兄的脸画花，用竹签塞进指缝里，水车，木马，都可以试试....”

沈轻舟背上爬上一阵恶寒。

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部。

“只要师兄乖乖听我的话，那这些...我就都不会做。”

.....

璇玑阁位于留云剑派主峰最高处。

有重重阵法把守，存放的是历代以来，掌门长老留下的宝物，以及宗门中不外传的典籍，法宝，仙药等等。

共高九层。

每层都有阵法把守，楼下则有长老轮值，乃是留云剑派的最核心所在。

顶层则只有掌门可以动用。

如沈轻舟的等级，最下面五层都可以来去自如，但更高处，则无能为力了，而且，就算阵法能够打开，有宗门规矩在，他也不会去动手。

而这会儿，却被傅星挟持着到了楼下。

沈轻舟走在前方，傅星落后半步，穿着弟子服跟在身后。

璇玑阁前的守门长老见了他，睁了睁眼睛，又重新闭上了。

沈轻舟来后几次翻阅典籍也是常有的，倒没怎么引起注意。

一路上到了第八层入口处，两边宝物琳琅满目，傅星却似乎毫不在意，沈轻舟只觉得自己有些许紧张。

第九层内每一个东西都至关重要，他也不清楚傅星会取走其中哪个。

“师兄，动手吧 ”

面对禁制，傅星开口道。

沈轻舟道:“...师弟先等一等，冰心诀功法我许久没用，有些生疏...”

到了这会儿，还想拖些时间。

傅星却忽然抓住他手腕，抵在了墙上:“我数三下，师兄再不动手的话，我就在这里和师兄表演活x宫如何....璇玑楼中，我记得是可以用水镜留影的。”

沈轻舟深吸一口气:“放开，我来开门。”


修真篇（34）霜花不堪折
第九层入口处的阵法，是留云剑派第三任掌门布下的。

冰心诀作为阵法的开启条件，这也确实让沈轻舟感到意外，摸不清楚关窍。

不过...

沈轻舟自己倒是很明白，冰心诀并非速成的功法，重在养神。

一共九层。

宗门中的弟子，达到八层的只有自己一人，而自己也已经处在了八层到顶层的关键位置。

之所以专注于修炼这功法，是因为师尊当初告诉过自己，冰心诀修身养性，他是极易在金丹后期之后走火入魔的体质。

只有主修冰心诀，日后才能大有可为。

而同时修炼的不止自己一个，但是天资所限，只有自己进展最快。

傅星潜伏来宗门时间不久，就算他天资再好，也不可能练到八层以上。

沈轻舟站在禁制前，凝神运气，调动起四肢百骸的灵力，手中结出印记。

是一朵九瓣霜花。

寒气结晶自霜花上飘落，周围的气温瞬间便低了好几度，空气中白色的冷气，凝聚成了实体，在空气中流动。

将一身白衣的沈轻舟衣带吹起。

随着霜花缓缓飘向禁制，将大门上的封印打开。

两人踏入了璇玑阁的第九层。

地板莹白如玉，清澈到可以倒影出两人的人影。

阁顶极高，穹空上点点萤石镶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不远处贴着墙边放着的几个柜子，上面摆放了琳琅满目的物品。

只是这里面，气温似乎有些低了。

沈轻舟从未来过这里，好奇的四处看了看，然后望向身旁的傅星。

傅星朝着其中一个柜子处走去，柜上透明的水晶中封存着一朵手掌大小的花朵。

色泽呈现出浅蓝，花瓣正中并拢，最外面一层由白色渐变到浅蓝色，外层花瓣细长弯曲，美轮美奂。

..... 这就是傅星要的那东西？

一步一步跟着傅星走过去，当傅星刚拿到那朵花朵的时候。

不远处忽然传来的脚步声。

沈轻舟心底悚然一惊。

是谁，靠近了一点气息都没能让自己发觉。

而傅星似乎早有察觉，转过了头去。

方弘成一身黑色锦袍，仪态端方威严，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望了过来。

对上傅星的同时，他的目光顿了一顿：“轻舟，擅自带人进入九重天，该当何罪。”

沈轻舟神情一凛，按捺住一丝心底的紧张，对着方弘成远远的行了一礼：“师尊，弟子有原因，请听弟子解释。”

“你先出去，之后再处理。”方弘成道：“我先来应对这位不速之客。”

方弘成实力深不可测，沈轻舟心底担心傅星，虽然见面以来，总是被傅星吃豆腐，还被下蛊，可是... 傅星是攻略对象。

他可没忘记晏九幽的话。

无论如何，傅星都不能出事。

“师尊...他...他没有恶意，只是要取一朵花救人，弟子，弟子愿意为他担保。”

身侧傅星听了这话，身形猛地震了震，目光一凛，抿起了唇角，忽然轻轻一笑，这一笑，多了几分傲慢：“堂堂留云剑派大弟子，居然会信我这样的鬼话，实在可笑。”


修真篇（35）莲生阴阳转
方弘成站在不远处，依旧面色冷凝，静静的看着两人，不怒自威。

沈轻舟听了傅星这话，先是怔住，傅星却只给了他随意一眼，然后勾起唇角一抹嘲讽笑意：“我不过是随便扯了一个需要救人的理由，没想到沈大天才，就同情到连一路被我挟持都可以不计前嫌，真是可笑。”

话音落下，傅星便不再看他一眼：“不过是个金丹期的修士，尚且不被我放在眼里。”

他随手一抛，一颗紫色丹药向着沈轻舟飞去，沈轻舟下意识伸手接住。

只看到掌心里的药丸，色泽沉凝。

“你要的解药，我之前下的蛊，用它可解。”

沈轻舟抿唇，即使是此刻的他，也看了出来，之所以傅星现在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因为师尊来了，看到了这一幕。

他自己一人对上方弘成，就算胜算未必百分之百，也可离开，但还有自己在...

傅星是...为了和自己划清界限。

沈轻舟捏着那药丸，放入唇间，一阵淡淡的凉意入了四肢百骸，他仍旧不肯退让：“师尊，我还是觉得，傅星不是坏人 ”

方弘成挥一挥衣袖：“轻舟，你先出去，我和这位小友谈一谈。”

方弘成语气中似乎并无太多杀意，见沈轻舟略微踌躇，并未动弹的模样，抬眼望来：“怎么，轻舟，你不愿听为师的话了？”

“师尊...”

“我既然说了不下杀手，自然不会。”

傅星却朗然一笑：“真动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吧。”
沈轻舟看了一眼傅星，到底是相信陪伴自己多年的师尊，师尊的话既然出口，自然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也不再怀疑，离开了九重天，静静的站在禁制外。

只听到一声闷响，禁制和石门同时被关闭。
而内里的两人，此刻又在做些什么呢...

沈轻舟并不知晓，只是他心底无端的有些不安，又有些牵挂。

他想，对傅星的所作所为，他原本是有所不满与难堪，但好像有些时候，仅仅傅星一个神情，他就觉得生成些异样的感觉来。

“....你可别出事啊。”

.....

九重天内。

光滑如镜的地面上，两人正静静的对峙着。

方弘成一直盯着傅星端详，傅星原本神情审慎 ，蓦然间却大笑了起来：“方掌门有话便说，这样半天盯着我看，在下还以为是自己魅力太大，让方掌门也为之折服。”

他仍旧是那张俊美且温和的外表，笑起来的神情中，却有几分疯狂与压抑。

“....你，掀起左边的袖口。”

傅星的笑容一点点的，从唇角变淡：“方掌门是什么意思。”

“是魏枭让你来的吧...”方弘成叹了口气，神情落寞，似乎回想起来什么东西，但眼神却发着光，似是隐隐潜藏着几分兴奋。

“....到底怎么回事。”

“你左手腕处，有一处莲花模样的胎记。”方弘成一字一句道：“我之所以清楚，是因为，我是你的生父。”


修真篇（36）世代有人承
并没有什么父子相认，一片感人催泪的氛围。

傅星听了方弘成的话，仅仅是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瞬，然后用眼底隐藏着的些许戒备与审视注视着方弘成。

他不认为方弘成此刻说这些，是和他叙什么父子亲情，何况，突然出来一个人，说自己和他是父子关系，这样岂不是太奇怪了。

“方掌门说笑了，这胎记存在已久，知道的人也不少。”

“你跟我来，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方弘成话音落下，傅星看着他转身离开，方弘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来到留云剑派，当然有你要做的事，不过，我此刻有些事情想要让你知道，那可能也是你一直寻找的问题的答案。”

九重天深处，方弘成伸手打开一处暗阁，墙壁开了一个豁口，背后别有洞天。

傅星原本就是为此而来，此时当然不会犹豫，方弘成站在摆满琳琅满目的物件的前方，侧过身子。

映入傅星眼中的，是一具骸骨。

骨骼呈现淡淡的蓝色，和常人不同。

意料之外的景象让即使是久经风霜的傅星，也稍许有些吃惊。

“....这是？”

“原本一切并不会到今日地步，所有都是因为，这留云剑派尘封多年的密室，被前代掌门，也就是我的师尊打开。”

方弘成目光悠远，似乎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然后师尊，发现了骸骨，以及骸骨主人留下的文字。”

傅星攥紧了手掌。

......

长久的交谈后，傅星对面前的人，仍旧没有血肉至亲的感觉。

从他幼时，到如今，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过交流，就算是所谓的生身父亲，与他也并无什么关联。

“替我告诉魏枭，当年的事情已经是过眼云烟，我早已放下了，也让他，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方弘成叹了口气：“你娘的墓地，在璇玑阁后方山顶，你去看看吧。”

他抬眼，目光又变得锐利如刀：“关于你师兄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如何想...但不这样做，他必死无疑，我原本想让温风语来做，可惜他判出了宗门，等钟岚练成，又不知道需要多久，此刻你的出现，倒是正好，为父也不想你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

傅星听了这话，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师兄真是可怜，将你当做师尊敬仰，却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方弘成面色不变：“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傅星用一种仿佛他已经难以救药了一般的目光看向他：“我没打算承认和你的关系。”

“无妨，如今，留云剑派的基业，我也打算交给你来继承，你去看看你娘的墓地吧。”

说完后，方弘成侧过身，面朝墙壁，不再看傅星。

傅星抿了抿唇角，转身离开。

九重天外，沈轻舟等了多时，原本很是紧张，忽然看见傅星毫发无损的走出来，只是面色有些阴沉。

看到他没事，自己倒是有些别扭了：“师尊在里面吗？”

“他现在不见客。”傅星道：“你跟我过来。”

修真篇（37）阴阳生两极
沈轻舟狐疑的道：“有什么事？还有，师尊和你说什么了？”

傅星一面向前走，一面道：“也没什么，总之是你师尊终于发现自己和我不算敌人了。”

一面走下九重天，两侧阁柜中书本宝物琳琅满目，沈轻舟一面道：“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你要的东西取到了吗？”

傅星答非所问：“师兄，老实告诉我...你的冰心诀练到几层了？”

　“八...八层了。”

“说老实的，我又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傅星抬眼的时候，眼底就带上了些许的压迫感，只一眼，沈轻舟就察觉了，傅星早就知道了：“好吧，其实练到了第九层，前不久刚摸到第九层的门槛。”

沈轻舟原本不说，是担心傅星别有所图。

听了他的回答的傅星，眼底却掠过了一抹晦暗色泽：“这样吗？师兄果然天才，短短时间就能练到顶层。”

而傅星心中，却想起了当时耳边听到的话语。

冰心诀，原本功法里就有致命的弱点。

初代祖师创立冰心诀与赤炎心法，便是为了制约。

只有双修采补，赤炎心法才能集大成练至顶层，之后打开尘封前年的秘境。

但冰心诀与赤炎心法，都要练到第九层实在是少之又少，前年以来，从未出现过，沈轻舟是第一个。

傅星... 则是第二个。

如果练到顶层后，不作为的话，赤炎心法者并无大碍，冰心诀的修炼者却只剩下五年寿命。

.... 原本，作为上代亲传弟子的方弘成，被选做修炼赤炎新法，傅星自己的生母苏絮，则是不知情的情况下修炼冰心诀。

可惜，冰心诀炼至顶层，方弘成却到底实力有限，入了瓶颈，赤炎心法不过七层。

最终苏絮生下傅星含恨而终。

傅星天生四灵根，却是极火灵根，用于修炼赤炎心法则是不世出的天才，方弘成不愿他练，魏枭却宁可掳走他，也要培育。

　　

具体因由没有告知傅星，傅星无从猜测，只觉得方弘成的话中不少漏洞，经不起仔细推敲，日后还需要更加琢磨一番，寻找证据。

可是所谓双修采补... 的过程，沈轻舟未必接受的了。

他拧起眉梢，稍微有些出神。

帮沈轻舟解了蛊毒之后，沈轻舟好似没有那么怕他了，还凑了过来，伸手在傅星面前摇了摇：“师弟..？想什么呢。”

“我想的什么，师兄不妨来猜猜。”

沈轻舟一眨眼：“师弟你看上去温和可亲，心底弯弯绕可是多着呢，我哪里想的出来。还有，现在都摊牌了，你也不算我师弟了，以后叫你....傅公子？”

“没关系。”傅星温声道：“反正这个称呼也听习惯了。”

他蓦然转过头，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眼里闪过些许促狭：“怎么？师兄莫不是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了？”

沈轻舟干咳两声。

“不过我可是有别的打算，师兄你还是别高兴太早了，日后还是要你多多指教。”


修真篇（38）痴愿不堪离
“还有。”傅星抬眼，若有所指的道了句：“小心你那位好师尊。”

沈轻舟失笑：“师尊高风亮节，对我有养育之恩，教导之恩，师弟你这话，倒是少了几分意思。”

傅星弯起唇角，眼中波光一闪：“信与不信，就看师兄你自己的了，我叫师兄过来，是为了和师兄辞行，顺便...”

“辞行？”

“对，和师兄道别，我要的东西既然拿到了，当然也要去做别的事情...”

沈轻舟的第一反应是，如果傅星就这样离开，攻略怎么办，虽然在傅星的“压迫”之下，自己这段时间可以称得上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是假如傅星突然离开，似乎也不算什么好事。

“师弟，你要走了...?”沈轻舟意外之余，忍不住将这句话脱口而出，话语中隐含几许挽留之意，傅星的目光便若有若无的亮了亮：“怎么，师兄舍不得我走...?”

怎么会...

沈轻舟心底吐槽傅星，面上却对傅星道：“一时半会见不到师弟，我...师弟要去哪里，不如把我带上？”

不合常理的对话让傅星心底多了一点点戒备和探究，不过他理不清沈轻舟的目的，稍稍弯起眼睛，傅星又起了作弄沈轻舟的意思，上前一步，将沈轻舟抵在墙边，微微低下头来。

这个姿势便带了压迫感，沈轻舟有些不适的蹙眉，下意识的往后缩，傅星又凑近了些，俊美如星的面上，是恶作剧般的笑意：“师兄难道是对你我的几度春宵食髓知味，念念不忘了不成。”

沈轻舟面上一红，虽然红的不甚明显：“这和春宵一度可沾不上边，再说一遍，我不喜欢男人。”

“没关系，我喜欢就够了。”傅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沈轻舟怀中：“这枚玉佩师兄你拿着。”

一面说着，傅星一面稍稍眯起眼睛，唇角的笑意也变深了一点，沈轻舟如今对他已经多了些许的了解，知道傅星的这个表情和动作，其实就意味着“危险”的一面：“等我回来的时候，要是这玉佩不见了、碎了，师兄你可要小心一点了。那我可就不会放过师兄了。”

“这是威胁吗？”

越是这样说，沈轻舟就越是好胜心起，这次便抬眼，注视着傅星道。

傅星道：“算是吧...总之，师兄，后会有期。”

身形往后退的同时，傅星在沈轻舟耳边低声道：“还有，师兄是我的东西，我不在的时候，谁也不许碰...要是碰了的话，我就都杀了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傅星的神色便带了继续狂气，他生的极其俊美，那一瞬间，尽管话语的内容如此荒谬，也让沈轻舟心底生出一种难言的感觉。

但更多的，是对于傅星这样言语的不可思议与些许怨忿。

这是...什么奇怪的态度，沈轻舟哼了一声，嘲讽道：“师弟未免管的太宽...”

　　

傅星道：“我既然说出了口，自然会如此做，只是教师兄知晓。”


修真篇（39）久寒入丹田
但面前的傅星，这样的话语和神态，也忍不住让沈轻舟心底稍稍有些.. 害怕。

毕竟。

这人初见的时候，看上去毫无威胁，观之可亲，此时却.. 和之前的反差实在是有些大了。

当时沈轻舟可怎么都想不通这人会是魔尊口中那个“大魔头”，现在多少有些信了。

他捏着那玉佩，还想说点什么。

傅星却只是转身离开，动作干净利落，似是没有丝毫留恋：“师兄，再会。”

那道身影就这样远去，只留给了沈轻舟背影。

虽然知晓攻略还要继续，但沈轻舟知道，追上去怕是也无法留在傅星身边... 而且，他心底也隐约有预感，无论如何，傅星都会回来这个地方。

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若有所思的看着傅星远去而逐渐变小的背影片刻，沈轻舟这才把目光投进了手中的玉佩上。

白玉所做。

质地极为莹润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而在白玉质地之中，赤色的光泽在白色中逸散，宛若心头血。

那赤色又像是枝头红豆般纯澈的红。

沈轻舟看了半晌，把这东西收进了储物袋，保管了起来。

他看了看手腕。

五片花瓣，如今亮起了三片。

关于傅星，还有很多没有解开的谜团，还有很多他不知晓的过去，也许这一切都弄明白了，并且，未来的某一天，他对傅星这个人也更加了解了，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重霄去了师尊跟前修炼。

傅星又离开了。

沈轻舟一下子有些茫然，按理来说之前人生那么久，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却不知道为何。

攻略结束后就要离开这个世界，那么鲜活的一切，就都会这样从身边消失吗？

“不过是完成任务而已。”沈轻舟喃喃自语，像是给予自己一点心理安慰：“反正晏九幽说的话，不按着做也不行的吧。”

随手拔下一根身旁的猫尾草含进唇边，沈轻舟走向了一边。
......

不过，安稳且无聊的日子没过多久，就有麻烦找上了门。

再一次被方弘成叫过去，沈轻舟有些不明就里。

“轻舟，你的冰心诀，最近进展如何？”

　“回师尊，还在第九层初，有些许不稳。”

方弘成点头浅笑：“不错，但第九层初易遭到反噬，功法尽退，你还需要多加努力，我知道一个去处，能帮助巩固。”

沈轻舟表情一顿，心底开始打起了鼓：“师尊说的，难道是...？”

“我知道你最聪明不过，正是这样，宗门山脉连绵处，积冰之地，埋藏着镇宗神剑所在，你去那里便好，闭关修炼，直到境界稳固。”

沈轻舟哑然：“师尊，第九层境界稳固，怕是要一年时间。”

“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方弘成反问道：“怎么，难道你不愿吗？”

沈轻舟当然是不愿意的，他摸摸鼻子，推脱道：“师尊，我可不是那种沉稳性子，你要我去了那里，八成还是起反效果，要我看，不如我另寻个稳妥之地。”

方弘成沉下脸来，忽然沉声。


修真篇（40）浅冰凝霜处
“轻舟，我知道你平日里随意惯了，也一直没如何要求你。但现在..你连我的话也完全不听吗？”

方弘成用带着些许锐利的目光看过来：“上次你带人进入九重天的事情，我还没有罚你。”

沈轻舟鲜少见到方弘成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原本他身居高位，便不怒自威，此刻明显能看出来怒气之时，便多少有很重的压迫感。

但沈轻舟却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行了一礼，知道这一次没办法用插科打诨混过去了：“师尊，弟子知错了，这就动身前往，只是...这地方，弟子实在不知晓位置。”

方弘成点头，面色才稍稍和缓了些，他扔过来一把令牌：“带着他，注入灵力之后就可以引导你前往并进入禁制了。”

“是。”

“稳固第九层之前，不得离开。”

“......弟子知晓。”

方弘成这才挥一挥衣袖，道：“去吧。”

沈轻舟心事重重，点了点头，又听到方弘成缓和下语气，道了句：“轻舟，为师向来看好你，你天资又是宗门中顶尖，别让为师失望，未来你，可是要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

“弟子定然不会辜负师尊厚望。”

走出石阶，一路离开大殿，沈轻舟最后回望了一眼，只觉得巍峨殿宇看上去肃穆端庄，就像是师尊当时的模样一般。

.....

站在洞窟前。

沈轻舟拿出木牌，向其中注入灵力，望着此处的景象。

表情就顿了顿，他很是有一种，此时此刻就打道回府的冲动。

这.... 这算是个什么地方。

原本在留云山脉里，虽然山势巍峨，起伏不平，有的山峰雄奇险峻，有的山峰玲珑精巧，但...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随着越来越深入无人问津的荒山，跟着指引拐来拐去。

在这座山谷中，穿过禁制。

越往深处，温度就越低。

凝冰和积雪，以一种违反了常理的姿态，一点点占领了这片区域。

　　

将原本因为青苔泥土与蔓生植物而呈现出绿褐色的山体，点缀成了银白色。

裸露出来的石块甚至都是银色的。

积水滞涩，凝结成冰，只能隐约透过冰层，听到那冰块下水流缓慢的奔涌声。

　　

浅蓝色的散发着荧光的不知名植物，一簇簇的生长在雪地里，正是它们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天地。

洞窟的深处还在远处。

沈轻舟已经很想回去了，有一点点冷。

他搓了搓手，调用起一部分灵气围绕在周围，才驱散了这股冷意。

要是个普通人进了这里，没多久怕是...就会被冻出大问题来。

那一簇浅蓝色的植被抖了抖，发出一点声响，沈轻舟转过头去，看到一只雪兔从里面窜了出去，不远处还有一只学貂，给这片冰天雪地而显得有几分荒芜的地方增添了继续生计。

沈轻舟愁眉苦脸，叹了口气，无计可施的沿着道路继续前进。

脚踩在冰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修真篇（41）点点破云来
一路上有点点浅蓝色的荧光围绕着沈轻舟的附近，是一种未知的生物。

从会发光，漂浮，体积又很小这一点来看，和萤火虫有些类似，但这些小生物的身上，存在着一种很温和的气息。

如果不是那些植物和生物有散发光泽，头顶能够望到天穹，那么沈轻舟是真的很想现在立刻马上的离开了。

冰心诀炼到第九层稳固。

怕是需要不少时间，摸了摸别在腰间的辟谷丹，这东西的味道可一点都不好吃，虽然之前特意让炼丹处准备了不同口味的。

但...

也就是图个安慰，冷冰冰的丹药和热腾腾的山珍海味比起来，那区别可实在是太大了。

既然师尊让自己修炼，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在周围绕了一圈，虽然找到了那把师尊口中的宝物，但沈轻舟突破不了禁制，只好在周围转了两圈，乖乖的坐了下来。

盘膝坐在这山脉的地脉所在的冰玉石台上，沈轻舟沉下心来，一点点的调动起灵气，回忆起来冰心诀的功法。

就像是曾经在地府一样，也曾有过闭关修炼的时候，时间好像就那样一点点的溜走，但后来，沈轻舟越发的闲散，倒是去研究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比较多，也便罢了。

山中无日月，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道过来多久。

灵力在体内循环运转了无数个周天，有时候沈轻舟醒了过来，就逗弄逗弄周围的雪貂，但是他有想快点离开这里，就只有加快修炼。

等到修炼结束之后，沈轻舟用师尊给自己的玉牌打开了禁制。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积雪中留下的一点足迹，不就之前，也有人来过这里。

从外面便飞进来了数个纸鹤。

看来是之前，别人发来的纸鹤，被禁制挡住，只好徘徊在外侧。

他打开看了看，有师妹的，三师兄的，说的是无关紧要的琐事，其中数目最多的，来自重霄。

“沈轻舟，你跑去哪里闭关了？”

“怎么没有回复？”

“我还想和你切磋。”

“出关后来见我，我有话和你说。”

有话说...

沈轻舟目光停留在重霄最后一张纸鹤上，他喃喃道“有话说？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纸鹤里，没有傅星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沈轻舟出关后，先回了自己的住处，又问过了人，才知道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了。

就算是修为像他这么高，一次闭关两年，也有些吃不消。

寻常来说，闭关也不会这么久。

只是看来，那地方果然和冰心诀那样契合，所以，才一不留神，时间就一股脑的溜走了。

他也没想着马上去见重霄，但... 重霄好像知晓了他已经出关，第二天清晨，沈轻舟站在院前，就看见了重霄的身影。

两年过去，少年已经变成了青年。

眉目间多了几分英气成熟，他的俊美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不带一丝犹豫与茫然，而是满满的一往无前。

“师...师弟。”
沈轻舟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修真篇（42）一别两寒暑
重霄眉目之间仍旧是和从前一样的锋锐意气，两年不见，此时好不容易再次相遇的此刻，重霄却露出了似是有些不愉的表情。

他略有些咬牙切齿的盯着沈轻舟：“师兄倒是走的快，两年都没有一点音信。”

　

沈轻舟不知道重霄是因何生气，自己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师尊让我闭关，不过我也没想到，一眨眼就过去了两年。不过，突然看到师弟长大了的样子，倒也不错。”

“哼。”

看到重霄这样的回应，沈轻舟噗嗤的笑出了声：“几年不见，师弟还是一如既往。”

重霄别过脸：“我可不觉得这是对我的夸奖。”

“师弟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

定睛看了重霄半晌，沈轻舟愕然道。

“不错。”

沈轻舟咋舌：“看来留云剑派第一天才的名号，我是要保不住了。两年不见，师弟的变化居然这样大。”

重霄听了这话，却抱着剑，簇起了眉头：“你没想到的事情可多着呢，不止这一样，我告诉你。”

“什么？”沈轻舟有些诧异的道，他眨眨眼睛：“师弟不如来仔细说说。”

“对傅星，师兄了解多少。”

出乎意料的名字从重霄的口中吐了出来，沈轻舟纳闷的道：“傅星？”

听到这个名字，就勾起了沈轻舟一点遥远的回忆。

傅星的出现，带着神秘的气息，从头到尾，沈轻舟都没有弄清楚过。

可是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还是让沈轻舟感觉到了些许的悸动。

他心下十分挂念，想到傅星，便开口问道：“他发生什么了吗？”

重霄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侧目，发现了沈轻舟声音和表情的一点异样：“怎么，师兄你很担心他。”

　　“额...也不算是担心。

重霄哼了一句：“师兄可不用担心，他可是风光着呢，不仅被师尊收为了第七个亲传弟子，更是直接取代了大师兄，成了宗门里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已经算是代掌门了。”
说到这里，重霄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道：“我一直觉得，他身上有一股邪气，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他的为人处世，和在宗门里做的事情...而且此人来历不明，疑点重重，不得不防，尤其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重霄正要回答。

忽然从一侧传来了些许的脚步声，一道青衣身影从院前走来，沈轻舟抬眼一看，正望见了走过来的傅星。

两年不见，他的容貌没有太多变化。

不过从前用来掩饰的那胎记，如今已经不在了，眉间朱砂痣不知道由头，但是和自己相交的那一晚起，就已经消失。

白皙如玉的面容，俊美非凡，面上带着一点温和笑意，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衣摆上绣着银纹，贵气逼人。

他笑容仍旧浅浅，看上去温和无害，但和从前不同的是，多了一股杀伐之气，像是身居高位，难以捉摸。

蓦然入眼，便让沈轻舟怔在了当场。


修真篇（43）浅系玲珑结
背后说傅星“坏话”被撞见，重霄却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反而保持着抱剑在怀的姿势，遥遥的对上傅星的目光：“原本有话要说，现在来了不速之客，倒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语气里少不了几分针锋相对的味道。

傅星朝着重霄，只是浅浅笑了笑，道：“无妨，我也不是来见重霄师兄的，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句，眼下，我是代掌门，师兄说话，还是注意些分寸为好。”

重霄面上煞气更重，几乎不想掩饰：“还没正式做上掌门，就要摆出不少架子来么？”

傅星唇角的笑意也逐渐消失了。

一看到他这表情，沈轻舟心头就有些发怵，下意识的上前一步，侧着挡在重霄面前，将两人针锋相对的视线隔开。

　

傅星看到沈轻舟这样的举动，目光便忍不住顿了顿，道：“许久不见，师兄心底，却对我多了成见吗？”

“不...”沈轻舟眨眨眼，心底却想着，傅星这人，卧底，下毒，样样拿手，那能不忌惮吗？

　

傅星抬眼道：“我从前交给师兄的信物，可还在么？”

“信物？”

沈轻舟眨眨眼，回忆了起来，从腰间储物袋拿出那玉佩：“是这个吧。”

“师兄还好好留着，我很开心。”

　

身侧传来声响，重霄正挪动步子，向外走，沈轻舟一把拉住他：“师弟先等等，咱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叙叙旧。”

“只你我二人？”

“还有...傅星？”

“哼，不必了，我不想和他一道。”

重霄侧过脸来，丹凤眼中目光凌厉，些许深意闪过：“沈轻舟，你离他远一点，听我的。”

话音一落，重霄便向外走去。

他早已经发现了沈轻舟和傅星之间，些许不寻常的地方，早在沈轻舟闭关之前，这次他赶在沈轻舟出关前来，却又恰好遇到了傅星。

同类之间，总是能嗅到相同的味道。

就如同傅星，望着沈轻舟的时候，那个人的目光里，也会带上不同的色彩，而自己，对那种色彩再熟悉不过了。

只可惜，令人痛苦的是，他在沈轻舟望过去的目光里，似乎也能发现另一种东西。

尽管那人自己似乎并未察觉。

......

方才重霄在时还好，他蓦然之间一离开，仅仅剩下自己和傅星两个。

便让沈轻舟忍不住心跳微微加速，些许慌乱。

傅星望过来，轻轻笑了笑：“许久不见，师兄还是一如往常，不过，我交给师兄的玉佩，师兄没带在身上，倒教我有些不悦。”

“既然如此..”沈轻舟试探着道：“我还给你罢。”

傅星凑过来，从沈轻舟手中，拿过玉佩，轻轻给沈轻舟系在腰间。

他做着这个动作的时候，沈轻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想，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明明自己是那样随性洒脱的人，却好像被这个人一下子抓住了命脉。

在傅星的面前，被他摆弄，都好似成了习惯，局促着，却对傅星的动作，不知晓该如何拒绝。


修真篇（44）相思入骨髓
这也许是傅星这个人，就当真，有些特别之处吧。

腰间传来了些许触感，傅星将玉佩在沈轻舟身侧挂好，才抬起眼眸，微笑道：“终于等到师兄出关，许久不见，不如去好好叙叙旧。”

“我还得去见师尊。”

“不急。”

“也好。”沈轻舟狐疑的看向傅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傅星不为所动：“师兄帮过我不少，上次九重天里挺身相助，我倒是记在心里。”

他便转了转表情，露出一点似是有些伤心的模样来：“没想到，师兄这样顾忌我...”

就算知道八成是装的...

沈轻舟眨眨眼：“好吧，你说说，去哪儿叙旧。”

最后被傅星拉着，去山下酒楼里转了一大圈，沈轻舟喝的晕晕乎乎，昏头昏脑，傅星倒是看上去心情不错，把喝醉了酒的沈轻舟带了回来，压在床上，还帮他脱去了外衣，捏好了被角。

沈轻舟束发的发带被解开，满头发丝散落，傅星不知为何，忍不住伸手去摸他被酒意蒸的微红的面容。

沈轻舟感觉到了触感，双目似睁非睁，眼里荡漾着浅浅一层水光，呢喃道：“谁？”

傅星便低下头，轻轻吻他唇角，一手勾起沈轻舟发丝，在掌心缠绕，从唇角，到这人修长脖颈，细细密密的吻，唇上触感温软。

做完这些动作，傅星盯着他望了半晌，没在继续下去，并未进行更深一步的动作。

而且转身离开。

门外夜色幽微，繁星微亮，圆月高悬。

院门那边站了一道人影，悄无声息，但傅星却好像早就感觉到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遥遥对着那影子，那人先开口道：“你不准备动手吗？门内千年大计，就在于此了。”

傅星道：“你明知，若我下手，他要散去功法，修为一落千里，又要重新来过。”

“不会伤到性命根基。”

“哈哈哈。”

傅星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师兄要是知道自己的师尊，心底早就盘算着怎么把他最后一滴利用价值都用尽，也不知道会如何是好。”

阴影中人顿了顿，道：“若是动手，你便修为天下第一，传承留云剑派数千年之遗存，也能解了从初代掌门，到如今，数代人的心愿。”

　“这些与我何干。”

“那若是动手，便要他永远落在你手心，再也逃脱不了，也无所谓吗？”

“.....”

傅星短暂的沉默了。

“这功法原本就是双修之法，还是其中最不平衡的一种，你若是...”

那人顿了顿：“我了解那个孩子，你要是不动手，他永远也不可能驻足。”

傅星道：“你可不要动什么手段。毕竟，你也算是我的父亲，我可不想下什么狠手。”

那人没有吭声，而是转身离开，留下傅星驻足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才御剑而去。

庭中约下棠花如梦似幻。

在月光下染上些许氤氲色泽，花瓣上笼罩的光影，迷离恍若一场梦境，引人沉醉。

修真篇（45）酒意浮痴心
之后沈轻舟去见过了师尊，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将自己夸奖了一番。

说是天资聪颖，进步非凡。

倒是傅星，这几日总是过来，时不时的带着沈轻舟这里那里的转一圈。

时间久了，沈轻舟倒是觉得，和傅星相处之间，多了几分朋友的感觉。

从前那些迷离往事，就好像都是过眼云烟，不用提起了一样。

傅星这个代理掌门，做的颇有些意思。

在门内很是有些威望，一众弟子提起他来，也少不了的都有几分畏惧，似乎对傅星害怕的很。

只有重霄是个例外。

毕竟重霄身份非凡，沈轻舟也听说，过不了多久，重霄就要离开宗门，返回王朝了，毕竟是小侯爷，天资又这样高，有一国在身后做后盾。

而其他几个亲传弟子，心中算是很有些不愉，但到底面上还是要过得去。

上次重霄离开后，沈轻舟后来又拎了几坛子酒，过去找他。

重霄正坐在廊中修炼，藤花还没开，架子上满是青翠枝叶。

沈轻舟将酒坛子放在他身边，重霄听到声音便睁开眼，却好似早已经知道来者是谁，没什么意外：“师兄。”

“我来了几壶好酒，过来看看你。”

重霄眼睛在那酒坛子上看了看，便伸手将坛子拿了起来，稍稍扬起了头，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沈轻舟望着他看，重霄喝了些许，放在一边，随意伸手抹去唇边酒液。

目光却投向沈轻舟脖颈之间。

　沈轻舟被他看的纳闷，忍不住出言问道：“师弟，怎么了吗？”

重霄冷哼一声：“不过是看看罢了，龙阳之风，我也听过。”

这话一出，沈轻舟就面上一热，觉得面容发红：“师弟你说这些可就没必要了，你师兄喜欢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哦？”重霄凤目微眯，岔开话题，却凑了过来：“代掌门可不是女人。”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可是我当时看见过。”重霄不知为何，今日死死的盯着这一点，他目光锐利，盯着沈轻舟，丝毫不愿放过：“师兄和他，不只做过一次吧。”

这样的重霄，一瞬间也让沈轻舟觉得陌生。

两年不见，重霄不只长大了，性格也似乎更有攻击性了。

沈轻舟站起身来，这一刻只想落荒而逃，他道：“师弟，我...我先走一步，下次再来看你。”

还没等他走，重霄便一把抓住他衣襟。

沈轻舟心底慌乱，嘴上却说：“师弟，你在不放手，可别怪我动手了啊，两年前你可没赢过我。”

重霄却凑过来，面容靠的极近，他呢喃道：“师兄，既然傅星那个伪君子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师兄和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回王府，以后一定对师兄好。”

沈轻舟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重霄...

似乎是喝醉了。

他酒量这么差么？

看着重霄面上薄红，沈轻舟一面被重霄话里的意思弄得觉得荒谬，回不过神，一面觉得自己几乎快要停止思考了。


修真篇（46）真意与其间
偏生重霄握着沈轻舟胳膊的手半点也不愿意松开，那力道颇有些大，沈轻舟简直觉得自己胳膊都要被捏红了。

重霄还是一副认真模样：“师兄，跟我走。”

他醉意深了，面颊泛着些许薄红。

凑到沈轻舟这边。

竟然就着钳制住沈轻舟的姿势，将面容凑了过来。

沈轻舟用力去推，见到没怎么奏效。

遂决定直接将重霄打晕，他刚伸手，在手心里聚集起一点灵力，准备在重霄头顶来一下。

没想到，就在这时候，重霄却将面容凑过来，摸索着去寻沈轻舟的唇。

触碰在一处，重霄便咬了沈轻舟下唇一口，疼痛让沈轻舟稍稍一个瑟缩，手中灵力便被打散了。

重霄得寸进尺，揽着沈轻舟的腰，吻便从沈轻舟唇上，一路移到脖颈间。

许是因为重霄醉的狠了，加上他原本也是肆意的性子，力道极大，教沈轻舟有些吃痛。

重霄只觉得触摸到的腰肢劲瘦，触感温软。

　

沈轻舟一面发着抖，一面回过神来，趁着重霄不注意，把他打晕。

顿时一脸黑线的看着重霄软软的倒在一边。

这才开始细细的想起来刚才的事情。

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越想，沈轻舟就越是有种扶额的冲动，他盯着重霄看了半晌，心头千头万绪，重霄说的话倒也不像是玩玩，与其这样说，倒不如重霄是真的借着心头的酒意，把心底的话悉数说了出来。

沈轻舟不明白缘由，不知晓重霄从何时开始有了这样的念头，但他知道这绝对没有可能，只好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后面想个办法断了重霄的念想。

......

第二天，沈轻舟无意在云桥处遇见重霄。

他心跳略微乱了下，还是出言，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露齿一笑，打招呼道：“师弟，真巧。”

重霄见了他，反而目光古怪，顿了一顿，张开口像是要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沈轻舟定睛一看，才发现他耳根子都红了，偏生一张俊脸莹白如玉，看不出什么来。

只有泛红耳根暴露了他。

“昨天...”

“....”沈轻舟面前，重霄似乎略有些慌乱：“昨天我虽然喝醉酒了，但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望向沈轻舟：“师兄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今天想再问师兄一次，如果师兄愿意，重霄今生也要陪伴师兄身边，与师兄携手。”

平日里，重霄说话难得这样正经认真。

沈轻舟心底叹了口气，望着重霄，道：“师弟，对不起。”

重霄闭上眼，复又睁开，这会儿：“我也早就想到这个答案了。”他簇起眉头，又问道：“师兄为什么拒绝我？”

“我....”沈轻舟正组织语言。

又听到重霄道：“师兄是因为傅星吗？所以...师兄你，难道心仪于他。”

沈轻舟摆摆手：“怎么会，我怎么可能喜欢傅星，我喜欢的，可是女子，不对，现在也没有钟情的女子，但是怎么也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重霄抬眸：“那师兄为什么还要和他纠缠不清。”

不远处树旁，早已站立的青衣身影，微微动了动。


修真篇（47）新柳过柔梢
重霄双眸紧紧的盯着沈轻舟，似乎是一定要从他嘴里问出个三七二十一来。

沈轻舟顾左右而言他：“...师弟，不是你想的那样。”

重霄却嘲讽般的轻轻勾起唇角：“师兄要是不喜欢他，怎么会委身...”

顿了顿，重霄掩去了唇间另两个字：“...我想知道原因，师兄如果当真喜欢男人，与其选择傅星那个伪君子，还不如和我离开”

这句话说的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容不得半点拒绝。

　　

好像只要沈轻舟一说出肯定的回答，那重霄就会马上动手，这就将他带走。

沈轻舟焦头烂额，终于忍不住开口：“并非如此，师弟，不管是你也好，还是傅星也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对男人有一点兴趣。”
沈轻舟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并无龙阳之好，和傅星也是因为意外，而且也是一开始受他胁迫，现在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朋友...？”重霄先是听了沈轻舟的话，目光暗了暗，掩去了些许心伤，听到朋友，忍不住又开口：“傅星此人，不得不防。”

看来他和傅星的关系是真的很差了。

沈轻舟在心底默默的吐槽。

他摆摆手：“我也知道这一点，虽然我觉得他人不坏，不过我有暂时必须留在他身边的理由，等我达成了我的目的，到时候肯定就远远的躲开他了。”

“....”

重霄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师兄，我自入山门，就心仪于你。”他别扭的侧过头，语气也故作出几分凶狠，来掩饰自己此时的心情流露：“...但是...但是，既然如此，和师兄，仅仅做师兄弟也好，半年后，我就要离开山门了，师兄你...可愿意去王府做客？”

“....好。”沈轻舟带着一点欣慰的上前拍了拍重霄的肩膀，虽然他比现在的重霄还矮了那么一点：“如果到时候师兄我还在这里，一定会去的。”

“师兄。”重霄背在身后的拳头握的死紧，微微暴起青筋：“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还有，以后离傅星远点，他会邪道的功法，虽然我没掌握证据，而且他心机深沉，手段阴狠。”

沈轻舟揽着重霄肩膀：“这我都知道，不过傅星现在也没做什么坏事，不用管他，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就先不提这些了，他人也不坏。”

“哼。”

重霄又是一声冷哼。

沈轻舟道：“下次一起喝酒，师弟，我带几壶山下好酒，去你那儿。”他噗嗤笑出了声：“当然，是度数低的那种，师弟的酒量，我着实不敢恭维。”

重霄被戳中痛处，面容不经意间略微红了红，只是看不清楚。

他抱剑而立：“无妨，我都可以试试。”

沈轻舟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云桥另一端，傅星才面无表情的打散了刚才为了隐匿行迹笼罩在身侧的那层灵力。

远远的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只目光，沉沉如潭水深处。


修真篇（48）似是故人归
“许久不见，青灵花开的正好，不知可否一叙，申时如何。”

潇洒飘逸的字体，正中带着难以言说的风骨，于隽逸中透出几许狂放不羁，偏偏字尾处些许克制，将这股狂放隐隐抑制。

能写出这样一副好字的人，沈轻舟见过的，也只有那一个了，他看了看天色，这会儿是午时。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洒进来，打在那侵染着竹香味道的纸笺上。

沈轻舟的目光先是难以置信，后来逐渐平静下来之后，又多了几分复杂。

他将这信笺珍而重之的贴身放在怀里。

从文字里，便已经知晓了，应该去往何处见这位故人。

......

青灵花色泽浅蓝，往往就会长满一大片，远远看过去，景色颇为不错，但最妙的是，这花夜间会发出淡淡的光泽，景色美不胜收。

宗门中种植青灵花的地方不少，可沈轻舟，却知道自己该去哪一处，尽管那地方，青灵花数目不算多，平日里去的人也不多。

日光倾斜，也没了午时那样耀眼。

沈轻舟走在山间，多少有些紧张，还多了几分像是一个人进龙潭虎穴般的感觉，虽然那人曾经让他那般熟悉。

略微偏僻的真还峰，沈轻舟很早前就没有再来过了，但是当他绕过石阶前方那块白玉巨石，转向迎面落入眼帘的那株苍松，很久之前的鲜活记忆就又像是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蓦然之间被挖掘了出来。

仿佛又回想起了那个画面，青年带着少年，走上石阶尽头，看着满坡盛开的青灵花，肆意张扬的冲他微笑着。

师尊送他的剑胚，再由沈轻舟亲手铸好的那柄剑，当时光泽流转，剑锋上闪现着浅青色的光辉时。

沈轻舟正在思索，给这把剑应该起个什么名字。身侧那人早早的就挑起了眉梢，随口道：“依我看来，不如就叫青灵。”

沈轻舟的辩驳在他面前往往无效，何况这一点上，沈轻舟也不准备反驳，他觉得这柄剑的模样和感觉，和青灵花确实有几分相似。

直到今天，青灵剑作为沈轻舟的法器，始终悬挂在沈轻舟腰间，随着他来去四方，尽管斩妖除魔方面，它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过往的记忆，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也似乎变得不再那样清晰，随着时间的流逝。

可是此时，这仍旧带着淡淡竹叶清香的信笺，将他的思绪蓦然之间就带回了往昔。

对于过去那件事情，沈轻舟仍旧有许多不解和疑问，想要问他。

虽然知道那人肆意妄为惯了，可.. 沈轻舟还是觉得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

这个时候，正好询问一番。

脚下石阶，一步一步，身旁景色熟悉中带着陌生。

终于在拐过又一片山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青灵花在日光下开的正好，舒展着身姿，汇聚成了一片浅青色的海洋。

沈轻舟目光四处望了望，终于在角落看到了一道人影，那人长身玉立，正逆光而站。


修真篇（49）故人叙旧事
看到这幕景色的时候，沈轻舟久远的记忆就忍不住纷纷的出现在了脑海里。

顾倾之背对着自己，手中拿着一把竹笛。

站在满地的花海里。

沈轻舟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然后向着顾卿之的方向走了过去，试探性一般的在不远处道：“师兄？”

顾倾之听到这句话，蓦然回过头来，双眉斜飞入鬓，瞳孔黑白分明，他鼻梁比寻常人高些，望上去顾盼神飞，气宇不凡。

难怪大师兄从前对上二师兄，也总是觉得自己差的很远，自惭形愧的同时，总有些抬不起头。

还是顾倾之离开之后，沈轻舟才觉得大师兄似乎逐渐放的开了。

“师...师兄，好久不见。”

在说出话来打招呼的同时，沈轻舟却忍不住把握着剑的手收的更紧了些，指尖扣在一处，看着有些紧张。

顾倾之看在眼里，笑容就深了些，他走上前几步，在沈轻舟肩头拍了拍：“确实好久不见，有五年了吧，轻舟你也长的愈发俊美的，年轻时候就是个好胚子。”

目光看了看沈轻舟握着配件的手，顾倾之朗然一笑：“轻舟倒也不必对我太过戒备，难道也是顾忌世人的传闻吗？”

沈轻舟抿着的唇紧了紧。

顾倾之看出他的紧张，笑容就更深了：“不过就算这样，轻舟也愿意过来见我，我倒是很开心。”

沈轻舟的理性当然告诉他自己，不要孤身一人前来。

但是感性上，却不愿意相信那些关于顾倾之的 传闻，何况，他也很想弄清楚那些真相：“师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顾倾之一面握着自己手中苍翠碧色的竹笛，用手指在上面来回游走，一面心情很好似的弯起眼睛：“轻舟指的是哪个呢？一夜之间杀光江南叶家三十六口人，还是叛逃那天杀了山下五名守山弟子？”

他一面说着，一面好像心情很好似的，像是口中说着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内心似乎没有半点波动。

就像是说，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

笑意仍旧在他那张俊美又凌厉的面容上。

沈轻舟悚然一惊，开始后悔今日单独前来，他道：“师兄如果愿意说，那我当然洗耳恭听。”

顾倾之道：“师弟不用这么拘谨，从前你就是潇洒不羁的性子，怎么现在这么无趣....嗯...要说的话，倒也没错，全都是我做的”

沈轻舟握紧剑：“师兄今天来，目的是什么。”

顾倾之一挑眉：“不错，和师弟叙旧是一个原因，至于另一个...我要师弟带我去一个地方。”

沈轻舟全身上下都处在戒备的状态，灵气包裹在全身，他无法看穿顾倾之的修为，正因如此，对顾倾之此刻无比戒备。

“师兄请直说。”

“在留云剑派绵延的山脉深处，有上古时候，修真大能留下的秘境。”

沈轻舟瞳孔微微收缩。

顾倾之对他的目光觉得十分满意：“要打开那秘境，只有一个法子，需要两个人，分别把冰心诀和赤炎心法练到第九层，然后...”

　沈轻舟只觉得，自己很可能要听到一直以来，隐隐约约笼罩在心头那层迷雾后的真相了。

所以，尽管此刻的顾倾之危险到让他只想快点后退，尽管这位师兄，此时其实已经陌生到让沈轻舟感到些许惊慌，他的脚步还是没有挪动，而是静静听着顾倾之的话，只有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暴露了他的内心。

“赤炎心法者须同冰心诀者双修数次，大约需要半个月时间。而被采补者，冰心诀尽废，修为一退千里，且以后生死都只能握在另一人手中，换而言之，这套功法近乎于采补。”顾倾之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叹息之意：“而赤炎心法修者，修为将独步天下，且能打开那扇门，可这天下之大，又有几人能打开呢...凡是练到第九层的，便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了，从此修为散失，沦为禁脔，倒是可惜。但尽管如此，同时遇到两个心法都能修炼的人却难之又难，数百年来，赤炎心法练到顶层的，也不过一人而已。”

沈轻舟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掉进了冰窟里。

他自己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自己自然明白，当初师尊说的那话，他再回想起来，却觉得，心头一片剧烈振动。

沈轻舟双唇颤抖着，喃喃道：“不可能...你是说师尊..师尊他...”

　顾倾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似乎也带上了几分叹息：“不错，正是如此”

但是那几分怜惜背后，却仍就是一种冰冷，一种几乎是划定了面前人结局的冰冷。

“不过...”

一面看着沈轻舟因为难以接受现实而方寸大乱的模样，顾倾之一面继续抚摸着笛身，道：“那家伙就算练成了，却还是不愿意动手，实在让人没办法。所以师弟，倒是魅力很大，他既然不愿意，那只好我来帮忙了，毕竟，多年大计，毁于一旦，这可不行。”

沈轻舟已经回过来神，知道情况不对，身影一动，和顾倾之硬碰硬，自己取胜的概率不大，只能先撤退。

可是此刻，偌大的留云剑派，能够信任的还有几个人。

师尊已经不能相信了。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让沈轻舟痛不欲生，他也不愿意怀疑师尊，但过往种种浮现在脑海里，似乎都指向了那一个答案，让他就算不怀疑也做不到。

傅星亦正亦邪，不能完全相信。

　

只有一个人，重霄。

沈轻舟一咬牙，现在要做的是先去找重霄，看下一步怎么做。

他运起灵力，脚下一动，御剑就要离开，可往日里充沛的灵气，这会儿调动起来，十成里只剩下两成。

顾倾之笛声一动，一股灵力击在沈轻舟手腕上，他闷哼一声，那力道太大，让沈轻舟身形重重一颤。

顾倾之叹了口气：“师弟你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意，一点防备都没有，才给了我用毒的机会。”


修真篇（50）玉枕映赤纱
沈轻舟闷哼一声，顾倾之用竹笛重重的在他握剑的手上一敲，一声闷响。

沈轻舟手中佩剑便掉在了地上。

顾倾之好整以暇的望着沈轻舟因为痛苦而皱起的眉头，在察觉沈轻舟看过来的带着凌厉怒意的眼神，顾倾之却笑容更深。

一面点了沈轻舟的穴，让他无法动弹，一面笑着道：“师弟可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不想这么对师兄，不过，这不是没法子吗。”

沈轻舟心底有气，便只是道：“多年不见，师兄真是变了个模样，看来外人传言，倒也没错。”

“无妨，就算天下人都说我是大魔头，杀人如麻，那又如何。”顾倾之笑了起来：“我并不在意，那么走吧，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他眼波在沈轻舟身上一转：“反正已经这样了，有什么想问的，你不如说出来。”

顾倾之理了理沈轻舟耳边发丝：“要是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告诉你一点。”

“你说的，练成赤炎心法的人是谁？”

　

就算沈轻舟心底隐约有了猜测，此时此刻，他却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顾倾之好像早就料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眼睛也没有眨一下，道：“好，我告诉你，是傅星。”

沈轻舟瞳孔微微缩了缩，抿了抿唇，他沉吟了片刻，又道：“傅星是什么来历？”

顾倾之这下却忽然忍不住微笑了起来，那笑意在他俊美又不羁的面容上越来越明显，直到绽放开来：“师弟很想知道吗，就这么在意他？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只是他来历成谜，让我觉得好奇。”沈轻舟道。

顾倾之伸手抚摸着他手中笛身，忽然一扬唇角，眉飞色舞道：“嗯...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简单，他是我弟弟，我呀，算是他唯一的兄长。”

沈轻舟眉毛皱的更紧了：“所以呢？”

顾倾之道：“我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剩下的，你自己去问他吧，师弟。”

沈轻舟还想再问，顾倾之却不回答了，这一切还像是一个谜。

　　沈轻舟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了些许心酸，这种就好像全世界都知晓，偏偏自己不知道，不知道就算了，瞒着自己的那些人，却还想要把自己剥皮拆骨，吃干抹净，利用到最后，只有自己，一无所知，一无所有。

顾倾之似乎是听完了他的问题，又封住了沈轻舟的哑穴，这样一来，沈轻舟便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被顾倾之抗在肩上，一路御剑离开。

顾倾之修为高强，路上遇到的弟子，没有能够追的上他的速度的，加上顾倾之用了隐匿的术法，但路上也遇到了两个难缠的弟子。

顾倾之笛中细小飞剑在灵力催动下转瞬即至，他擅长的似乎是暗器，暗器之下，那些弟子要害之处被刺中，纷纷死于非命，就算是有动手抵挡的，也挡不住几个回合。

眼前的情景实在太过于...

沈轻舟目眦欲裂，却受制于人，半点动作也做不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痛苦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目光瞪着顾倾之，几乎要喷出火来。

顾倾之见了他这模样，居然弯起唇角笑了笑，似乎心情很好。

沈轻舟越来越气，只好在心底骂顾倾之真不是个东西，明明青年时候，师兄的模样，记忆里都仍旧是鲜活的。

可顾倾之却还是一点一点的变了样子，直到最后，让自己都完全认不出来，而觉得全然的陌生，甚至于恐惧。

.....

被顾倾之放在床上，沈轻舟整个人仍旧是僵硬的。

因为这个地方，好像有点熟悉。

这里应当是主峰顶上的一处院落，内部装饰极为考究，算不上奢华，但是一草一木，到每一个摆件，就算不说是极其精致华美，也足足是用到了心思，从而十分的有几分韵味。

卧室中的这张大床，上面有着淡淡的，熟悉的竹叶青香。

沈轻舟的发带被解开，顾倾之站在床边，盯着仰面躺着的沈轻舟看了半晌，唇角一勾，道:“师弟确实生了副好容貌，无怪乎让傅星动心。”

沈轻舟双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顾倾之开始伸手，去解沈轻舟衣带。

沈轻舟蓦然一僵，因为恐惧，身体微微发抖，但是因为受制于人，半点动作都做不出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顾倾之的动作。

........

沈轻舟的脸开始泛红，一路红到耳根，盯着顾倾之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沈轻舟眼睛紧紧闭着，内心里无比痛苦，睫羽剧烈的颤抖着，不敢睁开眼睛，不敢面对这样的自己。

耳边却听到顾倾之一声叹息：“真是美人，倒教人把持不住。”

他权当自己没听到，可还是羞愤欲死，如果这会儿可以动作，沈轻舟觉得自己一定会和顾倾之拼了。

然后顾倾之没有说话，但目光却如同有实质一样，在沈轻舟身上来回梭寻。

沈轻舟自己看不到那副模样

顾倾之勾起唇角，似乎很是满意，然后他掏出一块黑布，覆盖在沈轻舟双眼上，又将黑布紧紧的绑在他的脑后，这样一来，沈轻舟便看不见东西了。

唇间被送入了一粒丹药，沈轻舟心底一片恐惧，对于眼前黑暗的未知，耳边是顾倾之的低语：“大功告成，师弟，好好忍耐吧。”

沈轻舟屏住了呼吸。

顾倾之对自己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褪去了衣服扔在这里。

但是，喂给自己的丹药，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昨晚了这些动作之后，顾倾之道：“师弟，那就这样，我先走了，这里留给师弟一个人吧。”

然后顾倾之的脚步声远去，又关上了门，房间里便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沈轻舟不知道究竟顾倾之做了些什么，意识就逐渐有些模糊了。

......

房门外，顾倾之弯起唇角，静静的看着不远处连绵的留云山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也逐渐变得悠远起来。


修真篇（51）方寸心上尖
黑暗的视界里投不进光亮，于是沈轻舟也无法借此来判断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只能隐约的听见些许的声响。

窗户似乎开着，能听到窗外啾啾的鸟鸣声。

和些许侍女路过时交谈的声音。

　他还是动不了，沈轻舟试着调动起体内的灵气，一开始毫无效果，但他原本就修为虽然比不过顾倾之，但也不会差点太远，有顾倾之喂下的药，让他觉得有些痛苦，但逐渐的，随着时间流逝，似乎也隐约能在丹田之中，调动起一丝微弱的灵力，来冲击顾倾之设下的封印。

时间便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从窗外传来了对话的声音，那人的嗓音如此的熟悉，像是清冽的山泉打在岩石上，就算沈轻舟这会儿头脑里面一片模糊，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却还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虽然对这一点代表着什么意味，沈轻舟此时一团混沌般的头脑，已经无法给出有效的思考了。

“顾倾之，你做什么？”

“还是不愿意教我大哥，这个语气真让人讨厌。”

顾倾之一面转着他那把不愿离身的笛子，一面很是嫌弃的模样。

傅星眉梢皱了皱，他直觉顾倾之来者不善，别有所图：“有什么事情，你不如直说 ”

傅星刻意的勾了勾唇角，温声道：“毕竟你和我还算是有一层关系在，就算你在留云剑派人人喊打，像是过街老鼠，我也看在这份薄面上，听一听你的话。”

傅星说起话来，毫不留情的样子，顾倾之已经习惯了，就算这话听得他火气上涌，也还是忍耐了下来。

顾倾之笑道：“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也算是你肖想已久的，毕竟是做大哥的，对兄弟好，也是应该。”

方才傅星游刃有余，此刻面色却已经变了些许，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顾倾之的面容，顾倾之却神情之间，些许惬意轻松。

“你做了什么，有什么目的。”

“师弟不如自己去看，我给师弟的礼物，就在这房间里。”

傅星用冰冷的目光望向顾倾之，蓦然打开了那扇门，塌了进去。

依旧是他熟悉的卧榻，只是翠色的织丝锦上，此刻却躺着一道人影，衣衫凌乱，模样煽情，浑身上下，白皙的皮肤散发着一股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的绯色，他的眼睛被黑布蒙着，整个人都状态极其不对。

看到的一瞬间，傅星就觉得一阵怒火直直的涌上了心头，让他眼前都似乎要笼罩上一层血红色。

那边的沈轻舟听到了声音，却没办法过多的思考，傅星耳边萦绕着沈轻舟难耐的气音，让他体内灵力都一瞬间像是要暴动起来一样。

他一动，一股灵气凝聚在手上，顾倾之虽然早有防备，却还是被傅星一击打的后退一步，倒向了墙边。

　　

傅星凑了过来，将顾倾之抵在墙上，目光冰冷，声音低沉：“你对他做了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动沈轻舟，否则我会杀了你。”

顾倾之丝毫不觉得害怕，他一面笑着，一面挪开了傅星的手，理了理衣领，满不在意的道：“我也没做什么吧，你的这位好师兄，我的好师弟，可是一点伤都没有，只是躺在这里，稍微有一点点不好受罢了。”

“你给他吃了什么，给我解药。”

顾倾之翘起唇角，眼中透露出些许狡黠：“你不了解我吗？做事绝对不会留下把柄，所以很简单，没有解药，我给他吃的是春露散，不使用灵力交融来解的话，他会三天之内筋脉尽断。”

砰。

傅星狠狠一拳打在顾倾之的俊脸上，顾倾之眼中狠色一闪而过，但似乎也知道自己理亏，并没有反击。

“怎么，师弟不愿意吗？反正这也不需要赤炎心法修炼到最高阶，师弟不想的话，我来怎么样，或者我去找些手下来。”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已经说不下去，傅星手中匕首贴在他的脖颈上，锋锐的刀刃，将他脖颈处划出来了一道极浅的伤口。

伤口虽浅，却还是渗出了一点点血珠，只要一用力，无论谁来，也都救不了他。

顾倾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却还是表情保持着镇定：“我不过随口说说。”轻轻挪开傅星的刀刃，顾倾之道：“毕竟也是为了他的性命，如果你不动手，我这宝贝师弟就要死了，我也是为他好 ”

傅星沉默片刻，只是静静的盯着顾倾之。

眼中忽然带上了几分怜悯的神色。

顾倾之原本面上游刃有余的笑容，也在那个神色里逐渐褪去，面色开始有些阴沉。

傅星冷声道：“出去。”

顾倾之沉着脸，也没了嬉皮笑脸的再揶揄傅星的心思，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轻舟，推门走了出去。

他倒是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院中，静静的立在原地。

耳中能听到房中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下的药，药性不强，但如果傅星不愿其他人动手，一定要自己来，那就必须要用灵力来进行，到时候冰火两种灵力交融，这功法就无法停下来了。

最少要七天七夜，才能交汇完毕。

想到沈轻舟后面会面对的情况，顾倾之有些唏嘘，但却没有悔意。

他想起来过去，还是个少年模样的沈轻舟，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样，但那到底只是他记忆里浮光掠影般的一小部分罢了。

何况，看样子，傅星对沈轻舟的执念之深，早就已经到了可怖的程度，所以，也许这并不是潜在傅星手中，拴在沈轻舟身上的绳子。

或许是反过来的，真正被束缚住的，是傅星也说不定。

而从头到尾，自己的夙愿，只有那一个而已，为了这一个愿望，无论做多少事情，自己也都心甘情愿。

顾倾之的目光悠远，投向了留云剑派绵延的山脉之中，雾霭重重，浮云流转，笼罩在群山之间，掩埋了不知多少秘密，留下了不知多少传说。


修真篇（52）剑锋所过处
群山中艳阳落了又升，一点一点在林荫间变幻着光泽。

沈轻舟觉得自己的意识迷迷糊糊，偶尔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的傅星额头上挂着的一滴汗水。

傅星棱角分明的面容倒影在视界里，沈轻舟睁开眼睛，目光些许茫然的盯着他望了片刻，然后便又闭上了。

之后无论是哭喊，还是其他举动，似乎都没有传达进傅星的眼中。

......

沈轻舟的院落外。

重霄已经站了很久。

那天和沈轻舟交谈过后，就算重霄心底其实已经很是有些知晓，可是一时半会却并不可能那样轻易的放下。

不知不觉间就又走了过来，也不知道沈轻舟在做些什么，房门紧紧的关着。

重霄领着从山下刚买回来的时令鲜果和点心，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出来一副师兄弟之间的模样，全当成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站在门前，喊道：“师兄...”

没有人应答，喊了两声之后，重霄顿了顿，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性子，这下子索性等也不等了，直接推开门走进去，四处看了半晌，没看到沈轻舟的影子。

“哼，看来来的不是时候。”

重霄拎着带来的东西，看了看，最后还是没有带走，而是放在了沈轻舟的桌子上。

但是十天后，他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沈轻舟依然不在，推开房门，上次带来的糕点原封不动的摆在桌上，连拆开也没有，甚至已经因为放的太久，出现了些别的味道。

重霄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这地方此刻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就像是这几天以来，始终没有回来过，沈轻舟到底去了哪里？

有些嫌弃的带着变质了的糕点扔了出去，重霄不清楚沈轻舟究竟是去了哪儿，叹了口气，准备打道回府。

刚走出院落没多久，忽然眉梢一跳，想到了些什么。

总觉得心底有些七上八下。

沈轻舟这会儿，会去哪里？

还有傅星，之前一直也觉得傅星，总是有些问题，就算没有什么依据.

而且自己最近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傅星了。

如果沈轻舟真的出了什么事，重霄锁着眉梢，虽然根本不愿意接近傅星，还是御剑去了傅星所在的主峰山巅。

沿着大理石台阶一步一步的走上去，那前方却被人拦住，重霄挑起眉梢，那俩个弟子看上去其貌不扬，之前约莫在哪里见过，但是没有印象。

重霄道：“让开，我有事找傅星。”

那弟子却不让开分毫，虽然在重霄的威压下皱起了眉，却只是道：“代掌门有要事，这几日不见客。”

“这几日？”

品味到了话中的些许信息，重霄道：“我有大事要见他，就算是要事，总也有时间说两句吧，让我进去。”

“抱歉。”

“哼。”重霄挑眉：“大约几日了？代掌门大人拒不见客 ”

“十日...”

重霄眉头簇起，听到这个消息，不再犹豫，心知沈轻舟多半与此有关，冷哼一声，有了几分心急。

“要么你们现在进去通传，要么我现在直接进去。”他眉梢之间煞气展露，腰间佩剑灵气波动之下发出湛湛清鸣。

那几个守门弟子，咬一咬牙，却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仍旧坚持着不愿让开，重霄眉梢一抖，剑未出鞘，只一击就将他们打飞数丈之远，重重的倒在了墙上。

重霄沿着石阶走上前去，却被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白衣人手中拿着一杆青玉笛，方才他这一旁梧桐树粗壮的枝干上坐着，百无聊赖，这会儿听到了动静，顾倾之才跳了下来。

“好大的动静，原来留云剑派也有这样不守规矩的弟子。”

重霄冷声道：“你是谁，让开，我有要事要找傅星。”

顾倾之笑出了声：“傅星好歹也是个代理掌门，居然也被人打上了山门，他有要事，顾不上你，这样吧。”

无视重霄越来越臭的脸色，顾倾之慢条斯理道：“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告诉我，我帮傅星处理。 ”

顾倾之这个人就是有一种本事，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气死，同样的一句话，换一个人说，就没什么大不了了，偏偏叫顾倾之来说，就教人觉得心头多了几分火气。

“哦？”重霄道：“你是什么人。”

他能看得出来，顾倾之周身灵压非同凡响，时间这个年纪修炼到如此程度的人屈指可数，只是重霄却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所以倒是有几分忌惮。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来这里的目的才比较重要。虽然我不喜欢傅星，但是他有要事要办，我还是不能放人进去打扰。”

顾倾之上下打量重霄半晌，就已经感觉到了重霄几分的性情，他朗声道：“这样吧，你来和我交手，要是你赢了，我就放你进去，要是我赢了，你十天之内不能靠近这里一步。”

重霄冷着脸：“别的我不管，你们把沈轻舟交出来，无论如何，我今天也要带走他。”

顾倾之叹了口气：“我看你年纪轻轻，根骨不凡，怎么是个榆木脑袋，如果不是你的身份，今天我可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重霄怒道：“还没有交手，你怎么知道胜负。”

顾倾之道：“再过些年，胜负未必，但现在，胜过你，我还是很有些把握。”

话音刚落，重霄已经不愿再等，剑锋如雪，没有一点犹豫的斩向顾倾之。

他原本就是雷属性的灵力，雷光凝聚在剑尖，不只是剑尖，全力之下，就连顾倾之的头顶，也有雷云浩荡，声势披靡之下，电闪雷鸣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染满了紫色的烟云。

顾倾之惊讶的咦了一声：“不错，许久没见过雷灵根了。”

他收起了之前十分有余裕的表情，将那青玉笛横在唇边，微微一笑，双唇张合之间，乐声就已经从唇角流泄而出，空气中淡青色的木属性灵力，在笛声的指引下聚在一起。

顾倾之脚下，石阶中间的青苔和埋在泥土夹缝里的种子开始疯长，两旁的树干上藤蔓也开始蔓延，将他周边紧紧的包裹起来。

青木的树苗在触碰到那些雷属性的灵力之后，树苗上逐渐绽开裂缝，雷光逐渐消散。

那一瞬间，顾倾之的周身，就像是进入了森林中一样。

木属性。

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这一瞬间，经过判断，重霄得出了眼下的这几种答案。

　　

笛声还没有停。

剑光斩开的藤蔓，也仅仅是变得破裂了开来，而且增殖的速度十分之快，根本不给重霄多少机会。

重霄最初的几招攻击都没有奏效，他扔出一道黄符。

对面的顾倾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符箓在半空中爆炸，将方才衍生出来的那一大片植被全都炸的粉碎。

剑光紧随其后。

顾倾之面上忍不住浮上了些许意外神色，他足间一点，向后退去。

身姿潇洒飘逸。

但是这样根本避不开重霄持剑冲来的身影。

那道身影紧随其后，势如破竹，顾倾之只来得及用手中青玉笛向前一挡。

刀光与笛身触碰到的那一瞬间，顾倾之眉梢才稍稍露出了些许放松的神色，但是这神色也只是一刹那。

因为下一刻，耳边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是什么东西碎裂了的声音。

顾倾之的心一下子掉到了谷底。

跟随他许久的青玉笛，还是第一次出现裂缝。

他也顾不上去还击重霄，而是远远的退出几步，望着青玉笛的笛身。

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那道裂缝虽然不至于让这柄无数人为之称道的法宝碎裂，但是原本就很有些完美主义的顾倾之，面对这一幕，简直血压上涌。

目光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不在留手。

......

一番交手之后，毕竟顾倾之也是一等的天才，又比重霄多修炼了许多年份。

重霄被又一掌击中胸口，打散护身灵气，唇角吐出些许鲜血，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

这时候，顾倾之的神色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游刃有余，他道：“够了，青玉笛的事，我饶你一马。”

　重霄却伸手用力的擦去唇角的血迹，仍然一脸桀骜：“把我师兄交出来。”

顾倾之颇为头痛：“看来你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你。”

一面说着，顾倾之一面走近，重霄这会儿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是很想躲开，也感觉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顾倾之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重霄脸色却没有惧色，最终，顾倾之也只是点在重霄的穴道上，看着他晕了过去。

深感自己面完的是个麻烦，为了不让重霄继续闹事，顾倾之又给他唇间塞了丹药，原本草属性灵力的顾倾之，就很擅长炼丹制药，这样一来，重霄最起码三天醒不过来。

到时候，时间正好。

他的执念，也许在那一天，误入了那片山脉之中的禁地之时，就已经深深的刻进了骨髓，教他挣脱不开。

顾倾之冰冷眸底却潜藏着狂热，带着他，将目光再次望向重峦之中。

那是七年前的那一天。


修真篇（53）误入山林间
“师兄，你是不是又偷偷去禁地了。”

顾倾之刚拿着买回来的糖葫芦逗弄沈轻舟。

虽然沈轻舟小小年纪，就老是板着脸，一副自己少年老成的模样。

可是少年这张脸，偏生少了几分老气横秋，倒显出几分反差的意趣。

顾倾之把脸一板，故意一字一顿，有模有样的道：“轻舟师弟，你又瞎说了，谁去禁地了，我可从来没去过，别是你自己去了，非赖到我身上。”

沈轻舟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忽然伸出手来，指了指顾倾之的身后衣角。

顾倾之见了他这个动作，便转头去看，衣摆上水蓝色的印记十分明显，那是生长在禁地的冰层之上，浅蓝色荧光植物的花粉。

因为染在了他的衣角，所以当时没有发现，而且是一身白衣，所以这会儿看上去，颇有几分明显。

顾倾之开始睁眼说瞎话：“没有，这是山下长的。”

沈轻舟眼睛转了转，道：“好吧，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一拉顾倾之衣角：“我帮师兄保守秘密，所以师兄，下次下山就带上我吧。”

顾倾之挑起眉梢：“好呀，得寸进尺是吧，下次再说。”

......

晚上回到房中，顾倾之又想起当时第一次闯入禁地看到的景色，辗转反侧之间，仍旧是难以入睡。

很多内门弟子都知道留云山脉中有禁地，但是禁地到底在哪儿，谁也说不出来。

顾倾之当然也不知道。

他从来都喜欢采些奇珍异草，也许是因为是草属性灵力，说起来炼丹的话，顾倾之倒是一绝，经过他手的丹药，炼制出来的品相往往都比其他人的好上许多。

顾倾之的住处也种满了各种灵草，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也是他的爱好之一，而顾倾之的炼丹术，已经出名到了其他门牌的弟子，甚至为了前来讨教，不远千里御剑过来。

理论来来说，御剑术是没有办法连续使用太久的，但修士可以在御剑之后，一段时间就选择休息，如此一来，千里的路途，可能也需要几天。

留云山脉坐落在连绵的群山之间，这片山脉极为辽阔，不知道多少地方都没有人踏足过，但也正因如此，这之中也隐藏着无尽的可能性。

光是顾倾之，在其中的许多地方，都已经发现了新的药材。

于是，时不时的进山中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材料，成了顾倾之的一个习惯。

带着储物袋走下云梯的时候，耳边听到了几个外门弟子的窃窃私语。

“二师兄真是太帅了。”

“你这是花痴了？”

“也不算吧...毕竟二师兄的帅气大家有目共睹。”

“确实是这样...而且，二师兄他修为也是一等一的高，不仅仅是修为，炼丹和奇门遁甲，以及阵法的造诣，都独步天下。”

“看来以后掌门的位子，非二师兄莫属了。”

“嘘.”

其中一个女子做了个嘘的动作。

另一个女子便有些纳闷，投去了疑惑的眼神，这女子道：“但是按理来说，还是大师兄日后要做掌门继承人的，不过二师兄天分如此出众，明里暗里大家都知道，这样一来，大师兄的处境，多少有些尴尬。”

“任人唯贤，实力说话才对吧。”

“话也是这样。”

顾倾之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他踏步离开，想到弟子们口中的话，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如果说自己真的对掌门之位没有兴趣，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大师兄...

原本自己和大师兄关系不错。

但后来，大师兄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很多时候，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明明是宗门之间的比武论剑，自己第一，大师兄却落在了后面，斩妖除魔等等，不一而足，连师尊的褒奖也是给自己最多，给大师兄的慢慢变得多了些挑剔。

门中上上下下的议论也越来越多，大师兄便开始逐渐疏远起自己了，到了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点头之交而已。

此时此刻，听到这些弟子口中的议论，倒也只是让顾倾之更加痛苦罢了。

并不会因为他们话语中的褒美而感到开心。

师傅前几日也问自己，冰心诀的进境如何，可他卡在第八层，已经足足一年了，境界丝毫没有提升。

原本没什么，尽管冰心诀这样一门功法，对修为的提升虽然大，却难免会让顾倾之觉得，对敌的法门弱了些。

他本不是一个如何多疑的人，却偏生比起世人来要多上许多的敏锐。

师尊最近几次问起这门功法时候的表情，都让顾倾之有些在意，直觉告诉他，这门功法背后怕是隐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好事的概率实在是很大了。

越是想到这里，顾倾之的眉梢就皱的越紧。

御剑前往留云山脉的此时正好是清晨，顾倾之想着，这次不妨再进的深一些，去看看山脉其他没有到访过的地方。

此时的日光不算明亮，但天色却还算清朗，可是随着他进的越深，天色便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这次御剑的时间又有些久，不知不觉中，周围的环境已经全然的变的陌生了起来。

这片地方的树木极其茂盛，合抱的古树，树干上爬满了藤蔓，鸟鸣声和些许的兽鸣声回档在耳边，宛若回音一样，在耳膜的周围鼓荡。

顾倾之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地方的树下生长了很多浅黄色的小花，一片连着一片，花瓣像是泛着些许金属的光泽。

有些熟悉，但是没怎么见过。

顾倾之凑近去看，又伸手摘下一朵拿在手里，细细摩挲。

　　手中的触感有着些许的坚硬，看来这些东西... 其实更有些像是金属。

到底是哪里看到过这种植物的描述。

正当顾倾之沉思的时候。

忽然，后背一阵战栗的感觉传来，让顾倾之汗毛直直竖。

没有灵气的波动，此刻让他有了戒备的，是本能的面对危机的一种反应。

他咬紧牙关，转过头看去。

一条巨大的黄金蟒正盘踞在不远处的古树上，刚才没有看到它，应该是因为这条黄金蟒具有一定的拟态能力，让自己的肤色在刚才短暂的模拟了那树皮的模样。

而且... 这样看来，那树的颜色，原本也是和它的色泽有些接近的。

仅仅是头部，就几乎有一个成人肩膀那么宽了，身躯更是庞大无比，盘踞在树上，让顾倾之在感叹大自然有如此神奇的造物的同时，感觉到背部的汗毛都直立了起来。

浑身上下都叫嚣着危险，快跑。

黄金蟒琥珀色与亮金色交织的双瞳，正咋也不咋的望着顾倾之，一面看着他，一面吐着信子，那目光，就像是看到了猎物一样。

顾倾之浑身发寒。

这黄金蟒的修为远远在自己之上，而且原本就是极为珍惜的品种的变种。

顾倾之看在眼里，觉得有些惊慌 ，但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惊慌之余，还能顾得上思考。

是不是刚才自己触碰地面上的黄金花引起的？

电光火石之间，顾倾之想起了那花的来历，之前在某个已经残缺了的古本里，顾倾之曾经看到过有关的描写。

传承部分龙血的蟒蛇中，一部分龙血基因无法显性，其余的则会表现出不同的性状来，而其中一种极为珍惜罕见的，就是黄金蟒。

这种蟒蛇体型较大，一般都是雷属性或者岩属性，通过吞吐日月之间的灵气，就可以修炼飞快，实力往往极为可怖，修士难以匹敌，但是攻击的冲动本身不强，除非是伴生在黄金蟒身边的黄金花被人触碰，此时便会被激发，变得凶暴无比。

这黄金花，是黄金蟒褪皮的时候形成的，黄金蟒褪皮会疼过普通蟒蛇，往往会寻找地面凹凸不平的地方，而留下了黄金蟒血液的地面汲取了灵力，会慢慢的生长出这些小花，长出来的速度很慢，往往成百年才能完全开房，而黄金蟒在这些植物面前，修炼才会事半功倍。

顾倾之脑海里灵光一闪。

自己刚才.. 好像... 是触碰到了这个。

冰冷的竖瞳还在盯着他。

在确定了自己不但不够这个黄金蟒塞牙缝，而且就算对上了它，自己的实力也完全比不过，毕竟也算是半个神兽了。

顾倾之下定了决心，看来，还是得把一个跑字贯彻落实。

他向后慢慢的，试探性的退了几步。

刚退出去几步，那黄金蟒吐信子的频率就加快了些许，身子也开始游走着凑了过来，双眼中凶光乍现。

顾倾之慢慢后退，黄金蟒也慢慢跟上来，眼中凶性不减，最后更是做出了攻击的姿态，马上就要动手。

顾倾之预判了它的攻击，当机立断，跑！

头一转，选了一个看上去障碍物比较少的方向，身后黄金蟒穷追不舍，它在地面和树丛间游走的沙沙声响，让顾倾之汗毛倒竖。

这只黄金蟒似乎是雷属性的灵力，耳边能够听到电流的丝丝声响。


修真篇（54） 绝处逢生时
原本刚来的时候，天色仅仅只是有些昏暗而已，但是真正到了这会儿，和这只黄金蟒正面交锋，空气中全都是涌动着的雷属性灵力，那些灵力窜动着，空气也随之发出声响，顾倾之只觉得十分头大，自己一开始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想这么多，平日里采药不是没有遇见过灵兽。

但是那些或者是小雪兔，或者是灵鸟，等等，没有什么攻击性，像是比较有攻击性的花豹，自己又不是打不过，偏偏今天，终于遇见了克星，第一点是打不过，第二点是，蟒蛇的攻击和移动速度都比较快，山林之间，障碍物有比较多，相比起来，自己丝毫没有优势。

目光向上看了一眼，他思考着从天空逃离的可能性，不够就算御剑出来，在上升的过程中，这里的地势复杂，树干遮天蔽日的笼罩着，就算是自己想要去，也完全做不到，密密麻麻的枝叶笼罩在上方，简直迷宫一样，阳光都不好从这之间透进来，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逃掉。

何况，就算是地势平坦的地方，要御剑飞行的话，刚开始阶段速度都很慢，这条黄金蟒的速度极快，只需要微微一发力，一定能够用尾巴打在自己身上，依照这个灵力的浓度来开，自己的护体灵光也承受不了这一击。

空气中的雷属性灵力凝聚成了防护罩一样的存在，笼罩在头顶上发，足见黄金蟒的灵力之强。

顾倾之飞快的向前逃跑，寻找着密林之中的空隙。

身后黄金蟒紧追不舍，不停的发出巨大的身躯摩擦过枝叶的声音。

林中的飞禽走兽纷纷的受到了惊动，四处逃窜，惊恐的叫声回荡在耳边，鸟鸣声刺耳的划破重霄。

身后一道劲风袭来，空气里的巨大波动，导致顾倾之后颈都在这风声之下感觉到了些许疼痛，那是黄金蟒距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用尾部发起来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顾倾之闪向了一边，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一道攻击。

他顺着前往的力度，飞快的蹲下了身来，倒向了一边，滑进了一旁的灌木丛方向，这才躲了过去，差那么一点点，黄金蟒就要攻击到自己了。

额头上冷汗忍不住流了下来，但是此时此刻顾倾之已经无暇顾及，他飞快的沿着密林穿行着，寻找着能够逃离躲开的方向，时间一点点过去，无数次险死还生，顾倾之身上满是被灌木丛划出的伤口，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痕，导致鲜血都染红了白衣。

黄金蟒仅在迟滞，终于，顾倾之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他觉得如果这样下去，自己的体力到底是比不过那只黄金蟒的，继续下去，迟早会葬身于此。

心中忍不住涌起了不甘，他顾倾之，又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怎么可以就在此时此刻..

摸索到了怀中，触碰了暗器，顾倾之心中想到，此时此刻，若是真的没有办法，倒不如就这样殊死一搏，试一试自己能否杀了这畜生，就算概率微乎其微。

可是，就在暗器还没有出手的时候，这次的这一招到底没有躲过。

黄金蟒用尾巴狠狠的击中了顾倾之的背部，力道极大，将他远远的击飞出去，甩在了一颗大树上，卡擦，顾倾之只听到了一声闷响，那声音极大，疼痛让他眼底都笼罩上了一层血色，于此同时，黄金蟒的身躯已经游了过来，准备将他整个人卷进去，一旦被卷进去，就全都完了。

顾倾之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求生欲，也许这是每个人的本能，也许是因为他还想继续在修真这条路上走下去，他还有太多太多没有见过的风景。

顾倾之用最后的灵力，忽然脑海中便灵光一闪，用了力的在树上一排，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将他从反方向推了出去，这股灵力几乎是他剩下的全部，他同时将手中暗器悉数洒在了黄金蟒身上，随着那股冲力远远的飞了出去。

身形在一段抛高之后开始下坠，顾倾之睁开眼睛，尽管视网膜被血液弄得模糊，他还是看见了不远处的景象，下方是被并封起来的山谷，一层层的寒冰将这山谷就这样封了起来，山谷旁似乎有溪流蜿蜒着流过，明明不远处还是四季如春，这片山谷里却仍旧是寒冷的像是另一个季节。

不对，用季节来形容也许不太恰当，这里的寒冰应当千年不化，始终如一。

原来山门之中，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顾倾之重重的摔了下去，在他灵力即将悉数消失的最后，被周围寒冷的空气所激发，体内的冰心诀不由自主的运转了起来，下意识的围绕在他周身。

在顾倾之昏迷过去的前一秒，山谷中的禁制，在感觉到冰心诀第八层的气息之后，并没有完全的消融开来，但顾倾之已经是强弩之末，加上他口中一口心头血，喷涌在禁制之上，才让那禁制打开了一个小口，顾倾之掉了进去。

扑通一声。

落入了一片水池里。

这是这片寒冷的，被冰封起来的山谷中，不多的一泓清泉，水温甚至是热的，不知道这方温泉的源头在哪里，顾倾之被水流带着滑向岸边，他上半身趴在岸上，陷入了长久的昏睡之中。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倾之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身体感受到的第一个知觉，是疼痛，但是在疼痛的感觉传来的同时，身体也感觉到了一种温柔的触感，那是温泉水流拂过周身的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势，似乎都在这样的治愈之下得到了一点点恢复。

顾倾之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第一反应是凭借着本能，从温泉中爬到了岸上，他仰面朝上的躺了下来，头顶是天穹，白云蓝天，正在自由自在的漂浮，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隐约的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自己没有死，从那样的绝境之中幸存了下来。

　　

修真篇（55）正邪如何辩
“我还活着...”

顾倾之喃喃自语，半晌之后回过神来，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最终，终于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方才惊险的逃亡之中，自己无数次以为必定保不住性命，可现在，居然还能在这里醒过来。

顾倾之笑了半晌，然后盘膝坐了下来，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也因此，现在必须先调养，否则很可能落下了根基上的问题。

顾倾之闭上眼睛，灵气在体内循环运转了八十一个小周天，还好他平常有随身带丹药的习惯，储物袋在刚才的逃亡中也没有丢掉，此时此刻虽然确实狼狈的津，多少还有些救。

将丹药一股脑儿地倒了进去，顾倾之又盘膝修炼了半晌，这才坐起来，开始细细的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从这里向天空上看，是透明的，但是从外面向里面看的时候，是看不到这个石室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而且之前外面还有一道禁制，并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和自己的冰心诀起了共鸣。

地面上铺着的是白玉髓，这是极其稀罕的东西，平日里也不怎么能见到，而在这里，却很奢侈的铺的到处都是，天花板和墙壁上都镶嵌着造型精巧的夜明珠，有些雕刻成了精致的香薰球形状，有些是浮云的形状，有些是莲花图文，甚至有一面墙壁，上面全是夜明珠，堆砌成了莲花的图案，看上去美轮美奂。

顾倾之看着眼前这一幕，也忍不住有些震惊，这片地方究竟属于什么人，身在留云山脉绵延的群山之中，是曾经和留云剑派有所关联的先辈吗？而且这地方的规格，装饰，全都不是俗物，它存在的理由又是什么，又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在这里建造起来的呢。

怀着这个疑问，顾倾之四处查看，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更像是过渡用的，比较像是大厅之类的，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看上去十分的文雅且有格调，只是这里，却没有什么人类生活的痕迹。

顾倾之的眉头逐渐的皱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觉得有些神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这片地方如此的神奇，究竟背后都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隐藏在期间，顾倾之原本就是喜欢冒险，追求新奇的类型，这样一来，只觉得心头无比的好奇，在这样的好奇之下，几乎连害怕或者恐惧都忘掉了，一心一意的只想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样的好奇心支撑着顾倾之走过了过往的岁月，他的人生一路上都算是顺风顺水，今天和黄金蟒的这场决斗，才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而在这个时候，顾倾之却在这之中感觉到了更多的可望，他可望着不平凡的事物，渴望着许许多多的东西，能够给生活带来惊喜，能够给自己的人生带来些许的趣味。

走进了深处部分，顾倾之蹙眉，缓缓的望着周围的景色，这里是一间书房，书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因为有禁制的原因，虽然年代已经过度的久远，能够从书名中看出来，很多都是数百年前，甚至数千年前就已经意识了的书籍，这会儿顾倾之看着这些东西，简直是如获至宝，甚至都不愿意挪开步子，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好好的探查一下周围，看看其余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看看这个地方的环境究竟怎么样，看看其他的东西，具体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从这个房间的门口出去，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稍微有些寒冷了，顾倾之有些难受的缩了缩身子，接着向一旁走去，另外一扇门的背后有着很大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摆放着一具冰棺，这个房间实在是空空荡荡，这种空空荡荡让这里看上去像是少了几分人气，这种人气的缺少，一方面是因为房间的色调，完全是由寒冰启程的这个房间，呈现出一种冰蓝色的光辉，在这个光辉的背后，忍不住给人一种深深的凉意。

墙壁上全部都悬挂着夜明珠，夜明珠的光泽如此的美丽，映照下来了之后，那种柔和的色泽将这种冷意稍微的驱散掉了些许，让顾倾之能够回过了一部分神。

他缓缓的走近了白玉高台，高台上的水晶棺里，躺着一具人影，从远处看的时候看的不是很清楚，于是顾倾之走近了那道人影。

那是一个青年，穿着水蓝色的衣袍，他的双眼闭着，正在静静的躺在冰棺里，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披肩的长发流泻下来，看上去十分的动人。而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是他的那一张面容，那是顾倾之有生以来，看过的最美丽的一张脸，那张脸，美丽到了模糊了性别，这种美丽却并不是一种阴柔的美，而是无论是男还是女，看到这个面容的一瞬间，都会被他的那种美所感染。

青年俊美的面容，鼻梁高挺，睫毛恰到好处，唇稍稍有些薄，面色有着些许的苍白，无论是从哪一个地方看去，都没有一点瑕疵，如果说是要顾倾之来形容这种俊美，他也找不到话语，而最吸引他的，是青年此刻面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淡淡的忧伤，这种忧伤在他的脸上，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让人忍不住想要揭开他那神秘的面纱，想要看一看他这样的表情的背后，究竟是什么意味，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故事，那股脆弱和悲伤，也忍不住会激起人的一种保护欲。

顾倾之静静的站在棺木边，注视着青年的面容，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的触碰，最终触碰到的，却是冰冷的水晶棺，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连时间的概念都要忘记掉了一样，只顾着就这样看着面前这个青年的身影。

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心动。

在顾倾之人声的二十几年来，他玩世不恭，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真正的引起他的注意，也没有什么人都能真正的走近他的心底，就像是师弟，就算沈轻舟看上去十分讨人喜欢，顾倾之也不否认自己其实挺喜欢这个师弟，但也仅此而已，就像是看一个宠物，看一朵心仪的花，看一株有些好看的植物，仅此而已，如此的喜欢罢了。

其实顾倾之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冷血，都要无情，这种冷血与无情，在他的外表其实并不如何能够表现出来，外表中的顾倾之，看上去总是冷静温和，乐观好动，给人添各种各样的麻烦的。

但......却并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触及到他的内心，这样的顾倾之，到底又有谁能够知晓，可是现在，看着这给素未蒙面，第一次见到的，躺在其中的青年，几乎是痴迷一样的感觉从顾倾之的心底升起，叫他沉迷于此间，不能自拔。

他一直静静的看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回过了神来，青年依旧躺在里面。

他是活着的吗？还是已经失去了性命？

顾倾之想要伸手将那盖子打开，手已经触碰到了边缘的时候，却忽然的犹豫了，如果打开之后，一切都像是一场幻梦一样消失了的话，会怎么办呢？像这个青年，宛若一场烟云般消散，那这让自己的内心如此为之悸动的这一个瞬间，也就会不复存在了吧。

他心头竟然无比的紧张，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松开了手。

顾倾之静静的望着青年，又开始发起了呆，他的目光掠过了青年面容上的每一个角落，从青年的额头，到鼻尖，到面颊，在每一个地方都细细的停留，那种感觉几乎是让他感觉到了迷醉一样。

半晌之后，顾倾之才决定暂时离开这个房间，先去其他地方找一找，解开这个地方的秘密，看一看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在山脉之中有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所在，还有那里的青年，他是以前开始，就已经一直在这里了吗？在这里这么酒，原因是什么，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开，又不会影响到他呢。1

在其他地方看了半天之后，一无所获，只有在另外一侧，的一面墙壁之上，有一个龙头机关，龙的唇间含着一枚白玉色的珠子，那珠子极其光滑，大小月末有鸡蛋那么大，顾倾之对着它研究了半天，仍然没有一点效果，他沉吟了半晌，还是大着胆子，一剑砍下，墙壁连一点动静都没有，第二下的时候，顾倾之用上了更多的力气和灵力，这次墙壁仍然没有什么动静，顾倾之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反应，但是最终，墙壁上却出现了两个颜色，一个赤色，一个冰色，两者缓缓的流转，构成了阴阳图的各自一般，然后缓缓的拼接在了一起。

但是这个提示只是到这里，顾倾之看不出什么头绪来，他猜测会不会是需要一个火属性灵根，一个冰属性或者水属性灵感，但是火属性的灵根自己没有，于是看了看，还是离开了，最后寻找线索，还是感觉要回到图书室里。

在图书室里，一点一点的将书籍翻阅了起来，从书名上，他感觉自己看不出什么区别和问题来，都不像是潜藏着什么具体的信息。但是现在这样看上去，却让顾倾之皱起了眉毛。

会不会是在书页的夹层里。

出于这个念头，顾倾之开始一点一点的翻找了起来，一页一页的翻阅，但是最终全都找完之后却还是一无所获，他最终很有些泄气的一拍书柜，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有些空洞的声响。

顾倾之这才如梦初醒，这里面还有夹层，他伸出手，将书柜打开，果然，里面放着一方那个书简，书简上灵光闪闪，看上去灵力波动十分的强大，顾倾之伸手将它打开，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看到第一句，他就睁大了眼睛，这书简的撰写者，是宗门的开山祖师，一叶，一叶只是他的号，但是真名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一叶，尽管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仍旧大名鼎鼎，大家都尊称他一叶尊者，他当时开创了剑宗，修为独步天下，被称为数千年以来第一的修士。

开头第一句，这人就表明了身份，但是言语之间，似乎又有几分愧疚，笔下也很是有几分犹豫，顾倾之又细细的向下看去，原来，数千年前，他和冰棺里的主人，是一对道侣，但是修真界的道侣，多为男女，于是明面上，大家都以为他们两人，只是出生入死的朋友，是形影不离的知己，冰棺里的人，便是凝霜尊者。

对于凝霜尊者的传言，世间并不算多，凝霜尊者的容貌，倒是在古书中有所记载，纵横天下，为此一人而已，他也曾经是名震九州的修士，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销声匿迹，也没有人知道下落，于是众人纷纷猜测，也许是隐居，也许是去了别的地方，也许的云游天下，大隐隐于世，但那些都只是猜测罢了。

原来他竟然一直长眠在这里吗？

顾倾之忍不住想到，还好自己平常多喜欢看一些传记，否则的话，自己此时此刻才真的是要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情况了。

　　

信中写道，凝霜尊者因为功法上的问题，走火入魔，只能被封印在冰棺之中，如果要救他，必须要有人修炼成了赤炎心法之后，和修炼了冰心诀的修士双修。

两者都需要九层以上。

而所谓的双修的具体过程和条件，顾倾之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也觉得有些咋舌，这个内容，实在是有些..一叶尊者是修真界的大能，威望如此，却没想到，也会懂得这种东西，虽然这上面的描述让人不齿，但顾倾之原本就是随意洒脱的性子，这样的性子里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的邪道感，于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后面又写了许多的东西，只要救醒了他，禁制自然会启动，一叶尊者的毕生所学和从前用过的所有宝物，都在秘境后方，其中不乏上古时代的法宝灵物，用古法保存，一直留在那里，一旦能够得到，必将振兴宗门。

而一切的传承，都会给予这个打开了封印的人。

顾倾人仔细的看了半晌，到底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同寻常，这不过是一叶尊者的一面之词，究竟事情如何，谁也不知道，而且，如果是走火入魔，为什么那人的表情里面，会带上那样深刻的哀伤，那个哀伤的表情，在看见的瞬间，就忍不住像是让顾倾之也为之i感染了一样。

所以事情的真相一定不仅仅是走火入魔那么简单。

而且一叶尊者如果真的那么光明磊落的话，为何又不将两人互为道侣的事情公之于众，反而是遮遮掩掩呢？

顾倾之想到了这里，眉头皱的更深，但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了一阵违和感，有哪里不对劲..

冰心诀原本就算专为了被赤炎心法才补所用的，自己被师尊安排修炼冰心诀，修为一日千里，师弟修炼进展缓慢，最后被师尊嘱咐说是不用再练，只有自己，因为天资实在是过于出众，所以师尊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把冰心诀继续的练习下去。

而且之前，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卡在第八层很久了，师尊后来的表情和动作，也都很耐人寻味，顾倾之一面想着，一面冷笑了起来，这样看来，事情多半已经有了答案了。

师尊想来也是应该从其他的地方，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消息，也正是因为如此，师尊才会如此看重这一门功法的修行，虽然他实战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么久以来的修炼，到头来却是这么一个结果，顾倾之忍不住小的很是有几分嘲讽。

他离开了这房间，重新走回了冰棺的位置，尝试着打开冰棺，里面的人仍然静静的躺着。

顾倾之凑了过去。

伸手触碰，果不其然，冰棺上有着极其强力的封印，这封印存在的念头已经很久了，但是仍然能够感觉到，封印最开始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很久了，那时候的威力无比之强，就算是十个自己的灵力加在一起，都打不开，但是...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就和年久失修一个道理，灵力也就逐渐的变得微弱了起来。

不过，如果换一个和自己修为一样的修士来，是解不开这个阵法的，但是，自己毕竟可是一等一的天才，精通各种各样的奇门阵法，破解这个有些难度，但是也可以做到。

顾倾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大把小旗子，他绕着冰棺走了半天，然后依据阵法，推测演算对应的阵眼，足足过了三个时辰，才推演出了第一个，等到最后一个阵眼推演出来的时候，顾倾之额头上多了些许冷汗，在这样全神贯注的长时间动作之下，就算是顾倾之，也没有办法完全的把握住，精神力高度集中，其实也是一件很费体力和灵力的事情。

这会儿已经过去了八个时辰，顾倾之将旗子一个一个的摆放在阵眼的位置，运起全身的灵力，从口中吐出来一个破字，一瞬之间，灵力激荡之下，阵法便被破解，顾倾之这时候才过去，轻轻的打开了那冰棺。

冰棺里的青年，静静的在里面。

顾倾之再次沉迷的看着他，他轻轻道：“你的名字叫什么呢，不是那个尊号，而是你真实的姓名。”

理所当然的不会有人回答，顾倾之也在意料之中，他低下头，终于靠近了梦寐以求的这个人。

他先伸出手去触碰那人的面颊，虽然入手的触感微冷，但是可以感觉到温软的弹性，他又去低下了头，放在他的胸口，能够听到极其微弱的心跳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顾倾之钻进了这冰棺里，那地方可以容纳下并排的两个人，他靠在那青年的身旁，和他肩并肩的躺下，侧过头，就能看到青年的面容，这个地方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安宁祥和，顾倾之皱着的眉头不知不觉的舒展开来，他闭上眼睛，已经困倦到了极点的身体，不知不觉之中陷入了梦乡之中。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身旁的身影依旧在，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跳和脉搏，这忍不住让顾倾之在这个地方感觉到了些许的安心，但是尽管如此，顾倾之还是皱起了眉，他想看青年醒过来的样子，想看他睁开眼睛的模样，那双瞳孔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是否闪动着温柔的眼光，还是像是幽深的潭水，眼波会不会像是天际的流云，瞳孔是墨水一样的漆黑，还是冰蓝色。

不是为了什么传承和宝物，他只是想看着眼前这个人而已。

这也许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虽然在其他人的眼里，也许真的很奇怪，他可能对这个人一见钟情了。

但是又有什么原因呢，因为顾倾之，原本就是这样离经叛道的一个人。

顾倾之将他扶了起来，抱在怀中，寻找着青年身上的经脉，他用普通的灵力顺着青年的穴道寻找脉络，但是一直不得其所，于是顾倾之想了想，改用了冰心诀来进行尝试，他的冰心诀只有八层，已经在八层很久了，没有达到一叶尊者说的九层，尽管如此，顾倾之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为青年输入灵力。

这一次，灵力遇到的屏障小了很多，甚至在青年的脉络之中穿行了一部分，但是，感觉到的灵力并没有像是平常的走火入魔一样的狂暴。

　

曾经顾倾之有做过，帮走火入魔的弟子疏通经脉的事情，但是...那时候感觉到的，和现在完全不同。

这让他更加确定，也许真的不是那样。

之后这几天，顾倾之还是没有急着离开，不好好修炼，不养好伤势的话，就算离开了这里，怕是也很难回到宗门中，最好是从出去之后，直接御剑到高空中飞出去，但是御剑在低处的过程中也还是很有可能遇到危险，而且伤势过重也会影响域控飞行，没办法保证一定能回去。
修养的期间，顾倾之总是在冰棺旁修炼，休息的时候就和他并肩躺着，对他诉说着各种话语，他着迷一样，将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连同自己内心的阴暗面，仿佛这样就能得到救赎一样。

青年就像一个最好的听众，总是一动不动，在他的身边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终于，顾倾之在这一天无法忍耐，轻轻的吻上了青年的唇，唇舌交缠之间，发出暧昧的声音，顾倾之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举动，他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偏偏还有很严重的洁癖，寻常人根本进不了他的身边，之前和其他师弟去过花街柳巷，但是在那里，连姑娘的手都不愿意模，多少是他自己清高又自傲，觉得脏了自己罢了。

可是这样第一次试来，却又觉得如此的美好，顾倾之凑了上去，细细的品尝，他甚至忍不住做了更加越轨的事情。

就算在寻常人的眼里，这似乎乱了伦常，少了三纲五常，没了礼义廉耻。

但顾倾之却不以为意。

在试了很多次办法，都无法将青年唤醒之后，顾倾之自己身上的伤又已经恢复，他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自己的冰心诀修为卡的太久，已经很久都没有办法修炼好了，出去之后需要找一找如何修炼的方法，还有赤炎心法第九层，找起来也如同海底捞针，此时看来，最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就是师尊。

他带青年出去也不显示，一方面他需要寒玉棺来保持，一方面在外面自己也无法保护他，倒不如借助这片纯天然的屏障。

顾倾之最后轻轻的亲吻了青年的额头，用原本九宫八卦的阵法再次复原的青年身旁的禁制，离开了这片禁地。

他再次使用心法打开禁地的门，刚刚准备御剑，忽然背后一痛，一口鲜血就已经流了出来，在他身后，站了一道人影，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却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多时了。

刻意的隐匿去了自己的形迹罢了。

方弘成叹息了一身，声音中似乎是有几分无奈。

顾倾之身形重重的一顿，原本方弘成修为高深，自己又没有防备，一时之间着了他的道，他努力在脸上挂出笑容，足以以假乱真，对方弘成笑道：“师尊，这么巧，您也在这里，是知道徒儿在山中遭遇了危难，前来救徒儿的吗？”

方弘成点了点头：“不错，我恰好在附近，感应到了你的灵力，跟着踪迹来到了这片禁地，只是没有找到进去的方法，来回研究了半天，又担心你在里面遭遇危险，现在你没事遍好，这禁地如何打开，你先说与为师。”

顾倾之脸上笑容不变，却道；“师尊刚才这一下打的不轻，我现在身受重伤，怕是开不了了。”

“嗯？”

方弘成目光扫了过来，他又一次发出了一声叹息：“倾之...你是我的爱徒，从来都对你倾心培养，宗门上下人人都知道，未来宗门的基业都要交给你的手中，我刚才不过是看错了，还以为是挟持你的贼人，为师一片苦心，你又为何不领情？”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顾倾之知道自己这次就算是蒙混也混不过去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别的路走了，落入了方弘成的手里，自己怕是不会有好下场了。

尽管昨天之前，在自己的心底，还觉得方弘成只是德高望重的师尊，是值得人憧憬之辈，虽然顾倾之自己心底，这种憧憬没有多少，更多的只是表面上的罢了。突然转换了心态，将他当作一个彻头彻尾的敌人来看，也许会有些突然，但是到此时此刻，局势之下，也已经容不得他半点犹豫了。

之前面前这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伪装罢了。

　

顾倾之道：‘师尊想要我打开这秘境？’

“对。”

“但我也不知道秘境的打开之法，我只是逃到了这里，机缘巧合之下不知道怎么进去的而已。”

方弘成笑了起来：“为师有无数种法子对付你，如果你不开的话，一个一个先捏碎你的指头怎么样，或者，用别的方法？”

“师尊，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您说我的母亲和父亲与您是故交，两人都已经过世，您却还牵挂着这世上一个遗孤，倾心的照顾我。”

“不错。”

“哈哈哈哈哈。”顾倾之大笑了起来：“如果当真是这样，您又为何要我修炼冰心诀这样恶毒的功法，想将我逼到万劫不复。”

　　“为何你觉得冰心诀恶毒，你此刻，不是毫无影响，反而修为一日千里吗？”方弘成反问道。

“师尊心知肚明。”

“因为你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一面说着，方弘成的目光一面变得冰冷了一瞬：“打开秘境，我再说最后一面，看在多年师徒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你，只废了你的修为，给你一笔银钱，让你去俗世生活。”

“让轻舟师弟修炼这个功法，也是这个意思？”顾倾之道.

“你问的太多了。”

“我想也是，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险，轻舟师弟天资还在我之上，修炼成第九层也不是没可能，也难怪你毫无顾忌。”顾倾之笑了起来；"但是要我现在打开秘境，不可能。"

沈轻舟的性格看上去温软，虽然活泼，却其实出乎意料的坚韧，未必会真的被方弘成玩弄在鼓掌之中，顾倾之倒是并不如何担心。

方弘成皱着眉，将顾倾之左手大拇指，从根部开始，一点一点用上，那力道恰到好处，只是刚好将骨头捏的粉碎。

虽然顾倾之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一开始被这样对待，还是痛的额头上流下了冷汗。

面容扭曲，额头上因为疼痛汗水弥补，他的痛呼被压抑在唇边，差一点点就要喷薄而出。

　方弘成道：“开吗”

没有回应。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第五个，顾倾之已经在晕倒的边缘，却还是努力的站着，身姿笔挺，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开。"

方弘成道：“杀了你，你想的倒是便宜。要一个人痛苦，并不一定要用这些手段。比如你的那几个侍女，全都拿去喂狗怎么样？”

“你为何如此恶毒。”

“我也不愿如此，只要你打开秘境的门，我可以放过你，这些一件也不会发生。”

秘境之中，有那个人。

顾倾之深思昏昏，疼痛难忍，想到这一点，却好像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他道：“你随便。”

说完这一句话，他不再看方弘成：“我说过，我进入是机缘巧合，再进一次，我必定做不到。”

方弘成却不愿意相信。

......

那之后，顾倾之在地牢种遭受了难以忍受的伤害。

手指被全部捏碎，关在水牢里，琵琶骨...一系列的酷刑都没能起到作用，就算是再疼痛难忍，顾倾之也依旧咬紧牙关，似乎这些全都无所谓。

方弘成心知身体上的痛楚已经无法对顾倾之造成影响，他转变了方法，对顾倾之身边的人下手，顾倾之却始终没有回应。

他原本就算冷血的人。

到了此刻，竟然也是一般。

方弘成终于放弃，他站在地牢边上，道：“我不杀你，你便永远呆在这里吧，只是因为我从前许过诺言，不伤你的性命，既然你不愿意，那么轻舟来，自然也一样，不过是多等几年罢了。”

昏暗的地牢力，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倾之一点一点的数着时间的流逝，但是最痛苦的时候，眼前却总是浮现出密室里的那道人影。

说他痴也好，说他狂也好，说他一切也好。

只是..

他全都无所谓，他不过是那样狂热且痴迷的爱上了一个从未交谈过的人罢了，对顾倾之这样的人来说，他从来都是个天才，是个特立独行，别人捉摸不透，又好似别的其他人都觉得他光风霁月，无一处不好的天才。

可这样的他，却才最容易离经叛道吧。

仇恨，担忧，想离开这里的愿望，想再一次见到那人的那颗心，想看到i他苏醒的愿望。

　　都一起的交织在他的心中。

怎么样都好，就算他醒过来之后，完全不认识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也想要再看一眼他，想要看到他睁开眼睛，生动鲜活的模样，那样就足够了。

顾倾之想要的，不过是这些而已。

他勾起唇角，好像在这冰冷又潮湿的牢房里，再一次看到了那道身影。

他从那一天，穿越过了禁制去到了他的身边。看到的第一眼，就像是落入了一个轻盈且飘渺的梦境里。

尽管那梦境在给予他甜蜜的同时，也带给他痛楚。

怀着剩下的希望，顾倾之在牢房中一点点的度过着。

水流腐蚀着他的身躯，身上的伤口因为暂时被封印的修为而难以愈合。

这样狼狈着的时候...

某一天，那门外站了一个人影，中年男子，面上一道伤疤，看到顾倾之的时候，惊讶的挑眉：你是...,”

“顾倾之..”

“方弘成的爱徒，不是在闭关修炼吗？哈哈哈，他倒也真是心狠。喂，小兄弟，我问你，你是哪里得罪了他，你找他的不痛快，就是给我的痛快。”

顾倾之目光示意自己的状况：“你能救我出去吗？出去之后，必定能帮上你的忙，既然你听过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他抬起头，发丝散落，扶向耳边，露出那张虽然此时消瘦且单薄，而看上去很是无精打采的面容。

面前脸上有着刀疤的中年男子忽然怔住了，他看着顾倾之的脸，忽然目光凝结了半晌，然后道：“你，你多大了。”

那张脸上，全都是满满的难以置信，痛苦，惊讶，甚至夹杂着一丝狂喜和期待。

顾倾之心头一跳，他忽然觉得自己捉住了一闪而过的一点灵光，可是那概率又太小，小到让他不敢奢求。

顾倾之道：“二十五。”

男子目光蓦然之间顿住了：“你的父母呢？”

“无父无母。”

男子跌跌撞撞的上前，一掌劈开了牢房的栅栏，斩断束缚着顾倾之的铁链，将他抱在怀中：“我想，我也许需要和你好好谈谈，不过这一切，还需要先避开方弘成，离开留云剑派。”

顾倾之满身伤痕，看上去狼狈不堪，他早已经没了力气，说话声音也气若游丝：“大恩不言谢。”

“你不必谢我，只要好好回答我的我的问题就好。”中年男子的目光复杂：“你长的很像一个人，她曾经也是绝代佳人，追寻者不知凡几，我一看到你的脸，就好像又见到了他一样。你的年龄，你的师尊....”

中年男子颤抖着目光道：“也许，你是我的孩子。”

顾倾之目光骤然一紧。

.......
一月之后。

留云剑派二弟子，所有人眼中都是下一任掌门接班人的顾倾之，修炼魔修功法被发现，因为心虚而反抗，杀死山门下守山弟子数人逃跑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从那之后，留云剑派重新洗牌，大师兄名义上依旧是掌门继承人，宗门上却很久都没有了一个能够真正独当一面的天才了。

半年之后，顾倾之一人一剑杀上山门。

将守山弟子十人，悉数杀害。

现场鲜血顺着白玉阶蜿蜒数百级，之后顾倾之便御剑离开，让前来的修士扑了个空。

顾倾之之后出现在各处，都是一副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模样。

留云剑派下发悬赏令，捉拿顾倾之。

从前的留云剑派二弟子不复存在，有的只是行事邪道，修炼魔修功法，杀人如麻，行事不择手段的顾倾之罢了。

　　沈轻舟再每每听到那些传闻，总会眺望远方，仍旧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修真篇（56）与君长相守
沈轻舟醒过来的时候，傅星坐在他床边，衣着整齐，目光里带着几分缱绻意味。

他先是愣了愣，努力坐起身子，却觉得浑身上下疼痛无比，就像是快要散架了一样，一张开口：“你..”

才吐出一个音节，就已经沙哑到不像话，沈轻舟咳嗽几声，剩下的话便没能说出口。

耳边听到了提升音，攻略进度80.

过去的几天宛如一场幻梦，但那些印记又真真切切的刻在他的身体上，教他无法挣脱，甚至稍稍回想起来，就觉得面红耳赤，又伴着几许对眼前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点恨意。

傅星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里闪过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道：“师兄，你体内现在还有多少灵力。”

沈轻舟听了这话，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了些许来，用灵识查探过丹田，里面空荡荡一片，灵力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了一星半点，怕是只是个初入山门的弟子的水平。

就好像从前运筹帷幄，天之骄子，一眨眼变得手无缚鸡之力，那种不安感就一下子笼罩了沈轻舟的周身，让他十分无力，脸色就白了白。

傅星静静的看着，面上的神情仍然让人看不出他心底所想。

攻略进度85.

沈轻舟心头跳了跳。

沈轻舟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一夕之间，数十年辛苦付诸东流，心底痛苦之余，却并不算是彻底的心灰意冷，但若是换了其他人，被自己原本信任之人这样对待，怕是确实会无法接受。

半晌，他耳边听到傅星低低的一句：“对不起。”

沈轻舟眼睛弯弯，轻轻的笑了起来，那笑容落在傅星眼底，却终于让他的表情变了变。

沈轻舟没忘记自己还有攻略的任务，他道：“只是我如今也没了什么利用价值，师弟要是还记得我之前对师弟的好，就放过我，到此为止吧...我也...不怪师弟...”

傅星道：“那师兄，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四海为家，不过在这之前，我可能是要赖在剑宗里一段时间了。”虽然此时脸色苍白，沈轻舟还是努力用看似轻松的语气道。

85的进度。

在加把劲的话，就可以结束了。

傅星站起了身，他身材修长，看上去匀称的身材，衣物之下却是极为流畅有力的线条，前几日的某些画面又闪过了脑海，沈轻舟便面上有些发热。

傅星在沈轻舟身旁坐下，伸手帮他整理好衣襟，动作亲昵，沈轻舟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却没起到丝毫作用，触碰到的时候，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傅星此时体内的灵力，已经远远在之前之上，原来这两个功法合二为一之后，能够强到这种地步吗？....只是，注定要牺牲其中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自己。

傅星道：“师兄为什么要走？”

沈轻舟离他太近，便稍稍向后缩了缩，靠在身后的雕花床沿上，他现在基本也能理清楚了，推断了一番事情的“真相”。

傅星修炼这个功法，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有目的的，刚好他又是自己的攻略对象，这样一番操作下来，好感度也快拉满了，之后再努力一把，攻略进度就可以满了。

——原来傅星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有目的，还有，他也不是断袖，只是这个离谱的功法，恰好需要他们两个双修罢了。

沈轻舟这样想了之后，又听到傅星的问题，便开口道：“师弟如今修为有成，以后带着剑派，在修真界传承发扬，我现在修为尽失，呆在门中也无事可做，倒不如去人间游历，随便做些营生，也落得轻松自在。”

“师兄若是走了，留下我一人吗？”

“师弟何出此言...”沈轻舟眨眨眼睛，开玩笑道：“师弟突然这样说，我都要以为师弟是喜欢上我了。”

玩笑话说完之后，傅星并没有笑，沈轻舟看着他，好像意识到了一点什么，顿了顿，傅星道：“我原本以为师兄醒来之后会恨我入骨，可师兄却没有，我原本也以为师兄能够察觉到我的心意，师兄却依然对我不闻不问...如今师兄要离开，我是决计不愿意的。”

“心...心意。”沈轻舟苦笑：“我...”

拒绝的话说了一半，卡在了喉头。电光火石之间，过往一幕一幕闪过了沈轻舟的脑海，好像每一次傅星攻略进度增加的时候...场景都。

如果现在拒绝的话，攻略还能完成吗？

而且攻略值似乎不仅仅是和好感度有关，也和经历有关系。

傅星眨了眨眼：“怎么样，师兄答应吗？不过答应不答应没有什么差别，我绝对不会放师兄离开一步。”

傅星这话，不论对哪个女弟子说，对方怕是都会被手到擒来，而且，这张脸这样近距离的看，更是无懈可击，沈轻舟虽然是个男人，看在眼里，听到这话，都觉得心头一动。

面前青年，唇角笑意浅浅，眼里柔情似水，每一处的轮廓都是造物主的钟灵，凝聚了山川灵秀。

沈轻舟喃喃道：“那..那就试试。可是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每一点。”

“....”

沈轻舟面上有些发热，他昏头胀脑的别过脸，耳根子发红，落入了傅星眼中。

“哈哈哈哈。”

门外忽然传来了朗然笑声，顾倾之推开雕花门，长身玉立，站在门前，笑道：“我倒是听了一场好戏。不错，你们两人倒是花前月下。”

沈轻舟笑意稍稍褪去了，目光投向顾倾之身旁之人。

　　重霄浑身是伤，唇角还有血迹，似乎被点了穴，正面色苍白，目光狠厉的望着房内。

“师弟！”

沈轻舟站起来，发现重霄受制于人，就准备过去，却忽略了自己这会儿的身体状况，脚下一软，险些就倒在地上，被傅星接住。

重霄被点了穴道，说不出话，目光却锐利的看过来，沈轻舟道：“顾倾之，放开他。”

顾倾之转了转手中长笛，叹气：“哎，从前一口一个师兄，现在也直接叫大名，师弟真是长大了。”

　　

修真篇（57）再会终有时
沈轻舟那双清澈瞳孔望着顾倾之，只是如今，里面那些年少时的孺慕和眷恋，此刻已经无影无踪了。

顾倾之将重霄往一边一扔，重霄穴道被他点了，这会儿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衣袍上血迹和尘灰弄得他此时看上去十分狼狈，只一双眸子亮如晨星，带着些许的不甘和愤慨的怒火。

望着沈轻舟越来越难看的面色，顾倾之道：“别担心，他没什么大事。”话音刚落，他又一转话锋，抬眼望向了傅星：“既然如此，当初的承诺，是时候兑现了吧。”

傅星眉头稍稍蹙起，然后不着痕迹的松开：“好，原本我就准备去一趟。”

顾倾之目光里像是有一团火焰燃烧跳动了起来，点燃了他宛若覆满了寒冰一般的幽深潭水的双眸，他好像又看到了那道身影，无数次在他梦境中出现，又无数次让他在随之恍然清醒过来了的白昼里辗转难眠。

“师兄，我不放心将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你和我一起走一趟。”傅星对沈轻舟道，语气温和。

......

那座隐藏在留云山脉里数千年的秘境门前，此时站了三道人影。

顾倾之站在傅星身旁，看见青年伸出两张手掌，在那一左一右的掌心里，各自有一朵过度浓郁而凝结成火焰一般形状的莲花，只是一朵是红莲，一朵是白色。随着两只手越来越向中间靠近，空气中灵力波动越来越强劲，那两朵莲花合二为一，被他轻轻的按在了秘境大门下方的莲花底座上。

伴随着像是远古巨兽的嘶嚎怒吼般的巨响，石门一点一点打开了。

顾倾之首当其冲，第一个进入了密室里。

身影一瞬间，快速的从秘境中闪过，沿着熟悉的道路，跑向了那间石室，傅星这才不急不徐的转头：“师兄，我们进去吧，你跟紧我。”

　

他没有去提起顾倾之的事情，沈轻舟也没有多问。

傅星解答道：“师兄一定很好奇，这地方有什么秘密，值得这么多人无数年的探究。实际上，祖师的宝物，几乎全都埋葬在此地，就在那个机关里，无论是谁，只要拿到了这些东西，都能再延续留云剑派荣光，甚至一统修真界。”

“所以，你是也想这样吗？”沈轻舟望着傅星俊朗又温和的眉眼。

傅星失笑：“我自然是想要天下独步，无人能比的修为，不过一同修真界这种事情，我就没兴趣了，谁有兴趣谁来吧。”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

沈轻舟听了他的回答，面上便多了几分笑意，似乎是有些欣喜。

傅星便眨眨眼：“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嗯...就是和师兄成婚，婚礼就在留云剑派，昭告天下，师兄意下如何？”

他漆黑的瞳孔像是星夜，里面此刻正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光明，宛若亮起来的星辰一般。

沈轻舟将他这几句自白全然当成了玩笑话：“两个男人怎么成婚，师弟你可别乱说了。”

傅星道：“嗯...师兄现在得听我的话没错吧，这件事情就由不得师兄做主了。”

沈轻舟被他话里的意思吓了一跳，再要说的时候，傅星却已经转移了话题。

从机关中取得了宝物之后，两人才前往了顾倾之所在之处。

那石室之中，因为机关被打开，棺木上的禁制也消失了。

红颜白骨，再久的药力终究有尽数消失的一天，当那棺木可以被打开的瞬间，顾倾之满怀欢喜的准备去解开那盖子，手才伸到一半，动作就顿了下来。

红润的肌肤一点点完全褪去血色，那像是琉璃白玉雕砌而成的青年，身影一点点的化作了尘灰，最后一刻，顾倾之似乎看到了他唇角挂起来了笑容，就像是解脱，又像是感谢。

顾倾之的面色剧变，颤抖着手摸向那棺盖，从喉咙中发出几声嘶哑的不成样子的悲鸣，他数年来的执念，都于这一刻成空，苦心谋划的一切，就如同一场幻梦。

......

他收拢了那衣衫和尘灰，放在白玉做成的坛中，一人一笛，离开了留云剑派，从此江湖不见。

......

一年后。

沈轻舟推开房门，就看到院中一道身影，傅星挽起剑花，一身赤色衣衫，是专为今天所做。

一年过去，他已经就任了留云剑派的掌门，留云剑派千年前留下的大阵此时重新被启动，方圆数里灵气浓郁，让这里成了一片修真胜地。

而这位新掌门，是出了名的面如冠玉，温柔可亲，偏偏也都知道他的性子，杀伐果断，深不可测。也正因如此，堂堂天下第一修士，将要结成双修大典，道侣却是他嫡亲的师兄，天下人就算茶余饭后将这些当作谈资，也没有人敢当面说一句。甚至于请柬发出之后，也无人敢拒。

这场盛大的典礼在留云剑派举办。

一人眉如墨画，眼似春波。

一人谈笑自若，俊美无双。

赤色红毯从山顶一直铺到山脚，琉璃灯火燃放经夜不息，美酒佳酿，喜色无双，直至无数年后，也仍旧是修真界中人的谈资。

只是到了那时候，留云剑派的掌门却已经孑然一身，他平素里处理门派里的事务，教一些新弟子修行，其余时候便或是下山游历四方，或是下棋，作画，画中之人，容貌俊美，手持一柄长剑，眉目宛若生人。

只是夜深时，雨落时，茶凉时，他仍会想起那人一颦一笑。

以及大典一年后，他离开时，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就算那人的身躯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却还是留下了笃定的话语：“师弟，相信我，终有一日，我们还会再见面。”

他眼里神情不假，那话里笃定不假。

如他离开时一般，不可思议之处也不假。

便成了傅星心底的一个寄望，他仍旧艰辛着这一点，等待与他的再次相会。

那道身影已经不在，海棠花瓣在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风中被吹下，恰巧有一朵落在傅星眉心，宛如当初一点朱砂，轻轻柔柔，划过面颊。

　　

宫廷篇（1）情深情浅不由人
落雨如织，不知从何时起，细细密密的从些许暗淡的天穹上洒下，初时尚且细微，到了后来，像是瓢泼而下，倾盆洒入人间，也落在沈轻舟的周身，雨滴声声，打在他发顶面颊，让他眼睛也睁不开，周身肌肤都泛起了些痛楚。

他跪在地上的双腿几乎没了知觉，浑身衣裳湿透，双目紧闭，发丝狼狈的贴在面颊上，身影单薄零落。

大理石地面上雕刻的纹路上，水流淌过，未曾回头。

曹公公细声细气的走上前来，手中一把娟紫伞，却只是打在他自己的头顶，半点都不敢用来帮沈轻舟遮挡：“小侯爷...您还是回去吧，您在这里跪多久也不会被召见的。”

沈轻舟张口作答，那大雨便撒入他唇间，他声音虚弱，一双眼睛却亮的像是有星火闪动，有不甘和愤慨流淌：“让齐无双来见我，我有话要问他。”

听到他这话，曹公公也有些胆怯，转过头四处望了望，才道：“小侯爷，您可不要这样称呼君上...”

“不要再叫我小侯爷了，哪儿来的什么小侯爷。”沈轻舟苦笑，他分不清楚面上的那些是泪水，那些是雨滴，再次一字一句的道：“求您，帮我通传，沈轻舟，求见天子。”

远处明德殿里，女子巧笑倩兮的剥好了荔枝，送入年轻的君主唇边，却发现那人望着窗外的雨幕入了神，似乎没有张口的意思。

那如同刀削斧刻般菱角分明的俊容上，双眼仍旧坚定且锋锐，此刻却出着神，目光投向之处是瓢泼大雨，雨水冲刷，将窗外的梧桐树叶打的零落不堪，雨声之大，充斥耳畔。

女子收回荔枝，放在一边。

半晌，听到君主低声道：“雨下的倒是有些大。”

她这才贴过来，稍稍从刚才有些让她不安的氛围里回过了神来，重又贴上去，柔若无骨的身躯靠在君王身上，绯色的轻纱轻轻摇动，温声道：“是呀，陛下...今天这雨，臣妾有半年多未曾见过了，这么久来倒是头一遭。”

那人听完，若有所思，轻轻将她缠绕上来的手臂挪开：“青妍，我今日还有些事要做，你先回去吧。”

女子眼波稍微荡了荡，有些心神不定，但她看出了今日天子的神思动荡，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别的话来，而是又温存体贴几句，才咬一咬唇，带着几分不甘的离开。

不久之后，天子径自走向了殿前，他用金丝绣着九龙纹的玄色长靴踩过积满了水渍的地面，最终停在了那道摇摇欲坠，几乎要倒在满地淤水里的人影前。

他紧闭着眼，雨水无情的沿着周身洒落。

是他第一次看到的这种狼狈模样。

花重楼阁，京城灵秀都像是凝固在他一人周身，锦衣玉食的小侯爷，好似从不知人间疾苦，就如他和他相遇的每一个瞬间，都见他白衣翩翩，年少风流，一把折扇摇在手中，目光对上，就是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

天子的心底却像是生出了几分扭曲的快意来。

丝丝缕缕，将他笼罩在其中，难以脱身，沉沦永劫。

　　

宫廷篇（2） 玉雪铺出锦绣天
深秋时分，京城干道上笼罩在一份清冷凄清的氛围里，落叶枯黄的时节，时不时的就有几片黄叶从树梢飘落。

沈轻舟裹着厚厚的貂皮锦缎，也忍不住稍微瑟缩了一下，他这会儿才不过六岁，缠着嬷嬷带他出来玩，一路上买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拢在手里，禁卫军在不远处的街巷里小心翼翼的跟随，生怕他出一丁半点的意外。

嬷嬷跟在他身旁，一个劲儿的低呼：“小侯爷，您慢着点，别摔着了。”

沈轻舟少年老成，只对他摆摆手：“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沿着街巷向前，忽然听到了一阵喧嚷声，从不远处高门大户的府邸前传来，嬷嬷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上前就要拉着沈轻舟，将他抱起来带回去，却没想到沈轻舟一听到这声音，就已经撒丫子开始跑了，速度极快，教她追也追不上。

一溜烟儿的到了那府邸旁，顶上牌匾“林相府邸”四个大字，庄严肃穆落入眼中，一左一右的麒麟雕像，圆睁着眼睛，在寒风中一动不动。皇城中的亲卫军正从门前来来回回的进出，抬出一箱一箱的物件，沈轻舟鼻尖还闻到了从那里面传出来的些许血腥味道，间或男女的哭喊声，在寒风里让人心底也跟着发凉。

前几天桌上听到的父亲的谈话又落入了耳中。

左相私下计划谋逆，贪赃枉法，被圣上下旨将他斩首，一并处决的还有林夫人，以及左相的一干党羽兄弟，其余人等发配边疆，不得回京。

沈轻舟不是寻常的六岁小儿，其他孩子还年幼的时候，他已经将周围的环境摸了个七七八八，大齐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就是左相与右相，再有便是自家父亲镇南侯沈钧山，不过父亲行事稳重，又取了当今圣上亲姐平阴公主，亲上加亲。右相韬光养晦。

只有左相，虽然有惊世之才，一手与景仪帝发扬这太平江山，制定诸多通法，其女又在宫内为妃，十分受宠，却不懂得中庸的道理，锋芒毕露。

想来也是这一点，才遭到了这样的祸端。

被嬷嬷带回去之前，沈轻舟仍旧想着之前的那一幕，如今他手无缚鸡之力，在这里，生杀予夺都在一人手中，余下人间杀机四伏，危机重重。

晚间饭桌上，沈轻舟仍旧有些出神，一不小心把勺子里的汤撒了出去，正泼在身旁燕杭身上。

　　

燕杭比自己大六岁，年纪虽然小，却仪态十分不俗，浓眉上扬，漆黑双目宛如辰星，鼻梁十分高挺，莫名的会让沈轻舟联想起飞鹰这种鸟类。

滚烫汁水落在手背上，燕杭却表情都没变，坐的笔直端正。沈轻舟吓了一跳，有点慌张的去给燕杭用手布擦拭，燕杭由他动作，看着小孩白皙的面上神情紧张，眼神关切的望着自己。

燕杭道：“无事，我没有大碍。”

沈轻舟又擦了擦，看到确实没有烫伤，才送了一口气，他重新在燕杭身边坐下：“大哥，我今天，看见林相家被抄了。”

“年纪轻轻，懂得倒是不少。”

沈轻舟对着他吐了吐舌头：“不要小瞧我，你比我可大不了几岁，对林府，你知道多少。”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十二岁的燕杭，比起许多成年人都稳重的多，他是父亲收养的义子，从发现沈轻舟的体质，并不适合将习武一道练到极致，性子又很有些随意，又被平阴公主娇惯着之后，他就动了这样的心思，收养回来了燕杭，当作侯府大少爷教养，传授武艺。

燕杭平素只顾习武，知道的比他也多不了多少，只是又提了一句，林家的嫡女在宫内，被封了贵妃，还育有一子。

沈轻舟听完，叹了口气：“那这个孩子还真够惨的。”

“这世上身世凄惨之人不知凡几，又何止一个。”燕杭等他吃完，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走，我带你去习武。”

沈轻舟被他面对面的抱在怀里，鼻间能够闻到燕杭身上带着侵略感的气味，那是他习武的汗水与衣襟上松木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并不让沈轻舟反感，但他听到习武，还是扑腾了几下，来表达自己的不情不愿：“不要，放开我，我自己练。”

燕杭在他屁股上拍了几把：“不要闹，这是父亲吩咐的。”

沈轻舟这才哭丧了脸，知道自己避无可避，乖乖的被他抱了出去。

而直到很久之后，沈轻舟才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林贵妃诞下的皇子。

他时常在平阴公主入宫的时候被带去，有时候去看看舒妃，姑母会带给他各式各样的礼物，或是被带去太后膝下，太后对这亲女生下的独子恩遇有加。

十三岁的那一年冬季，京城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皇城被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琉璃飞檐上雪白一片，来来往往的宫人面上被冻得发红。沈轻舟穿了一身赤色面料的披风，肩上围了一圈白色的雪狐绒。平阴公主还在太后那里围着暖炉闲聊，沈轻舟有些呆不住，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沿着太后殿中的侧院溜了出去。

地上的积雪很厚，一脚踩下去几乎要淹没脚踝。主路上的积雪都被清扫了，他走的这偏僻的角落尚且还无人问津。

周围景色变换，沈轻舟恍然之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再想要回头的时候，却已经忘了回去的路，慌不择路之下，脚下不知道踩到了积雪之中的什么东西，脚底一滑，仰面倒了下去。

嘭的一声。

周身溅开无数飞雪。幸好身下积雪极厚，并不算疼，只是背后猛然一震，半天陷入其中爬不起来，有脚步声从身旁传来，一只手伸向了自己，要拉沈轻舟起来。

沈轻舟抬眼去看来人的时候，也落入了那人眼中。

白雪覆满地面，洒满天地，像是遮掩了这神宫之中无数的晦暗与污浊，晶莹剔透，纯洁无暇。少年仰面躺在雪地里，墨色发丝在身下披散，赤色披风像是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他白皙的面容被雪狐绒包裹，只有鼻尖冻得通红，桃花眼里波光似水，盛入世间万物。

只一眼，岁月静好，心上桃花悠悠，亦在寒冬之时盛开。

　　

宫廷篇（3）暖玉璧成雪已深
伸过来的那只手，骨节修长，却看得见些许薄茧，那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锦缎袄，看着不算厚，至少想来必定是应付不了这漫天大雪的，周身上下衣饰简朴，也没什么特别的贵重装饰，显得有几分寒酸。

但他面上神情自若，只一双眼睛，不只因什么原因，此时看着格外的清澈透亮。眉似刀裁，眼似墨点。

沈轻舟心底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这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个人能生的比燕杭还俊。

“你还好吗？”

少年开口，神情关切。沈轻舟伸手，紧紧的握住他的，那人一个使力，将他从地面上拽了起来。沈轻舟接着这股力道站稳身体，这才松了口气，随手几下将自己周身落下积雪拍掉。

　“多亏你啦...要是没有你，我躺在这积雪里，也不知道要有多狼狈。”

沈轻舟弯起眼角，望着少年单薄的外衣，伸手去接身上披风：“你先穿着我这衣服吧，你那件实在太薄了。”

少年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我不冷。”

沈轻舟这才住了手：“看你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也是跟着家人来宫里探望的吗？”

少年听了这个问题，眉头稍稍的蹙了蹙。

“我.....”

他吐出一个字，半晌没有下文，沈轻舟整理衣服时，手腕白皙如温玉，倒是让他看的出了神。

沈轻舟眼睛转了转，又道：“难道我猜错了 ？那你...莫非是宫里哪一位皇子？”

少年稍一点头。

沈轻舟弯唇一笑：“那可真好，平常我进了宫，也只有阿战有时候陪我玩，他又是个书呆子，整天只知道读书习武，我和你倒是很投缘，可以认识一下吗？”

他解下腰间的玉佩，伸出手来，递向少年：“这是蓝田暖玉雕成的玉佩，冬天带着可以御寒，你拿着吧。”

少年摇头，身姿笔挺：“不必了，无功不受禄，我不过恰好经过，随手帮你一把。”

“我只是和你有缘，今天被你帮了忙，又第一次遇见你，不如卖我一个面子。”

而对面少年刚接过玉佩，却在下一秒听到了沈轻舟接下来的话：“我是镇南候府的二公子，沈轻舟，你叫我名字就好。”

烈火般灼烧，却又如寒冰般冷凝，那火光从少年眼中，一瞬间猛烈的灼烧了起来，让那双墨色瞳孔，亮的如同子夜星河。

他勉力控制着面上的表情，道：“原来是小侯爷，我早有听闻。我是大齐五皇子，名无双 。”

是他？

当日林府惨状历历在目，林贵妃又早就被贬为庶人，过世多年，也难怪自己来往深宫，从来没有见过他。

齐无双... 他就是那个，林贵妃的儿子。姑母舒妃口中的孽种，皇宫中人甚至不愿如何提起的一道伤疤。

.... 也是因为如此，多受冷遇，所以穿的如此寒酸吗？想到齐战平日里生活如何奢靡讲究，出身华贵，每日里派头一点都少不了。在看看齐无双，回想起那年秋天，京城官路上萧索景象，沈轻舟忍不住有些心疼他。

齐无双说起自己的身份时，面色波澜不惊，看上去十分稳重。

沈轻舟却一把上前，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刻意微笑道：“我早就听说了宫里有这样一位表兄，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按辈分我应该叫你表兄，不过私下叫无双显得亲近些，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这样称呼了？”

齐无双静静的看着他。

面前小侯爷，雪狐貂，织金袄，领上缝着一圈圈明珠，一针一线，都是宫廷用度，贵气逼人。他像是养在金玉里，不舍得要他沾染什么尘埃。

心底刚才初见时候，仿佛被微风吹动的湖面，还落下些许桃花，搅乱心湖，惊起涟漪。

到现在湖水都像是被染成了墨一般的黑，沉静冷凝，直到透不进去一点儿光线，一直缠绕着，牵引他下坠，到最后不留一点儿声息。

他道：“小侯爷随意便好。”

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齐无双道：“我还有些要事要办，今天就此别过。”他神色温润，进退有度：“下次若是再见，再与小侯爷好好叙旧。”

生疏的应答，和刚才好像有哪些地方不一样。

沈轻舟有些茫然，却又觉得他也许是真的有事要做。

等到走出去很远，转过了朱红色的宫墙，齐无双靠着未被积雪打湿的那片墙面，一点一点的抓紧的心口处的衣料，面色微微有些扭曲。

回过神来，他才看见手心里一块白色软玉，摸上去尚且有阵阵温度，作为御寒之用，大齐之中，怕是不多。

他忍着将着玉佩扔入落月湖中的冲动，将它揣进了衣衫里，准备回去随便找个地方存放，也不愿再看到它。

留下沈轻舟站在原地，这才想起来自己算是迷路了。

刚才惊鸿一瞥，他原本对这个少年很有好感，但除了知道他的身世，别的全都不知道。

再过半年，燕杭就要跟着父亲去幽州边境处驻守征战了。

习惯了他在身边，一想到燕杭要离开，沈轻舟竟然觉得很有些舍不得。

昨天黄昏时候，燕杭带着自己练完剑，擦了擦额头汗水，他周身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暮光下投着一股淡淡的金色，汗滴凝聚在上面，显得格外性感。

沈轻舟看的莫名有几分口干舌燥，再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燕杭的根本没法比。

燕杭喝了几口水，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沈轻舟将他手拨开，嫌弃道：“大哥，你没洗手。”

燕杭全当自己没听到，沈轻舟又问：“要是去幽州的话，你和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燕杭挑眉道：“你可要坚持练武，别到时候等我回来，还是这个文弱模样。”

也许是燕杭这一幕实在太过动人，久久的好像还落在沈轻舟眼底，这晚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还是这样的景色。

只是主角变成了自己和燕杭两个人，第二天清晨，沈轻舟满面通红，隐约意识到了自己对燕杭别样的一点心思。

　　

宫廷篇（4）江畔笙歌随水流
六年后，京城。

夜色已深，大街小巷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梭在夜市之中，这条名为揽月坊的游船停在琴江边上，上面灯火通明，彩带随风飘扬。

挂着的琉璃灯火照应出一片富贵喧嚣。

　身旁女子凑了过来，攀附到沈轻舟身上，将一杯酒水给他喂了进去：“小侯爷，您来这里，却从来都不留宿，让奴家们真是心里难过的紧。”

沈轻舟咽下口中琼浆，眨眨眼：“难过什么，这不是有我们谢大公子，有他陪着你们。”

女子柔声道：“谢公子也是一等一的人才风流，但奴家也想领略一番小侯爷的雄风。”

噗....

听到动静，沈轻舟侧目，只看见谢子安面色抽搐着将口中的酒水喷了出来，朝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沈轻舟脸色青了青。

这个目光的缘由，沈轻舟当然是知道的。

因为自己不慎交了这个“损友”，虽然谢子安年纪轻轻，就才高八斗，诗文一道的造诣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

但是... 爱好却是流连烟花柳巷之地。

因为沈轻舟时不时的被拉过来，席间听得一帮人聊一聊奇闻异事， 做一做诗词，又有绝美佳人奏起胡琴琵琶，伴随着琴江碧水悠悠，夜里月光如练，真的是别有一番意趣。

于是小侯爷便时常来这里。

不过... 却从不留宿，夜里便离开。

后来终于有一天，有人想开沈轻舟玩笑，就趁着他喝的酩酊大醉，找了个还是清白身的佳人，送了进去，结果...

对着佳人在侧，沈轻舟硬是没有半点反应。

那之后，小侯爷“不举”的名头就悄悄传开了，原本好多家名门闺秀都想着和候府结亲，这下子也都没了消息。

沈轻舟庆幸这些话没人在镇南候和平阴公主跟前说过，不然他真是...

但沈轻舟似乎却是如此，面对那天晚上的女子，他好像是没有什么兴趣，可对着燕杭，却觉得心中似乎别有悸动。

也因为这一点...

如今燕杭半年前刚从塞外回到京都，他自己倒时不时的，有一点点避开燕杭的意思了，虽然两人关系仍旧和从前一般亲密，沈轻舟还是觉得心底有些不对。

加上到了现在，系统也一直没动静，不知道什么原因，更不要提找攻略对象了。

谢子安擦去了唇边酒水，注意到沈轻舟的视线，帮他解围：“小侯爷洁身自好，罢了罢了..由着他去吧。”

女子有些不满的嘤咛一声，凑过来将大半个身子都贴在沈轻舟身上，由着沈小侯爷脾气好，便在他白皙面颊上落下一个唇印，绯色胭脂凝在上面，沈轻舟发丝微乱，倒是比这女子还要吸引人数倍，周围桌上之人甚至忍不住频频侧目。

他一摆手，轻声道：“绿烟，不要闹。”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笑声：“表弟真是好兴致，佳人在侧，教人羡慕的紧。”

这声音一出，沈轻舟眉梢一簇，心底便是一紧，一抬眼，面前站了一人，紫色锦袍，容貌还算端正，但也算不上俊美，个头倒是高大。

是齐禹，皇后独子，也是大齐的三皇子，太子齐钧作为长子，却早已患了一场疾病去世，二皇子早夭，出身高贵的三皇子齐禹，是黄位的有力竞争者。

而沈轻舟高兴不起来的原因是——另一个竞争者，是自己亲表兄，如今已经是舒贵妃的姑妈生下的六皇子——齐战。

两派之间的斗争，可以说是刀光剑影，都在寻找使对方被一击毙命的机会。

沈轻舟心底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微笑道：“表哥，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倒是巧的很，不如坐下共饮一杯。”

他想着齐禹多半会拒绝，却没想到，齐禹目光在他面上转了一圈，眼里闪过些别有意味的光泽，居然顺势道：“那好，表弟盛情邀约，我自然是要给你这个面子了。”

齐禹身后一左一右各站了两个人，一个一席玄衣，眉目俊美风流，笑意恰到好处，是宰相之子萧澜，沈轻舟知道他，但交情不深，萧澜对着沈轻舟也微微一笑，问了声小侯爷好。

另一个穿青衣的，是齐无双——沈轻舟依稀间又想起了当年宫墙内，齐无双还是少年时候，将自己从地面上拉起的模样。

但是后来却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最多不过客套几句罢了。

　齐无双如今出落的高挑挺拔，站在齐禹身旁，风度将齐禹比下去无数，凤眼剑眉，眉眼间轮廓挺拔鲜明，像是刀削斧刻，俊美无双。

但他看向沈轻舟的目光，平淡似水，也只是恰到好处的一句：“小侯爷。”

　

沈轻舟对他笑了笑，却没注意到自己面上尚且染了那女子的胭脂。

齐无双目光凝了凝，在齐禹下首坐下，不再多言。

沈轻舟身上坐着的绿烟，见了这场面，身形早已经有些僵硬，忙站了起来，他一眼看出主事的人是齐禹，知道他身份高贵，去给齐禹倒酒。

齐禹讲她推开：“下去。”

“是。”

绿烟苍白着脸，急急忙忙的走了。

谢子安看在眼里，难免觉得这样唐突佳人，却还是忍了下来。

“上次和表哥见面，还是年初宫宴上。”沈轻舟道。

齐禹却一边喝了一口酒，一边道：“表弟还记得？确实这样，我还记得那天表弟你穿了一身烟蓝色的绸衫，腰上配了汉白玉祥鹤佩，在场那些宫妃，和表弟你站在一块，全都被比了下去，简直，简直...”

沈轻舟闻到了齐禹身上些许酒气 ，看来他也喝了不少。

萧澜坐在齐禹身旁，听到这话，假借喝酒用衣袖挡住唇，遮掩了自己抽搐了一下的唇角。

只有齐无双，像是对这些丝毫不在意，只自顾自的坐着。

沈轻舟没料到齐禹这样说，直觉有些不妙，他道：“表兄谬赞了，这话倒有些不妥，我一介男子，为何与宫妃作比。”

齐禹又喝了几大杯酒水，喝的高了，看着面前青年，肤色在灯光下比玉石更莹润，一双眸子漆黑宛若寒星，就伸出手来，摸向沈轻舟。

沈轻舟没有料到，躲闪不及，被齐禹触碰到衣领，轻轻拉开，露出内里肌肤。


宫廷篇（5）杯酒杀机暗牵藏
方才表面上还算和平的酒桌，这一下子马上静的落针可闻。

空气里的压抑和紧绷感将众人包围。

沈轻舟皱着眉，强忍着从肌肤上泛起的不适感，用力握住了齐禹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表哥，你喝醉了。”

齐禹心底还有理性，但看着面前青年如玉般的面容，和带着一丝薄怒的清澈瞳孔，竟然一时半会舍不得松手。

就在这时，齐无双一声轻咳：“我听说前几日父皇召平阴长公主和小侯爷进宫，送给小侯爷一株北海珊瑚，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这父皇两个字，和长公主三字一入耳，如同一声惊雷炸在耳畔，齐禹这才反应了过来，松开了手，刚才借着酒意起来的几分胆量，这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毕竟面前人虽容貌天下无双，到底是父皇和太后心尖上的人，齐禹再胆大包天，再和舒贵妃一党势如水火，还是没有这样的胆子。

他拾回了几分理智，装作无事发生的笑了一笑：“我看到表弟你衣襟乱了，帮你理一理。”

沈轻舟心底已经十分不快，中间还夹杂几分对齐禹冒犯的厌恶，只是皱着眉道：“不劳表哥费心。”

听到齐无双刚才的话，沈轻舟回应道：“那株北海珊瑚确实难得一见，高约七尺，色泽莹润。还有一株，据说是五天后秋原围猎上，给的赏赐的彩头。”

齐无双淡淡一点头，似乎没有多说话的意思，倒是萧澜，这个看一看，那个看一看，饶有兴味的道：“是吗？那倒是有点意思，就算为了这珊瑚，萧某也要一展拳脚了。”

谢子安摇一摇折扇：“非也非也，谢某势在必得。”

萧澜挑眉：“哦，那围猎场上，我再与谢公子探讨探讨。”

谢子安拳脚猫的功夫，大家都知道，沈轻舟也懒得去拆穿他。

不过说起来，又到了围猎的时节了，到时候不仅天子和一众皇子会参加，京城中的名门公子也少不了，自己更是逃不掉。

对于围猎，沈轻舟没什么兴趣，往年去围猎场，也是随便猎些东西便离开。

齐禹盯着沈轻舟，察觉到青年对自己的抗拒，却好像更加心痒痒，他又看了好几眼，才收回目光，举起酒杯：“来，今日难得一见，我敬大家一杯。”

.....

酒过三巡，沈轻舟面上泛起些许潮红，齐禹坐的离他最近，一杯一杯的向他敬酒，沈轻舟再喝了几杯，便不愿再喝，全都推掉。

谢子安叹口气：“你喝成这样回去，怕是又被你大哥教训。”

“....燕杭吗？他才不会管我，他现在这几天忙的人都见不到，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蓦然听到燕杭的名字，沈轻舟心中一动，又泛起些酸楚来。

他总是在意燕杭，想要燕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几眼，但无论他怎么做，燕杭确实将目光投来，可那目光里不带一点杂质，净是兄弟之情。

想到这里，声音倒是带了几分幽恨。

萧澜弯起唇角，有意无意道：“燕大公子？我昨日才看见他，和一个黄衣女子在郊畔散步，听说是温侍郎家的千金。”

沈轻舟手轻轻一抖，杯中的酒便洒了几滴出去：“萧公子会不会看错了，我大哥醉心习武，怎么会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萧澜道：“燕大公子气度不凡 ，京城里哪个人不知道，萧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等大公子的婚期落定了，圣上怕是也要给小侯爷许配亲事，不知小侯爷可有什么看中的大家闺秀，萧某可以在其中牵线搭桥一番？”

沈轻舟从听了萧澜口中关于燕杭的话之后，就有几分心不在焉，随口道：“....我大哥婚期落定之日怕是还早，更别提我了 多谢萧公子一番好意，现在暂且不急。”

齐禹听了半晌，咋舌道：“温侍郎？他家中余下的，怕是个庶女，配燕大少爷怕是不够。”言下之意， 觉得这两人门不当户不对。说完之后，偏生故意补一句：“啊，我倒是忘了，燕杭可不是亲生的，也不知道是侯爷从哪里带回来的野种，说是义子，可别是个私生子。”

野种两个字落到沈轻舟耳中。平常齐禹行事霸道，他倒是忍了，现在提到了燕杭身上，又是这样不堪的言语，沈轻舟只觉得有火气往头上冒。

他重重的将酒杯放在桌上，一双桃花眼里怒意蓬勃：“三皇子再这样造谣候府家事，我这就离席，我父亲行事堂堂正正，大哥为人光风霁月 野种二字，还请三皇子收回。”

齐禹原本就是故意找茬，要找候府的事，点到为止，随口道：“表哥喝多了几杯，胡言乱语罢了，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沈轻舟没了对话的念头，满脑子里都是燕杭找到了意中人这件事情，又觉得心底不舒服，却也说不出哪里不舒服，燕杭娶亲，他也没什么资格说不。

方才还想着少喝一杯，现在听了这话，沈轻舟多了几分借酒消愁的意味，酒水一杯一杯的喝。他不想和齐禹多纠缠，加上尽管对齐无双有好感，但齐无双对自己的冷淡，从来都是，也不愿意在席上多待。

拉着谢子安离席，回到候府的时候，醉的不像样子了，谢子安十分头痛的把他交给候府的管家，这才告辞，踏着夜色回了谢府。

而揽月坊的酒桌上，齐禹三人仍旧坐在席上，包间里此刻只剩下他们，齐禹喝了杯醒酒茶，望着琴江水流奔涌。

萧澜夹了口素三丝，道：“三皇子，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这次行事，至少有五成把握。”

齐无双看了一眼齐禹，道：“五成，怕是低了点。”

齐禹却道：“无妨，依我来看，倒是有行事的必要，最近父皇对齐战，可比对我看重的多，少了这次围猎的机会，下次要对齐战下手，就难上加难了。无双，你那边怎么样？”

齐无双道：“已经妥当，皇兄放心。”

“好，这下咱们三人，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来日我要是能登大宝，一定许你们应得之物。”


宫廷篇（6）月照当穹酒正酣
侯府之中，尽管夜色已深，却能看见屋檐上悬挂的无数灯火，看上去也算明亮，但在这会儿喝的醉醺醺的沈轻舟眼里，就像是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光晕，夜色里在周围，像是橙色的鬼火一样漂浮。

他脚下一歪，醉意上涌，多了几分失重感。

管家过来扶住他，被沈轻舟推开：“没事，我没事...自己能走回去。”

虽然沈轻舟武艺算不上高，但习武之人，多少有点力气，这无意识的一推，将管家推的后退几步，沈轻舟则是朝着自己勉强辨认出的卧室的方向走去，歪歪扭扭的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一丛灌木上，他蹙着眉，换了个方向走，这一下，触感有些坚硬，偏生又有些软意，倒不像石块树木那些死物。

他闷哼一声，准备绕开继续走。

肩膀忽然被身前这人握住——他才隐约意识到，这是撞到了什么人身上。

那人用的力气稍有些大，倒是让他疼了一瞬。燕杭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你怎么喝这么多酒？义父要是知道了，一定饶不过你，从前你总是去烟花之地，倒也罢了，这次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成什么体统，真是丢了侯府的面子，让人笑话。”

是燕杭。

他难得会用这么强硬的口气对自己说话，沈轻舟想退后一步，但肩膀被他握住，退也退不了，燕杭话语中免不了几分嫌弃，沈轻舟自嘲的拉了拉唇角，也是，除了公事和应酬，燕杭从来没去过那些场所，洁身自好到了离谱的程度，耳边被他严厉的话一激，又想起萧澜宴上的话，沈轻舟索性不再压抑醉意，接着酒疯嬉笑着嘲讽：“也是，大哥现在和什么千金大小姐打得火热，哪里还需要去珠翠坊之流的地方，有的是办法解决。”

这句话对守礼的燕杭来说可谓是过分到了极点，但凡还有一点理智，沈轻舟都不会说，但酒意醺然在朦胧月光和夜色里，他又醉进了燕杭饱含怒意的瞳孔和独属于他的味道里，还是说出了口。

燕杭的怒意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刻到达了顶峰，握着沈轻舟肩旁的力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疼痛让沈轻舟唇间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呻吟喘息，燕杭那双锐利瞳孔紧紧的锁定着他：“嬅月还没有出阁，你这样污蔑他，轻舟，这话不要让我听到第二次。”

这是沈轻舟，第一次从燕杭对自己的话里，听到杀气。

　

“还有，你作为小侯爷，不受家训，整日里去烟花柳巷，烂醉如泥..”燕杭忽然一把将他扛在肩头，大踏步向西而去。

沈轻舟身材修长，不算什么全然的文弱公子，燕杭扛起他，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毫不费力。沈轻舟第一个感觉，是燕杭肩膀太硬了，简直硌得慌。他被这样一颠，险些就快把之前喝进去的酒水又吐出来，天翻地覆，狼狈的紧。

还好这段路不算太远，被燕杭扔下来的时候，沈轻舟头晕目眩，回过神来，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卧室的床榻上，燕杭唤小厮去打一盆热水来，亲手帮沈轻舟除去了鞋子，沈轻舟酒意醺然，脸上都是带着醉意的薄红，燕杭帮他除去了外衣，就着小厮打来的热水为他擦洗，又喂了他醒酒茶。

　他坐在床边，安如磐石，俊美的面容上，眉头仍然皱着没有松开，眼尾的弧度却让沈轻舟生出了一种想要摸上去的冲动，他呆呆的看着，乖乖喝下醒酒茶，轻轻咽下一口，燕杭便喂他一点，一下一下喝完了一碗。

沈轻舟现在的模样看着倒很是乖巧，只盯着燕杭，以及他手中那碗茶，一点一点的抿着。

“你年纪不小了。”

“是。”

“做事也该稳重些。”这句话说完，燕杭倒是自己皱起了眉：“不对，也不是说你不够稳重的意思，只是，烟花之地还是少去，酒色害人。”

“酒我碰的不少，色倒未必。”沈轻舟看着燕杭将空掉的青瓷茶碗放在桌上，忍不住道。

“今天还好遇到你的是我，如果是父亲，有你好看的。”

“所以我最喜欢大哥了。”

燕杭眉眼刚刚舒展，又想起他刚才那话，舒展的眉头又皱了回去：“关于嬅月和我的谣言，你不要再乱说，要是旁人这样说，我就不会这么轻易的算了。但轻舟，你这边也不要有第二次。”

沈轻舟看着他严肃的模样，酒意散去一点点，也想起来自己说过的荒唐话了，一下子羞耻的脸上都冒起了一点热意：“我...我刚才是酒醉，胡言乱语。”

燕杭轻轻哼了一声，嗓音如羽毛飘落沈轻舟耳畔，又停留在他的心尖上。

他又鼓起勇气道：“大哥，你和我有很久没有像从前那样，抵足而眠，睡在同一张床铺上了吧。大哥和那位姑娘的故事，不如也讲给我听听，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燕杭不知为何叹了口气，脱去自己靴子和外衣，在沈轻舟身侧躺下：“你何必问这么多，以后我迟早要娶她进门，到时候你不妨亲自去看。”

沈轻舟笑道：“我只是有些好奇，要哪种女子，才能入的了大哥的眼。”

燕杭道：“她算不上多美，但我独爱她的那份温婉，是半月前，她和侍女去山上庙里拜香，扭伤了脚，我一路把她背下山，便认识了。”

言语不多，却可以让沈轻舟想到那副景象，一场浪漫邂逅，定下两情相悦的缘分。

于是他原本准备好的应对的祝词没能说出口来，只是低低的唔了一声。

声音沉沉闷闷，一听便知道没什么情绪。

燕杭侧过脸来看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在月色下格外动人，他朗然一笑，揉了揉沈轻舟头发：“怎么，你是觉得大哥我以后成亲，没人再那么疼你了。”

沈轻舟没躲，只是静静感受燕杭宽大手掌的温度。

“怕什么，我既然是你大哥，你可是我一辈子的兄弟，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护着你一天。”

　　

宫廷篇（7）细思巧做玲珑局
秋风潇潇，猎场里枫木成片，树叶上的色泽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倒映在众人眼中。天边大雁飞过，便又增添了几许氛围。

这处皇家猎苑早已经守备森严，禁卫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猎苑入口处，帐篷早已经扎好，准备在此处，足足待两天，中间一天过夜。

燕杭屏退了小厮，自己亲手帮沈轻舟穿好这身贴身软甲，心口处放着一面护心镜，贴身摆好，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今天受了舒贵妃娘娘所托，要跟在六皇子身边，贴身保护他，没办法费心照顾你，你自己当心。”

沈轻舟一面咬着发绳，将自己的长发炸成马尾，将发绳套上去，用碧玉冠束好，一面道：“我和你们一起。”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娘娘要我贴身跟着，就算怕有危险，你来了怕是还要拖后腿。”

沈轻舟咬牙：“我也是有好好习武的。”

燕杭叹口气：“好吧好吧，那沈公子今天就自己在外围多猎一点东西来，到时候也给你大哥我看看，你武艺精进了多少。”

直到燕杭是担心自己，才不让自己跟他进入内围，齐国尚武，这猎场深处山间甚至有猛虎所在，前朝甚至有皇子死在此处，沈轻舟道：“好，大哥你也是，保护好自己，还有阿战。”

“放心。”

两人从帐篷里并肩走出来，一个一身银白劲装，腰身被玉带紧紧束着，越发显得身姿潇洒风流，沈轻舟素来少束发，今天这样打扮，容貌绝世，如皎皎月光，莹莹美玉，远处甚至有人轻声叹息了一声：“小侯爷若是身为女子，怕是倾国倾城，一代祸水了。”

身侧同伴听了，忙给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要他留神。

而燕杭一身黑色衣装，肩宽腿长，气宇不凡，周身气质沉稳凝重，场中不少人都投来了赞赏的目光。

　前方高台之上，坐着的是一众皇亲国戚，景仪帝、太后皇后都在，身侧是镇南侯、丞相、大将军等人，另一侧是后宫妃嫔、世家女眷，一侧是皇子、世家众臣、众公子等。

这会儿正气氛热烈高昂，太后年事已高，却保养得当，端坐在高台上，仪态贵重，肤色白皙稳重，远远的看见了沈轻舟，就招呼他过去坐在旁边，递给他一碟宫廷内新制作的梅花酥，她垂眸笑道：“轻舟年纪也不小了吧，今天在场这么多千金，可有看上眼的，回头让舒贵妃帮你再张罗张罗。”

舒贵妃也浅浅笑道：“太后说的有理，轻舟，你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太后是平阴公主生母，舒贵妃又是镇南侯亲妹，这两人都和侯府有关，皇后在一旁稍稍青了脸，心底已经恨的不成样子，若不是宰相是她那一派，又有吏部尚书的家人，如何有机会和这两人斗，加上她消息灵通，早就知道些东西，嘴上却故意道：“我知道崔太尉家的嫡女，如今正好是出阁的年纪，为人容貌品性都是一等一的。”

舒贵妃本来也和太后一样中意这位崔姑娘，但听这话从皇后口中说出来，就觉得心底不痛快，她道：“轻舟，你觉得呢？”

“回姑母，轻舟...轻舟如今还没有心仪之人，不如再等一等，说不定什么时候遇到一个心仪之人。”

一听这话，舒贵妃便悄悄瞪了瞪他：“还要拖到什么时候，要我看，还是早日定下亲事来。”

沈轻舟顾左右而言他，应付了过去，然后找了个借口溜掉，对这件事感到无比的头大，燕杭坐到了父亲身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目光投向另一侧，正对上谢子安对着他打招呼，索性坐了过去，和谢子安一起专注盘中各式蔬果。

太后和舒贵妃见了，也只好略带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舟这孩子，真是长不大。”

景仪帝在台上站起，道：“今日围猎，所猎之物最多者，朕赏他黄金千两，北海珊瑚一对，或者也可讨别的彩头，但看众位卿家了。”

听到这话，燕杭目光一亮，握着手中酒杯的手指也忍不住紧了一紧。

太后道：“既然男子围猎，女子倒也可讨个彩，依哀家看，不如办一场刺绣之赛，拔得头筹者，也许赏赐或其他要求，如何？”

景仪帝朗然一笑：“母后说的在理。”

太后微微一笑:“也好，离正式围猎开始还有一个时辰，我早就遣人备好了刺绣用的物品。”她一扬手：“抬进来吧。”

侍从鱼贯而入，将那些东西摆在场内。景仪帝眉梢不经意的动了动，方才察觉太后这是别有目的，有备而来。而太后坐在高台上，目光和女眷所作之处，一个一身鹅黄衣裳的妙龄女子对上，太后面上的笑意便更深了些，轻轻一颔首。

女眷们从座位上起身，拿起针线，轻轻绣了起来。

谢子安从盘子里拿起一个葡萄放进唇中，咬了一口，恰好咬到一个酸的，他呸呸呸了几口，将它吐出，擦了擦嘴，对沈轻舟吐槽着：“这阵仗，看起来是要搞事情。”

沈轻舟喃喃道：“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子安看他一眼：“不知道...总之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搞这个比赛，看着吧。”他看着人群中一种女子：“这些千金中，容貌过人者倒是极多，哎，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其中要以那鹅黄衣裳的女子为最，她秀发拢起，露出脖颈间白皙肌肤，坐着的时候仪态端方，站着的时候亭亭玉立，面容俏丽，一双眼睛像是盛着秋水，大方端正。

“那个鹅黄衣服的女子是？”

谢子安道：“应当是崔太尉的嫡女，闺名应当叫玉婉。”
这个名字，刚才似乎听到过，沈轻舟垂下眼。

大约半个时辰后，便已结束，一众绣品被奉到太后和皇上身前，皇上看了一眼，便道：“朕对刺绣一道不慎精通，还是母后来操办。”

“好，哀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将那些绣品细细的看过之后，太后挑出来了五幅，让人端在案上，拿去给众人参阅。

　　

宫廷篇（8）锦色频添一段愁
五名宫女莲步轻移，将那五幅绣品捧在手中，绕着一众坐席走了一圈。

沈轻舟心底好奇，待到了自己面前，也抬头去看，这五幅之中，最当前一幅绣着的是牡丹，明黄色牡丹雍容华贵，花盏在绿叶掩映之中盛放，开的极美，边上有蝴蝶飞舞，栩栩如生，角落绣着四个字：“国色天香。”

谢子安忍不住叹道：“好！此幅理应拔得头筹。”

余下几幅，分别绣的锦鲤、楼台、莲花、垂柳春水，都是上品，却没有比得上第一幅的，等到那几个宫女远去了，沈轻舟还是觉得意犹未尽：“这绣工，比京城里织锦坊的还要好看的多。”

谢子安击掌道：“这是那位崔姑娘绣的，真是了不得。”

场内酒宴之间，人声鼎沸，太后身边人一敲玉钟，声音才略微静了静，她道：“绣品之中，以此五幅为最，哀家与皇上赐你们夜明珠各一对，苏绣各两匹，以敬此兰心慧质。拔得头筹者，是这副牡丹，国色天香，人如其名，崔姑娘，哀家今日见这山间景色与盛世太平，心下甚慰，不知你可有什么心愿之事，哀家力所能及之处，便帮你实现，或者，我看你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有什么意中人吗，哀家为你指婚如何？”

话音刚落，场中一片寂静，目光都投向了站在台下的崔玉婉，她面上泛起浅浅红晕，明知此刻说出这话，实在有些过于大胆，但大齐民风还算开放，太后和舒贵妃此前又特意和她见过面，千叮咛万嘱咐。

而她自己，数年前宴席上惊鸿一瞥，心中便净是那道身影，她原以为此生都没有机会，但...峰回路转，于是不再犹豫，行了一礼，开口道：“多谢太后，臣女，臣女心中却有心仪之人。”

“哦？说太听听。”

“回太后，是镇南侯府小侯爷。”

场中一下子静的落针可闻，若是其他人说这句话，怕是有人会笑称，世上不知何人才能配得上那位，但崔小姐家世、容貌、才情都是上等，硬要说来，倒也还算合适。

太后唇间笑意又深了深：“是吗？镇南侯和平阴公主意下如何。”

从刚才沈轻舟的名字被提到之后，燕杭就有些愣神，杯中酒都洒出来几滴，他身旁沈钧山听到太后发问，遥遥的看了一眼坐在场下，人已经呆滞了的沈轻舟，又收回目光，和平阴公主低语几句，起身对着太后行礼道：“也好，崔小姐才貌双全，臣与公主听凭太后与圣上安排。”

太后笑道：“好，既然如此，哀家今日做主，为小侯爷和崔小姐顶下婚约，婚期择日再定。”

崔玉婉面上红晕更深，心跳如擂鼓，带着些娇羞的又行了一礼，太后道：“小侯爷，你也上前来。”

变故来的太快，沈轻舟头脑之间晕晕沉沉，崔玉婉容貌确实动人，但...但自己如今，对女子似乎并无冲动，何况...假若自己真的娶了她回来，依上一个世界的模样，也多半要和攻略对象纠缠不休，到时候离开这里，岂不是要让这个姑娘年纪轻轻的就守了活寡，这样一来，他自己也于心不忍，更加是不负责任，对她未必太过残忍。

当场拒绝的话，她一个大家闺秀，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心仪自己，又有太后指婚，如果自己拒绝，也失了面子，以后在京城中说不定会沦为笑柄，如何再...

他心头激烈斗争，面色略微发白，身后谢子安知道他性子，略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沈轻舟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如果这样答应，实在太不负责任，害了自己，也害了这位佳人。

如果一次不说清楚，未来也许会有更多这种情况。

他表情凝肃，对着身旁崔小姐轻轻颔首，又拜了拜太后和景仪帝，行礼道：“回太后，崔小姐品貌双全，慧质兰心。只是臣早已发誓，而立之前绝不婚娶，只好对不住崔小姐，有愧于太后了。臣感念崔小姐心意，心中惭愧，只是不愿违逆誓言，求太后和崔小姐谅解。”

而立之前绝不婚娶，这话一出，平阴公主面色瞬间惨败，几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崔玉婉，身体微微颤抖，几乎要当场晕过去。

沈轻舟努力站得笔直，只听到平阴公主一声难以置信的轻斥：“轻舟，你！”他不敢看过去，只是目光直视着太后，只一眼，太后就看清了他眼底坚定，心底叹息一声，一下子没了脾气，又看见他身旁崔玉婉面色煞白，没有血色的模样，这事一出，她再难找到好姻缘了，便道；“罢了，既然如此...侯府有两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小侯爷既然发过誓，那哀家做主，为崔小姐赐婚侯府大公子，也算一桩美事。”

燕杭浑身一震，握着酒杯的手指力度蓦然收紧，几乎要将酒杯捏碎，饶是如此，仍旧发出了一声脆响，他脑海中理智的弦几乎要烧断，微微颤抖着正要站起来，忽然听到身侧镇南王轻咳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燕杭一抬眼，正对上镇南王那双温和宽厚，久经红尘磨砺的深邃双眼里，镇南王对他轻轻摇头。

一瞬间，燕杭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年少时的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沙场上的并肩作战，习武教导之恩，仰慕之恩，此间种种交汇在一起。燕杭眼前又依稀闪过那天，山寺之中，女子穿了一袭水绿衣衫，被他从背上放下，站在身前娇羞一笑的模样。

他痛苦的闭上眼，复又睁开，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道：“燕杭，谢过太后。”

沈轻舟站在原地，周身如同浸泡在数九寒天般的寒冷，可燕杭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场中众人见状，纷纷开始恭喜起燕杭和崔玉婉，称赞天作之合，燕杭面上维持着风度，放在桌下的手却握成了拳，青筋暴起。

崔玉婉眼眶一红，险险的就要落下泪来，还好及时忍住，却还要感激天家恩赐。

场中贺喜之声此起彼伏，太后和圣上、镇南侯、平阴公主，都为这对璧成的新人敬酒，一片喜气洋洋。当事人心中的痛苦，却无人知晓，沈轻舟失魂落魄的寻了个近处空座坐下，一杯一杯的饮酒，妄图驱散心中痛楚。

　　

宫廷篇（9）远望飞鸿云间去
将手再次伸向酒壶时，忽然有一柄折扇，挡在了他手臂上，扇骨是玉石所做，触碰到肌肤的同时，凉意就如同咽下的酒水一般刺骨。

萧澜眨眨眼：“待会还要围猎，小侯爷可不要喝太多。”
沈轻舟侧过脸，对上萧澜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原来刚才一不留神，居然坐在了他身旁，萧澜一侧是齐无双，穿着蓝色锦衣，模样俊美，正静静望着不远处，没有看过来。

沈轻舟收回了伸向酒杯的手：“萧公子。”

萧澜笑着道：“待会围猎，沈公子还是和他人在一起好，也安全点，是和燕大少爷一起吗？”

听了这话，齐无双转过头来，面色不变。

沈轻舟苦笑：“怕是不能。”

燕杭因了此事，早已痛苦万分，只怕连自己的面都不想见。萧澜一摇折扇，微笑起来：“既如此，沈公子同我二人一道如何？”

“不..”

沈轻舟正要拒绝，萧澜却道：“多一人同行，总多几分安全。”

沈轻舟知晓这两人是三皇子齐禹一派，既然如今两人与自己同行，想必也不会胆大包天，在眼皮子下面对自己下手，何况...沈轻舟自己也想进入猎场内部，而不是只停留在外围。

但...这一点并不能保证，如果自己给阿战他们添了麻烦..

正在犹豫之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没有响起来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出现在脑海里：“攻略启动，攻略对象，齐无双，当前攻略进度，百分之0.”

“噗...”

沈轻舟刚含到唇间的酒喷了出去，甚至还被呛到，眼中多了些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乱七八糟，饶是这样，脑海里还是转过了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齐无双？？？居然是齐无双。

还有百分之0也很恐怖。齐无双这个人，油盐不进，对自己一直都很冷淡，这些沈轻舟都十分明显的能感觉到，而且齐无双虽然因为身世，从不得宠，在景仪帝眼中，也几乎是无视了他这个儿子，无人看重，却一直不放在心上，进退有度，更是加入了三皇子一派，而他与齐无双，除了幼时那一次邂逅，平时并没有什么了解..

沈轻舟在这里被呛到的同时，萧澜转过头去，对着齐无双眨了眨眼，齐无双眼底有些怒意，目光微冷，眼中透出的分明是不善的信号。萧澜用口型道：“不如找些乐趣。”

齐无双面色更差，侧过脸，不再看他。

萧澜弯起唇角。

又帮沈轻舟拍了拍背：“好点了吗？”

沈轻舟含着泪抬起头：“好多了，谢谢萧公子。”

“考虑的怎么样了，跟着我们走，我保护你。”

“好！”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沈轻舟答应的干脆利落，没有一次犹豫，干脆到让萧澜都意外的挑起了眉毛，难以相信。

“好，那萧某和五皇子敬小侯爷一杯。”

齐无双和他们敬了一杯酒，一口饮下。

萧澜道：“方才小侯爷说的，而立之前不婚娶，是因为什么缘故，要是当真如此...可还有足足十几年，莫非是小侯爷心有所属，方才出此言。”

“我只是不想耽误了崔姑娘，心仪之人...”心底闪过燕杭的面容，他只觉得口中一片苦涩：“我确有心仪之人，可他将要成婚，注定有缘无份，不成婚也罢。”

“看来萧某倒是猜对了。”萧澜看他的神情，又想到之前酒宴上沈轻舟的痴态，忽然弯了弯眼：“也好，燕大公子的为人，和崔姑娘也很是般配，称得上一桩美事，我也祝小侯爷，和意中人心想事成。”

沈轻舟垂了垂眼，没能挤出笑容。

大约午时过后不久，众人准备出发，一行大约有三十余人，包括皇子和各个世家公子，前些年皇帝也镇南侯等人也都有参加，今年却没有动静，马匹都是自己准备的，沈轻舟身下这头白马，叫云生，是有名的宝马，前几年便养在了侯府。他骑上马，看了看燕杭的方向，燕杭身边是齐战，察觉到沈轻舟的视线，笑着和他打了招呼，而燕杭本人，神奇凝重，面上不见喜色，只抬头目视前方。

他不敢再看，收回目光，拉起缰绳，忘了之前和萧澜的约定，纵身入了猎场。

云生发出一声嘶鸣，跟随着沈轻舟的脚步，从望见燕杭起，刚才想着的攻略之类的事情就被沈轻舟暂时忘在了脑后，身后传来了马蹄声，萧澜和齐无双也驾着马，背着弓箭跟了上来，萧澜道：“小侯爷可有心事，照我看来，不如打起精神，好好比试比试，也让我看看侯府的功夫。”

他既然提了侯府，沈轻舟便不愿意轻易认输了，一面驾马，一面道：“好，那不如我们三个先比一比谁猎到的多。”

齐无双在不远处，抓着缰绳，道：“好。”

三人一路往猎场的深处走。

齐无双搭起弓，有意无意的，箭尖朝向了沈轻舟的方向，这个角度，只要箭一离弦，就能刺穿沈轻舟的心脏。

那双手动也不动，半晌，转移了方向，长箭疾出。

沈轻舟察觉到不远处，一丛灌木动了一动，已经眼疾手快的搭起了弓，正要射出弓箭，只看到一道利刃闪过，草丛中传来响声，然后是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

他一转头，正看见齐无双收回了刚刚拉开的弓箭，沈轻舟离得近，下了马，去拨开那灌木丛，只看到树丛里，一只雪兔躺在里面，一根翎羽被漆成白色的长剑刺穿了雪兔胸膛，它扑腾几下，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好准的箭法。”沈轻舟开始吹捧，自从知道了齐无双是攻略对象，他就察觉，要和齐无双搞好关系，非得自己死缠烂打不可，否则必定没有什么作用。“我从前见五皇子，只觉得气度非凡，今天才知道你箭法也这么厉害，如果有空的话，可否教一教我射箭，假如有五皇子做老师，我一定拼命练习，不会像我大哥教我的那样偷懒的。”

他用满含期待的目光看向自己，那瞳孔清澈如云海，齐无双按捺下心底泛起的恨意，道：“好，我虽不才，小侯爷既然说了，也愿意尽绵薄之力。”

毁掉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而他，不介意将棋局下的更大一点。

就像猎物，一击毙命，虽然痛快，却少了许多乐趣。

　　

宫廷篇（10）镜湖山光箭破云
没想到可以得到齐无双这样的回复，沈轻舟眼神亮了亮：“好，五皇子要是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帮的上忙的，可一定要告诉我。”

齐无双朗然一笑：“这是自然。”

萧澜在一旁见了这两人模样，忍不住道：“哎，明明是我邀请来的，结果你们两人倒是投缘 说到射箭，我可也不差。”

沈轻舟重新上了马：“那萧公子也来露一手。”

萧澜好胜心起，一扬眉梢：“也好。”

两侧逐渐多了许多桦木，地势也越来越凹凸不平，这地方位于山脚下，被皇家用围墙围了起来，但另一侧，紧紧的挨着绵延的群山。

三人沿着上坡的道路继续前进，沈轻舟射到了一只大雁，萧澜则是猎到了一只长尾貂，齐无双则是一头麋鹿。

那鹿体积略有些大，好在是来的时候带了绳子，齐无双用绳子将鹿的腿捆在一起，拍了拍马背，挂了上去。

走过的路太多，猎物又弄到不少，沈轻舟这时候才是真的察觉，齐无双的剑法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地步，从前他可从未听人说过，而一旁的萧澜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三人靠在树下休息，沈轻舟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暗自想到，说来奇怪，齐无双和萧澜都是三皇子一派的人，平常见两人相处，都是以三皇子为中心，但是今天见了，好像他们之间相处，就很有一番默契。

这种默契出现在他们身上，总觉得有些违和感，但沈轻舟又说不上来。

微风和煦，树旁是一个小小湖面，被风吹的泛起了些许涟漪。

萧澜起身，去河边洗手。

靠着树的只剩下了齐无双和沈轻舟两个人，沈轻舟弯起眼睛，道：“终于有机会和你好好说话了，你还记得初见那时候吗？我第一眼见你就很投缘，我还记得送给过一一枚玉佩...虽然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齐无双侧过脸：“我也记得，那枚玉佩我还收着。”

沈轻舟认真的道：“我知道，因为三皇子和阿战，立场不同...但是，我还是真心的想交你这个朋友。”

“为什么？”

齐无双道。

“我也不知道，一见钟情？”沈轻舟笑了起来，眨眨眼睛：“开玩笑的，不过确实很像这种感觉。”

齐无双澄澈的瞳孔里波光闪动，有不知名的情绪掠过。

沈轻舟和齐战关系很好，这一点，就可以成为以后利用他的理由。

“我来教你箭术。”一面说，齐无双一面笑道：“不知道我的箭术，和燕杭大公子比起来，哪个更强一点。”

沈轻舟唔了一声，实话实说道：“虽然无双你的箭术极为精妙，但大哥也不弱，换个人比较，必定是无双你更强，但要是和大哥比，可能在伯仲之间。”

齐无双拿起放在身旁的箭矢，搭在弓上，道：“我来射那边那颗树上的枫叶，就射最红的那只。”

沈轻舟抬眼望去，那枫叶离自己的距离极远，这样的距离，齐无双真的能够射中？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沈轻舟却不觉得怀疑他能不能做到，是因为此时，身旁齐无双云淡风轻，从容镇定。

箭羽被漆成了白色，一箭疾驰，飞射而出，果不其然，射穿了那枚枫叶，齐无双向他示意，温声道：“你也试试。”

沈轻舟目光发亮，叹了一句，好厉害。

随后跟着齐无双一样，摆好姿势，拉起弓，侯爷和燕杭都教过沈轻舟骑射，在这一方面 ，他不敢说自己多厉害，但总归是不差的。

搭好弓之后，他正准备射箭，齐无双道：“你要射哪一片。”

沈轻舟示意。

齐无双道：“手向下压 ，箭尖再向这个位置，我观你的力气，应当偏一点。”

沈轻舟依言照做。

最终射出的箭，还是偏离了一点点范围，但已经是他平日里很难做到的了，齐无双道，这次我握着你的手来。

他皱着眉，似乎因为这一次没有射中，起了好胜心，从背后揽住沈轻舟。

沈轻舟鼻尖闻到了一点点类似于竹叶一般的清香，因为距离太近，两人贴在一起，但因为都是男子，到也没有人十分在意这一点，齐无双一只手握住沈轻舟手腕，一只手包裹住他持弓的手。

将弓弦拉开，一箭破云，箭无虚发。

“中了！”

沈轻舟欣喜若狂，一下子揽住齐无双肩膀，开怀的笑了起来，心情极好。

目光里像是盛着身侧湖畔里的一汪秋水。

齐无双的身影却不着痕迹的僵了一僵，却还是应付一般的，在唇角也挂上了笑意，对着沈轻舟称赞道：“不错，你其实很有天分。”

“哈哈哈，我现在也感觉了。我也要好好习武，以后要争取打过燕杭。”

虽然... 这点似乎有些难。

一提起燕杭，沈轻舟叹息一声：“你说，今天的事情，他会不会恨我一辈子。”

齐无双也知道燕杭和温家那个庶女的故事，他随手拿起一根秋草，将草干含在口中，又重新靠回了树上：“他是个痴情人，心中自然会有芥蒂 ，至于是深是浅，以后会如何，看你们自己的了。”

“也是。”眼底痛楚一闪而过，沈轻舟道：“是我，对不住他..”

对他有那样的心思，又让他错过了心上人。

两人沉默片刻，时光静谧安然，沈轻舟道：“如果我和无双你走的太近，因为党派之争，三皇子是否会对你心有芥蒂？”

“无妨。”齐无双道：“我若是与燕杭走的近，自然是心腹大患，但是与你，三哥不会放在心上。”

这话...

沈轻舟心底叹息一声，看来，是真的都觉得自己绣花枕头一包草。

就在这时，萧澜从一旁走来。

沈轻舟道：“萧公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萧澜亮了亮手里拿着的东西：“我恰好看到湖边不远处有这些山果，去摘了不少，来，试试。”

这果子是橘黄色，看着倒不错，沈轻舟取了一个，咬下一口，唇齿留香。

　　萧澜又递给齐无双一个，齐无双却没有接过，道：“不必了。”

宫廷篇（11）险象丛生啸山林
萧澜笑道：“这么不给面子，算了，我自己吃一个。”

他也拿起一个，咬了几口，等到他们两人吃的差不多了，齐无双才道：“走吧，接着去狩猎。”

话音刚落，齐无双忽然顿住，神情凝重，双唇紧紧抿起，似乎在留意什么动静。

萧澜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用眼神示意。

齐无双低声道：“山中有虎，东南方，五十米。”

沈轻舟吓了一跳。

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燕杭坚持说这地方很危险，就是不让他过来了。

但是不是说，猎场中虽然有猛兽，遇到的几率却极小，甚至好几年连着，都没人遇到过，今年却...？

“要动手了。”齐无双眼神一凛：“你们保护好自己，我来，只有一只。”

话音刚落，他搭起弓箭，超那个方向连射数下，萧澜和沈轻舟也跟着反应过来，摆出了供给和防御的姿势，沈轻舟虽然吓得腿软，但是这种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也不知道从哪儿生出了一股子勇气来，好像一下子神经那根弦就绷紧了起来，连什么是害怕都忘了。

一道身影疾扑而来，庞然大物，色泽与秋林极为相似，三人射出去的箭也不知道中了几根，能听到猛兽嘶吼的声音，但是并没有阻碍它向这边扑来。

齐无双神情无比凝重，生死时刻，他将弓箭向地上一扔，冲上前去。

沈轻舟一面射箭，一面心急如焚。

习武之人，以一敌百不敢说，但是到了无比高深的境界，以一敌十不难。

　　

可是齐无双尚且年轻，如何保证他能够做到呢。

何况...

就算能以一敌十，但是无论体型，速度，爆发力各个方面，这种山林只王和人类都是天差地别。

没有人敢说，自己百分百，就一定能每次就敌得过虎类。

因为齐无双冲了过去，沈轻舟箭术还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不敢乱射箭，只好心急如焚的望着，萧澜也面色微白。

齐无双从腰间拔出配剑，直直了冲了过去，那大块头一跃而来的用时，齐无双将刀锋向上，身形极快，从它身下滑过，同时剑锋从它的喉部，一路滑过肚皮。

只差一点，齐无双就要被咬到，身首分离。

血色伴着各种东西，哗啦啦，从那老虎体内落了一地，它嘶吼一声，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一阵之后，便不在动了。

齐无双站起身来，满头都是汗水。

沈轻舟看的呆住，急忙围了过去，齐无双道“还好，是只幼虎，否则还要多花一番功夫。”

沈轻舟汗颜，幼虎居然都有这么大只，萧澜拍拍手道：“不愧是无双，萧某这次可是大开了眼界。”

“走吧，把它带回去，离这里远一点，看来咱们是不小心走的太远，深入腹地了。”

三人将那老虎尸身用绳索绑在几只马后，向回而去，路上又各自猎了不少东西，能带走的都带着。

天色已经不早了，不过... 他们直接去的方向，却不是帐篷在的位置，沈轻舟不解。

萧澜笑了笑，解释道：“这是要去和三皇子汇合了。这地方是外围，小侯爷，你先回帐篷那里，我们先走一步了。”

沈轻舟没有多问，纵马离开。

而齐无双和萧澜，一路到达的那地方，齐禹正和另外两个沈轻舟叫不出名字的世家公子呆在一处，这里明显是外围，看他们收货，都是廖廖几只兔狐，额头也没有多少汗水，倒像是把这地方当成了一个纳凉休息之地。

齐禹远远的看到两人，还正悠哉悠哉，忽然看到背后拖着的那只老虎，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厉害，厉害，这是谁猎到的。”

齐无双下了马，道：“三哥，这是我们三个碰巧遇到，一起出的力。”

他把猎物中大部分都给了齐禹，自己只留了少许几个。

行刺齐战的事情，刚才探子来报过来，因为燕杭在场，不但没能得逞，还被捉住了一个，幸好那死士家人作为人质，有把柄在，自己咬破了唇舌间的药囊自尽了，否则，实在糟糕。

他心情正差，又看到这些东西，才算是缓过来了些许。

身后还有两人，虽然都是自己这派的，但还是要防着点，齐禹自己做了个手势，暗示行动失败，齐无双看到这一幕，刻意做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

而齐禹走上前来，对着那老虎的毛皮爱不释手，面上露出了些喜色。

沈轻舟走出猎场时，场内已经回来了不少人，没见到齐战和燕杭，他把自己猎到的那些东西扔到台前，侍卫清点过后，发现数目居然不少，在目前出来的人里，算数一数二了。

　

其余女眷和官员 ，皇室中人，此时早已经去别处先消遣了，等到里面的人全都出来了，才开始晚寒，再统一清点。

沈轻舟折腾了这么久，只觉得身上出了汗，去帐篷里洗了个澡，重新换上衣服，天色入夜，晚宴便开始了。

出乎意料的是，最后猎到最多猎物的，第一是齐禹，第二是齐战。齐禹的那些东西中 ，尤其是那只大老虎，引起了众人的震惊，齐禹本人将自己猎杀老虎的过程吹得天花乱坠，他本来就生的高大，又擅长演戏，一番话下来，看着倒是有模有样。

只是知道真相的沈轻舟嘴角抽搐，一面又为齐无双感到不值，四处梭寻齐无双的身影，看到的时候，齐无双正静静的望着场中，认真听着，表情宠辱不惊。

　　夜色逐渐深了，点燃的篝火里烤着种种肉食 ，盘中珍馐异果佳酿，美酒如云。

齐无双的俊容倒映在火光中，为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映照上了一层暖色光晕，而凄清月光再笼罩上去，似梦非梦，若即若离。

沈轻舟稍稍出神，这次的出神，是单纯的欣赏。

他的母亲，林贵妃，曾经是荣宠一时 ，是权倾朝野 ，天纵之才的左相的嫡女。左相为大齐的繁荣做出了无数贡献，最终却被一个如今听来，很像是莫须有一般的罪名，弄得打为罪人，斩首示众，林家主要人员纷纷斩首，其余人发配外地，零落流离。

因为景仪帝对沈轻舟自己总是一副温和慈爱的长辈模样，总是赐给他各种宝物，甚至比赐给皇子的都多，总是召他入宫长谈，体贴关怀，所以沈轻舟再看到景仪帝这一面的时候，多少有些不敢置信，伴着些心底发冷。

林贵妃也曾经荣宠一时，甚至有人说，皇帝可能会废了皇后，扶持林贵妃上位，可是没林家败落之后，林贵妃逐渐失宠，又传出和侍卫私通，被打入冷宫，不多久就去世了。

当时的齐无双，不过三岁而已。

背后被叫做野种，曾经万千宠爱之中诞生的他，被打入尘埃里，景仪帝漠视甚至厌恶尚且年幼的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他没有母家势力的支撑 ，孤单一人，旁人看菜下碟子，少不了给他痛苦和难看，吃穿用度，无比克扣。

这些沈轻舟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很久很久之后，却有听人提起过这些。

齐无双他...当时冬天甚至没什么炭火，穿的衣服也十分陈旧，靠着偏僻院落的宫女太监把他拉扯大。

绕是如此，如今的齐无双，分明在沈轻舟眼中，如此适合继承大统。

他才华四溢，这一点，也是他未进行太多掩饰的部分。

武艺高强，胆量过人，为人沉稳持重。

可齐无双道武艺，并没有在人前展露过，似乎是韬光养晦。

旁人眼里的他，不过是优秀些许的皇子罢了。

但无依无靠，身世又有问题，背后没有势力，本人不争不抢，最关键的一点，林贵妃私通侍卫 ，以及皇帝对他表现出的漠视。

这些都注定了，齐无双是这场夺嫡之战之中，最不可能登上位置的一个。

沈轻舟想到，这也许就是齐禹对他不设防的原因吧。

而且，从今天的事情来看，齐无双似乎也当真没有想过争抢。

在大家眼底，除了齐禹和齐战，就连因病在身行动不便的四皇子齐璧，和年方六岁的七皇子，都比齐无双等位的几率大。

如果最终，登位的不是阿战，是齐禹？

那候府的未来，又会走向何方呢？

沈轻舟咬咬牙，开始痛恨自己的无力，可是，尽管今天自己看到了这一幕，但是也不可能去制证齐禹，没有真凭实据，现场另外两个也是齐禹一派的，如今酒宴气氛正酣，自己去了反而败坏了兴致。

他本人最恨这些权谋之事，可身在斗争之间，就注定没有人能逃开。

从齐无双那里收回目光 ，不知为何，沈轻舟忽然又想起，从前平阴公主对自己的话语，她似乎很讨厌齐无双，要自己离他远点 ，后来见自己 和齐无双没有交集，也就不再说过了。

但这个思绪如同惊鸿一瞥 ，沈轻舟也抓不到头绪，就又暂且放下，专心的看着天边一轮明月，和不远处燃烧的篝火了。


宫廷篇（12）纵横阔谈天下间
回到候府后，沈轻舟敲开了燕杭的房门。

他们两人住处很近，就在一个院里，是从小长大的交情。

这会儿还是白天，燕杭平日里，除了上朝，就是在院中习武。

但是今天，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沈轻舟敲门几下之后，没有得到一点回应，他不死心的又敲了几下，才听到里面沉闷的传来一句：“进来。”

燕杭坐在桌前，正在看着桌上的东西发呆。

光影从窗户里投射进来，空气里幽微的散发着光泽，这一幕的燕杭周身看上去却没有什么色彩，一瞬间让沈轻舟心脏一紧，绷住了呼吸。

沈轻舟呐呐道：“大哥。”

燕杭没有应声。

而是指着桌上的东西，一个一个的拿起来，其中一张信笺，上面写着些婉约诗词。还有一个荷包，里面装的是相思子。

诸如此类，足见情深。

沈轻舟僵硬了身体。

听着燕杭一句一句讲述这些物件背后的故事，燕杭言毕，转过头来，沈轻舟这才发现，一直在自己眼中 ，顶天立地，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的他，此时已经红了眼眶。

用对不起几个字，未免太过轻浮。

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挽回这一切呢。

沈轻舟麻木的想到，如果现在，对燕杭下跪道歉，是否能够宽慰他些许呢，可是那样，不仅毫无男子尊严 ，其实... 也起不到丝毫作用。

想说的话卡在沈轻舟唇间，却好像双唇此刻有千钧那么重，重到他此刻欲要说出口的话，也全部都失去了声音，只是嘴唇上上下下的动了动，哑然无声。

“我不能怪你，可我又该怪谁，是我负了她，我又要怎么去面对她。”

燕杭痛苦的闭上了眼。

沈轻舟见不得他这样模样，他心中感情翻涌 全是燕杭此刻模样，他恨不得自己上去抱住他，心中又有些对温小姐的羡慕之情，为什么，燕杭喜欢的不是自己。

可是，就算是两情相悦，又有什么用呢。

他注定无法在此世永恒停留，沈轻舟颤抖着双唇，终于出声：“我...我...大哥...那倘若，先纳温小姐为妾呢，只要大哥真心爱她，就算没有那个名分。”

“可我若是出征在外，若是以后有了什么万一，谁又来护她周全，倒不如，断的干净彻底。”

燕杭道。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此刻两眼通红的模样，太过不堪，侧过头去，平复了心情，又努力做出之前的模样。

“轻舟，你知道我当时，为何没有出口拒绝吗。”

“大约猜的出来。”

燕杭又道：“那你觉得，候府地位如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直视着沈轻舟的眼睛。

那双眼里，沉浸着太多的厚重，沈轻舟还没有回答，燕杭又道：“镇南候威震八方，娶的又是圣上的亲姐，太后的亲女，就连正得宠的舒贵妃，都是候府的嫡女，何况你，小侯爷，倍受皇上宠爱。说候府，富丽堂皇，权倾天下，也不为过。”

就算说着这些话 ，燕杭的脸上也没有一点喜色，反而皱起了眉毛：“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古来便有的道理，林丞相便是前例，候府现在，才是风口浪尖，圣上要候府如何，不过是动动手脚的事情罢了。”

“.....我知晓。”

燕杭叹了口气：“义父也很担心你，可他素来威重，有的话不愿出口，就借我的来告诉你。那天你和五皇子走的略有些近，他又是三皇子一派，三皇子心机深沉，要是登位，候府危在旦夕，两边视同水火，以后，你尽量还是少去来往 ，尤其是和五皇子 ”

沈轻舟心底有苦说不出，加上燕杭的话，都很在理，确实也是候府现在面临的险境 ，但他要完成攻略，必须得要接近齐无双，没有别的法子。

“还有一事。”燕杭道：“那天围猎的时候，六皇子和我在一起，却被刺客围攻，我虽然尽力，但敌手太多，还是出了问题，他从马背摔了，受了重伤，当时虽然看着没有问题，但...其实很可能伤到了根基。”

沈轻舟心底一惊，脱口而出道：“阿战伤的重吗？难怪那天宴席上，圣上和他都只在一小会，原来出了遇刺这种事 ”

燕杭眼底愁容更甚：“我现在还不知道，大内御医正在诊治，会行刺他的人是谁，你怕是也能猜到。”

除了三皇子和皇后一派，没有第二个人了。

沈轻舟只觉得一颗心如坠冰窟。

“如果..如果阿战出事...”

燕杭道：“则一切计划，全都毁于一旦。”

......

第二日一早，宫里来了传旨的太监。

说是圣上见这次小侯爷围猎场上武艺精进 ，要他入宫，嘉奖一番，而且许久没召小侯爷进宫谈心，唤他过去。

景仪帝对沈轻舟一向都好的没话说 ，入宫谈心这种事，次数也不少。

总是沈轻舟和景仪帝面对面坐着，那人会说些，不必在乎君臣礼节，随意就好，因为景仪帝总是对自己很好，沈轻舟也就当真不去在意那些，随性起来。

陪着皇帝聊天，对弈，说些奇闻异事，游览奇珍异宝，其实也蛮有趣。

众人也都说，景仪帝对自己这个侄子，倒比自己亲儿子还亲近。

但也有人觉得，正是因为一众皇子要继承大统，才需得保持方寸与距离，而沈轻舟，他更像是镶嵌在大齐太平盛世上的一颗明珠，人人津津乐道，却未曾想过要他建功立业，如何如何。

沈轻舟穿了一件靛蓝色绣银色竹纹的衣衫，穿了黑靴，挑选了玄玉冠，看上去就显得成熟稳重了一点点。

走过熟悉的宫墙，带路的太监是圣上身边的红人，沈轻舟问了几句，圣上今天心情如何。

得到的回答是一如往常。

也是，景仪帝素来都是这样，情绪并不如何外露，开怀大笑时有，稳重端方时有，略有思绪时有，但全都有一个度在。

他原本就想去探望阿战，今天机会正好，从景仪帝这边离开去，去舒贵妃那边，看看阿战情况到底如何。


宫廷篇（13）宫苑深深锁重门
明德殿里，窗户都开着，靠着床的书房里，景仪帝正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书卷翻看，知道太监通传道：“陛下，小侯爷到了。”

他才放下书卷，转过身，道：“轻舟，你来了，坐吧。”

他如今不算年轻了，却和自己父亲镇南候一样 看上去没有被岁月留下太多的痕迹，就像是老松一样，屹立在料峭寒霜之中，经历风霜，更多几分韵味。

无论何时，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中的余裕。

“见过陛下。”

沈轻舟行了一礼。

景仪帝摆了摆手，失笑道：“都说了，在这里，就不要这样称呼，寻常些就好。”

沈轻舟在桌子对面坐下，探头去看景仪帝刚才翻看的书籍，内容深奥，他也不如何懂，其中有一个句子，不甚理解，景仪帝便说给他听。

之后，景仪帝问他：“轻舟，之前你说要练字，成果如何。”

沈轻舟面上神色微微一顿，脸上有些发烧：“我...我...”

其实自己 ，压根就没练。

景仪帝失笑：“你这孩子，连撒谎都不会。也罢，我再教你一次。”

他摊开笔墨纸砚，细细的研好了墨，身姿动作仪态万千，让沈轻舟看的出神。

　　

然后景仪帝对沈轻舟道：“你握着笔。”

沈轻舟依言握住，景仪帝站在他身后，他个头比沈轻舟高了些许，贴上来的时候，多了些许压迫感，他握着沈轻舟执笔的手，一字一画，和青年一起，在宣纸上游走。

黄公公正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准备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很是识趣的端着茶盏，站在门外，等待门内的两人写完。

他伺候在景仪帝身边多年，自然对景仪帝十分了解，从景仪帝看青年的有些眼神里，也多多少少，能看不出不少东西，只是关键时候，要懂得装傻罢了。

沈轻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这样两人一起，写完了一幅，看着那字迹，还开心道：“这样的话，姑且也算是我写出了一副好字 ，不错不错。”

景仪帝看着沈轻舟被风吹乱的发丝，忽然道：“我帮你把头发重新束好吧，这样有些不成体统。”

习惯了被他照顾的沈轻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乖乖坐下，任由景仪帝解开满头发丝，看着青年青丝散乱，又一点一点梳好，为他馆发。

黄公公将茶盏给两人奉上 ，喝完之后，沈轻舟还是按捺不住，他不像景仪帝那样悠然自得 ，心底担心，就开口问道：“六皇子...他...可有什么大碍。”

　他眼中关切之情太过于明显，景仪帝也看在眼底，他这才道：“瞧我，这会儿也想起来叫你来的原因了。六皇子他...伤到了内脏，以后凡是雪天，便难以出行，一旦遇冷，就容易有性命之悠。如今还在卧床修养，需要一段时间调理。”

景仪帝眼中滑过了些许叹息之色，对于自己这个出色的儿子，他似乎感觉到惋惜，却没有觉得太多的悲伤。

而沈轻舟，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一不小心，手指掀翻了茶盖，幸好没有掉到地上，倒是没有打碎，他的双手颤抖了起来，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一是为了齐战，受到这样的伤病，而是为了候府与舒贵妃一脉，大计毁于一旦。

景仪帝看着他，又是叹息一声。

沈轻舟心底这时候便充满了对齐禹的恨意，齐禹派来的刺客，毁掉了齐战的一声。

想到齐战的痛楚，沈轻舟眼眶通红，再看到景仪帝稳重的模样，只觉得心底情绪激荡，他忍不住道：“您，您知道是谁做的，对不对。那老虎不是齐禹猎的，是五皇子所为，刺客...刺客...我虽然不清楚...”

景仪帝看着他侧脸滑下的一滴泪珠，和青年少有的一次声嘶力竭的情绪波动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道：“你怎么知道老虎的事情。”

沈轻舟说了自己和齐无双结伴，他教了自己箭术的事情。

景仪帝道：“你们关系很好吗？”

沈轻舟愣了愣，道：“很好算不上，但应该确实不错，五皇子他，实在是个很好的人。”

景仪帝点头，他道：“齐禹做过的事情，我自然也知晓。”

“既然您...”沈轻舟道。

景仪帝望着他：“身为天子，总有许多需要考虑之事，如今你或许不懂，不过未来，我自然会给出交代与抉择。”

一面说着，景仪帝忽然咳嗽了起来 ，然后拿过身侧的纸。

沈轻舟分明看到，景仪帝用过的纸间，晕染出一片血色。

他似乎并不在意这被沈轻舟看到，只是对沈轻舟笑了笑：“轻舟，帮朕保密。”

好像这句叮嘱，也似乎是随口一说。

原本沈轻舟对齐禹有一腔怒火，恨不得悉数说出口来，这时候看到景仪帝的模样，也忽然顿住了，他惊慌道：“您...您..”

　　

“我没事，不必在意。你现在应当想去看望五皇子吧。”景仪帝目光里闪过些许深思，想到刚才沈轻舟口中吐出的一句句话语，一个个信息，忽然道：“既然如此，你这段时间，不如先在宫里住下，一方面可以去照顾陪伴你五哥，一方面，舒贵妃如今情绪一定也很不容易，你也去看看吧。就住在你之前住过的萃华苑吧...”

....

又留着沈轻舟用过了午膳，端上来了一堆新奇玩意，两人用了满满一桌菜，其中不少菜品，都十分精巧细致。

之后，沈轻舟才离开，景仪帝背着身，站在窗前，远远的眺望不远处，看着青年的身影消失。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加深远的地方。

天高云淡，海阔天空，红墙绿瓦点缀其间，一片太平盛世，天家威严。

可原来...

看久了的话，多少会有些疲惫。

微风在暖阳包裹下，拂过树叶。

景仪帝微微笑了笑，收回目光，却又咳嗽了几声，这次声势更大，依旧有血色沿着纸间流淌。


宫廷篇（14）风卷香残寂寞人
沈轻舟到抹香苑的时候，只觉得宫里上上下下，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太监也好，丫鬟也好，看上去全都皱着眉头。

树倒猢狲散，想来也是，一个宫里的主子日子过不下去的话，做下人的也更别想过上好日子了，有本事另谋高处自然好，没那个本事的话，也没什么法子。

主殿里，舒贵妃穿了一身橘色的袄子，拿着手帕，正在垂泪。

上次见她的时候，她正容光焕发，貌美动人，年纪虽不轻，但保养的极好，状态也不错，看上去雍容华贵，光彩夺目。

这次却看到她妆容也是草草的画了，脸色苍白，形容憔悴到了极点，甚至让人感觉，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一样。

“姑妈。”

一听到沈轻舟唤他，舒贵妃抹抹眼睛，抬眼看过来，道：“轻舟，你来了。”

沈轻舟上去拜了一拜，坐在她身旁：“...阿战现在...身体怎么样.？”

舒贵妃眼眶又红了一红，道：“太医来看过了，摔到腰侧，内脏有损，以后见不得阴凉，吃不得生冷，现在还得卧床月余，以后就算恢复过来，也会落下病根子。”

她越说眼眶越红，模样凄苦的很。

后宫中的女子，子嗣就是自己的命根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沈轻舟能感受到这种悲凉凄苦，可这时候，也只能够出言安慰，他道：“姑妈，阿战遭此横祸...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如果查明了幕后真凶，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阿战的身体，如果调理的好...也许以后会恢复很多，如果...如果往好里想，现在的命还在。”

舒贵妃开始抹眼泪：“阿战他从小聪明，样样都比人强，我知道在宫里，身不由己，所为的安全，也都未必能做到，但现在看到阿战这样...”

　　“姑妈，只要我在一天，我就努力保护阿战一天，还有我爹，还有候府。”

舒贵妃叹了口气：“好孩子，可是...如今阿战出了事，我也...有些猜到幕后凶手，但也没有证据，而且...阿战一出事，皇位的继承者只剩下三皇子，候府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那四皇子，和五皇子呢？”

“四皇子平常身体病弱，性子又过于软了，太过于安逸，平常连人面都没见多少，母家势力又极其薄弱，不受天子待见。五皇子...五皇子的事情，你也知道，这两人 ，拿什么和三皇子争。”

沈轻舟道：“姑妈，我知道五皇子出身引得皇上厌恶，但他文武双全，进退有度，一表人才，未必不可以比得过三皇子，如果他登位？”

舒贵妃眉眼间露出些许忌惮之色：“轻舟，有些往事你也许不知道，但是五皇子得势的话，对候府，对我和阿战，只会比三皇子登位更加不利，无论如何，你都要和他保持距离，不要走的太近。”

沈轻舟听了这话，心头一跳，难道...难道...他好像猜到了些什么。


宫廷篇（15）小驻忽逢惊云雨
果然，就当沈轻舟刚想到这里的时候，舒贵妃接下来的话，更是印证了他这样的猜想。

“轻舟，有些话我原来不想对你说，但你现在和五皇子走的太近...当年，她母亲，林贵妃的过世和林家的败落，都有我和侯爷的手脚...”舒贵妃擦了擦眼泪：“两家原本就是世仇 ，只是当年觉得他一个小孩子，没有斩草除根，如今才留下了祸患。”

沈轻舟的双唇徒然的张开，有些话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说出口。

天家争斗，原本就是如此，此时此刻，阿战又...

只是一颗心还是在那一瞬间落入了冰窖，从齐无双对自己说的话来看，并不知道他是否从哪里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但..

林家满门遗恨，林贵妃在天孤魂，岂不是在看着这一幕幕吗？

沈轻舟喃喃道：“姑母，难道说，当年林贵妃，其实并没有...和侍卫..”

对着自己亲侄子说起自己用过的手段，舒贵妃也有些惭然，她道“轻舟，我对你说这些，是想要你小心五皇子，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两边注定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何等沉重了两个字。

但沈轻舟已经咀嚼出了这话里的味道，一想到齐战的伤势，还有燕杭的亲事，以及齐无双身世的真相，就像是一盆冰水从高空而下，一下子将他浇的透心凉，再没有那么多的余裕了。

沈轻舟失魂落魄：“姑母，阿战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他。”

舒贵妃道：“阿战这几日疼得厉害，都是靠太医给的药，才昏睡了过去，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好孩子，你明天再来看他。药效八个时辰就过了，大约就明早。”

“好，姑母，您也小心身体。”原本还想多留一留，可这时候，沈轻舟一想到当初齐无双的事情，心底就像是多了一根刺，虽然无法说是因此去怨恨舒贵妃，但... 用了这样的手段，到底是太过于恶毒了。

宫廷之中，就算知道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但在显赫荣光，花团锦簇之下，埋藏的这些白骨青灰，还是让人心底发冷。

这是这么多久以来，沈轻舟最想逃离深宫的一次。

萃华苑是宫内的一处别院，平常并没有人住，倒是沈轻舟来宫里的时候，会住在这儿，而每每这时候，宫里就会派来几个熟悉的宫女太监，照应别苑上下一干事宜。

第二日一早，沈轻舟去见了齐战，他面色苍白，因了伤势没有痊愈，坐不起身，躺在床上。俊秀面容上没有多少愁容，倒更像是已经麻木了一样的死寂。

沈轻舟和他说了会儿话，才感觉齐战恢复了一点点生气，他不敢呆太久，喂齐战喝过了药 ，说了许多鼓励的话，这才离开。

回别苑的路上下了一场大雨，加上昨天夜里像是着了风寒，沈轻舟在檐下躲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摸了摸额头，才发觉自己似乎是发了高烧。

雨幕之中，不远处似乎看到了一道人影。


宫廷篇（16）踏过天水不留痕
这场雨来的突然，方才天空还是只有些许阴沉，忽然之间，雨滴便沿着天穹洒落。

砖红色地面上不一会儿就积满了雨水，在微弱的日光下反射着些许光泽。

耳畔雨声不停，眼前雨幕如织。

　　因了雨实在太大，连屋檐上不一会儿就积满了水，沿着飞檐向下流淌。

沈轻舟浑身在刚才那会儿已经被淋湿，发丝也湿答答的贴在面容上，雨还在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方才经过的那部分没地方躲雨，他忽然起了高热，一摸额头，一片滚烫，眼前的视界都有些模糊，身形不自觉的就有些摇晃。

不远处那道人影撑着一把竹青色的伞，走进之后，沈轻舟才看清他从抬起的伞檐下露出的模样。

　是齐无双。

才从舒贵妃那儿过来，乍一看见齐无双，沈轻舟百感交集，下意识的心虚。

齐无双一身白衣，踏水而行，路过他身边，自然不可能看不见他，原本只是礼节性的道：“小侯爷，雨下的这么大，我可以送你一程。”

尽管这瓢泼大雨之中，齐无双自己这把伞，都有些被落雨打的摇摇欲坠的意思。

沈轻舟晕晕乎乎的一点头：“...无双？”

齐无双站在屋檐下，收了雨伞，轻轻的甩走伞上雨滴，微微挑一挑眉梢，道：“你怎么了？”

沈轻舟满面通红，眼神空蒙，身体还在轻轻的颤抖，声音听着也虚弱无力。

沈轻舟道：“也许是染了点风寒，没太大关系。”

齐无双伸手，触碰上了沈轻舟的额头，入手滚烫，他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道：“我带你去看太医。”

“没事，我问题不大，歇一歇就好了。”

本来齐战的事情，已经让舒贵妃和大家非常担心了，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再去请太医，不是更让事情一团糟。

齐无双帮他把鬓角被打湿的发丝顺了顺，道：“这样吧，这雨一时半会儿想来也不会停，我就住在这旁边，便带你过去避一避，再给你准备些热水和去风寒的药吧。”

“...无双你那里有药吗？”

“是前不久，从前一直照顾我的嬷嬷发了高热，我请太医开的，这会儿也可以用。”

“....麻烦你了。”

齐无双重新又撑开伞，帮沈轻舟打上，沈轻舟道了声多谢，跟着齐无双重新又走进了雨幕里。

一把伞，毕竟遮不住两个成年男子。

雨水还是零星的洒下来，沈轻舟因为高热，走路摇晃，感觉呼吸都有些上不来，但他不想多给齐无双添麻烦，只是强自忍耐，咬着牙，缓缓的向前。

齐无双说的，住处离刚才那处不远 ，倒是真的，稍稍走了一会儿便到了。

这是宫城中很偏僻的一处院落，看上去并不大，外墙的漆皮都有一点点掉落，望上去多少有点荒凉。

注意到沈轻舟看着周围的视线，齐无双道：“从前我还没住在这儿，是十四岁之后，皇后派人重新安排的，倒是比之前幼时住的，能好上不少。”


宫廷篇（17）雨霁稍忽日已昏
院门处没人看守，正半开着。

院内摆设简单，靠着墙角倒是种了不少植物，院中一颗梧桐树，树下摆了一方石桌，桌上刻着棋盘，此刻大雨将桌面冲刷的一片模糊，沿着其上不停流淌。

左边是个小小厨房，厨房里正有烟冒出，沈轻舟头晕脑胀，只能将周围景色看得个七七八八。

齐无双扶着他进了主厅，有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太监围过来，这太监模样周正，眼睛里有一股锐气，手上一层厚茧。

“主子，您回来了...这位是？”

沈轻舟发丝全都被雨水打湿，又高热垂着头，他一时没看清楚沈轻舟的脸。

而沈轻舟听到声音，抬眼去看他，那太监瞳孔骤然一缩，手指颤抖起来。

齐无双轻轻上前一步，递过去一个目光，不着痕迹道：“这是小侯爷，德贵，你去弄点热水来，他淋了雨。”

“是。”

沈轻舟冷的瑟瑟发抖，衣服上都是水，也不好直接往齐无双的椅子上做，偏生还发着高热，身影摇晃，落在齐无双眼里，看上去像只落了水的可怜动物，倒让他心底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过来？”

“嗯...？”

沈轻舟呆呆的看过来，齐无双温声道：“我带你去换身干净衣服。”

沈轻舟坐了下来，没过一会儿，齐无双就带来了一套衣衫，材质柔软，沈轻舟费了力气才换上，这才发现这应该是齐无双的，自己穿着稍微有些宽松了。

这人还就着那个叫德贵的太监拿过来的热水，用毛巾沾了递过来，沈轻舟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结果却因为发热抬不起手来。

齐无双叹了口气，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在床榻上，道：“你先睡会儿，等药煎好了，再去喝点儿。”

沈轻舟乖顺的点了点头，只觉得齐无双这个人真的很不错，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

齐无双端着药碗，坐在床边，摸了摸沈轻舟额头，仍旧发着高热，正准备叫醒沈轻舟，却察觉青年唇间不断的吐出某个名字。

　　

“燕杭...燕杭...”

断断续续的喊着那几个字，声音里有压抑痛苦，又有些纠缠难解的味道。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齐无双叫醒的，他坐在床边，手旁小桌子上摆了一碗看上去就很苦的乌黑药汁，一看到这东西，沈轻舟的眉头就飞快的一皱，但自己好歹也是个大男人，不想被齐无双看不起，又赶紧收了那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齐无双看在眼里，嘴角一扬：“你自己摸一摸自己的额头，要是不喝这药，怕是不知道要有什么下场 ”

沈轻舟愁眉苦脸道：“好，我喝。”他又补上一句：“无双，我没看错，你真是个好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

他没忘记舒贵妃说过的关于齐无双的话，明明有这种深仇大恨，齐无双却这样对自己，无论他是否知道那件事情，沈轻舟都感动的不行。

齐无双用勺子舀了一点药汁，送到他唇边，道：“我可是三皇子一派的，怕是担当不起。”

“今天不管什么派系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我之间 ，不必论这些。”

齐无双笑了笑，将药汁灌进沈轻舟唇间，沈轻舟一下子被滚烫药汁溢了一嘴，一下子被烫的眼泪都差点飞出来，虽然没起泡也没受伤，但滋味一点都不好受，顿时满面通红。

齐无双赶忙收回勺子：“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没留神。”

沈轻舟眼眶含着水意摇了摇头，过了会儿，齐无双等到药汁都凉透了，才一点点的喂他。

看着青年张唇一点点吞咽的模样，齐无双的眼神却越来越冰冷。

他此刻发了热，躺在锦被里，习惯了被人一点点伺候，而自己呢，幼时候，不止一次在冬天被冻的生疮，发了烧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等嬷嬷去求人找太医。

　

而那些被发配边疆的林家后人，行进路上，一场高热怕是就能要了他们的命，半死不活的被丢在地上，在乱葬岗里等着野狗的吞噬，直到朽烂成一具白骨，也没有个墓碑。

好一点的，也许能有一抔黄土吧。
恨意就又翻涌而出了起来，齐无双这才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雨天里看着他的狼狈模样，那一瞬间竟然生出了一点点想要保护他的心思来。

林家满门上下，多少条人命。

林贵妃尸骨未寒，沉冤未雪。

林丞相血溅刑台。

而舒贵妃还端坐高台，林家满门上下还富贵荣华。

这是仇人之子，是林家痛苦绝望的根系上，汲取养分盛放的花朵。

就算花盏再如何美丽。

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这一刻，几乎是冲天杀气顿起。

沈轻舟察觉到齐无双的动作顿住，似乎出起来了神，眨了眨眼：“无双？”

齐无双勾了勾唇角，道：“没事。”
他将药碗放在一边：“你再歇会儿，雨还没停，等停了再走吧。”

沈轻舟点了点头，又告诉齐无双，自己接下来都要暂时住在宫里，不知道能不能来齐无双这里找他。

齐无双含笑道：“早晨与中午，我都有事务要处理，其余时间，大可前来。”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夜幕，和齐无双聊了许久，又留下吃了顿饭，虽然比起在候府吃的要逊色很多，但齐无双学识渊博，谈笑风生，和他相处的时间过去的极快，让沈轻舟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齐无双越是好，他就越愧疚，一味想办法补偿。

齐无双将他送到院外，忽然看到一队人马刚刚经过。

轿上抬了一个女子，穿着烟绿色纱裙，正低头看着手中绣帕，这个角度只看到一个侧脸，沈轻舟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宫里哪位娘娘？”

“是苏常在。”

“常在就有这么大排场？”沈轻舟呆住。

齐无双道：“虽然是常在，但这位得宠，不但吃穿用度都远在位分之上，皇上还许了她不必去给各位娘娘请早安，只是住的地方偏僻了些，居然在我这地方附近。”

“这样听起来，倒是有些蹊跷 ”沈轻舟道。

齐无双目光在他面上转了一圈，轻轻笑了笑若有所思。


宫廷篇（18）灯花宛转逐逝水
沈轻舟到了萃华苑的时候，天色刚刚深了，他高热去了不少，只是略去有些昏沉。

没有力气到处走动，一会儿想起来燕杭，一会儿又想起攻略，作为攻略对象的齐无双，攻略值一直卡在10，动也不动。

沈轻舟叹了口气。

齐战病的严重，他这会儿去只会打扰到，不如等齐战伤势再好些，到时候自己过去，还能陪着他逗趣玩耍，也让他宽心些。

不过第二天，沈轻舟就坐不住了，出宫去又麻烦，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索性在宫里走走，一路去了太液池边，这会儿池水上满满的覆盖了莲叶，只是早早的就过了荷花盛放的季节，一旁路上黄叶纷纷，气氛萧瑟，也容易让人伤感。

每当这个季节，这跟前人便不多，算是个偏僻荒凉之地了。

不过离自己和齐无双的住处倒是挺近，沈轻舟乐得过来转一转，全当是打发无聊的消遣。

但出乎预料的，

池水边上凉亭里坐了个女子，身旁坐了个宫女，那女子烟绿色纱裙，体态袅娜，从背影上看过去，露出的手腕色若霜雪，模样身影熟悉，沈轻舟一回忆，察觉她是昨天自己看见的那位苏常在。

苏常在似乎听到了动静，一转过头来，沈轻舟才发现她是在将编好的莲花灯送入水中。

佳人容貌一入眼，沈轻舟就愣了愣，这女子生的太美，难怪会宠冠六宫，身材也是极好，生在乱世，则易祸国殃民，只是容貌为何如此眼熟。

一双桃花眼里水光灵动，琼鼻，丹唇，双眉斜飞，只是与清纯气质同在的，还有眼角眉梢一点媚意。

她在此处放灯，似乎是有什么愿望。

沈轻舟行了一礼：“见过娘娘。”

那苏常在一见了他，也愣了一愣，目光复杂，满眼难以置信之色，半晌回神，然后拿起一旁衣袖，掩唇一笑：“这位公子妾身倒是第一次见，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沈轻舟走进，在她身旁不远处坐下：“镇南候府小侯爷，沈轻舟，我恰好路过这里，看见娘娘在此处。”

“原来是小侯爷。”苏常在眨眨眼：“是妾身失礼了。不必用娘娘称呼妾身，妾身不过是小小常在罢了，妾身姓苏，叫我苏常在就好。。”

她又是浅浅一笑，微微垂首，媚态横生，沈轻舟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何景仪帝如今会这样宠爱她。

“常在放的这莲花灯，倒是手巧。”

苏常在一面将又一个莲花灯放入水中，看着它在水面上，穿过重重莲叶，驶向远方：“不过是妾身有些愿望，寄托于这花灯上罢了。”

　

她目光随着花灯向远处看去，眸光微微邈然，沈轻舟忍不住道：“若心诚，则愿望定能实现，轻舟祝常在得偿所愿。”

苏常在又浅笑，道：“谢过小侯爷，只是灯华易散，又随水逐流，漂泊不知归处，波倾浪覆，流离失所。纵寄托心愿，又几能得偿，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

她面上笑容自若，话里却多了几分凄凉，总有种不详的寓意。

沈轻舟正色道：“常在如今正得宠，容貌又如此出众，正是大好时节将至之时，何以出此言。”

苏常在道：“盛极而衰，时运无常，小侯爷没听过这样的道理吗？”

见沈轻舟浑身一震，似乎恍然之间明了了什么，苏常在却蓦然展颜一笑：“不过是妾身今天几多愁绪，说来见笑，小侯爷不必往心上去 ”

她芊芊素手拿起一盏莲花灯，递给沈轻舟。

粉色灯盏，是用防水的布料制成，可以在水上漂浮。

苏常在一手撑着侧脸，一手将那莲花灯递过来，笑着道：“今天见了小侯爷是有缘，这灯便给了小侯爷，小侯爷也许个愿望吧。”

美人在侧，连她身上那阵淡淡香风也被微风吹拂，扑了沈轻舟满鼻，他望着佳人如玉的肤色，玲珑的身材，也忍不住红了红脸，轻声道了句：“多谢。”

看到他羞红了脸的局促模样，苏常在似乎心情更好，引着他将花灯放入水中，督促沈轻舟许愿。

沈轻舟许下了一个愿望，这次许的，却是希望候府上下安康。

不知是不是苏常在刚才的话，让他心底生出了些别的苗头来。

沈轻舟将花灯放入水中，看着它缓缓飘走，这才对着苏常在道：“我第一次见到常在，却觉得很投缘，只是今日见到你在此处感伤...以后若有事情要帮，常在可来寻我，力所能及之事，我不会推辞。”

苏常在笑道：“小侯爷毕竟是男子外臣，我一个宫妃，又能有多少事情劳烦小侯爷 ”她语气似要拒绝，却又蓦然一转，道：“但若是当真有事，妾身会劳烦您的，只希望不要叨扰了就好。”

她生的极好看，沈轻舟仅仅站在这里看着她，就觉得眼前山水都似是活了过来，生动无比。

告别苏常在之后，沈轻舟晚间去齐无双那里下棋，听他说起了一件事情。

这会儿沈轻舟简直引齐无双为知交，对他可以说是信任的紧。

齐无双一面落子，一面道：“九原太守前日平定蛮夷大捷，南疆王俯首称臣，愿岁朝纳贡，太守又拿下五城，划入大齐疆土，不日南疆使臣就要抵达京城，父皇设宴，三日后招待使臣。”

“......这可是大功，北方平定，南方又取得大捷，大齐算是太平盛世已固了。皇上准备怎么赏赐九原太守。”

“他位已极人臣，又要如何赏赐。”齐无双叹了口气：“要我来看，大抵最多不过是金银珠宝，无用功勋，九原一地早就是陛下心腹大患，如今局势，尚且不明。九原太守不日也将进京，到时候不妨一看。”

沈轻舟点点头。

他看着齐无双好整以暇的模样，只觉得这人云淡风轻的紧，整日里上朝下棋读书， 出门拜会，不觉得无趣吗？

一念纵生，沈轻舟便道：“无双...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什么？”

“京城中每月一日，霄市到了。”


宫廷篇（19）画上青山难描摹
沈轻舟含笑坐在桌前望过来，双目盈盈，好似盛了一汪春水。

齐无双看出他眼睛里的期待，也作出一副惊讶模样：“原来如此，这几日事务繁多，我却是忘了这一遭。”

沈轻舟倒是讶异了：“无双平日也多喜欢去霄市？”

“非也，几多路过，只是不曾游玩 ”

沈轻舟失笑道：“看来是天家风度，大多不愿意入这种市井小巷，但霄市中好玩之物众多，不去岂不是可惜了。不如这样..”

　　他拍掌，来了兴致：“今晚你我出宫，我带你去游玩一番。”

齐无双今夜无事，想要拒绝，又寻不出理由，加上沈轻舟又兴致颇高的凑了过来，拉住他衣袖：“如何？”

那双目满是期待之色。

　

沈轻舟原本就生的极好，就连齐无双也忍不住在看到之时会感慨，为何世上当真会有人好看到这种地步。

但就如同古之潘安，或是昭君西施，总有人能像是集了天地灵萃而生，似是不染尘埃。

沈轻舟骨相清俊，偏生面上肌肤如玉，望上去就像是羊脂白玉般，两侧颊上微丰，下颌处几分尖俏，看上去十分讨喜。墨色眼珠，一双桃花眼传神，眼角上飞少许弧度，是几分少年意气。眼若桃花，又生几分缠绵味道。

　　高挺鼻梁下丹唇若脂，格外秀气。

整张如玉面容看上去，和谐若山水画卷，若展开来瞧。

则必是晴空上远日，云生若新盐。碧水绕重磊，新绿铺群山。

无一不是恰到好处。

　那秀气引人想要爱惜，那灵动让人心中瞧了就生欢喜，那眉间风流又让人难忍别样心思。

这会儿，用希冀的眼神看过来，齐无双终究是在心底，又下了定义：“此若为女子，必祸国殃民。”

他道了声，好。

沈轻舟便极是开心的笑了起来：“天色快晚了，事不宜迟，就看无双你这会儿还有没有别的要事了。”

要说要事，齐无双自然是暂时没有了，两人一路出了宫门，自然无人敢拦。

走出宫门时分，正是刚刚入夜，天色昏昏，齐无双和他站在内宫墙外，小护城河边上，沈轻舟指给他看不远处京都里灯火。

齐无双道：“轻舟不怕霄市中，身边没有守卫，有什么闪失？毕竟京城虽安定，但仍时有流寇宵小，又汇聚多方势力。”

“我倒是不怕，这地方我熟的很了，旁人不少知道我身份的，而且，我也是学过武的。”沈轻舟一面故意叹了口气，道：“我可不怕，就是五皇子千金之躯，要是出了什么事，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就劳烦轻舟保护我了 ”

沈轻舟没忍住，笑出了声：“无双你一人就能手刃山中老虎，我怎么保护的了。不过你都这样说了，今天就交给本侯爷了。”

他催促道：“走，霄市在前方不远处，一起去看看。”

灯火通明，点亮京城，不说亮如白昼，但那样的气派，却已经宏大到极致了。

大齐国泰民安，除了边关有难，但境内所辖之处，百姓也算安居。

比起乱世飘零，也算是一种福分。

尤其京城附近，倒也分外繁华 ，一片升平景象。


宫廷篇（20）花街千灯应如昼
每月当逢霄市时，百姓结彩灯，挂城中，街市上人来人往，商贩众多，行人如云，还有各种杂耍玩乐，非同一般。

见到有人卖假面，有大约五六种花色，百姓时常在霄市上买这些，带在面上，光此刻，带的人就不少。

沈轻舟撺掇齐无双过去，自己选了一个，是红白配色狐狸面具，戴在面上，盖住半边脸，对着齐无双笑了起来。

又给齐无双挑了个银铜色的半边面具。

沈轻舟自己又买了个，准备带回去给齐战做礼物，哄他解闷。

周围百姓面上也多着各种面具，周遭乐声不息，人潮如涌，灯火通明，叫卖声，杂耍声，唱演声，热闹非凡。

沈轻舟拉过齐无双，沿着两侧人流穿行：“无双知道吗，每逢霄市，大家放花灯许愿在护城河上，灯随水过，热闹非凡。咱们这会儿也去看看吧。”

两人到了河边，随着人流，周边百姓众多，好不容易挤到跟前，却见人流众多，靠近不了。

两人挤在人潮中，沈轻舟害怕和他失散了，就顾不上太多，去握着他的手，但人潮一挤，不小心散开，沈轻舟便寻齐无双不见了，唤他的名字也没能得到回应。

齐无双早就派了几个自己手下的暗卫跟在附近，找了一个心腹远远的跟着沈轻舟，自己则是趁着此处人多，去了一个约定之处。

他原本这几日就准备出宫见人，沈轻舟刚好给了他一个不被怀疑的由头。

远离护城河，城墙边上一株垂柳下，早就已经有人等着了，那人见了齐无双，微微一笑：“在下赵辞，见过五皇子。”

模样看上去二十余岁，样貌周正，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

齐无双急忙将他扶起来，含笑道：“二公子瞒着赵太守来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赵辞道：“之前拜会，曾与五皇子有一面之缘，圣上有让我留在京中为质之意，我父亲宠爱大哥，这次带我进京 ，怕是对我有所不利，他之所以要大哥镇守九原，就是为了防止京城生变。日后我留在京城之中，还望五皇子提携，我也愿效犬马之劳。”

周遭无人，齐无双便似笑非笑道：“赵兄何出此言，无双在京中，无权无势，能帮的上哪里，赵兄倒不如去托别人。”

赵辞叹了口气，远远望着河中流水，道：“五皇子不必自谦，我今日来，就是已下定决心。其他人看不明白，但我却知道，三皇子仗着身后势力跋扈，四皇子久病，六皇子又卧病在床。圣上必定不会传位三皇子，要说如今，有经天纬地治国之才者，非兄莫属。”

齐无双摇头：“我胸无大志，一切全凭我父皇做主，怕是要赵兄失望了。”

赵辞转过头来，望着齐无双，道：“我愿意去结交三皇子，暗里联络，助五皇子除去他，但只有一事，望五皇子相许，我知你君子，日后若是能定了天下，如果可以派兵予我，由我带头，助五皇子平定九原，割让疆土，只求得九原一个闲散太守之名。”

齐无双应允，两人谋划一番，齐无双想起沈轻舟来，这才要走，等到走出远了，齐无双却低笑一声，道：“我非君子。”

赵辞有远见，才来找他。他如果留在京城为质，九原王若反，第一个被杀的就是他。九原王不反，他在京城也是远在他乡，举步维艰。

赵辞和兄长赵鼎不合，赵鼎之母几欲杀他，害死赵辞身边多人，所以赵辞才想一博，在京城中，他依附三皇子也得不到重用，就想结交齐无双，赌一把，这样以后还能有机会回九原报仇。

他收了暗卫传来的讯息，加急的往沈轻舟那边赶去。

.....

沈轻舟一下子被挤开，喊了好几遍齐无双的名字，也没得到回应，另一半有人喊了起来，画舫，秀烟姑娘在起舞，一刹那见，人潮都往那边去了。

反方向的人潮，将沈轻舟一下子挤的朝另一个方向，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被挤出去多远。

不一会儿，他才终于挤到了边上，稍微喘了口气 ，而齐无双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糟糕。”

沈轻舟叹了口气，准备站在这儿，等齐无双回来找他。

否则两个人乱了方向，都互相乱找，不是更没有头绪。

也不知道怎么，他倒是很确信，齐无双会回来找他。

他站在这儿，却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有人从一旁走来，语气轻佻道：“这是哪里来的小公子，长的倒是细皮嫩肉的，我倒是男女不忌，就喜欢这一口。”

沈轻舟抬头一看，是一个一脸纨绔之气，长的绝不能用英俊来形容的青年，一脸油腻。

穿着的衣服不太像中原款式。：

他被细皮嫩肉和男女不忌两个字恶心到，一时之间都忘了报自己的名号，道：“可惜本公子不好南风，就算好，也看不上你这种丑人。”

不好南风是假的，趁机骂一骂才是真的。

青年的脸一下子扭曲的，气的面颊肌肉都微微抖了抖：“你说谁是丑人？看我今天不给你点教训。”

他招呼身旁的三个家奴，道：“你们给我上，把他给我拿住了，本公子要好好教训他。”

一面说教训，一面在怒容上，又露出几分猥琐的神色来。

沈轻舟看的恶心，他也练过武，寻常家仆，三个绝对打不过他，但这几个却好像是练过的，沈轻舟没几下就左右支拙，眼看就要被拿下，那青年又拿那猥琐眼神看他，道：“今天本大爷我一定床上好好教训教训你。”把沈轻舟气的不轻。

这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叹息，从一旁跃出一个青年，一身黑衣，拔出配剑，剑不出鞘，就击飞了其中一个家仆，那人退出去老远，狠狠撞在一个石墩上。

惊鸿一瞥之间，沈轻舟看见这人身材高大，黑衣，头发扎在脑后，只可惜脸上带了今天许多百姓都带着的那种半边面具，让沈轻舟看不清他的面容。


宫廷篇（21）此是一面曾相逢
这青年来的突然，周围几个人都没有防备，那几个家仆被打的措手不及，一反应过来，虽然顾忌这青年武功高强，但毕竟是在自己主子的面前，又纷纷围了过来。

青年身法飘逸，剑法中正沉稳，仍然剑不出鞘，不一会儿，就把这几人打的摔倒一地，留下刚才出演调戏那人瞠目结舌，面带惧色的站在原地。

沈轻舟见这人是来帮他的，于是看的津津有味，还上前一步，站在那玄衣青年身边，对那人道：“怎么，你现在要是跪下来磕一个头，兴许本公子还开心了，就让你走。”

那人咬咬牙：“你，你们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黑衣青年不应声，沈轻舟则是笑眯眯的道；“哦？那你可知道本公子是什么身份。”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两人一番，面露讪讪之色，刚才他是见沈轻舟孤身一人，没有护卫，这会儿感觉这两人周身气度非同一般，感觉不是普通人，算是踢到了一块铁板。

等到那几个侍从又艰难的爬起来，这才一溜烟儿的走了。

沈轻舟也懒得去管他，这会儿只是看着身旁救了自己的这人。

青年一身黑色锦袍，衣服不算华丽，腰间配剑看上去却着实不错，剑鞘上雕了云纹，古朴雅致。他身形挺拔，身材高大，站姿端正，很是有种风度。

让沈轻舟一看就觉得心底喜欢，生出结交之心。

他对着青年笑了笑：“多谢兄台相助，若不是你，我这可就没有那么好脱身了。”

“无妨，不过举手之劳。”

青年似乎不想多说。

沈轻舟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来日我定当备礼，当门道谢。”

青年重新佩戴好了腰侧配剑，面上面具在灯光下闪烁着流光，他道：“区区姓名，不足挂齿。”

　他声音低沉，格外好听，但似乎不想和沈轻舟多说话，急着想要离开，沈轻舟见他这般模样，只好叹了口气，道：“也好，我是沈轻舟，镇南候府的小侯爷，我今天见了你就心中倾慕，想要结识足下，足下不妨日后有事，可以前来镇南候府，我一定全力相帮。”

青年低低的嗯了一声，转身欲走。

这时候，沈轻舟忽然发觉，这青年的背影有些眼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可是一时半会儿竟然突然又想不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今天出现在这里救了自己，也不是偶然吗。

沈轻舟忽然有些想弄清楚他的身份，毕竟如果在这局势中寻得了一条线头，也许就能找到一份关键的信息。

他不再犹豫，眼睛眨了眨，想到了一个办法。

沈轻舟道：“那与足下，今日暂且别过。”他故意刚走两步，就脚下一滑，倒在地上，青年一转头，看到他面上神色痛苦，抱着左腿。

青年忙走过来，蹲下身查看沈轻舟伤势，就在此刻，沈轻舟趁他不备，蓦然伸手，解下了青年面上面具。

流光下，那张面容落入了沈轻舟眼中。


宫廷篇（22）携星戴月分北斗
剑眉斜飞，眉眼端正，凛然如松，气质中正平和中带一丝锋锐，仅从眉目来看，气宇轩昂，品德端方。

好一个俊美青年。

玄衣青年没料到沈轻舟会伸手来掀他面具，一下子没有防备，稍稍怔住，但还是一反应过来，就握住沈轻舟手腕，皱起了眉梢，道：“你......”

沈轻舟脱口而出，道：“是你！”

青年发现自己被认出来，还是稍稍一蹙眉，道：“看来你并没有什么大碍 ”

沈轻舟略不好意思道：“对不住，我只是试探一下。”

他认出了这人，是皇宫中的大内侍卫，品级很高，是景仪帝信任之人，年纪虽轻，但一路提拔，虽然算不上官职极高，但在年轻一辈之中，已经极为少有了。

沈轻舟曾经远远见过他几次，当时也被他风姿气度所折，问过同行者，知道名字是林锡山，但一直却没有什么交谈的机会。

确实是人中龙凤。

他在这里，是凑巧吗？

林锡山微微一抱拳，道：“我原本只是路过此地，擅离职守，来买一样东西，恰好见到小侯爷，出售相助，还希望小侯爷帮我保守秘密。”

当真这么巧吗？

沈轻舟眨眨眼睛，但还是道：“好，你救了我，这点儿请求我当然是答应的...林大哥，我改日请你喝酒可好？就当是今日的报答。”

林锡山答：“某身负要职，守卫大内，不可擅自饮酒。”

沈轻舟一声叹息：“杯酒不当醉，那我送些礼物去大哥处？”

“举手之劳，无功不受禄。”

他这样柴米油盐不进的模样，沈轻舟呆住，然后忍不住失笑，看上去还有几分开心的模样，林锡山只站在原地，没多少反应，他道：“我还有些要事，小侯爷，就先走一步了。”

沈轻舟笑盈盈道：“林大哥慢走，日后你我定然还有相见的机会，到时候再叙旧吧。”

他一口一个林大哥，好像全然不把林锡山当成外人。

林锡山只扶剑而立，似乎真的有事情急得要走，告辞之后就没入了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沈轻舟觉得他有趣，自己在这儿等齐无双，不愿意乱走，却还是时不时的想起林锡山来。

也难怪景仪帝重用他了。

这样的人品，风度，持守，武功。放在沙场上，可为一员大将，放在大内做侍卫，虽然有点屈才，但也足矣让人高枕无忧。

天色仍晚，头顶星河烂漫，簇拥于夜色，花灯遍布城郭，欢声笑语，绵延不绝。

是一种浮世嘈杂，劳作喧嚷中的愉快。

沈轻舟坐在柳树下，过了片刻，才见一人站在他面前，道：“轻舟，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轻舟一抬头，就看见齐无双长身玉立站在他面前。

　　

俊美面容上还带着几分担心神色，气度非凡，只往这儿一站，身后人就纷纷被他比了下去。

沈轻舟顿感惊喜：“无双！”

齐无双将他轻轻拉起来，道：“这半天还没好好游玩，这次你我可要近一点，不能再丢一次了。”


宫廷篇（23）烟火红尘共今宵
半天没找到齐无双，忽然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如芝兰玉树般辉耀了夜幕。

他走上去牵住齐无双的衣袖，道：“无双，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方才顺着人流走了一段，一直没见你，找了许久，折回来才见到。”

他去了这么久，想来找也找的费了一番功夫，沈轻舟眨眨眼睛，道：“走，咱们先去放花灯吧。”

他话音刚落，肚子就发出咕噜一声声响，落去齐无双的耳中，让他一瞬间呆了呆。

沈轻舟也怔了怔，然后看到齐无双笑了起来，一笑像是满树玉兰花开，他道：“放花灯之前，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刚好我也有些饿了。”

沈轻舟脸稍微红了红，他听得出来齐无双是为了自己才这么说，他想了想，道：“往回走，刚才看到不少小摊位，先去看看吧。”

没入不远处的人流，又是逆行，沈轻舟下意识的握住齐无双的手，触感温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什么，反而是齐无双自己怔了怔，却没有甩开。
他侧过头，看见身侧青年的面容。

灿若桃花，宛若星辰。

他们穿行在喧嚣人群里，恰逢天际烟花盛放，照亮一整片天空，烟花声响不绝，天上锦色重重，流光溢彩。

然后青年侧过头来，满面笑容，仿佛这一刻时光也美好的让人沉醉。

......

附近摊贩众多，食物类的当然也不少，只是基本上都是人满为患，连个坐着的地方都没有。

沈轻舟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忍不住叹了口气。

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再一次咕噜的响了起来。

齐无双道：“那边的小巷，过去看看。”

他指向的小巷就在不远处，沈轻舟点头应允，刚走过去，就看到小巷里，一个个小摊按顺序摆着，这里稍微偏僻一点，人没有那么多，却也十分热闹。

一股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成功的勾起了沈轻舟的食欲。

两人在一个小摊的桌前坐了下来。

老板是夫妻两个，穿着朴素，正忙活个不停。

沈轻舟和齐无双面对面坐下，这桌子不大，也就正好能坐下两个人。

沈轻舟道：“老板，来两碗汤面。”

他看见齐无双一身白衣，坐在这有些年头的略有些腐朽的简陋木桌前，画面十分不搭，忍不住偷笑起来：“这小摊中的汤面，无双吃过吗？”

“未曾试过。”

“虽然做法简单，取面入汤，但风味却是极佳，撒上葱花与调料，其实是难得的美味。”

　老板将两碗端了上来，香味伴着升腾热气入鼻间，沈轻舟眼睛亮了亮。

齐无双听他说完，就有了几分兴趣，他执起筷子，动作优雅，试了一口。

他道：“确实...”斟酌着用词，齐无双又道：“别有一番风味，倒是不错。”

沈轻舟埋头吃面，一抬头，发现齐无双也吃的认真，似乎蛮喜欢的样子，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喧嚣的夜市里，这样子对面而坐，似乎也别有一番味道。

　　


宫廷篇（24）贵客远来至天京
护城河边上人群比起之前已经少了很多，约莫是因为这会儿天色稍微有些晚了。

两侧灯火仍旧挂着。

莲花灯漂浮在河面上，随着水流，以及水面上的芦苇荡，睡莲并莲叶，缓缓流动。

沈轻舟早就和齐无双一起买了两个，一人一只 ，轻轻放在水边。

他笑着道：“无双，该许个愿望了，然后放进去。”

齐无双依言将花灯放入，目光望着水面出神。

沈轻舟也跟着放了一个，他的愿望一如往常，依旧是要宗族安康，家人平安。

回去的时候特意给齐战带了些礼物。

回到宫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沈轻舟就和之前一样，直接歇在了齐无双殿里，两个人关系正亲密，抵足而眠，同榻而卧。

白日里游玩，猜灯谜，套锁，会武，花灯全都来了一套。

回来之后昏昏沉沉的也就睡了过去。

只是睡梦里，依稀也还有江畔千灯如昼，锦澜花火。

......

两日后，南疆王随九原太守等一干人等入京。

景仪帝在崇明殿设下宴席款待，一干皇子，重臣，妃嫔等尽皆在列。

沈轻舟坐在左侧下首，身旁是坐着谢子安，萧澜和齐无双倒是坐去了齐禹身边。

四皇子齐璧身体欠安，素日不来这些场所，六皇子齐战被齐禹设计，如今卧病在床。

场上皇子，只剩下齐无双和齐禹两个。

齐禹端坐桌前，意气风发，高眉阔目，眉宇之间都是一股喜气洋洋，看的沈轻舟忍不住轻轻冷哼一声。

谢子安最是了解他，笑着递过来一杯酒：“与其生闷气，不如浅饮杯中物，轻舟，我敬你一杯。”

沈轻舟碰杯和他喝了。

忽然目光对上妃嫔那边一个浅绿衣裳的女子，那女子也正看他，谢子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瞧见了那姑娘，失声道：“轻舟，那位娘娘，长的怎么这么像你。”

那正是那天沈轻舟在莲池边上，翠亭中央遇见的苏常在。

　　苏常在今日妆扮的格外动人，面若桃花，眉似新柳，芳容玉面，胭脂微红，恍若生香。

她只对沈轻舟眨眨眼，又移开目光。

听到谢子安的话，沈轻舟浑身一震，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觉得这苏常在容貌眼熟，那眉眼和自己，足有六分相似。

但最像的还是那眼睛。

他道：“这...倒是凑巧。”

转过头去看谢子安，却发现谢子安看上去比沈轻舟自己还要震惊，嘴巴张的半天都没合上，沈轻舟上去就给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怎么，还一直盯着娘娘看，未免有些不守礼法。”

谢子安把嘴巴合上，仍旧有些心神不定的模样，，却终于回过了神来，嘴上却只说：“知道了，知道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这话是没在景仪帝面前说，否则再给谢子安十个胆子，他都不敢，私下倒是没什么大碍。

宫女频频在场上添酒，换上新鲜水果，景仪帝刚到不久，忽然听得一声通传，那人喊到：“南疆王，九原太守到。”

一声落下，便踏进来几道人影。


宫廷篇（25）庭前觥筹动风雷
当先站的两人，一个是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眉眼刚毅，鬓角有一道伤疤，穿了一身紫袍，脚踩銮金靴。和他并肩站着的则更年轻，只看年纪足以做他的儿子了，约莫二十九岁，眉眼俊美中带着几分潇洒肆意，穿了身紫袍。

后面两个，则是一个身材高大，看上去武艺高强的汉子。以及一个年轻公子，正是那天和齐无双见面的那位九原太守的庶子，赵辞。

皇帝见了这几人进来，目光一闪，招呼了贴身太监过来，耳语了几句，那太监领命去了。

这几人人一进殿，周遭空气就静了静。

九原太守下拜，声如洪钟：“臣久不见陛下，今日终于得见天颜，陛下鸿福四海，贵体安康。”

他一拜不起，景仪帝笑道：“爱卿快快平身，卿这次为我大齐立下了汗马功劳，来人，快给爱卿赐座。”

他又看向那紫衣男子：“这位，莫不就是南疆王？”

沈轻舟嘴巴合不上了。

再打量了半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上去不怎么好相与的男子，难道当真就是南疆王。

和想象的差别也太大了，他对谢子安小声道：“子安，南疆王不应该是那种..穿着...各种奇怪服饰的吗？”

“你是小说话本看多了吧。”谢子安鄙夷道。

紫衣男子道：“南疆王伏昼，见过陛下，南疆愿俯首称臣，与大齐结好。”

景仪帝道：“如此甚好。”

赵辞和伏昼的侍卫都拜过之后，伏昼道：“孤观上朝气象，的确不凡，陛下亦是人中龙凤。”

“南疆亦是地大物博。如今朕欲与南疆王结姻亲，不知南疆王意下如何？”

“陛下所言，孤安敢不从。”

“南疆王可有婚娶？”

“只两妃嫔，并无王后。”

景仪帝道：“安宜公主如今正是妙龄，朕可与南疆王为后。”

伏昼道：“回陛下，南疆王后，伏昼愿寻一真心人，陛下千金贵重，孤却不能娶回。”

场下忽然有人道：“陛下赐女，南疆王何故不从，公主殿下千金之躯，如今与尔败国，已是下嫁。”

沈轻舟抬眼看过去，说话的是萧澜，他仗着景仪帝宠信，有心要落伏昼的面子，给南疆一个下马威，而这，也正合此时面有不虞的景仪帝心意。

伏昼眼波一转，望见萧澜，又道：“前战随败，孤此番前来，却是为了与大齐交好，共为友邦，互不侵犯，这位公子言重了。”

　景仪帝一摆手，道：“罢了，既然南疆王不愿婚娶，这事就撂下来了，请先入座吧。”

南疆王坐了左边下首，九原太守坐了右侧。

景仪帝道：“朕见南疆王身侧这壮士，气宇轩昂，想来有几分本事，不如场上露几手？可有人来比划比划。”

伏昼神色自若，面色不变：“承陛下抬举，纳铁，你出来。”

“是。”

那汉子往殿上一站。

景仪帝道：“即是过招，不必用兵器，只肉搏就可。”

“是。”那汉子道。
景仪帝目光往台下一看，道：“众位可有愿一试的。”

台下鸦雀无声。

只因为这叫纳铁的汉子，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寻常人不敢上，就算敢上，又担心若是输了，败给南疆人，落了大齐面子。

而燕杭还没到场，正带着兵士在外巡逻。

场上静了几秒。

景仪帝蹙眉。

伏昼依然是那副表情，淡定自若。

沈轻舟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好，那我来献丑了。”

谢子安表情又呆了呆。

沈轻舟一挑眉，对他轻声道：“无妨，本小侯爷也有几分武艺。”

伏昼转过脸来，望见沈轻舟，看他穿着白衣，身形不算孔武有力，眉清目秀，是个丰神俊朗，桃花眼，凝脂面的公子哥。

目光中总算多了几分兴味来。

景仪帝皱起眉来，可这种场合，也不好直接分开二人，他对着刚被刚才的传话太监叫过来的林锡山耳语几句，又道：“点到为止，切忌伤人，否则有大齐律法处置。”

沈轻舟摩拳擦掌，许久没活动筋骨了，刚才一直没人出来，他要是也不出来，却是落了大齐面子，只好站出来了，获胜的把握，倒是有几分。

两人站在太间，那汉子穿了劲装，沈轻舟却是白袍，只好将外衣脱去。

“请指教。”

沈轻舟露出笑颜，那叫纳铁的汉子还是一副无动于衷模样，也道：“请。”

沈轻舟先出招，左腿去袭那汉子下摆，出拳冲着他面门。

那人避开这一击，身体极是柔韧的一个下弯，

闪开沈轻舟的出拳，复又闪电般的挺起，拳势如风，冲着沈轻舟而来。

速度极快，沈轻舟避无可避，硬是接下了这一拳，他身形一震，退出去好几步，险些撞翻了背后的桌子。

是他低估了这人，看上去不算用力的一击，想来还藏了不少力气，竟然如此厉害。

怕是大齐中武功最高的几个，也不过如此了。

沈轻舟额角滑下来了些许冷汗，有些惭愧自己的大意。

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

来来回回大概过了十余招式，沈轻舟落了下风，处处被压制。

虽然是一场战力十分不均衡的对决，但场中诸人却看的津津有味。

只因为一个身高马大，周身肌肉纠结，行拳来去之间虎虎生威。

另一个却容貌如玉，风度过人，那张面容上些许凝重，额角几许汗滴，行动之间衣摆微动，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看着格外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叫纳铁的汉子似乎也渐渐有些不耐，这一招直直冲着沈轻舟要害而来，沈轻舟躲不开来，眼看就要生生受伤，众人坐不住了，景仪帝早就吩咐过林锡山，要他不对就出手。

林锡山身形一动，正要入战局，就听到伏昼一声：“住手。”

纳铁收拳。

伏昼接着道：“纳铁，不要伤了这位公子贵体。”

沈轻舟额角落下一滴汗来，他抱了抱拳：“是轻舟技不如人，这位兄弟一身好武艺。”


宫廷篇（26）酒招风送一缕香
那叫做纳铁的大汉也照着他行礼的模样，回了一礼，但这人要显得笨拙许多，道了声：“承...承让...”

景仪帝看到这两人分了开来，沈轻舟没有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南疆王这位侍从真是好武艺，在座可还有人愿意与他一战...?”

伏昼长发用玉冠高束，容貌英挺俊美，偏生墨色发丝里夹杂着些许灰发，就多出几分冷肃之感，他站起身来，对景仪帝道：“陛下，纳铁不过是胜在蛮力，匹夫之勇罢了，不如比试就到这里，也算是领教过中原的天家武艺了。”

景仪帝道：“莫非南疆王觉得，我泱泱大朝，难道竟没有人能够与之匹敌吗？”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台下众臣：“还有谁愿意来比试一番？”
半晌，台下都无人应答，最终上来了一个中郎将，也是个武官，仍旧没能打得过纳铁。

沈轻舟坐在台下，也觉得有点惭愧，自己方才输的不算好看。

这次景仪帝再问起来的时候，仍旧没人敢上去，户部侍郎道：“依臣看，不如去派人把此刻正在殿外带兵守卫皇城的燕杭小将军叫来，和这位壮士比试比试...”

听到燕杭的名字，坐在下首的镇南侯眉毛动了动，景仪帝眉头紧皱，没有应声，台下却忽然站起了一道身影，齐无双今天身着墨色锦衣，对景仪帝道：“父皇，儿臣愿意一试。”

舒贵妃坐在天子身旁不远处，因了近日齐战出事，虽然坐在这宴席上，心却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而皇后却目露骇然之色，她翘起手指，轻轻撕扯自己手中那副绣着西番莲的锦帕，目光瞅向了自己的儿子齐禹，谁知道齐禹却一幅看好戏一样的表情，还因为和齐无双素来要好，为齐无双鼓劲。

景仪帝目光不动声色的望向他，额前冠冕上的珠帘轻轻摇晃，道：“好，刀剑无眼，既然你要去比试，就自己当心。”

这样的态度和神色，倒是和之前沈轻舟上去时候的紧张担忧十分不同，看在台下的众大臣眼里，倒觉得沈轻舟比齐无双更像是大齐这位皇帝的亲儿子一样。

谢子安又盯着沈轻舟看了几眼，再看了看那边台下正剥着葡萄吃的苏贵人，额角忍不住滑下了几滴冷汗。

齐无双道：“儿臣知晓了，请父皇放心。”

纳铁见了出来的这位，虽然身材高大，仪表不凡，但和蛮人勇士的肌肉纠结、身高马大截然不同，也没放在心上，但两人真正交手的时候，却让他心底一惊。

齐无双看似举动之间没有太多凌厉气势，但下盘极稳、身法极快，纳铁的攻势都被他一一化解，一来一往之间精彩非凡，众人忍不住为之纷纷叫好。

一来一往多时，齐无双脚下一扫，出掌如风，运真气在手间，将他撂倒在地上，从头到尾，也没让他占去便宜。

随着壮汉倒地时的一声巨响，齐无双行了一礼：“承让。”

台下众人纷纷叫好。

景仪帝温声道：“不错，来人，赐三皇子一套前段日子江左督卫进献的金锁甲。”

这算是给极大的赏赐了，齐无双感激道：“儿臣谢过父皇赏赐。”

他目光发亮，眼中一片激动之色，倒像是当真被景仪帝这样的赏赐感动了一样。

齐禹回过了味来，沉下了表情。

酒过三巡，舞姬在殿中起舞，景仪帝又是敲打了九原太守一番，再提出要让世子留在宫中，与皇子作伴。

九原太守自然是不敢说不，只好将赵辞留了下来，顺便感谢了一番皇帝陛下，但面上的表情，却多少有些不好看。几乎是铁青着脸了。

景仪帝又请他们几人明日去议事殿中商谈，今日权且欣赏歌舞。

沈轻舟也忍不住喝了不少酒，酒意上头，加上殿内喧闹嘈杂的很，他看见不少人都离席，或是去如厕，或是出去吹风醒醒酒。

自己七拐八拐的走了一段，忽然看见不远处站着齐禹，正朝着这边的方向走过来，还没看见自己。沈轻舟不想理他，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浅绿色衣装的身影从一旁走来，跌跌撞撞的，撞入了齐禹的怀里。

那女子身形窈窕，做出较弱之状：“真是抱歉...冲撞了这位公子。”

她缓缓起身，柔弱无骨，一抬头，正看到齐禹，便露出吃惊的表情来：“三皇子！...妾身冲撞了三皇子，实在抱歉。”

一面这样说着，那双芊芊素手却还抵在齐禹的胸上，她今日穿的衣服衣领宽松，齐禹稍稍低头，就望见了苏常在胸口那片旖旎风光，色泽白皙，勾魂摄魄。苏常在身上的香气往他鼻间围绕，那张绝世容貌的面上，媚眼如丝，清纯中夹杂着几分销魂蚀骨的魅意。

齐禹忍不住道：“无妨..”

声音有些结巴，颇有几分看直了眼的意思。

苏常在飞红了双颊：“让三皇子见笑了。”

话虽如此，却没有挪开手的意思，齐禹道：“我听说娘娘如今失宠于父皇，可是真的？”

苏常在眼眶一红，堪堪的就要落下泪来，她红了眼眶：“确实，陛下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我了，宫殿冷清，莫过于是。”

齐禹看在眼里，只觉得三魂六魄去了一半，但到底想起来这是自己父皇的妃嫔，还是依依不舍的松了手，他盯着那面容，喃喃道：“娘娘长的，真的很像一个人。”

苏常在道：“殿下...”

“没什么...”

沈轻舟站在柱后，深觉不妥。

　齐禹道：“娘娘形容仓促，是有什么原因..”

“奴家...奴家的玉佩不见了..那是先父留给的信物，所以折回来寻找。”

“我带娘娘过去。”齐禹道。

一面说着，一面目光仍旧在她胸前来回梭巡，苏常在柔媚的应声：“谢过三皇子。”

一句话，就能叫人浑身酥了大半。

齐禹借着酒，色胆包天，觉得如今只有自己一个适合继承皇位，便有心带着她去那边的林子里，行些苟且之事，只看这常在是否真的是在宫中寂寞，若是能一拍即合...也是人不知鬼不觉，父皇想来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常在对自己如何，何况还是失了宠的。

　　那两人身影远去了，沈轻舟才收回目光，只觉得苏常在今日和平素里大为不同，心底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宫廷篇（27）晚夜天星照不明
宴席之上，酒过三巡，众人也都有些醉了，今天原本就是为了九原太守攻克南疆接风洗尘，开一个庆功宴会。

顺便和南疆王会面。

几日后的议事殿会晤，才是真正的定下天下大势。

沈轻舟逐渐也觉得无趣，酒宴到了末头，景仪帝并着后宫妃嫔离开，台下众臣子欣赏着歌舞，人也散去了好几分。

谢子安喝的烂醉，趴在桌子上，伸手来抓沈轻舟的衣襟，一面抓，一面嘟囔：“美人，来给本公子斟酒。”

“哪来的什么美人。”沈轻舟嫌弃的把他的手拨开：“还喝酒，喝点醒酒茶吧。”

等宫女送过来了醒酒茶，沈轻舟递给谢子安，喂着他喝了，才自己离开。

月上中霄，已经过了子时许久了，沈轻舟一面打着哈欠，一面往前走，他住的宫殿偏僻，往日里到了这个时辰，便应该是没什么人了，只是今日酒宴特殊，所以还能处处见些人影。

路过齐无双殿前的时候，沈轻舟眼角却好像看到一道人影顺着屋檐上，一路潜入了殿中。

一身黑衣，几乎要融进夜色里，那速度极快，沈轻舟如果不是因为早就学过些许武艺，否则定然是看不见这的。

他心中一惊，担心齐无双有什么不测。

在这个晚上，有黑衣人潜入了他殿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有什么图谋不轨。

沈轻舟的脚步顿了顿，站在门口，犹豫几秒，正准备进去，忽然脑海里闪过去了一个念头。

如果刚才进去的，不是说是想对齐无双如何如何的人，而是... 本身就是齐无双的心腹，那自己这样，岂不是太滑稽了吗。

也许他不应该太看轻齐无双，毕竟齐无双身上有那样高深的武艺，也许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可沈轻舟自己在齐无双的住处呆过许久，看上去不过是些普普通通的宫女太监。

就在这时，那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是齐无双宫里的一个宫女，名字唤作梳烟，是齐无双给她取得。

这宫女容貌生的不算好看，五官看上去没有什么特点，实在算不上一个美人儿，但是那双眼睛很好看，像是一弯秋水一样。

梳烟手里提着一个灯笼，将门蓦然打开，速度极快，让沈轻舟都有些被惊到。

梳烟一身浅紫色罗衣几乎潜伏在了夜色里，她见了是沈轻舟，眯着的眼睛才稍微松了松，对着沈轻舟道：“小侯爷，这么晚了，怎么来了我们公子府上。”

沈轻舟来都来了，也不好就这么退下，就道：“我回宫路上，恰巧到了这里，就过来转转，不过也是...天色都这么晚了，无双想来也累了，那我还是不叨扰了，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也好，那就让奴才到时候回禀给主子。”

沈轻舟离开之后，却还是绝的有些不对 ，梳烟开门的那一瞬间，那气势绝对不是一般的宫女应该有的 ，他潜意识觉得应该哪里有些不对劲，心底隐约有些预感。


宫廷篇（28）青玉夜中引一人
等到梳烟重新关上了殿门，沈轻舟正要离开，他许久没见到燕杭了，约了今夜燕杭趁着入宫，结束了巡视之后来见自己。

走出去没几步，又重新抬头看了一眼刚才屋檐上那人跳下去的位置，却发现夜色中，那屋檐上，似乎有一点东西，散发着些许幽光。

靠着还算不错的身手，沈轻舟没几下就跳到了那房檐上，只看见一枚青玉佩，正掉落在屋檐上的瓦砾之间，在月色中散发着幽幽的光泽。

方才自己站在不远处，正是借着月光，所以看到了这一幕。

可这枚玉佩映照在眼里十分的眼熟，上面雕着的青玉莲花佩，模样十分精巧，莲花浮于其上，用手指轻轻触摸，满手玉凉，是那天林锡山腰上佩戴着的玉佩。

沈轻舟手里拿着这玉佩，犹豫了一下。

放着不拿的话，这东西似乎是林锡山很重要的存在，可要是拿了的话，又似乎揽了一个麻烦上身，纠结了片刻，沈轻舟的动作忽然顿了顿，他察觉到了一道劲风，一转过头，身旁就多了一道人影，黑色侍卫服，腰间挎着大内侍卫长专用的那把宝刀。

沈轻舟看到林锡山，手抖了抖，正要说话，林锡山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略一沉吟，速度极快的上前，一把捞住沈轻舟，带着他和那枚玉佩，飞身下了屋檐，一直接着夜色走出去老远，才停在宫苑内一处无人问津的墙壁角落。

沈轻舟一个大活人，被他抱在怀里，却好像没废一点力气，轻轻松松的就能把人扛起带走。

“喂...林锡山...”沈轻舟盯着他菱角分明的面容，道：“你是不是要把我带过来灭口。”

林锡山怔了怔，将人他放下，道：“我要是想把你灭口，就不需要带到这里来了。”

他把那枚玉佩重新挂在腰间，对沈轻舟道：“小侯爷原来还有深夜上别人院墙的癖好，不知是不是看上了院内的哪位女子，与其偷窥，倒不如去直接向五皇子讨要。”

林锡山一本正经的说着玩笑话的模样实在有些让人不忍直视，沈轻舟道：“非也非也，林大统领不是也有个癖好，比如说...深夜潜入他人内院，莫非...”

林锡山没了和他开玩笑的兴致，凑了过来，颇有几分认真的道：“今天看到的，小侯爷可否帮某保密，看在上次我救了小侯爷的份上，不知小侯爷可否答应这个要求。”

沈轻舟眨了眨眼，道：“那你先告诉我，你来是在做什么？”

林锡山面不改色：“不过是和心上人私会罢了。”

沈轻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诡异，简直像是在脸上打翻了五颜六色的调色盘，好不精彩，他想到了齐无双殿里那几个宫女的颜值，忍不住有些同情：“林大统领的审美，倒是和常人不同。”

林锡山不为所动，沈轻舟虽然怀疑，觉得这是林锡山搪塞自己的借口，但还是卖给林锡山这个人情：“也好，那我就答应你。”

　　

宫廷篇（29）雁字飞去无音信
沈轻舟答应的干脆利落，利落到让林锡山都有点意外。

一抬眼，就看到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看着他。

林锡山目光就忍不住又一点复杂，他扶着剑柄的手指忍不住紧了紧，轻轻在剑柄上点了点，道：“你和其他人，倒是不怎么一样。”

“什么？”

“你不如听我一句劝，离五皇子远一些。”话音刚落，林锡山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不....也许是应该近一点。”

这话自相矛盾，沈轻舟摸摸鼻子，还想再仔细的问他，林锡山却不愿意再多说，轻飘飘一句告辞，又道：“小侯爷还是早些回去吧。”

就不见了人影。

沈轻舟一面往自己宫里走，一面觉得这事情十分的蹊跷。

　　

要告诉姑母和父亲吗？

一瞬间，沈轻舟生出来了这个想法，但忽然想起了齐无双一家的血案，加上方才答应了林锡山，又有些犹豫。

等他回到了院中，院里早早的就站了一道身影，刚负责了守卫宫禁的职责不久，身上还穿着纯银锁子甲，身形挺拔，英俊不凡。

一段日子未见，这时候忽然看见燕杭，沈轻舟忍不住觉得自己三魂去了六魄，一下子就多了一点恍惚。

他远远的就喊到：“大哥！”

燕杭一转头，就望见了沈轻舟，眼底忍不住也荡漾出几分暖色来。

等沈轻舟近了前，他道：“你在宫里也待了许久了，什么时候回来。”

呆在宫里才有机会完成攻略齐无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沈轻舟倒是不会轻而易举的离开。

“等到阿战伤势再好一点了，我就回去。”

燕杭点点头：“也好。我来见你，还有一件事情。”

他深邃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海在流淌，英俊威挺的眉宇宛若雕刻而出：“皇上要封我将军，让我调兵去北境扛敌。”

“你刚回来不久，又要离开了吗？”

燕杭道：“我也不知道圣上用意，他召我回来，原本就是为了防范，现在又放权给我....轻舟，我是想问你，可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心扉的钥匙，在沈轻舟的心底卷起来了惊涛骇浪，让他心底波涛翻涌不息。

“京城里太过危险，日后新君上位，无论是三皇子和五皇子里的哪一位，候府都难以为继，倒不如和我去边境，若是以后局势定了再回来，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以后就和我呆在北境草原，或是去了别处，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如何？”

他的话里像是带着什么魔力，让沈轻舟觉得心底涌起了一阵阵的暖流，目光竟然有些发红，他装作不在意的笑了起来，道：“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吗？但是大哥你要是娶了亲，有了妻子和孩子....我不是一样成了外人 ”

“那我就不娶妻。”

　　燕杭没有犹豫的道。

沈轻舟抬眼看着燕杭，发现燕杭也在看他，高大英武的身影，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好像全都只落着自己一个人。

他心底肯定有自己。

沈轻舟心底发酸，尽管燕杭没有真的说出那句话，也许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但是...若是寻常兄弟，又怎么会说出这些来。

沈轻舟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想这时候就告诉燕杭，和他一起去塞北。

但他知道，他不可能去。
否则就只会徒然留下遗憾，他必须要完成这个世界的攻略，缺少放下一切的勇气。

沈轻舟道：“大哥，我还是不愿去塞北，我在京城，也可以与你书信联系...你也，不用担心我。”

他把话说的绝情，燕杭的唇上坚毅的弧度也随之微微颤抖，沈轻舟有种吻上去了冲动，可冲动到底也只能是冲动，无法付诸实现，倒不如断的彻底。

燕杭看着他许久，道了声：“你在京城，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事，就告诉我。”

沈轻舟上前，抱住了燕杭，触感里是一身冷硬的盔甲，虽然冰冷，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安全感。

“我知道了，大哥。”

沈轻舟眷恋着这温度，头顶发丝上又传来了轻柔的抚摸，那是燕杭的手，就如同曾经那样...总是带给自己安全感。

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天快明的时候才休息，第二日清晨，燕杭便离开了，几日之后，就要再次前往北境，镇守大齐边疆国土。

沈轻舟将自己贴身的玉佩挂在燕杭腰上，一路将他送回候府，他一夜未眠，亲手写了书信给燕杭送了过去。

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许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到那时候，自己或许早就离开了吧，那些年少的绮思，也就像一场无法实现的梦境一样，仿佛轻轻的一挥手，就那样散去了，然后再也找不到踪迹，只有午夜梦回的时候，回想起来，才依稀又体会到当年的那种感觉。

毕竟是无缘，也无份。

　

......

这几日，沈轻舟便还是呆在宫里，去看了一次齐战，又被景仪帝叫过去贴身陪护了一天，倒是齐无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几天并未见到他。

三日之后，宫中爆出来了一桩天大的丑闻。

据说是圣上看到旧时的物件，忽然想起了苏常在。

于是派人将苏常在的位分升到了贵人。

圣上亲自去苏常在居住的宫殿见他，却正好撞到了三皇子齐禹和苏常在在行苟且之事，两人衣衫尽褪，正到了紧要关头，现场模样极是不堪。

沈轻舟听到别的宫人描绘当时的状况，两人都吓得跪在地上，苏常在却哭的满脸泪水，说自己是被三皇子威逼利诱，三皇子说是他继位后封自己一个妃位，才一时鬼迷心窍，自己知道必死，只希望放过宫人。

陛下雷霆一怒，赐死了苏常在，三皇子被废去王位，禁闭府中，三年不得离开府门一步。

这样下来，几乎是明着说，三皇子已经脱离了权位争斗的中心，再也不可能图谋那个位置了。


宫廷篇（30）萋萋乱树掩芳尊
小德子一面向沈轻舟说着这样，一面想起苏常在平常对下人都着实不错，哭的满脸都是眼泪。

沈轻舟心底也很是怅惘 ，他问小德子道：“苏常在怎么死的，尸身呢？”

“被一把白绫绞死了，尸体送去乱葬岗草草的埋了。”

小德子擦了擦眼泪，对着沈轻舟道，沈轻舟微一沉吟：“你知道大概位置吗？”

小德子点头。

沈轻舟便带了些银子，让小德子领着他出宫去看，那片乱葬岗离皇宫不远，平常多是埋着些宫内被赐死的妃嫔宫人。

天色昏暗，一座座坟头突兀的矗立着，上面长着些杂草树木，看上去十分荒凉，沈轻舟脚步踩过去，就惊飞了一旁小树上的乌鸦，那乌鸦便扑腾着远去了，发出几声干燥的鸣叫。

小德子在前方，为沈轻舟拨开地上的灌木杂草，一面道：“小侯爷，您走的小心点，这路上这种荆棘，要是挨到了，能把人划出血来，您可是千金之躯，这次奴才带着您来这里，都是冒着死罪的，可不敢让您有什么闪失。”

“不打紧，我也是习武之人。”沈轻舟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冒着陷带我过来。”

小德子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着，声音忽然就变得有些哽咽：“苏常在实在是个好人，奴才也不忍心见她死后如此荒凉。”

沈轻舟感叹道：“你倒是重情义。”

等到了那地方，果然，地面上一个小小土丘，土丘上连个墓碑都没有，当时直接是草席卷了埋过来的，过去的时间不久，这回儿天气寒冷， 尸体想来还没有腐烂。

沈轻舟又给了小德子些许银子，自己带了些，找到城里棺材铺老板，重金打造了一副棺材，雇了几个人，将苏常在迁去了另一座墓地 ，又修建了墓碑，写上苏常在的本名，在一旁种上了几颗树木。

做完这一切，看着小德子紧张又喜悦的模样，沈轻舟拍了拍他肩膀，小德子体弱，这一下被拍的一个趔趄，那双猫儿眼也闪过一点猝不及防。

沈轻舟安慰他：“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的话，本小侯爷一力承担。”

他摸索出一点银子，给小德子抵到手里，忙完这一切，天早就已经黑了。

等回到宫里，想到三皇子的境遇，沈轻舟才忍不住觉得有些快意了起来。

他心中对齐禹的恨意一点儿也不小，但苏常在...

那天苏常在坐在湖边放莲花灯时候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她说的话语也还回荡在沈轻舟耳边，盛极而衰，是这样的道理吗？

那时候她正受宠。

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更何况，沈轻舟根本不相信，苏常在会是那种愿意和三皇子私通的人。

这之中，一定是哪里有些蹊跷。

丝丝缕缕的地方串联在一起。

苏常在，深夜遇到的林锡山，山林中不同寻常的身手。

以及此刻，仅剩的皇位继承人。

大皇子和二皇子早夭，三皇子犯下大罪被关，四皇子生性懦弱，又身患大病，不怎么见人。六皇子齐战刚刚行刺，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

现在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不就只剩下一个五皇子了吗。

他早就觉得齐无双不是一般人，可是一切当真可能如此顺利吗？

......

正德殿上，景仪帝正与齐无双面对面坐着。

皇帝的面容上，显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少了些许血色。

齐无双恭敬的坐在他对面：“父皇，您唤儿臣至此，可是有什么教诲。”

景仪帝微眯双目，望着齐无双面容，想到上次探子报来的，他和沈轻舟之间的相处，忽然不着边际的问了句：“朕听说，你和沈小侯爷走的很近？”

齐无双心底沉了沉，面上却作出惶恐的模样：“回父皇，小侯爷生性洒脱，性喜与人结交，儿臣这才...这才和他相交。”

“哦.....？”景仪帝目光在他面上转了转，轻轻笑了起来：“朕没有说你们相交有什么不好，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无双....”

他忽然道。

这是景仪帝第一次叫齐无双的名字，是齐无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即便是心机深沉如他，这一刻，面上的表情，竟然也刹那之间，失神若天崩地裂。

“你觉得，朕可算是个圣明君主。”

景仪帝一面说着，一面拿手帕捂着唇，挪开的时候，结白帕上多了些许鲜血。

齐无双面色一白，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景仪帝接着道：“不必在意，这是我前些年落下的病根子，原本遇到过刺客，怕是时日无多了。”

齐无双跪在地上：“父皇...父皇何出此言，如今父皇正值壮年，怎会有如此言语。”

景仪帝道：“不必跪了 ，你起来吧，朕已经不累了，不想看见这一套了，你回答朕刚才的问题就好。”

齐无双额头忍不住滑下来些许冷汗，只觉得与景仪帝这么多年的阅历，这种压迫感，确实和常人不同，他斟酌言语，道：“父皇在位二十五年，海清河晏，天下太平，文成武德，正是一代明君。”

他额上汗珠岑岑，景仪帝却微微一笑，道：“非也，守成之君，算不得明君，难以为我大齐开疆辟土，继往开来。只可惜我年事已高，只能做到此为止了 ”

“父皇...”

齐无双又是一拜。

景仪帝又道：“朕知道兄弟之中，只有你文武双全，顾全大局，朕许你太子之位，你娘的事情，朕后来才知道，是朕的误会。”

齐无双手臂紧绷，但林府一家灭门，却是在林贵妃被陷害之前，当初的算计，不过是权谋之争罢了。

只是也许是，顾念旧情，留下了林贵妃性命，但冷宫中寂寞，一家人魂归地府，又误会她清白，这些又如何说得清楚。

景仪帝叹息一声，道：“是朕对不起你，如今既然要你继位，朕自然会帮你谋划，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削弱皇后一党势力。”

齐无双浑身一震，原来...景仪帝早早的，就定下了人选吗。

这些年朝中动作一一被想起，齐无双神情复杂。

他又是想起当年林府灭门的血与火，仇恨挣扎不休，此刻又见眼前人病入膏肓，娓娓道来，早就是一番复杂滋味。


宫廷篇（31）日月换了又新天
角落里熏香袅袅燃烧，开着的窗户外，飘进了桂花的香味。

齐无双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房内此刻没有人说话，气氛肃穆沉重，就像是空气也随之滞涩了一般。

景仪帝望着齐无双的目光深邃悠远，好似一下子就看到许久之前，那时候林贵妃芳华正茂，最喜欢着青衫，擅琴棋书画，提笔成诗。

“我将天下托付给你，但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听了这话，齐无双又是一拜，他此刻双目中神色坚定，沉声道：“父皇但说，儿臣必当遵从。”

“第一，我要你任内平定北疆，攻下南疆。若是有余力，可带大军将北方夷地亦纳入我国疆土。”

他说着这数朝以来都没有人能做到的事情，尽管这里面甚至包括他自己，神色却举重若轻，仿佛相信齐无双能够做到。

“儿臣若继位，定尽全力开疆拓土，铸我大齐荣光。”

“第二，你不能对兄弟下死手，我要你保住其余几个兄弟的性命。”

　

齐无双知晓，自己这时候也许应该表一表态度，装作向景仪帝表露，自己不是那样对兄弟也要下手的人。

但两人都是何等通晓世故的人，却没有必要说这些：“儿臣答应父皇，绝不伤兄弟性命。”

　　他等着景仪帝许下的第三条，原本以为，会是和后宫妃嫔有关，却没想到景仪帝开口道：“第三，你要复仇，则候府与皇后，舒妃一脉任你处置，但，我要你发誓留下沈轻舟性命，保他一世富贵荣华。”

景仪帝垂下眼，望着跪在地上的齐无双，目光温和的深处，潜藏着一抹锐利。

齐无双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名字，尽管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端倪，和其中的玄妙，却没想到，景仪帝用情至深，第三点竟然是如此。

　　他想起从前。

沈轻舟还小的时候，便出入宫禁，日日夜夜缠在景仪帝身边。

少年时候，就腻在景仪帝身边，那时候景仪帝对他好极了，种种待遇，没有一个皇子比得上。

大齐上下的奇珍异宝，仿佛全都给了这个小侯爷。

直到后来，沈轻舟年纪又大了些，这才没有像从前那样了...

似乎多了几分疏远，仍旧时时唤他入宫陪侍，却少了些许从前那样的亲近。

齐无双心中心思电转，恍然之间就明白了过来。

原本若是齐禹没有害了齐战，也许景仪帝心中还是中意齐战的，齐战若是继位，则可保沈轻舟一世无忧。

但齐战被齐禹暗算，失去了继位的可能，也因为这个原因，太子之位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儿臣答应父皇，保沈轻舟一世富贵平安。”

景仪帝这才点头，他招呼着齐无双坐下，这才像一个父亲一样，和他聊些种种，从朝中大事，到天下局势，到日后权谋，纷纷说了一个遍。

等齐无双从殿中离开时，额角忍不住留下了一滴冷汗。

景仪帝比自己想象中更擅权谋，将一切早就计划的清楚明白。

齐禹和皇后一党从来没有被列入继承人的候选里。
若是齐战继位，下一步必定是剿灭皇后一党，削弱候府势力，防止候府起事，天下事变。

若是自己继位，则皇后与候府，都要剿灭，而丞相，包括丞相之子萧澜和大内禁军，以及林锡山统帅的侍卫高手，能在第一时间剿除两方的关键人物，一但如此，就再也起不了风浪。

......

三日后，圣上下旨。

皇后失德，教子无方，剥夺管理六宫之权，禁足椒房殿。

由丽妃协理六宫。

丽妃是大皇子生母，为人端谨持重，大皇子病故后，丽妃便无意宫中争斗，如今做此事，再合适不过。

五皇子齐无双被册立为大齐太子，圣上亲自许亲，赐丞相嫡女萧鸢萝为太子妃，择日完婚。
太子入承德殿协理朝政，以明德通理。

.....

原本齐无双被册封成了太子，自己做为朋友，该为他高兴。

毕竟之前不久，两人整日里同吃同住，抵足而眠，在齐无双宫里谈天说地，下棋玩耍，也去宫外宫内游玩过不少地方。

但沈轻舟却发现，齐无双似乎有些避开自己。

一转眼到了冬天，下了鹅毛大雪，沈轻舟新得了几坛子喝了暖身的青玉酒，提了些去找齐无双，却被婢子拦住，说齐无双不在殿里。

一来二去，足足三次都是无功而返，沈轻舟连个面都没见到，也不知道齐无双是真的不想见自己，还是忙的丝毫没有空。

齐战的身体比起之前来好多了，只是还暂时不能行走太久，多半时间都躺在塌上，形容憔悴了许多。

燕杭出发去了边关，而平阴公主和镇南候这些日子却似乎有些心事，鬓边都多了些白发。

沈轻舟看的心中担忧，镇南候却只是叹了叹气，道了句，生死有命。

那之后，镇南候像是想通了些什么。

他往日里的嗟叹也少了几分，只是每日里上朝下朝，按部就班。

只是没几日，他便上书一份呈表，说是年事已高，愿离开京城，去边陲之地做个州牧养老。

却被景仪帝驳了回来，写着寥寥几字。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君当盛年，合当报国。”

平阴公主愁容满面的进宫见了景仪帝，却最终还是说动不了，只能返回宫里。

最终想了个法子，景仪帝素来宠爱沈轻舟，倒不如让他去，说服了景仪帝，日后放一家人去边境，做个州牧，未必没有在京师日后仰人鼻息好。

沈轻舟也有心让父母离开京城，去燕杭治下的燕州，燕州由镇南候府经营多年，多是镇南候府势力。

他有几日没去见过景仪帝了，站在宫门外，告诉了太监来意，那太监便进去通报，得到的消息是景仪帝不在，让沈轻舟先坐在偏殿休息，等圣上一个多时辰之后回来。

　沈轻舟坐在殿里，房内熏香沉沉，时光静谧安好 ，他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一觉正酣。


宫廷篇（32）雪起梅香一段缘
香梦沉酣，角落里香炉中幽香阵阵，沿着沈轻舟周身缭绕。

他这一梦睡的极沉，梦里似乎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一路走过房门，到了殿内卧榻上，有轻柔的吻落在他周身，散落衣襟。

“小侯爷，您醒了？”

沈轻舟刚从睡梦里醒来，动了一动，听闻这话，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宫女，正侍立在左右。

他揉一揉眼睛，看着周围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来的时候还是清晨，此刻已经到了黄昏：“我睡的真久，陛下回来了吗？”

“回小侯爷，陛下早就回来了，看小侯爷正在休息，就叫奴婢不要打扰小侯爷，等小侯爷睡醒了再去见他。”

沈轻舟一听这话，吃了一惊，急忙坐直了身子。

他竟然一觉就在这里从清晨睡到傍晚，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原本是来拜见圣上的，结果自己却是这般模样，实在算是大不敬了。

“陛下现在在何处？”

宫女道：“我带小侯爷过去吧。”

　沈轻舟站起身来，却发现脚下虚弱无力，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倒像是被翻来覆去的摆弄了半天。

摆弄自己那人就像是在赏玩着一个摆件，或者是看着什么珍贵的古董瓷器。

　　但是一觉醒来，又觉得那个梦境像是远远的隔断在云端，让沈轻舟自己看不明白，弄不分明，倒是生出了些恍惚之意。

他跟着宫女走去书房，景仪帝正坐在案前亲自批阅奏章，身旁站着他的贴身太监随侍。

　

见到沈轻舟进来，景仪帝屏退了那太监，将手中奏章放下，对沈轻舟道：“轻舟...你来了。”

景仪帝正在盛年，他原本就容貌生的俊美，如今年岁不算轻了，但却正是一个男子风华正好的时节，眉眼之间都带着一阵历经时光的沉淀。

景仪帝道：“你还没用晚餐吧，我让人准备了膳食，你跟我过来。”

沈轻舟和他走到隔壁房间，才发现景仪帝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一桌酒菜，而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这会儿直接看上去，仍旧香气扑鼻，面前看到的，还是温热的。

上面的几乎全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沈轻舟眼睛就亮了亮，险些就忘记了细节来这里见景仪帝的目的。

不过此刻，明显不是说这件事情的好机会。

沈轻舟只好心底叹了口气，也先不去想这些。

景仪帝亲手剥了虾递过来，为沈轻舟放在碗里：“我知道你喜欢吃这醉虾，试试这个，这是宫内新从江南得的大厨，做虾的手艺倒是一绝。”

沈轻舟依言试了试，果然舌尖上绽开了一阵鲜香。

“我平生吃过的醉虾里，要属这一个味道最为特殊别致。”

“你喜欢就好。”景仪帝道：“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愿意给你。”

沈轻舟顿了顿，目光对上景仪帝面上的表情，他正看着自己，神色之中...藏着几许眷恋和深情。

沈轻舟一时语塞。

景仪帝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岔开话题道：“你还记得你六岁进宫那次吗？”

　　

沈轻舟点点头，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次我和宫人玩耍，蒙着眼睛，错把陛下当成了宫人，抱着就不愿意撒手，还把陛下的衣衫弄的乱七八糟，实在是不堪的紧。”

“不过你倒是聪慧，年仅六岁，就能出口成章，还折了一旁一束红梅送给朕。”景仪帝叹气：“阿姐当时都被吓了一跳。”

毕竟当今天子，被一个小娃娃弄的乱七八糟。

不过自己当时，倒是觉得有趣，没有阻拦，后来，面前这个小团子摘下来了黑色眼罩，露出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里波光流转，灵动无比。

一下子就让景仪帝觉得心中欢喜。

两人坐的极近，沈轻舟唇角粘上了一点米粒，自己没有察觉。

景仪帝道：“转过来。”

沈轻舟眨眨眼：“嗯？”

他依言转了过去，景仪帝伸手，触碰到他的面颊上，帮他拂去了面上粘着的那粒米，动作温柔。

不知道什么原因，沈轻舟忍不住稍稍有些红了脸。

　　“我...麻烦陛下了，我年纪这么大了，吃饭还会粘上，真是笨的很。”

“还未成家，算不上大。”

景仪帝道：“你曾经说过而立之前不愿婚娶，可曾后悔？”

“我...我并没有后悔过，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虽然对不住我爹娘。”

“无妨，镇南候过继过燕杭，你只按你自己想法便好。”

沈轻舟感动不已：“舅舅，你对我真好。”

他一时之间，忍不住又叫出了这个年少时分时常叫过的称呼。

景仪帝看着面前少年如玉般面容，一时有些恍惚。

等到用过了晚膳，沈轻舟才终于说出了自己此次的来意。

景仪帝听完他的话，沉默半晌，道：“此事，我不能应允。”

虽然早已经知道景仪帝会是这个回答，但是沈轻舟此刻听到了，才算是心底有了个底。

“我明白您的顾虑。”

景仪帝道：“北境势力复杂，镇南候若去，则是游龙归海 ，一去不回，北辽王早有反意，若是联合幽州，南疆，共同起兵，天下涂炭。”

沈轻舟闭上眼睛，有些痛苦，他复又道：“可是...我母亲，也是您的姐姐，她的性命安危，候府上下数百口人性命....”

　　景仪帝沉默不语。

对上他的目光，沈轻舟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这些话本就不应该多说，天家从来薄情，杀伐果断，生杀予夺，岂不是如此...？

就算是亲兄弟，也像齐禹齐战齐无双那样...
大局之下，又要如何顾及呢。

“我....”

他张了张唇，声音到底还是弱了下去。

景仪帝唤他过去，坐在身旁。

他此刻早已病入膏肓，明知道没有几年好活，为了面前这人，逼齐无双立下了誓言，就算不知道自己这位五皇子，是否能够践行诺言。

但他却早就从那人看着沈轻舟的眼神里，看出了许多端倪。

只希望自己，没能看错。


宫廷篇（33）江山不改千秋岁
之后的日子里，燕杭去了北境，齐禹仍然在禁足。

京城之中诸事仍算稳定。

沈轻舟仍旧和齐无双时常来往，时常还带着这位太子殿下出宫，去宫外四处游玩，或是听书，或是赏景。

只是太子殿下事务繁忙，慢慢的，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许多。

沈轻舟到此刻仍旧不知道，齐无双究竟清不清楚当年的真相。

他只希望齐无双一辈子都不要发现那个秘密，否则，就注定两边的不死不休。

　　

齐战身子渐渐好了，舒妃似乎没了什么心气，开始一心礼佛，青灯古佛之下，人看着眉眼庄肃，好似少了些从前的争斗欲。

但是也少了梳妆打扮，就多了些衰老。

皇后一党势力被拔出殆尽，中宫之位，有与没有，算是没什么区别了。

太后一病不起，卧在病榻，沈轻舟时不时的过去探望。

景仪帝也总是叫沈轻舟去身边陪侍，多是陪他练剑，下棋，游玩，批阅奏折等等。

景仪帝吐血的时候变得更多，沈轻舟问他，也得不到结果。

直到后来，景仪帝有段时间没叫沈轻舟去他近前，又恰好太后病重，沈轻舟没有顾得上。

而天崩地裂也不过是一瞬之间。

当时沈轻舟正和齐无双在院中对弈。

齐无双执黑子，沈轻舟执白子。

地府中曾经岁月悠悠，沈轻舟在冥界也多喜欢和人对弈，如今棋艺自然非同一般。

但是对上齐无双和景仪帝 ，胜负却也总是在五分之间。

沈轻舟下了一颗白子，恰好左右了棋局。

齐无双的黑子一溃千里。

他含笑道：“我又输了，之前答应过你，这次若是败了，我就将树下那些十五年的杏花酿挖出来给你一坛。”

　

“.....”沈轻舟挑眉：“这杏花酿珍贵，不妨再在树下埋上些许年岁，那就换一个吧，下次去京城那家玉鼎楼的时候，太子殿下请我喝一坛醉春风就好。”

齐无双扶额：“你酒量不大，酒瘾倒是大的很。”

沈轻舟得意道：“小爷我酒量不行，但偏偏酒品很好，就算喝醉了也是乖乖睡觉，反正不打扰谁。”

齐无双看着面前青年桃花眼里笑意盈盈，因为这话显出几分得意的模样，只好投降：“好，下次我请你一坛。”

这一坛价值不菲，沈轻舟知道齐无双现在协理政事，手中金银不少，这下子计划得逞，忍不住眉飞色舞。

庭院中气氛正睦，却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来的很急，动作极快，像是非常慌张。

齐无双眉梢一挑，微微抿起了唇。

沈轻舟不明就里，目光望过去，看到跑来的是宋公公，平常在景仪帝身边当差。

这会儿面色惨白，神情焦虑 ，似乎急得快要晕过去一样，见了两人，倒头就跪在地上，道：“太子殿下，陛下，陛下薨了，走的太急，奴才们，奴才们...请太子殿下快快过去处理事宜。”

沈轻舟听到这话的瞬间，浑身就僵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怎么可能...

周遭的声音好像都逐渐远去，景色也从斑驳的各种色彩，变得像是褪去了颜色，他嘴唇颤抖着。

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和景仪帝相处的一幕幕，忍不住浮现在了脑海里，除了父母，阿战。景仪帝是这个世界上与他关系最亲密的人了。

就算是因为君臣有别，他们之间还算是要隔着些许距离。

但沈轻舟心底，如何不知道景仪帝..究竟对自己怎样。

有些默契，就那样在两人心间。

他正值盛年，就这样突然的离开了。

就算曾经有过些许预兆，但这些，都仍旧让沈轻舟难以接受。

齐无双闭上双眼，默然几秒，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又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那般模样，几乎让沈轻舟都觉得陌生。

他对着宋公公，语气沉稳有力，道：“除了我，可还通知其他人了。”

宋公公道：“回太子殿下，还有人去通知了各宫娘娘，太后，还没人通知其他几位皇子，都在等太子殿下的指示。”

先前协理政事，就是景仪帝为齐无双铺好的路，如今朝中大半，都是齐无双一派，他临走之前，已经许下了齐无双一个太平江山，一个稳固朝堂。

沈轻舟觉得眼角有几分湿润，他道：“陛...陛下...是几时走的。”

“约莫是一个时辰前，陛下正在榻上午休，便去了。”

沈轻舟看向齐无双，道：“无双，我陪你一道去吧，我想..见陛下最后一面。”

他们前一刻，还像是这天下寻常朋友，谈笑对弈，雪月风花。

这一刻，齐无双周身却像是笼罩上了肃杀苍风，他道：“宫中内眷尚未前去，小侯爷虽然是皇亲国戚，但毕竟不是宫内人 ，只是借宿在宫中，未免不合规矩。”

只这一刻，就像是变了个人。

齐无双一拍手，从外面便进来了几个侍卫，一看上去，全都是高手。

沈轻舟面色一变，反应了过来：“太子殿下还未继位，这就急着与我翻脸吗？朝中局势不稳，若太子殿下愿意，候府愿效力于殿下 ，倒不必急着动手。”

沈轻舟没有预料到齐无双会翻脸的这样快，他心中郁气 ，言语之间便带上了几分凌厉。

齐无双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对那几个侍卫道：“你们绑住小侯爷，不要伤了他，也不能让他离开院中一步，漏了消息出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冷冷，面无表情。

刚一说完，转身就走。

沈轻舟对着他的背景，冷声道：“太子殿下好算计，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虚与委蛇 只是不知道，我沈轻舟何德何能，浪费太子殿下这么多心思。”

齐无双脚步顿了顿，没有回答，也没有停留。

只听到身后传来交战之声，些许回合之后，沈轻舟一声闷哼，受制于人。

就在这时候，齐无双的脚步刚好绕过了院墙，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不远处，议事殿上方正午的阳光，炫目逼人。


宫廷篇（34）天上捧出一轮月
景仪帝躺在龙塌上，双眼紧紧闭着，面色呈现出一种略带青白的色泽来。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睡袍，正值盛年，就连逝去的时候，看上去仍旧是非常体面。

齐无双得到消息的速度最快，于是其他人还没到，齐无双却第一个踏入了此处。他随身带着几个心腹侍卫，又带了私兵，由林锡山带头，数千号人用最快的速度穿起铠甲，将禁宫里里外外的包围了起来。

大内侍卫素来都听林锡山的话，景仪帝去世前又特意做过布置，禁宫上下，倒是没有人会忤逆了齐无双的意思。

他望着景仪帝的面容，目光复杂。

年少之时起，他不是没想过对面前这人报仇，林家的灭门之恨，岂不是也要大半算在他的头上。可还没等他动手，景仪帝就给了他太子之位，不仅如此，似乎极是信任，将朝廷中的事务一点点转接给他。

齐无双喃喃道：“莫非，你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吗？”

他不知道，若是等自己羽翼丰满了之后，是否会像景仪帝动手复仇，答案很可能是确定的，但是没有等到那个时候，景仪帝就已经去世了。

留给他万里河山，留给他如今天下大势，许了他一个未来统一四海的宏愿。

......

齐无双宫中。

沈轻舟双手被绑在身后椅子上，双唇也被手帕堵住，他涨红了脸，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几个齐无双的手下，帮沈轻舟系好绳子，看着他一身雪白肌肤被勒出了红痕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移不开眼睛。
沈轻舟又急又气，偏偏又动弹不了，拼命的想把唇间的手帕吐出来，齐无双院里伺候的大宫女唤作留雁，沈轻舟来了这边的时候，少不得和她谈笑，两人相处的一向很和谐。

留雁见了沈轻舟这个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见沈轻舟面红耳赤，极为难受的模样，道：“小侯爷，奴婢为您去掉手帕，您不要大声喧哗，否则，奴婢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沈轻舟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唇间发出了些许呜咽。

　　

留雁这才伸出芊芊素手，为沈轻舟去掉它，沈轻舟这才长出一口气，咳嗽了几声，眼角泛上了一点点泪花。

留雁道：“委屈小侯爷了，太子殿下回来之前，小侯爷先乖乖呆在这里，您要是想喝水用膳，那就让奴婢来帮您。”

沈轻舟叹了口气，道：“不必了，阶下囚而已，留雁姑娘能帮我这下，沈轻舟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苦笑一声，虽然话是这样说的，面上神色却带着些嘲讽与伤神。

他没想到齐无双翻脸的这样快，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留雁看出了沈轻舟的心事，道：“小侯爷...太子殿下和您的情分，奴婢看在眼里，必定事出有因，您先不要担忧，等太子殿下处理完了那些事情，小侯爷您这边一定就没事了。”

沈轻舟有苦难言，心底猜测八成齐无双早就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到了该清算总账的时候了。

他又想起自己幼时那年，秋风萧瑟，京城干道上到处都是飘零的黄叶，他路过林相府邸，看到禁军来来回回，其内惨叫不绝，全家上下数百口人，杀头流放，不一而足。

血海深仇，不过如此。

他没有资格劝齐无双放下这一切，齐无双韬光养晦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难怪攻略进度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变化...自己拿齐无双当作兄弟朋友，齐无双心底又不知道会是如何想自己的。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锥心的疼痛和煎熬。

他担心的更多的倒是舒妃和自己的父母，不知道要如何是好，焦急忧愁中看着天色一点点变化，留雁惦记着齐无双走之前留下的话，也不敢随便的把他放开，不过也多有照顾。

沈轻舟盘算着周围，重重把守，就算自己挣脱了绳索，也绝对不可能从这样的天罗地网中逃出去，只好将这个念头暂时放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个时候逃跑，又能逃跑到什么地方去呢...

等到深夜，齐无双都没有回来，整整一天过去，大事也理应已经定下了。第二天清晨，他也没见到齐无双的影子，只听到有人传来齐无双的口谕，说是小侯爷留在宫中许久，如今可以回自己住处了。

到了这会儿，看来他是不怕自己的消息会被泄露出去了。

沈轻舟回去之后，发现也没人看管自己，他辗转反侧，也不敢从正门出宫，而是自己找了个院墙，直接翻出去宫殿，他武艺远远超过守卫城墙的士兵，也没人发现他，一路径自回去了侯府。

景仪帝过世的消息早早的就已经传了过来，侯府上下挂满了白色的灯笼和帷幕，平阴公主哭的双眼通红，镇南侯也坐在殿上，眉头紧皱，好像苍老了好几岁。

眼看着沈轻舟进来了，平阴公主招呼他坐过去，一把就将沈轻舟抱在了怀里，哭道：“我的儿，娘可算看到你了，从得到皇上去世的消息，娘就担心你的安危，这时候看到你平安无事，娘亲才放下了一点点心。”

沈轻舟也紧紧抱着她：“娘，儿子没事..”

他从平阴公主怀中起来，坐的端正，看向镇南侯，将自己在宫中的遭遇说了一遍：“爹，太子殿下他怕是会清算旧账。”

镇南侯蹙眉道：“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我府中只有五百精兵，其余的尽在边关，由杭儿管辖，从京城去边关，也过不了关驿，无可奈何，除非轻装离开...你娘在这里，我是不会走的，轻舟，你可愿一人去北疆投奔你兄长，日后另作打算。”

沈轻舟神色变了变：“爹...您和娘亲在此处，我不会离开。而且我..我和齐无双有些交情，也许，也许他看着这个份上..”

　

镇南侯叹息：“此人心机深沉，必定不会因你改变主意。”

他站起身来，身形依旧伟岸，负手道：“也罢，从来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既然已经如此，只当是命中有此一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只是苦了你们。”

平阴公主擦擦眼泪：“自从嫁给你，我便没有后悔过。”

　　沈轻舟道：“父亲...我亦不畏惧，请您宽心。”

宫廷篇（35）却把新素出重门
景仪帝新丧，齐无双下令停棺，布置了一应物事，宫内妃嫔皇子皆日日守灵，浑身缟素。

第二日，诏令百官与宫中亲眷在殿外跪拜侯灵，跪后迁起灵柩，前往定陵安葬。

沈轻舟穿了身白色素服，他在景仪帝生前，恩眷最浓，时常被诏令进宫，陪伴左右，如今景仪帝去后，他却连近身在棺木前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随着官员，跪拜在大殿之外。

他今日面色相比起往日来苍白许多，素服腰上一条白色锦缎丝带绑缚，显得人看上去清瘦了不少，额上雪白的一道微窄抹额，在脑后系起，就是跪在这里，也和周遭一堆人看起来完全两个模样。

台下跪着的官员面色都不好看，沈轻舟跪了半晌，抬头去看，只听到了一阵响动，齐无双站在最前方，身形挺拔，长眉入鬓、目似朗星。一众侍卫抬了景仪帝停灵的棺椁向外走了，官员们分成两列，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还伴有各个列队，足足有数千人，中途有人实在走不动了，也只能擦擦冷汗，接着前行。

只有女眷，如平阴公主，却是可以坐轿子的。

沈轻舟这几天有些食不安寝，虽然习武，身子底子好，仍然苍白了面色，脚步不稳，双唇法青，日头正高，身旁不远处也有人晕了下去，被急急的拖出人群诊治。

沈轻舟一时没有注意，脚下踩到砖石，眼看着就要栽倒，忽然一个长鞭从不远处而来，将他身影一带，沈轻舟才没有摔下去，他抬眼一看，一旁当先两人，身骑骏马，身后跟了列队卫兵。

最前面一个是萧澜，看上去意气风发。沈轻舟心道，也是，萧澜以前和齐无双同时跟在齐禹身后的时候，就和齐无双两人暗自勾连，是齐无双最要紧的心腹，齐无双登上了帝位，萧澜作为宰相之子，怎么可能不被重用。

而他身后那人手中执着长鞭，腰间挂着佩剑，穿了一身银色锁子甲，内里同样因为国丧着素，是林锡山，那双清亮双眼正看着自己，微微点头示意，还没等沈轻舟感谢，林锡山就转过了头去。

倒是前方的萧澜望见了这一幕，那双桃花眼转过来看向沈轻舟，微笑道：“小侯爷，我看你似乎有些身体不适，路途还远，你不如来和我同骑，如何。”

林锡山道：“这恐怕...于理不合。”

萧澜把眉梢一挑：“林大统领何必如此拘礼，小侯爷天皇贵胄，千金之躯，我不过帮个忙罢了。”

他又转向沈轻舟，道：“上来。”

萧澜和沈轻舟早就认识，沈轻舟从前就看不透他，但他又最是爱笑，又似乎为人没有架子，沈轻舟没怎么提防过他，可是现在，知道了齐无双是个什么模样，沈轻舟难免也多少有些对萧澜没什么好感起来，他道：“多谢好意，我是习武之人，些许路途没什么要紧的。”

萧澜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兴致，道：“小侯爷不用推辞。”他使唤身后几个卫兵：“你们去，把小侯爷带过来。”

沈轻舟没有办法，只能跟去了。

萧澜让他也上了马，坐在自己身后，笑道：“上次看到小侯爷，和这次比起来，现在怎么清瘦了不少。”

　　

沈轻舟坐在他后面，看萧澜言笑，自己也没必要弗了他的脸：“是因为圣上殡天，多少有些挂念。”

“小侯爷悲痛，但也要照顾自己的身体。”萧澜一拉缰绳，骏马加速，向前而去。

“你这是....？”

萧澜笑道：“蒙了新君旨意，暂时掌管北禁军，监察周边，护送灵柩罢了。”

骑马速度一快，沈轻舟就只好抓住萧澜衣服，萧澜心中暗笑，心情也好了不少：“等到大事了了，小侯爷不妨来我府上一聚，也许久不见了。”

无论如何，沈轻舟都没有不去的道理，他心事重重，只点头道了声好。

萧澜早就对沈轻舟有意，但是碍了镇南侯府和圣上，不敢有分毫冒犯，现在见了局势变化，他和齐无双又是过命的交情，忍不住起了心思。

又看到沈轻舟今天穿着白衣，模样消瘦清减，比起平常来更加多了几分动人之意，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十分心猿意马。

林锡山在一旁看的分明，眉头紧皱，到底没有应声。

萧澜今日话似乎格外的多，沈轻舟却心情实在不怎么好，也懒得应付他，到后来萧澜说话之间，沈轻舟低低的嗯了几声应对，结果萧澜反而乐此不疲，好像话多的说不完，沈轻舟扶额。

但路上无聊，多了个萧澜和自己逗趣，好像也多了几分意思...和他相交，总是没有错的，要是后面侯府真的被齐无双清算，也许还可以拜托萧澜，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帮这个忙。

队列极长，旌旗摇动，一路绵延。

沈轻舟坐在马上，到底是没有那么辛苦了。

等到队伍浩浩荡荡了到了定陵，沈轻舟这才下马，萧澜反复叮嘱，和他约定了再回的时间，才带着那些侍卫纵马离开。

日头高照，从头到尾，沈轻舟也只是遥遥的看着齐无双在远处高台上，安排一应事宜。

......

七日后，新君登位。

改年号为崇定，大赦天下，三公之中，丞相不变，仍旧是萧澜父亲。又封了萧澜执金吾，除此之外，分给他不少大权。再提拔了从前一干心腹，然后架空了镇南侯等从前手握重权的名臣，只是官职不变。

众人闻风，从前镇南侯府上客人来往，现在看见这位新登位的皇帝雷厉风行，行事丝毫不马虎，而且似乎有意用镇南侯开刀，也不敢再来见镇南侯。

太皇太后久病在床，皇后被幽禁，齐无双册立了丽妃做了太后，舒妃也陷在宫里，沈轻舟有景仪帝赐下的令牌，可以随意进出宫禁，去过几次，看到舒妃的模样，多少有些放不下心。

这天他还是放心不下，听说圣上准备将先帝妃嫔迁去守灵，平阴公主生了一场重病，离不了门，沈轻舟自己带了一堆金银细软，进宫去看舒妃。

　　

宫廷篇（36）巫山雨过洗凝冰
远远的，还没走到舒妃宫里，沈轻舟就听到了一阵啼哭声。

那声音悲惨，似乎是个女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沈轻舟心底一紧，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敢近前，绕是如此，脚下的反应却违背了他此刻的心理，他一路狂奔，还没踏进去宫门，就被一左一右两个陌生士兵拦住：“闲人止步。”

沈轻舟心急如焚，一把拨开那人：“我是镇南候府小侯爷，舒妃娘娘是我姑母，哪里算闲人，你们让开。”

那两人犹豫一下，动作还是不松开：“圣上在内，不得擅入，让我派人先去禀报。”

一旁占着的一个太监见了，跑进去通传，没过多久，出来道：“圣上有旨，不得擅入。”

沈轻舟只觉得舒妃的生死此刻都在一线之间，哪里顾得上这些，只怕是晚去一步，舒妃就要被齐无双给杀了。

他先夺过来一把刀，然后一脚先踹飞了左边这个士兵，再和右手边这个过了几招，趁他不注意，闪身进了院内。

只看到舒妃宫里的人乌泱泱的跪了一地，齐战院门前有人守着，那门被紧紧封着。跪在地上的宫人一个个面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大胆，来的是谁。”

从右侧迎面一道掌风，真气极重，掌风凌厉，沈轻舟知道这是个厉害高手，自己接不下这一招，脚下一转，急急忙忙的往另一侧闪去，那身影来的快，第二招冲着要害打。

这一下，沈轻舟才看清楚了面前这人面容，是齐无双府里那个叫德贵的太监。

德贵看清了他的脸，收了几分力道。

沈轻舟这才有机会躲过这一击，顺着掌风的力道，迎着身后，闯进了殿里。

殿中齐无双穿着九爪登龙玄衣，听到动静，转头来看。

沈轻舟目光掠过他，却看到了舒妃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一个打碎了的酒杯，地上散落了许多黑色的液体。

“姑母！”

沈轻舟大喊一声。

齐无双道：“把他拿下。”

身旁黑衣甲卫一拥而上，按住沈轻舟。

沈轻舟被重重按在地面上，双膝跪地，面上神色凄然，双手被那几个大汉反剪在身后，痛的他俊逸的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齐无双，你把我姑母怎么了？”

此时此刻，连尊称都被忘了，沈轻舟紧咬牙关，瞪着齐无双。

齐无双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有面前这棘手的一幕，他负手而立，此刻身穿玄衣，面无表情，不像从前那样作出一派君子风度，看上去便是十足十的威压与冷酷：“舒妃见先帝去世，情难自禁，自缢于殿中，朕不过是过来一看罢了。”

“那地面上的毒酒是怎么回事。”沈轻舟冷笑。

齐无双道：“哪里来的毒酒？”

他微微拂袖，就有太监将那些东西收拾干净，地面上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齐无双皱眉看着沈轻舟，面容上神色带着几分厌恶：“小侯爷不守礼法，擅闯宫禁，该当何罪。”

身后有太监道：“回陛下，轻则杖责五十，重则斩首。”

这字眼太过恶毒，沈轻舟僵了一僵。

齐无双道：“念你初犯，也罢，出去吧。”

那士兵放开沈轻舟，沈轻舟跌坐在地上，浑身疼痛难忍。

但他却不能用候府，用自己，用还没有完成的攻略来做赌注。

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来这个世界的任务，没忘记自己眼前这个绝情的人，是自己这一次的攻略对象。

“臣，沈轻舟，求陛下让臣看看姑母。”

齐无双没有应答，只微微点头。

　沈轻舟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走到舒妃身旁。

舒妃钗环凌乱，侧倒在地上，一身鹅黄衣服上还洒了药酒。

沈轻舟将她侧脸上一看，登时僵住了。

舒妃已经死去，脖子上一道勒痕，无比狰狞，面上双目暴出，死像十分凄惨。

和往日雍容美貌的模样相去甚远，舒妃身后，是她此前一直供奉的神像。

自从齐战出事之后，她便不问世事，一心礼佛，整日里抄写些祈福的经书。

此刻熏香袅袅，经书极上，铺陈过去。

沈轻舟额头冷汗，浑身冰凉。

“姑母.....”

他六神无主，想起过往舒妃对自己的种种，还是红了眼眶。

“陛下...姑母已经死了，求你，求你放过阿战，放过外面的宫人。”

齐无双看着沈轻舟这般模样，勾唇笑了一笑，似乎极是快意：“在你眼中，朕就是这样残忍嗜杀之人？”

“臣不敢。”

沈轻舟咬紧牙关。

　

齐无双道：“传令下去，舒妃宫中太监宫女，押入辛者库做工，只留两个人伺候六皇子。再派一队卫兵把守，不能让六皇子离开宫门一步，也不能再放一个人进来。”

然后齐无双又勾起了一个冰冷的笑容，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无比深沉：“舒妃尸首，曝尸荒野七日，不得安葬，派人把守，违令者斩。”

“齐无双...你....”

沈轻舟几乎要站不稳：“你要是念着你我过去的朋友情谊，求你，给我姑母一个全尸。”

齐无双冷冷道：“我看在你的情谊？谁又来为我叶家满门报仇。”

沈轻舟被这一句话戳到痛处，终于无话可说，失魂落魄，跌坐在地。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和齐无双说，可是到了此时此刻，却好像没有一句话能说的出来。

只喃喃道：“那我求你，不要伤害我的父母，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

齐无双弯下腰，轻轻挑起沈轻舟下颌，沈轻舟睫毛颤抖着，没有动弹分毫。

齐无双仔仔细细的端详着他的面容，眉似远山，肤如温玉，眼角如桃花上挑，唇瓣如春水朱砂。

他道：“你既然求我，总要有相应的代价，了你又能给我什么。”

上个世界里的经历掠过脑海，今生听到的种种言语...

沈轻舟咬紧牙关，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襟，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肤，双手颤抖着，低垂着目光不敢看他。

齐无双却好似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下推开了沈轻舟，只留下一句：“送小侯爷出宫。”


宫廷篇（37）浮生难偷半日闲
那人跌坐在地上，明眸如日月辉光，一个眼神，就像是带他进入三月春光，勾的人像是有一把小刷子在心尖柔软的拂过。

沈轻舟低垂着眼帘，指尖微微颤抖。

齐无双背过身去：“送小侯爷出去，不得再进此殿一步，舒妃曝尸荒野，敢有埋葬者，诛其九族。”

沈轻舟因为羞耻面上发烫，又因为此刻这境地心底发凉，一时之间，好像都失去了言语。

他站在殿外，只觉得天地苍茫，寒风撤骨。

......

镇南候府上下如今人丁冷落，家私被齐无双找借口抄去了不少。

镇南候朝堂之上，也受了不少白眼冷遇，只是齐无双似乎是想要一点一点的折磨众人，还没有急着下手。

　沈轻舟从前的知交好友，都不太敢与他来往，只除了谢子安之外，但谢子安也爱莫能助，只能叹息几声。

燕杭寄过来不少家书，镇南候只是回复他，无需担心，只管先镇守边关。

沈轻舟从前有些狐朋狗友，此时竟然见到候府出了事，对他言语之间多有调戏之意。

只是沈轻舟虽然外表文雅，武功却不弱，被沈轻舟揍过之后，倒是安分了不少。

这一日，沈轻舟收到了一封请柬。

原来萧澜还没有忘记上次和自己的约定，请柬中说，萧澜之父萧丞相六十大寿，府上举办宴席，请沈轻舟前去。

请的客人列上，没有镇南候。

沈轻舟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前去，萧澜也许是他最后能搭上的，有相救候府能力的人了。

攻略进度迟迟不前，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完成这个世界的进度，上次试着引诱齐无双，他也丝毫不为所动，沈轻舟完全不知道，他的死穴到底在哪里。

......

“小侯爷，这边请。”

萧府门前人来人往，一片喜气洋洋，贺礼之人众多，和候府如今的冷却对比鲜明。

沈轻舟穿了件青色簇雪团袄，把备好的礼品送了过去。

“这是...”看着自己走的路似乎和别人不同，沈轻舟疑问的对引着自己的小厮问道：“怎么走的是此处？”

“是少爷吩咐的，小侯爷若是来了，就先引过去见他。”

沈轻舟听了这话，心头就先多了几分疑虑。

萧澜吗。

萧澜的院落在相府左侧，茂林修竹掩映，气宇不凡，能看出主人格调。

等沈轻舟走的近了，萧澜转过身来，勾起笑意：“小侯爷，你可算来了，多日不见，还是今天我父亲大寿，我才找到由头来见你一面。”

沈轻舟看他似乎很是热心，心底有些踌躇，仍旧扬眉笑道：“有劳萧公子挂心。”

萧澜走过来，亲切的挽住他的手，触碰到沈轻舟手上温软肌肤，萧澜心中就是一荡，鼻尖闻到小侯爷身上淡淡清香，更是难以自己。

他肖想沈轻舟已久了，从前半点不能近身，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点机会，一时之间，几乎难以自持。

察觉到萧澜离得太近，沈轻舟想要挣开，萧澜却道：“小侯爷原来是客，不如进来一叙。”

刚一进了房门，萧澜就吩咐小厮将门关注，沈轻舟坐立难安，道：“萧公子可有什么事，要说与我听？若没有，我就先告辞了。”

“不过叙叙旧罢了，这里有上好的雨前龙井，小侯爷先试一试。”

萧澜用茶壶给两人各自倒上了一杯，自己喝了一口，沈轻舟闻着茶香四溢，也浅浅的啜饮了几许。

萧澜俊朗面上，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他殷切道：“萧某仰慕小侯爷许久，如今得见小侯爷，心中仍旧难以自持，小侯爷天人之资，金贵之体，原本不该冒犯，只是情难自禁。”

“萧公子...？”

沈轻舟察觉不对，蓦然起身，就准备离开。

“圣上要对镇南候下手，小侯爷一定清楚吧。”萧澜镇定自若，只慢条斯理道：“小侯爷若走，就是置候府上下性命于不顾，若是留下，那我愿为候府上下奔走，保众人性命。”

沈轻舟浑身一冷，只觉得脚下失了力气。

萧澜走上前来，从身后将沈轻舟抱住，面容埋在他脖颈处，浅浅的闻了闻。

“小侯爷可愿意...”

“萧澜，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却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禽兽。”

“我对小侯爷一片仰慕之心。”萧澜握住他的手腕，眉眼之间似乎当真有如许情深：“若小侯爷从我，今生我不纳一妻，从此一生一世，只你一人。”

萧澜语气极其认真，似乎当真如此所想。

沈轻舟愣住，然后只是道：“一生一世太久，何况我是男子，萧公子，放开我，我就当这些都没有发生。”

萧澜不依不饶，似乎半点都不愿意后退：“小侯爷当真要置候府上下性命于不顾吗。”

“齐无双若是要杀，我想也没有人拦得住。”

萧澜抿唇。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拍掌之声。

那门被推开，方才沈轻舟话里这人，正站在门外，面带笑意，而刚才萧澜派去把守在门外的一众人，此刻都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面上神色惊慌。

　看到齐无双，沈轻舟出乎意料，皱起眉头。

萧澜则是吃了一惊，惊讶道：“无双？”

齐无双左右跟了几个亲信，以及些许亲兵，正摆出一副似乎看见什么好戏一般的模样：“今日萧丞相寿辰，我也来此，想见你一面，没想到，撞到了你的好事 ”

沈轻舟面色一青。

萧澜面上的神色则甚是好看，时青时白，半晌，道了句：“让陛下见笑了。”

“无妨，你我之间的关系，何必在乎这些。”

齐无双目光掠过沈轻舟，对着萧澜道：“看来小侯爷和阿澜你有些话说，不过恰好，我也有些事想与小侯爷商量，人就暂且借走了。”

萧澜欲言又止，神色直接似乎极是痛楚，他对上齐无双目光，正要开口，忽然一愣，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最终只是道了句：“好。”

齐无双点头，道：“阿澜，下次再聚。”

他转头就走，沈轻舟只好跟在他身后。


宫廷篇（38）眼若春波皎如月
沈轻舟跟着齐无双一行人走了，萧澜站在远处，望过去的目光到底有几分不甘，英俊眉宇里神色郁郁，也只是无可奈何。

齐无双只顾着向前走，并不发一言，他已经送过了丞相寿礼，当朝天子亲自贺礼，已经是天大的脸面了，于是便准备起驾回宫。

沈轻舟心底其实虽然不待见齐无双，但是齐无双毕竟救了自己，而且攻略要紧，他抿一抿唇 ，轻声道：“多谢。”

齐无双顿住脚步，沈轻舟没有留神，险写撞在他背上。

他脚下一个踉跄，才稳住了身形。

齐无双定睛看了他半晌，道：“几日不见，小侯爷居然做起了这种以色事人之事，实在是丢镇南候府脸面，不知镇南候看见了，作何感想 。”

沈轻舟被他这话气的面上一白，侧过头去，冷哼道：“我并未做过这等事，行的端坐的正。”

他对圣上不敬，齐无双却没有计较，盯着他半晌，不知道在想写什么，忽然道：“都是以色事人，你与其选择萧澜，倒不如来就我...”

沈轻舟惊慌中抬头，正对上齐无双目光，那目光中情感并不算炽热，就像是看着一件冰冷的玩物摆件。

他心底一凉，知道齐无双不过是想要玩一玩罢了。

“你....”
齐无双微微一笑：“来人，去知会镇南候府，朕今日和沈公子叙旧，接他入宫小住。”

“是。”

侍卫一拱手，领命去了。

沈轻舟和齐无双坐在马车里，这马车内铺着名贵地毯，正中摆了青玉酒桌，极是齐整，杯盏放在上面如履平地。

齐无双坐在左侧，沈轻舟便坐在最右边，恨不能整个身子都挤在车厢壁上。

齐无双失笑道：“你怎么怕我成这样，我也不会吃了你。”

沈轻舟还在嘴硬：“没什么好怕的。”

齐无双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道：“前不久还两相对弈，几日不见，就生分成这样了吗？”

沈轻舟一听这话，恶向胆边生，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区别了，舒妃死了，齐战被囚禁在宫里，自己去不得，候府上下被齐无双整的半死不活，他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齐无双偏偏还在这个时候来恶心他。

沈轻舟冷哼道：“陛下现在身份尊贵，何至于还在我身边惺惺作态，提起这些旧事。”

齐无双笑道：“换个人和我这样说话，现在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你是吃定了朕不会对你下狠手吗？既然这样，朕今天...不如让你见识见识。”

沈轻舟嘴硬道：“有什么好怕的。”

　

话是这样，面上还是有一点心虚之色。

到了现在，齐无双的攻略进度只有百分之四十，还剩下百分之六十。

他也拿不准齐无双心底对自己到底有没有好感，也不知道他在萧澜府上说的话，是拿自己逗趣，还是真的也和萧澜一样，有那种荒唐的想法。

齐无双坐过来，将沈轻舟抵在车壁上，沈轻舟顿时紧张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胸口微微起伏。

齐无双目光静静的望着他，抵着沈轻舟的力气微微大了一点，沈轻舟试着小小挣扎了一下，却一点都挣脱不了，也不知道齐无双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

“灿若春华，皎如秋月。”

“你在说什么？”

“直来直去这样称呼我的，现在可就你一个了。”齐无双伸手拨开沈轻舟额前发丝：“我可以不计较这些，但你别忘了，不仅是你，候府上下的性命都掌握在我手里。”

离得太近了....

沈轻舟的脸有些红，他这次换了称呼，道：“陛...陛下...放开我。”

齐无双忽然低头，轻轻的吻了上来，这个吻带着齐无双周身的竹香味道，沈轻舟躲避不开，被吻了个正着。

齐无双的唇有些微冷，初始的时候温柔，触碰之后忽然加大了吻下来的力度，痛的沈轻舟皱起了眉。

沈轻舟伸手去推他，伸出去的手却被齐无双抓了个正着，紧紧的扣在掌心。

沈轻舟用力，齐无双便握紧他手掌，那痛感和唇上传来的甜蜜触感交织在一处，像是时而身处塞北大漠黄沙，时而感受江南清风细雨。

半晌，沈轻舟才被放开。他衣襟微乱，胸膛起伏，轻轻喘气，白皙面容上此刻净是绯色，遍布了整张脸颊，像是盛放的桃花般。

“你....”

　　沈轻舟面上犹如火烧云一般，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齐无双倒是一脸饕足，伸手帮沈轻舟整理好衣襟，眉梢上挑：“可惜此处没有镜子，否则应该让小侯爷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便是女子，也比不上你半分风情。”

“什么女子，闭嘴。”

沈轻舟咬牙。

齐无双忽然道：“他这样对过你吗？”

沈轻舟怔住：“什么？”

齐无双面上缓缓收敛了笑意，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就平白的生出了一种威压之感：“我是说景仪帝，也有这样对过你吗？在宫中日日享乐？颠鸾倒凤。”

沈轻舟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中而起，如果不是因为一旁坐着的齐无双是大齐的天子，他此刻就已经想要动手了，就算如此，也还是怒目而视：“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禽兽？齐无双，仙帝已经故去了，也不是让你这样凭空侮辱他。”

齐无双挑起唇角，道：“君前失仪，对天子不敬，这是第几遭了？”

沈轻舟不答。

　

齐无双不再理他，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

等到下了那车，到了宫里，天色就已经晚了，齐无双下了车架，道：“你们把小侯爷送回我寝宫，好好看管，若是人丢了，都提头来见我。”

“是...”

“等一下...”

齐无双看了沈轻舟一眼，道：“有话，不如等我回来再说。”

寝宫这两个字一出，加上车上齐无双的举动，沈轻舟就实在笑不出来了..莫非，齐无双是准备...
为何一个个的，都偏偏有这种癖好？

他现在如果偷偷跑掉，不知道可不可以，瞥了一眼周围的一众精兵，沈轻舟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


宫廷篇（39）密奏情泄刀光寒
小德子跟在齐无双身边已久，早就像是人精一样，察言观色，不在话下，虽然说镇南侯府失势，而且当今圣上对沈轻舟的态度也算不上多好，现在甚至像是软禁一样，命令自己带着卫兵，把守着将他送去寝宫。

　

但小德子还是从这里面嗅出了一点别的味道来。

于是他对沈轻舟的态度还算尊敬，带着他下了马车，弯下腰行了一礼，道：“小侯爷，请跟奴才过来吧。”

沈轻舟打探道：“陛下经常带人来寝宫吗？”

小德子道：“回小侯爷，陛下日理万机，夜间也多是在处理奏折，奴才看见了，都觉得辛苦。夜里带来寝宫的，也只有之前一次，叫了芸嫔来。”

沈轻舟听了这话，心底就跳了一跳：“芸嫔...？”

他想起来了，齐无双新君登位，不可能没有充实后宫，那他又把自己招进宫里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小德子道：“是薛尚书家的嫡女，好像从前就和圣上认识。”

薛尚书...

　

当前的吏部尚书就是姓薛，这倒是个大官，沈轻舟又问道：“那圣上，可有还带男子来...来过寝宫。”

小德子简直是有问必答：“没有...”他笑了起来：“小侯爷不用担心，依您这样的身份气度，就算是天上的嫦娥来了，陛下也不可能多看几眼，只管放心就是。”

原来他把自己的话中意思当作了为了承宠打探齐无双的喜好。沈轻舟冷汗：“我并非这个意思。”

话音刚落，沈轻舟又觉得自己好像没必要解释，也就不开口说这个了，小德子又转而聊起了些别的，他生的是一幅灵巧机灵的面相，年纪不大，一双眼睛尤其好看，沈轻舟和他聊起来，倒也没有什么代沟。

齐无双的寝殿在宫帷正后偏中的位置，一路沿着汉白玉铸就的石阶走过去，入目种种建筑典雅端庄，古朴与奢华相结合，无论在经过的时候看多少遍，沈轻舟还是会忍不住感叹，造就如此华丽的宫殿，需要耗费多少人的心血。

就在寝殿周围不远，从道路另一侧蓦的转过来了一道身影，身后跟了一个一身鹅黄色衣裳的宫女。看装饰衣着微分应该不低，盘起的发髻上插着飞仙簪，碧玉簪上垂下来一颗又一颗的珍珠吊坠，面容桃花，莲步轻移之间，仿佛月中仙子入了凡间。

芸嫔见了沈轻舟，目光先是顿了顿，她素来在深闺之中，来宫里的此处不多，恰好没有遇见过沈轻舟，蓦然一个照面，只觉得对面青年容貌如同皓月流光，她从来也没有见到过这种模样的，面色就白了一白，心想着是不是齐无双如今...有了断袖之癖。

“这位公子是？”

“见过娘娘，臣是镇南侯府的沈轻舟。”

芸嫔侧过头，掩唇一笑：“原来是小侯爷...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了一面。”话是这样，芸嫔眼中却波光流转，道：“小侯爷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缘故？”

“被陛下传召，有事情和陛下商议罢了。”

芸嫔又道：“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小侯爷来陛下寝宫商议，怕是于理不合吧...”一面说着，语气就尖利了起来，颇有几分不把沈轻舟放在眼里的意思：“要我看，小侯爷和陛下商议的事情，怕是不简单。”

“国事罢了。”沈轻舟不想和她多纠缠，行了一礼：“娘娘万安，无事的话，臣先告退了。”

　　放在从前，镇南侯府的小侯爷，这个身份，芸嫔半点也不敢造次，现在朝堂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镇南侯危在旦夕，皇帝正一点一点拿他开刀。

望着沈轻舟远去的身影，芸嫔目光暗了暗：“莲香，从前陛下宫中最是宠爱我，如今却染了断袖之癖，镇南侯府的小侯爷...他的容貌实在不容小看，若是因为这个，分走了陛下宠爱。”

莲香站在芸嫔身旁，咬了咬牙，道：“娘娘的担心实在是多余了，就算生的再好看，也是个男子，难不成，陛下还能给他个位份不成，何况陛下要做明君的，这样岂不是留下了把柄，不过是图个新鲜，又不能生儿育女，等那股子热度过去了，也就那样了。倒是娘娘您...出身高贵，和陛下又是旧识，容貌等等都是一等一的，娘娘何必担忧。”

芸嫔斜倚在白玉栏上，眺望着远处夕阳西下，漫天的火烧云，莲香手里执着羽扇，轻轻的为她扇弄，芸嫔抿唇道：“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我心中仰慕陛下，看到他和这人浓情蜜意，要我一直做出一幅大度温顺的模样，我实在...心中...”

莲香道：“娘娘...您糊涂。陛下不仅是您的夫君，更是天下之主，他要谁的性命，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娘娘您切不可心底真的对陛下情思太过，否则只会徒然伤心，也误了薛家上下。”

“父亲派你来陪我入宫，真是有他的道理，我懂你的意思了，只是...我少不得背后要做些手脚，不能看着这么一个男人，就这样迷惑了陛下去。”

“娘娘这样说的话，我倒是可以为娘娘出些主意。”

.....

齐无双的寝宫中，各项事务一应俱全。

被小德子带着侍卫半强迫式的逼着洗了澡，沈轻舟又套上衣服，四处看了起来...书房里书籍种类倒是很多，经史子集无一不有。他坐在桌前，忽然看到案边放着的一塌子奏折，心中一跳。

四处看了看，没什么人。

反正齐无双不在，自己不如偷偷看看，有没有和镇南侯府有关的。

连着翻了好几个折子，沈轻舟看到了其中一个，是崔尚书上奏的，称燕杭带兵在幽州，实在是朝堂心腹大患，奏请陛下将燕杭调回，另外派遣另一名将军去接替。

齐无双批阅了“准奏。”

燕杭原本应该如期和崔玉婉完婚，只是因为燕杭被派出外地，这婚还没有结，只等他回来，却没想到，崔尚书却背后捅出了这一刀。

　　

宫廷篇（40）巫山殿外雨凝寒
幽州地处大齐正北，边关之处，向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幽州当地人也是骁勇善战，兵士更是远远超过寻常精锐，燕杭在幽州带兵，原来成了齐无双的心腹大患吗？

如果燕杭一被召回京城，那就成了齐无双手里的面团，任人揉捏。但若是抗旨不尊，带兵在幽州不回朝堂，倒是会落下一个反贼的名头，少不得株连满门，至于燕杭的满门...那岂不是侯府上下吗？

这崔尚书好毒的心思，为了不让她女儿在这个时候嫁入侯府，居然想出了这么狠毒的手段来。

沈轻舟正看着奏折，忽然听到院中太监宫女的声音：“恭迎陛下回宫。”

他将那奏折又放回了原处，转而打开了之前自己看着的那本前朝史， 草草的翻开一页。

齐无双进了殿门不久之后，就往书房这边走过来，正看见沈轻舟坐在桌案边，面前一本打开了的史传，齐无双含笑道：“你若是喜欢看书，我书房内藏书众多，你倒是可以时时来看上几本。”

“多谢陛下，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坐在这里看一看罢了。”沈轻舟道：“既然陛下回来了，可还有什么要事，没有的话，臣就先告退了。”

齐无双上前几步，握着他的手将沈轻舟拉了起来，抵在桌案上，沈轻舟背后触碰到了冰冷的桌案，齐无双压下身子来，这个姿势教沈轻舟心头先多了几分慌乱：“你....你..”

“既然都到了寝宫，就没必要装糊涂了。”齐无双抓着沈轻舟的手，十指相扣，教他动弹不得：“难道来了这里，你还想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吗？”

他声音刻意的下压，多了几分低沉缱绻，那语调听的沈轻舟简直要全身冒火，于是口不择言，慌慌乱乱的道：“我可是男子...”

“无妨，我不在意。”

齐无双一把将他扛起来，原本齐无双武功就远在沈轻舟之上，倒是没有费什么力气，被齐无双压在床榻之上，沈轻舟紧张到不能自已，伸手抵住齐无双胸膛，抬眸正对上齐无双似乎满含着侵略感一样的目光：“你...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朋友？仇人之子？还是仅仅是单纯的一个床上的玩物。”

这句似乎满含着炽烈情感一样的话语，成功的让齐无双止住了动作。

两人就这样在床榻之中僵持。

“如果是玩物的话。”沈轻舟道：“你还记得雪中，我送你的那一枚玉佩吗？无双...如果看在你我过去情分的份上，你 现在可愿意回头吗？”

望着自己的青年，容貌俊秀，一如当年，漫天大雪之中，让他倾心的那一眼。

　　齐无双皱起眉头，没有了动作。

沈轻舟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他推开，正要翻身下床，忽然被齐无双再一次抵住，那双俊美面容近在咫尺，他低声在沈轻舟耳边道：“这些重要吗？与其想这些，倒不如珍惜现在时光。”

“如果...如果你执意如此，我想求陛下，放我大哥和侯府一条生路。”

如果说方才齐无双面上表情还算是游刃有余，听了这一句之后，怒火算是彻底的到达了顶点，动作也从方才的算是温和，变得有些粗暴凌厉了起来：“你以为，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沈轻舟垂下眼来，不愿意再去看他。

......

云收雨歇之后，连留宿也没有，沈轻舟就被齐无双派人送回了他之前常住的宫苑里。

小德子只看到天子面上带着冷意怒容，凛然自威，于是也不敢多问，乖乖提着灯，随着其余随行的侍卫，带着沈轻舟回去。

沈轻舟连路都走不稳，每走一步，就觉得钻心的疼，齐无双这个人，当真小气，最后那句话得罪了他，便把自己整治的分外的凄惨。

“可恶，混蛋。”

沈轻舟一面骂了几句齐无双，一面还是觉得齐无双变态。

因为刚才，齐无双的攻略程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

明明之前都没有什么进展，现在滚了个床单，对系统的这种算法，沈轻舟算是感觉到十分的无语了。到底是系统的问题，还是齐无双的问题。

小德子一路把沈轻舟送到了院门前，看着沈轻舟凄惨模样，忍不住道：“小侯爷，现在木已成舟，您左右也得听陛下的话，逃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依奴才看的话，您倒不如为了侯府上下打算打算...多顺从陛下。”

......

小德子走了之后，沈轻舟辗转反侧，还是下定了主意...

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反正自己现在已经被齐无双吃干抹净了，与其自己折磨自己，还不如主动顺从齐无双...不仅仅是为了侯府，也为了攻略进度，等到齐无双玩腻了...那不是皆大欢喜。

想到了这一层，躺在床上，沈轻舟只觉得自己好像屁股也不痛了，倒是难得的安稳睡着了。

于是第二天，齐无双夜里来此处的别院的时候，发现沈轻舟好像变了个样子，一见他进来，还主动的请了安，笑容一脸灿烂道：“见过陛下。”

齐无双嘴角微微一抽，不明白这人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

沈轻舟主动凑过来：“陛下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唔...有的话不妨全都说来听。”

齐无双哽了一下：“你...”

沈轻舟笑道：“没什么...昨天之后，我突然觉得陛下英明神武，气宇不凡..”

话才说了一半，就被齐无双打断：“够了，你还是正常说话吧。”

眼看着齐无双这般模样，沈轻舟眨了眨眼睛：“陛下不喜欢这样...好吧好吧...我就是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陛下欢喜。”

他这副模样，齐无双也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软软的着不了什么力气。

他对着其他人，杀伐果断，丝毫不在乎，偏偏对上沈轻舟，莫名其妙的，就要软上那么几分，连齐无双自己都搞不清楚，索性也就不再去想了。

见齐无双似乎心情不算差，沈轻舟小心翼翼道：“陛下...我可否去看一次六皇子..许久没见，心中实在是有点挂念。”

　　

宫廷篇（41）雨过长街漫宫宇
沈轻舟说完这句话，便忍不住抬头去看齐无双面上神色，齐无双道：“你当真想去见他吗？”

这句话说的沈轻舟心底一惊，齐无双道：“不用再提了，我可以看在你的面上放过侯府，但齐战的性命，我必定不会留下。”

“你...”沈轻舟乱了阵脚：“阿战他从来没有参与到那些事情里面，就算舒妃她当初犯下了大错，可是阿战是无辜的。”他伸手去拽齐无双衣摆：“阿战现在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齐无双面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他是舒妃的儿子，只有他死了，舒妃才算是绝了后，你不用再劝了。”

“阿战还活着吗？”

“......”齐无双垂眸不答。

沈轻舟还要再说，齐无双却已经离开了，他踏过了殿门，一步也没有回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过齐战。”

沈轻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暗暗想了想，现在最重要的，其实是想办法打听到阿战的近况，能够知道这一点的...

也许有一个办法。

......

踏出殿门的时候已经下起了大雨，沈轻舟刚踏出房门，察觉到了雨意，回房重新拿了一把竹伞，重新走进了漫天的雨幕里，一路向着从前齐战居住的宫殿之中走去。

他心底记挂着齐战的安危，从刚才齐无双的话里，他也能猜出来，齐战现在的状况并不算好，很可能只是还吊着一条性命罢了。

大门处照样有许多卫兵把守，沈轻舟之前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但是因为齐无双派了他从前宫里那位高手把守在周围，沈轻舟半点都进不了身。

他这次试着从殿后侧面绕进去，只惊动了一个侍卫，沈轻舟不敢多耽误，这种时候，也不得不下狠手了。

他一个手刀劈到那侍卫背后脖颈上，看着他的身子缓缓的软了下去，将侍卫拉到一旁墙壁上靠了起来。

幸好今天那位叫德贵的太监不在，沈轻舟和他交过手，如果他在，自己怕是连三招都撑不下去。

他在走廊处观望了半天，终于等到其中一个侍卫走去了另一边，背对着自己，沈轻舟察觉到了这一点，上前去一招打在他后颈处，这才得到了进入门内的机会。

齐战住的这偏殿的院落，大门上被一把锁子紧紧锁着，沈轻舟从侍卫的身上摸索出了钥匙。

大雨还在下，他翻进院落之后就扔掉了雨伞，此时浑身上下都被雨滴打的湿透。

打开了殿门，沈轻舟又快步走到卧室前，那门并没有关，齐战正坐在里面，微微闭着眼睛，面色是如雪一般的苍白。

几日不见，他瘦的已经快要脱了形，从前俊美的少年郎，陌上挽弓，纵横天下。

如今却已经变了一个模样，尽管仍旧能看出那面容上的清朗，却因为太过于瘦弱，加上一脸的颓唐，看着有几分游离于世界之外的错觉。
“阿战...”

沈轻舟轻轻呼唤，齐战这才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是沈轻舟，齐战的眼睛里才好像终于有了些光彩。

“轻舟...”

那声音气若游丝。

沈轻舟看他全身上下没有什么伤口，但状态却差到了极点：“阿战，你还好吗，齐无双有对你做什么吗？”

“他没做什么，只是不让我离开，也不让人送饭菜来，想活活饿死我罢了。”

“怎么...”

“是父皇，逼他发誓不伤我的性命，所以他才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来。”

沈轻舟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此刻浑身上下，只找出了几块梅花糕，一点点喂着齐战吃了，又喂着他喝了点水，他看着齐战模样，眼泪忍不住在眼睛里打转：“阿战，你等等我...我这就去找些食物来。”

齐战摇了摇头，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低声道：“不必了，躲得过一时，躲的了一世吗，左右他是想要我的命罢了。”

沈轻舟喃喃道：“那我去...那我去找他求情，让他放过你一马。”

齐战叹了口气：“如果他要我的命，早晚也是...我如今这个样子，真是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沈轻舟终于忍耐不住，他想着从前齐战如何天潢贵胄，意气风发，眼泪从面上滑下：“无论如何，我总要一试，阿战，你等着我。”

从原路离开之后，沈轻舟也顾不上回去打伞，一路大雨瓢泼，将他周身打湿，到了正德殿前，小德子见了他的模样，吓了一跳，沈轻舟道：“请您为我通传，沈轻舟求见天子。”

小德子也略有些着急，道：“您先在这等一下，奴才这就进去通传。”

沈轻舟立在阶下，不一会儿，小德子转了出来，面上也有几分难言之色：“陛下...陛下说不见，请您回去 ”

沈轻舟咬紧牙关，转头跪在了雨幕里：“请您通传，沈轻舟愿长跪不起，求陛下见我一面。”

这次小德子仍旧带回来了一样的回答。

沈轻舟跪在雨幕里，膝盖泡在雨水里，疼痛难忍。

一开始雨还不算大，但是到了后来，蓦然的大了起来，雨滴打在头上面上，是疼痛一样的触感，那雨大的让沈轻舟眼睛都睁不开。

小德子站在不远处，却不敢过来给沈轻舟撑伞。

方才他对齐无双提起了这个事情之后，齐无双平素里喜怒不形于色，方才却像是动了气，扔下一句，那就让他跪着，任何人都不许撑伞。

可是这雨越下越大，沈轻舟一连跪了两个时辰，身形摇摇欲坠，眼看着神志都快要不清醒了。

小德子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冒着天子雷霆一怒的风险，去为沈轻舟再通传一次。

他刚迈动步子没多久，就看见远处转过来了一道人影。

天子手中撑着绢伞，正往这边走来，神色不辨喜怒，小德子吃了一惊，拜道：“陛下。”

天子摆了摆手，让他先去一边，一路走到了沈轻舟身旁。

　　沈轻舟膝盖处疼得厉害，浑身被雨大了太久，迷迷糊糊的，竟然一时没有察觉到。

宫廷篇（42）天下不过一笑间
殿前的汉白玉石阶被雨洗过，清澈透明，水洼积蓄，不时仍有瓢泼大雨洒落而下，照映天地一片迷蒙。

齐无双沉默的站在沈轻舟面前，手中执着的伞却仍旧没有为他覆上，沈轻舟终于察觉到了声响，迷迷糊糊的一睁眼。

只看见面前地面上，齐无双的墨色锦靴，针脚极是细密，绘着游龙纹样。

他的神思在这样的迷茫中又缓缓的游荡了回来，摇摇欲坠，勉力的抬起头来，察觉是齐无双，就好像是一尾终于寻觅到了雨水的游鱼，紧紧抓住了齐无双的衣摆。

尽管沈轻舟的双手因为乏力而变得无力，微微抽搐，他仍旧努力的拽着齐无双被雨水浸湿的衣摆，试图贴上前去。

“陛下，求你，求你放过阿战。”

　　没有再直呼齐无双的名字，而是温顺又恭敬的称呼他陛下。

沈轻舟发丝被打乱，面色苍白痛楚的模样，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教齐无双心底在紧紧的揪了一下之后，又泛出了些苦楚来。

“起来。”

沈轻舟迷茫的抬头。

齐无双将他拉起，不顾他满身湿透，直接将雨伞扔到一旁地上，发出一声撞击时候沉闷的声响。

他将沈轻舟打横抱在怀里，大踏步的向最近处的宫殿冒雨行去。
面容冷肃，眉头紧缩。

沈轻舟被齐无双紧紧的抱在怀里，他淋了太久的大雨，也跪了太久，浑身上下忽冷忽热，神思昏昏，只知道贪恋这怀中的一点点温暖，便忍不住更深的往齐无双的怀里蹭了蹭。

　　

齐无双用衣袖为他遮住大雨，殿前守卫的太监远远看见了这一幕，惊慌失措的走上来，将雨伞打在两人身上。

此时他们两个都无比狼狈，齐无双这副模样，众人还从未见到过。

“去打些热水来，再找两身干净衣服。”顿了顿，齐无双又到：“去传太医。”

刚一进殿门，齐无双便吩咐到，那太监慌忙的领命了，齐无双又道：“衣物记得拿一身软一点的。”

“是。”

齐无双将沈轻舟放在长椅上，为他脱去周身衣物，房间内温暖，沈轻舟便似乎稍微好了些，原本紧紧皱着的眉毛也松开了不少。

齐无双又亲手给他擦了擦头发，将他放到床上，用锦被盖好。

沈轻舟乖巧的任由他动作。

齐无双做完这一切，便坐在床边，沉默的望着他。

“陛下....”

这个称呼有些刺耳，齐无双眼眸深处划过了一道波光：“怎么了？”

“求你，放过阿战。”

　　沈轻舟声音沙哑，目光里的齐无双的身影几乎都有些模糊。

半晌，齐无双道：“不可能。”

“阿战他...他当年还那么小，舒妃做的事情，阿战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阿战吧，留下他的性命。”沈轻舟想到今天齐战的模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顾不上自己现在状况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做的，我都可以做...那些事情，和阿战无关。”

一面说着，沈轻舟因为疼痛和身体上的虚寒，满头冷汗，面色苍白到了极点。

许久之后，齐无双终于叹息一声：“也罢，我可以留着他的命，只是要他远离京城，一辈子不能回来。”

这一句话，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沈轻舟颤抖着双唇：“臣，谢过陛下。”

小德子在门外站着，禀报道：“陛下，热水带来了。”

齐无双低低的嗯了一声：“放进来吧。”

他亲自用毛巾在热水里浸泡之后，帮沈轻舟擦洗，就算沈轻舟这会儿脑子里多么昏昏沉沉，也知道现在齐无双难得的在屈尊降贵的为他服务，脑海里便忍不住有些疑问。

....为什么。

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

想要把林家上下赶尽杀绝，要了舒妃的命，再想去要阿战的——

虽然沈轻舟知道...这些是齐无双的报复，是从前种下的因果。

可他们原本就不是这样要好的关系，或者说，曾经的要好不过是假象罢了。

终于，齐无双再次将毛巾覆上他的额头，沈轻舟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齐无双不答。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轻舟凄然一笑：“难道陛下要告诉我，其实你心底也有我？”

　齐无双侧过面容，即使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却还是不愿意马上接受自己爱上了仇人之子这样的事实。

“你好好休息。”

就在这会儿，太医到了，进来诊治过之后，告知沈轻舟是高烧，万万不可以在淋雨，并且膝盖处跪伤又沾了雨，这段时间行走会有些不变，而且寒气入体，需要好好修养，情况不算乐观。

送走了他之后，齐无双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青年狼狈的模样，低声道：“也许从多年前初见那一眼，我就注定忘不了你了。”

“陛下若是如此，就放过我沈家满门，我愿意听凭处置。”

“天下是我的，你自然也是我的，何必谈条件。”齐无双道。

沈轻舟眼睫微微颤抖。

齐无双道：“我答应你，不伤他们性命。”

齐无双攻略进度，80。

沈轻舟听到耳边系统的声音，心跳不由得快了快。

之后的几日，齐无双将沈轻舟留在寝宫里治疗，初始的几日，秋毫不犯，到了后来，沈轻舟刚一好起来，就被齐无双压倒行了不轨之事。

皇帝留宿小侯爷在寝宫，这样的事情，就算宫禁里管的再严密，也总是人多口杂，容易走漏风声。

芸嫔知道之后，更是恨得夜不能寐，派人将这消息送了出去，没多久之后，朝堂上就当真有不怕死的上了奏折，奏折里用词激越，但沈轻舟看过之后，却都是些谩骂自己奸佞的话，要齐无双早日识别清楚，莫要染了断袖之癖。

齐无双将奏折随手扔在一旁，也不动怒，道：“腐儒而已。”

沈轻舟将那奏折拿过来再看了看，忍不住道：“祸国殃民，好大的口气，我倒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依我看，不若写作，倾国倾城。”

齐无双笑道，不理那奏折，自去批阅下一个。


宫廷篇（43）彩翼化作双飞去
燕杭被一纸诏书召回了都城，最后只得了个闲散的官职，和崔家的亲事不了了之。

镇南候官位尽失，只剩下一个爵位，只是圣上没有再对镇南候下手。

旁人有消息灵通的，也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忍不住流传开了些许的窃窃私语。

镇南候府的小侯爷，如今颇受圣上宠爱，三天两头的往宫里跑。

一开始，便忍不住是些调笑的语气，也多有趁机对失势的镇南候冷嘲热讽的，但到了后来，这些声音就渐渐的小了下去。

因为百官开始发现，皇帝这次，好像是玩真的。

不仅一年之内没有一位秀女进宫，甚至从前娶进了宫里的妃嫔也冷冷清清，终日不得召见，皇帝甚至下了一道荒唐的旨意，若是宫妃想要离宫，可赐休书。

这样下来，简直朝堂上下乱成了一锅粥，奏折像是雪片一样的往宫里飞，但是齐无双是何许人也，一番雷霆手段下来，成功的让各个官员都没了声音。

第二年，圣上加封沈轻舟官职，赐下免死金牌。

随后百官再次做不出了，好南风无妨，但总要为朝廷立下后嗣，纷纷请旨齐无双，要他广纳妃嫔，都被暂时搁置。

齐无双在位的第十年，他不久前早已重新任用起了燕杭与林锡山，南征北战，不只将北方失地尽数收复，又拿下了塞北草原。

南方攻打下了南疆王的地域，南疆王奉还疆土，朝廷派重兵把守，鼓励两边通婚，派林锡山镇守南疆，封为太守，天下太平，称得上是一世明君。

　　齐战之后被放逐到了远离京师之处，做了一个小小的县丞，他身子骨落下了大病，时常有些虚弱，但在安静之处，远离尘嚣静养，也算是逐渐好了起来。

只是沈轻舟再没有那么多机会去见他。

齐无双收养了藩王的幼子作为储君，悉心教养。

大齐历任以来，第一次有如此明君，百姓乐业，百官诚服，就算是对皇帝的断袖之癖有意见，其他人也无可奈何，也便随他去了。

齐无双登基的第十二年。

　　

圣上赐下御旨，册封永宁候沈轻舟为皇后，可不居与后宫，任其来去，依旧入朝为官。大赦天下。

最后天下哗然。

十二年过去，已经到了曾经说过的，而立之年，想去许久之前，景仪帝面前，自己曾说过而立之前必不娶妻，没想到仿佛一眨眼，就到了这个时候。

他看着手中的婚服，金丝连线一路在红锦上盛开，勾画出种种图样，因为自己对齐无双说了不喜欢凤凰，齐无双就将婚服改成了这般模样。

　　

并没有依照大齐的祖制。

沈轻舟刚一走出来，齐无双便觉得眼前一亮。

那人满头青丝在脑后馆起，用白玉冠束着，冠上镶嵌着颗颗玛瑙，光泽流转。他修长身影被婚服包裹，露出来的手腕白皙如玉，一瞬间便像是照亮整个房间一般，教人眼前一亮。

沈轻舟微微的红了面颊：“怎么样？”

“正合身。”齐无双道：“天下新嫁娘，放在轻舟身边，也全都黯然失色。”

“.....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我心底，西施都比不上你万一。”

沈轻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齐无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夸人了。”

小德子挑起帘子，道：“陛下，侯爷，吉时快要到了。”

“好，这就来。”沈轻舟道。

一面说着，一面捧着九龙冠冕帮齐无双戴上，冠冕上的流苏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并肩走出殿门，不知不觉间，手便拉在了一起。

　　

殿外朝阳初升，照亮天地之间一片澄明。

封后授玺在接天阶的顶端，百官跪伏了一路，两人携手走上阶梯最顶端，齐无双手捧着印玺，递给沈轻舟，那目光温柔似水，像是他们携手走过的悠悠时光。

　

沈轻舟冲着他眨眨眼睛：“齐无双，你是不是第一次见我，就喜欢上我了。”

“是....”齐无双道。

沈轻舟翘起唇角：“那你瞒的我好苦，当初为了接近你，我废了那么大力气，唔..你对我，差不多也算是不屑一顾了。”

齐无双道：“也许我只是，曾经不敢接近你罢了，不过如今，你我携手，今生今世，白头到老。”

他递过来印玺，沈轻舟伸手接过。

双目对视在一处，瞳孔里便只映照对方的身影。依旧如同初见一般，在心底刻下不灭般的印记。

一瞬间，便仿若永恒。

......

流光若萤。

夜色正深，沈轻舟静静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盛开的海棠树。

忽然听到系统的提示声。

“齐无双攻略进度100，即将开始传送。”

这是封后大典之后大约半年。

齐无双正批阅奏折，英俊眉宇间一片认真神色，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蓦然一抬头，正看到沈轻舟从手指开始逐渐变淡的身影。

手中握着的笔摔在桌上，留下一片晕开的墨痕。

“轻舟..”

蓦然扑过来，想要握住沈轻舟的手，却只握住了一片虚无。
沈轻舟眼中掉下泪来，唇角却努力扬起了笑容：“我要离开了，无双，以后你要努力照顾好自己。我还想和你再多相守几年，只可惜没有机会了...可是我，从来都不后悔。”

“轻舟！”

　即使齐无双有多么想要挽留，沈轻舟的身影还是化作了流光，消失在了夜色里，与棠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夜色已深。

皎皎明月照应波光如许，天上明月高悬，地上只影伶仃。

齐无双静静站了许久，也不曾离开。

......

史书后载。

文帝励精图治，开未有之大业，辟盛世之景明。在位十三年，大齐上下一心，文能安邦定国，武能开疆拓土。大齐基业之最，在文帝也。帝立高乡王之子为嗣，即明帝。文帝一生，与容宁皇后两厢厮守，唯此一人，开大齐纳男后之先例。后仙去于文帝十二年，半年后，文帝随之去矣，合葬一陵。彼此恩爱，后世歆羡。


武侠篇（1）仗剑行
天下武林，除各大宗门外，也有豪杰之士名震一方。南有沈家庄，北有宋家堡。

沈家位于江南，组上为官，数人官至高位，一门显赫，富甲一方，五十年前沈剑风拜入武林学艺，武功独步天下，无人能敌，当时人称“清平剑”，一剑之下，无人可挡。

此后沈家经商，在苏州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说不上富可敌国，却也富甲一方。

传说清平剑之所以能够天下第一，是因为他修炼的“紫虚决”，修炼者内功一日千里，只是江湖之人，从未有人真正见过这本心法。

后来青平剑故去，江南沈家代代都有英豪，武艺高强，加之家产丰厚，太守都要给几分面子。人人提起之时，便都是一副歆羡之意。

......

苏家府邸坐落在苏州城中，院内乃数百年来各代家主一一修建而成，经历时光，占地面积极广，内里雕栏画栋，院落参差，小桥曲水，美如画境。

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正站在轻曲池前，眺望远处景色。

他正在壮年，大约三十多岁，模样俊美，浑身上下气度不同寻常，面容中正宽和，看上去便让人心生欢喜。

他望着庭前流水，忽然听到身旁一身轻唤，有个一席紫衣的女子站在他身旁：“沈大官人。”

“嫂....秀云。”

沈凭虚望见面前女子，就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来：“你提的这东西，闻起来有股香气 ，怕不是桂花糕。”

林秀云笑了笑：“对，我今日闲来无事，多做了几份，阿凌和轻舟素来爱吃这个，所以我就带了过来，怎么没看到他们两个。”

沈凭虚道：“轻舟一向爱玩，连带着阿凌都不得不陪着他玩闹。之前听说是在抹香院那边放风筝。”

林秀云看着沈凭虚皱起的眉梢，忍不住掩唇一笑，道：“小孩子总是爱玩的，阿凌性子沉闷，和轻舟在一起，对他也好，那我就去抹香院送过去。”

沈凭虚道：“我陪你一道去。”

林秀云低低的嗯了一声，站在沈凭虚身旁，不自觉的红了脸，但两人并肩向前走，又不得不隔着一点儿距离，林秀云思来想去，面上最终又白了白。

两人并肩而行，真就像是一对璧人，一个玉树临风，一个貌美婉约。

可外人的眼中，只知道她两人绝无可能，而她们自身，也总是难以戳破最后一个隔阂。

两人沿着路走了几步，身侧初春桃花纷纷飘落，美轮美奂。

沈凭虚低声道：“我前日听人说秀云你似乎在打点行装，是想要搬走吗？”

　

林秀云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抬眼，望了一眼沈凭虚，道：“我在庄上叨扰许久了，秀云丧夫，只带着阿凌一个孩子，在庄上久了，也听到许多风言风语，所以...想着还是去别处住。”

沈凭虚顿住脚步，声音变得有些急切，他改变了姿势，面朝着林秀云，情急之下甚至握住了她的肩膀：“我和晏大哥生死之交，当年我们结拜，约好了行侠仗义，共闯江湖，只是可惜大哥被害，凶手至今都没有找到，你是大哥遗孀，凭虚怎么能忍见到你们孤儿寡母流落在外。”

“我....”

林秀云喃喃道，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悄悄的红了眼眶。

“正因为我早已经嫁给了晏大哥，所以...”她声音哽咽：“再这样带下去，岂不是凭空惹人耻笑吗？”

“我...”

沈凭虚心中一阵疼痛，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充满了他胸口。

他对林秀云爱，从不比谁少，可他和晏决的感情，也从来做不得假。当年华山与晏决相见，便是天涯遇知己，两人仗剑共行江湖，知音二字，不过如此罢了。

只是没能等到两人兑现诺言，晏决便全家被杀，只剩下幼子 ，年仅十一岁的晏凌。

林秀云因为恰好不在，躲过了一劫。
但任凭沈凭虚四处追查凶手，武林同道也跟着一起，想要找出凶手的踪迹，还是没能得到有效的线索。

晏决这样武功高强的天之骄子，最终却陨落在了盛年。

沈凭虚为了调查事情真相，前往已经被火烧成废墟的晏家，找到了当时凶案发生那晚唯一的幸存者晏凌。

小孩面容呆滞，表情几乎是茫然的，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沈凭虚问他那一天的情况，小晏凌却似乎一点点都想不起来了，他失去了那一天的记忆。

沈凭虚觉得这或许是因为他受到的惊吓过度了，也无可奈何，派了名医诊治，却没有什么作用。

只好放弃了这一条线索。

林秀云早年父母双亡，她和晏凌无家可归，沈凭虚就以请他们来小住一番，顺便调查晏家血案的真相的名义，将他们带去了沈家庄。

想要好好的将晏凌和沈轻舟一起抚养长大，也让晏凌能够成为江湖的一代豪侠，日后继承晏家的衣钵，来发扬父亲的志向。

可是晏凌小小年纪，容貌极为的好看精致，同龄的孩子里，没有一个有他那样俊美的容颜，看在眼里，就让人觉得目光一亮。

他的模样那样的俊美，就橡昆仑山巅的冰雪一样，这样摄人心魄一样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晏凌的脸上却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琉璃般的瞳孔平静无波，像一尊冰雪一样的人偶，也不怎么开口说话。

还是沈轻舟见了这一切，怜惜他的身世，便一直跟着他身边，想些各种各样的法子逗他开心。

虽然他还是话很少，但是有时候目光里似乎还有一丝的暖意。

看到这一幕，不仅林秀云松了一口气，沈凭虚也感觉开心了不少。

毕竟晏凌是从晏家灭门的那一夜起，才完全变成了这个模样。

但是...

林秀云和沈凭虚之间，却不知不觉的生出了情愫，尽管两人从未想过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礼义伦常，就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彼此相爱，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爱意宣之于口。


武侠篇（2）随风去
十年前，华山之巅。

晏决穿了身紫色锦衣，手中执着上阳剑，取得是西域火山中凝结而成的赤玉陨铁制成，称得上是绝世神兵。

他对着沈凭虚一挑眉，斜斜的竖着剑身，也不作揖，也不招呼，只傲然的道了句：“放马过来。”

沈凭虚年轻气盛，但却一直以来性子宽厚和稳，也不去在意，挥手挽了一个剑花，刹那间剑光四散，如这华山上大雪纷纷飘落，寒光如此，动人心魂。

晏决的眼睛这才亮了亮，他避过这来势汹汹的一招，回身送出一剑，凌空飞起，踩上身侧松树，树身上积雪由是洒落了一地。

沈凭虚跟着跃上，两人就在树梢上你来我往的过了数招，到最后，彼此大汗淋漓，没能分出胜负。

　晏决大笑了起来：“不错，不愧是沈家大公子，年轻一辈里，许久没见过这样的武艺了。”

沈凭虚轻轻喘气，用剑尖在地面上支撑自己的身体，抬眉望他，目光清澈明亮：“你不也是年轻一辈吗。”

晏决扎在脑后的马尾随着华山之巅凛冽的罡风微微摇动，他勾起笑意：“我要去昆仑参加斗武大会，你可要一起？你我不如看看，谁能拔的头筹。”

晏决立在风里，他自身的存在，就像是能让人感觉到无止境的倾佩，他浑身的傲气与锐利，更是像一柄出鞘的剑，像一把傲岸的枪，让沈凭虚也忍不住为之折服，他不是忘记了父亲吩咐他去西京的事，此刻却甘愿先放在脑后，他道：“好，我陪你去昆仑。”

他知道晏决盛气凌人，傲岸不群。

也想过这样是不是会埋下祸患，可直到那一天来临，直到今天，沈凭虚仍旧没能弄明白那一夜发生的一切。

晏家一夜满门尽灭，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

　　沈轻舟蹲在地上，满眼都是泪水，滴溜溜的打转。

他抬起头，气鼓鼓的对着晏凌控诉：“好疼，晏凌哥哥，你为什么要打我？”

刚才他不过是靠的离晏凌近了一点，想要帮晏凌取下沾在发顶上的树叶，因为沈轻舟年纪比晏凌小了三岁，还没有他高，只好靠近踮着脚。

谁知道晏凌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忽然推开沈轻舟，还在他头上来了一掌。

沈轻舟虽然心智不是小孩子，可这疼痛是实打实的，一下子头晕眼花，都泛起了些生理性的泪花来。

晏凌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默默了看了看自己刚才出招的手，又默默的看了一眼沈轻舟，然后道了句：“不好意思，失手了。”

声音也是冷冷淡淡。

　　沈轻舟气不打一出来，但是那气，在看见晏凌那张俊脸之后，又消去了大半，何况，晏凌确实身世凄惨。

十一岁的小孩儿，皮肤白的像玉，容貌俊美冷厉，上挑的眉与眼，瞳孔琉璃色一样，散发着清冷的色泽，连那双薄唇也是紧紧抿着的，美则美矣，却让人不如何敢接近。

于是沈轻舟破涕为笑，又想接着逗晏凌开心，不去追究他刚才下意识的打自己那一下：“没关系，晏凌哥哥开心的话，打轻舟几下都可以。”

　　晏凌呆住，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指着沈轻舟：“...你...你..”

你了半天，没想出来说什么。

沈轻舟走过来，对着他粲然一笑：“晏凌哥哥，走，跟轻舟去放风筝。”

晏凌还没说话，沈轻舟就拉着他，穿过了假山旁的回廊，一路向后院走去。

晏凌被他拽着，明明可以挣脱开来，却偏偏还是没有动作，他目光有些茫然，侧脸去看沈轻舟面容，小孩儿的容貌讨喜可爱，一双桃花眼伴着一点卧蚕，像是带着些许笑意，这种感觉....他并不算讨厌。

一路穿过园林，沈轻舟再探出头来的时候 ，发上多了点草叶，他去拽自己的风筝，从怀里摸索出来，一点点放线，由着风筝朝天上飞去，一面转头对着晏凌大喊：“晏凌哥哥，你也来。”

晏凌垂下眼，把自己那个风筝也拿出来，看着它越飞越高，一直飞到天际。

沈轻舟笑了起来，拽着风筝到处跑，晏凌跟在他身后 ，面无表情，手中的风筝却一直握着。

沈凭虚在不远处看到了天上那两只风筝，一只是个喜鹊形状，另一只是老鹰模样，一高一低 ，正在天际随风舞动。

他对林秀云道：“看来他们两个在那边。”

　

林秀云面上便露出些喜色来，一路走了过去，正看到沈轻舟抱着一个兔子逗晏凌玩，林秀云远远招呼道：“轻舟，阿凌。”

沈轻舟听到喊声，把兔子往地上一放，那兔子自己蓦的蹦哒到一边，去草丛里吃草去了。

沈轻舟跑到林秀云身前，甜甜的喊到：“秀云姨。”倒是晏凌并不着急，一点点跟在后面走过来。

林秀云摸了摸沈轻舟的头：“我新做了些桂花糕，上次见你喜欢吃，给你们又带了点。”

“秀云姨心灵手巧，做的点心最好吃了。”

林秀云笑了起来：“你呀，小嘴真甜。”

晏凌从一旁走了过来，也不吭声，只是静静的站着，林秀云看了他的模样，眼中便露出些许痛心的神色来：“阿凌，你也来吃一点。”

“谢谢娘亲。”

有些疏离的回答。

林秀云伸手去抚摸晏凌鬓侧，那一瞬间晏凌似乎想要躲开，最终却忍耐住了，只是表情似乎有几分难忍。

沈轻舟迫不及待的抓起一个桂花糕塞到嘴里，又捻起一个递给晏凌，一面吃一面道：“晏凌哥哥，你也吃一个。”

晏凌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轻轻的咬了一小口。

等两个小孩吃了点，林秀云又给他们喝了梅子汤。

沈凭虚在一旁道：“玩也玩够了，不如我来教你们些武艺。”

沈凭虚武功在年轻一辈中几乎没有对手，被他教导一般人都是欣喜若狂，两个小孩子却似乎没有反应。

沈轻舟眨眨眼睛：“好，都听爹爹的。”

晏凌也道：“好。”


武侠篇（3）思往日
院中空地上，沈凭虚持剑立着，却没有先给两个小孩演示，而是问晏凌道：“阿凌，你之前学的什么心法？”

沈凌垂着眼睛，没有答话，沈凭虚道：“高深的心法是学习武功的基础，举个例子，水壶越大，放进去的水就越多。尽管这些水要怎么使用，依据每个人的天资不同，但心法则决定了水的多少，因此至关重要。如果阿凌你之前学过别的心法，可以不用我给你的这套。”

沈凌点点头：“不必了。”

　　他一个小孩子，说话的时候却格外的沉稳，相比起来，倒比芯子里是个大人的沈轻舟看着更稳重点，只是话太少，表情太少，也看上去过于阴郁了点。

沈凭虚轻轻一笑：“修习心法，可千万不要落下，我来教你们身法武功。我先演示一遍，这几招剑法，是我沈家剑法里的精髓，你们注意看着，稍后尽可能的跟着做一遍。”

沈轻舟点了点头，沈凌眉头紧锁着，没有答话。

沈凭虚握着剑，那一瞬间，目光便凌厉起来了，从一开始的中正平和，到此刻双目中锐意隐隐，他纵身一跃，剑光在身侧化形，如同雪花纷纷飘落，让人目眩神迷，那之中的剑气磅礴，仿佛到达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两个孩子都看的有些呆住。

　沈凭虚动作完了之后，微微一笑，道：“这剑法，叫三星归元，轻舟，你先来一遍。”

沈轻舟年纪还小，随手捡了一把小小的木剑，握在手中，他刚才看的认真，但是没记住太多，不过好歹无论习武还是修仙都有多年经验。

于是随手使了一套，十分的有模有样。

因为他年纪小，沈凭虚还没怎么教导过他，此时看到沈轻舟天资过人，脸上忍不住也多了几分欣赏，目光亮了亮。

“不错。”沈凭虚做以简单点评，又对晏凌道:“阿凌，你试试。”

晏凌紧紧皱着眉头，照着沈凭虚的动作来了一遍，沈轻舟在一旁看直了眼睛，竟然一个动作也没有错。

但是舞出来的剑法，却和沈凭虚方才做出来差别那样大。

沈凭虚道:“过目不忘 ，剑法流畅，很有你父亲的风范。只是...”

他话锋一转，道:“剑法里的杀气....实在是太重了，阿凌，这套剑法中正平和，在你手中却像是沾染了无边戾气，这样下去，长此以往，必生祸患。 ”

听了他的话，沈轻舟才蓦然之间明白了过来，自己刚才看着的两套剑法，为什么会给自己一种违和感。

晏凌听了他的话，茫然的睁着眼睛，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看着他的样子，沈凭虚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缓和了语气，道:“只需要注重修身养性即可，你天赋非同寻常，勤加练习，日后在武林中一定大有可为。”

沈轻舟眨眨眼睛，上去拉沈凭虚的衣角:“爹爹，轻舟的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这一个世界里爱上了装小孩，尤其是见了晏凌之后，更喜欢这样了，只觉得逗晏凌的话很有意思。

沈凭虚轻轻摸他的头发:“很不错，只是和你晏哥哥比起来，还需要好好学习。”

沈轻舟看了看晏凌，晏凌没有看他，而是在望着某处发呆，沈轻舟道:“没关系，晏凌哥哥以后可以保护我。”

晏凌这才转过来视线，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沈凭虚看着两个小孩这般模样，一时间有些恍惚，又想起当年和晏决仗剑走天下的模样，眼眶红了红，他道:“阿凌，你可愿意拜我为义父，我和你爹生死之交，以后你和轻舟一道，努力习武，重新光耀门楣。”

晏凌目光转过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道:“义父。”

沈凭虚把他拉起来，道:“日后你跟着我，好好学习武艺。”

晏凌如冰如雪般的俊美面容上，神情仍旧冷冷，墨色一样的短发披在耳边。

沈轻舟一下子被美色所惑，扑上去抱着晏凌，蹭了蹭:“晏凌哥哥。”

晏凌对小孩儿的示好并不反感，乖乖的让他蹭来蹭去。

沈凭虚让两个人对着木桩练剑。

院里一共有两个木桩，都是根据两个人的身形大小制作的，和真人差不多一般大小，雕刻的工艺算不上多好，但是大概轮廓一致。

沈凭虚道:“先练两个时辰。”

吩咐了手下守着两个人，自己去处理沈家的事务去了，沈家坐拥苏州大片广袤土地，农商武全都涉及，事务自然也是繁多，沈凭虚虽然没有为此荒废了武艺，但也经常的劳心劳神。

一开始，沈轻舟对着木桩还在好好练剑，一面回忆着沈凭虚传授的心法，一面结合自己这么多年岁月里学过的武艺，对着木桩，认认真真的用不同招式穿刺砍劈，但是时间久了，就有一点累了。

他有一次用手中长剑穿透了木桩的脖颈，这一次便有一点儿累了，把剑随手扔在地上，坐着一面喘气一面休息。

侧眼去看晏凌，他还在认真练习，似乎感觉不到辛苦一样，沈轻舟唤道:“晏凌哥哥，过来歇会儿吧 ”

晏凌侧目看了看他，道:“沈叔叔说了，练满两个时辰。”

沈轻舟咋舌:“这样会不会太无聊了 这样吧，晏凌哥哥，咱们两个过招对练怎么样。”

看了看小孩儿，晏凌沉思，道:“你是认真的？ “

沈轻舟蓦然从地面上爬起来，麻利的拍了拍自己屁股的土，再弯腰捡起那剑，装模作样的挽了一个剑花:“可不是嘛...来...”

看着小孩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满含期待的看着自己，晏凌低低的嗯了一声:“好。”

两个人一过招，沈轻舟就发现晏凌好像在让着自己，剑法里面的力度都没有多少。

他可能以为沈轻舟只是个小孩儿，因此手下留情，但沈轻舟练武方面，早就有了许多的本事，几招下来，晏凌竟然落了下风。

沈轻舟心思电转，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晏凌扭转了局势。


武侠篇（4）劫火尽
这个破绽一卖，只要是习武之人，就绝对不会放过，果不其然，晏凌顺着一挑剑，将沈轻舟手中握着的木剑击飞。

沈轻舟莞尔一笑，扑上前去，抱着晏凌的腿:“晏凌哥哥好厉害，轻舟输了。”

谁知半天却没人答话，沈轻舟一抬头，只看到晏凌一只手扶着额头，身形摇摇欲坠，似乎就要晕过去一般，目光之中隐隐闪过的一丝血色。

那一瞬间的杀气，让沈轻舟吓了一跳，连惯常的笑容都没能摆出来:“晏凌...哥...哥。”

晏凌眼中的光泽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模样，他伸手把剑一扔，道:“既然比试过了，就开始练习吧。”

沈轻舟呆呆的嗯了一声，吓得忘了说话。

之后几天，两人每日里练剑玩耍，虽然多半是沈轻舟拉着晏凌，但他乐此不彼，以逗弄晏凌为乐，尽管晏凌也舍不得给他多少反应。

对于林秀云和沈凭虚之间的事情，沈轻舟也有所察觉，但是他并未见过自己生母，如今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插手，索性开始装傻。

原本沈轻舟练武懒懒散散，但晏凌是真的拼命，被带动之下，沈轻舟倒也是用了几分力气去练武，还算是有点儿成效了。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过去了两年。

晏凌已经十三岁了，沈轻舟九岁。晏凌正处在少年面容张开的年纪，那张脸实在美的过分，但那种美并不会模糊性别，而是带着一种凌厉与煞气，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林秀云仍旧住在沈家，和沈凭虚却互相以礼相待，只是时不时的对坐抚琴，做些好吃的，并肩游山玩水，倒是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这一日深夜，沈轻舟正拉着晏凌，跑到院子里乘凉，夏天的夜里实在太闷热，这样在院子里乘着月光，倒是舒服了不少。

　　

“晏凌哥哥...”沈轻舟侧头，看着身旁的晏凌。

“怎么了。”

“晏凌哥哥要是女孩子，我就把你娶回来了。”

晏凌低垂了眉眼，拨弄沈轻舟腰侧的流苏:“可惜了，让你失望了，我是个男孩子。”

“哈哈哈，所以我才敢开晏凌哥哥的玩笑，我最喜欢晏凌哥哥了。”他伸手去挠晏凌的痒:“晏凌哥哥呢，喜欢我吗？”

“不喜欢。”晏凌将他的手拨开，淡淡的道。

　　沈轻舟皱起眉:“哼。为什么。”

“太贪吃太爱玩睡相不好..”晏凌似乎觉得他的问题太多，一股脑儿像是撒豆子一样通通说了出来，沈轻舟面红耳赤，上去捂他的嘴，两人正打闹。

忽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穿破了庄内的夜空，从庄子的西北角开始着起了火来。

那火势越来越大，似乎有惨叫声从其中传来。

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晏凌低语一声:“不好。”

沈轻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得顿住了。

他马上从晏凌身上爬起来:“爹和秀云姨好像在那附近对弈。”

晏凌也缩紧眉头，道:“一起过去看看。”

一股不详的预感萦绕在两人心头，让两人心底无比沉重，一路飞奔过去，晏凌在沈轻舟耳边道:“若是当真发生了什么，活命要紧。”

沈轻舟看着不远处火光连绵，心乱如麻，甚至忘了回答。

大火处传来阵阵惨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道，沈轻舟目光忘见了不远处一具尸体，那是家中的侍从，被人一剑贯穿了咽喉，场面无比可怖，沈轻舟这些年来哪里看过这般模样，忍不面色一白。

晏凌拉着他的手，两人小心翼翼的沿着墙角前进，等到了沈凭虚和林秀云所在的院落。

　　

只看见林秀云跌坐在地上，似乎伤了脚，沈凭虚身上好几道伤口，正在流血，面前站了一个黑衣人，黑衣人不仅穿了黑衣，周身都裹在浓墨里，面上也被面纱包裹着，看不到容貌，他声音沙哑，道:“把紫虚决交出来，我可以放过你们性命。”

沈凭虚摇头:“我不知道紫虚决在哪里。”

那黑衣人蓦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世人都说清平剑靠紫虚决纵横天下，却不知道...紫虚决原本就是我家之物，是他强夺了去，没想到留下了我这个活口，这些年来，我一直谋算着报仇，如今总算有了机会。”

沈凭虚紧紧握着剑，搀扶着林秀云，对那人道:“此事我并不知晓。”他对林秀云道:“你先走。”

林秀云双目一红:“不，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那黑衣人咯咯的笑了起来:“好一对伉俪情深，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就算你不知道，这债也要算在你的头上。”

沈凭虚道:“阁下究竟是何人，这样高的武功，为何我竟从不曾听说过，还是说是哪位前辈高人，易容乔庄。”

沈轻舟和晏凌蹲在院外听着里面动静，两人都不敢做声，满额头都是冷汗。

林秀云大着胆子道:“既然是前尘旧事，与沈大官人并无干系，还请阁下念在江湖道义，放过沈家上下。”

“交出紫虚决，我可以放过你们，但其他人都得死。”

“紫虚决并未传到我手中，我亦不知所在”沈凭虚眉头紧锁。

“既然如此，那就死吧。你们一个是晏决的妻子，一个是他的结拜兄弟，如今却勾勾搭搭，实在是不知羞耻。”

沈凭虚怒喝道:“我与秀云发乎于情，止乎于礼，阁下何出此言。”

“那我便送你们到九泉之下，去见晏决吧。”

院内刀兵只声忽起，显然沈凭虚落了下风，两人透过砖瓦向内看，林秀云为沈凭虚挡了一刀，正中胸口，她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

晏凌和沈轻舟再也待不住，冲了进去，去攻那黑衣人弱点。

但那黑衣人武功高强，加上沈凭虚身受重伤，早已经不是战力，就算晏凌有些难缠，两人还是被打的吐出血来，倒在地上。

沈凭虚拼死挡住那人，一旁林秀云已经在弥留之际。

沈轻舟忍不住哭了起来:“爹，秀云姨。”

晏凌也红了眼眶，双目血一般的，呈现处赤红色，只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沈凭虚也吐出一血来，喊到:“阿凌，你带着轻舟走，越远越好，不要回来。”

武侠篇（5）碧落归
背后是血与火交织时候发出的声响，沈家连绵的宅邸在劫火中轰然作响，不停的发出声音，照应的这一片天地都变成了血海一般的赤红。

林秀云倒在地上，挣扎着向晏凌伸出手来，唇角血迹蜿蜒，终于浑身重重的一震，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这一瞬间，晏凌的双目变得像是血一样的红，那赤红色泽在这夜色里，因了背后连绵的血海而变得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沈轻舟哭出了声来:“爹。”

沈凭虚勉力支撑着身体:“快走，这种时候，不要再不听爹的话了。”

晏凌伸手，蓦然拉住沈轻舟，向外跑去，沈轻舟仍旧流着眼泪，这一次却没有甩开晏凌，脚步跟着他，向出奔去。

那黑衣人似乎并不把这一幕放在眼里，冷哼一声，身影一闪，就要奔出去。

沈凭虚用尽最后的力气挡在他的身前:“我想，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黑衣人的脚步这才顿住，放弃了去追那两个离开的孩子。

“嗯？”

沈凭虚勾起唇角，身形即便摇摇欲坠，却仍然勉力支撑:“晏决，你没有死。”

“哈哈哈哈。”黑衣人笑了笑，一把扯下了面纱，面纱之下，一双眼睛是赤红色的，竟然和刚才晏凌的极为相像。

　　

那张沈凭虚以为自己有生以来再也不会见到的俊美面容就这么落入了眼中，眉如刀锋，轮廓冷硬。

他不由得怔住了。

黑衣人的笑声，仍旧回荡着。

“你到底是不是晏决。”沈凭虚嘶声道:“我认识的晏决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一落下，他眼睛又亮了亮，重新恢复了光彩:“对，你不是晏决。”

“算是吧。”黑衣人垂下眼，俊美无铸面容上，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或者说，你认识的那个晏决，不是我。”

“我听人说过，紫虚决之外，还有太阳谱，后者亦是传世心法，但从未见过，莫非，便是你练的这个。”沈凭虚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心痛:“晏决...你背着我原来练了这样的功法，才以至于到了今天这样的下场。”

黑衣人又一次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有什么不好吗？天下武功之高屈指可数的沈大官人，也在我手下走不过二十招，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你也可以把我看做晏决，我与他，也算是一个人。”

沈凭虚吐出一口血来:“晏凌呢，他也修炼了这个心法。”

“不错。”

沈凭虚紧紧皱着眉，终于从目光深处泄露出一丝绝望来，他低声道:“我要问的事情已经完了，你杀了我吧。”

黑衣人一掌打在他胸口，将沈凭虚击飞数丈之远，沈凭虚倒在地上，口中又吐出许多血来。

这一掌，他几乎是中了必死的伤。

即使如此，他还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撑着剑站起来了身子。

青衣男子手中持着长剑，艰难无比的稳住身影，摇摇欲坠，他青衫上全是血迹，鬓发微乱，连额角都有血迹流淌下来，那双目光却仍旧清澈。

黑衣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脑海里有久远的记忆碎片一点点闪回。

策马同游，听到那人朗朗笑声:“今生得与君相伴，凭虚足矣。”

大雪纷飞，他裹着一身雪狐裘，露出的面容上，鼻尖冻的通红，正冲着他微微的笑。

他们打马路过油菜花田，他任由手中前来传信的飞鸽飞走，道:“阿决，我爹说想给我问个未婚妻”

“怎么，你不愿意么？”

“我可不想这样草率的成亲，总要找个和眼缘的姑娘，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旁策马的人，低低的嗯了一声。

但后来，他还是和那个未婚妻成了亲，沈家大公子的婚礼，办的如此隆重，只是沈公子的面上没有笑容，只因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晏公子在台下饮酒，喝的烂醉如泥。

那姑娘刚生下孩子半月便身故了，两家也翻了脸，再不来往，怪怨沈凭虚未照顾好那女子，连带着沈轻舟，也再没见过那家人一面。

他还记得他成亲的那天，嫁衣红的像火，又像是灼灼开放的芍药。
只可惜那心上芍药，不是为他而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衣人紧紧的抱着头，发出像是野兽一般的嘶吼，那双眸子里，黑色与赤色的光泽交织。

沈凭虚看着这一幕，唤了声:“阿凌。”

黑衣人抬起了面容，面上的神色重新归于了从前那样，沈凭虚熟悉的模样。

沈凭虚眼角泛起了一点湿意。

晏决却颤抖着手，半晌没有言语，他转头看了一眼倒在一旁没有了生息的林秀云，目光里都是绝望之色。

上前一步，将摇摇欲坠的沈凭虚揽进了怀里，伸手去摸他脉搏，那脉象已经足够紊乱，绝对没有办法生还了。

“对不起，凭虚，凭虚。”

终于忍不住还是留下了眼泪，这还是沈凭虚人生中第一次看见晏决哭。

他眼中的他，多是仗剑天涯，意气风发，何曾有过这般模样。

沈凭虚叹息一声，道:“罢了。我不怪你，只去九泉之下寻秀云罢了。”

听到这句话，晏决浑身重重一震。

沈凭虚道:“只希望轻舟和阿凌一道，平安无事。”

晏决擦去面上血迹，喃喃道:“凭虚...我去九泉下陪你。”

沈凭虚苦笑起来:“你好好....活着....晏...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几乎要没有生息。

晏决摇头:“我不过是暂时压制了他，迟早还会被夺去身体的控制权，平白再添许多杀孽。”

他轻声道:“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心悦你....”

沈凭虚在他怀中缓缓停止了呼吸，离世前的最后一秒，两人都手仍旧握在一起。

晏决震碎自己周身经脉，与沈凭虚倒在了一起。

　地面上三道身影，被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火焰照耀出光影。

而那火势肆意蔓延，迟早将一切吞灭，尽数归于沉寂。

依稀是当年华山之巅。

雪花飘落剑上，相识人影成双。


武侠篇（6）故乡远
火光照亮漆黑的夜色，沈轻舟一边抹着眼泪，一面跟着晏凌向前摸索。

庄内有不少黑衣人，正一个个找出沈家的家仆杀掉，而且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晏凌哥哥，我们要去哪儿？”

“离开苏州，去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晏凌转过头来，认真的望着小孩儿的面容:“你还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带吗？”

沈轻舟道:“去我房间那边。”

晏凌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们转移了路线，却刚走过不远，就撞上了两个黑衣人，正来回巡视，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

“呦，这里还有两个小崽子。”

其中一个眼睛一亮，吹了个口哨，举起了手中那还在滴血的铁剑。

另一个走近几步:“看这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生擒了带给堂主。”
沈轻舟目光一红，只觉得燃烧的熊熊火焰与角落的尸堆如此刺眼，他握紧手中剑柄，因为用力过大，青筋爆起。

可还没等他动作，晏凌已经动了，身形快如飞电，用力冲着那两人冲去，一边对沈轻舟道:“动手。”
沈轻舟急忙跟上。

原本就是两个半大孩子，还认真的冲上来送死，那两人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晏凌先瞄准了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看着大约二十七岁，一剑刺过去，被那人挡下，却没料到晏凌真气雄厚，震的他虎口一麻。

这人只以为是个小孩子，没怎么防备，晏凌剑锋一转，冲着他脖颈耳过。

刹那间血光飞溅，喷洒了晏凌一头一身，那人唇间发出几声如同破旧鼓风车一般的嘶哑声音，重重的倒了下去。

另一人看见了，大吼一声，朝着晏凌攻去，晏凌毕竟年纪还小，虽然有一身好武艺，但和这种江湖上历练了半辈子的老手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眼看着就被那人逼得步步向后退，那大汉见同伴身死，于是手下也不再有丝毫留情，刀刀都奔着他的要害而去。

就在这时，晏凌的眼睫抖了抖。

大汉浑身一僵，他垂下头去，只看见一柄长剑，贯穿了他的胸口，自后背而来。

原来他见沈轻舟不过是个小娃娃，没有什么防备，却没发现沈轻舟早在两人缠斗正酣的时候，悄悄靠近了他身边。

大汉目光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只觉得胸腹之间蓦然一凉，一股热血沿着剑尖喷洒出来，沈轻舟在他身后，小小的身躯剧烈的颤抖着，他鼓起勇气，用尽所有力气，在那大汉的创口处用力的拧了拧，那汉子在死前爆发出一股剧烈的反抗，被晏凌紧紧的牵制住。

终于一声闷哼，倒了下去。

背后燎原业火仍旧在熊熊燃烧，像是要将这些过往都燃烧殆尽，那火光映照在沈轻舟和晏凌的眼中，燃烧出一片赤红，好像从此刻开始，所有的一切全都改变了。

沈家上下数百人口，百年基业，就此毁于一旦。

但这也好像昭示着，天下乱局的即将开始，无论是朝堂，还是武林。

因为有一股力量，已经开始出现，将所有的轨迹都悉数打乱。

沈轻舟尽管因为惊吓浑身颤抖，却紧紧握着手中长剑，他喃喃自语：“你们...毁了我们的一切，还想将晏凌哥哥也夺走吗？”

晏凌上前来，将他紧紧的抱住。不过稍会儿，他又松开：“走。”

沈轻舟点点头，跟着他一起沿着墙角穿过了这个是非之地，路上再遇到拦路的贼人，躲不过的也丝毫不手软，跟在晏凌的身旁，沈轻舟看着周边种种惨状，熟悉的一道道身影都变成了凄惨模样，忍不住在心底发下了愿望。

从今以后，但应努力习武，丝毫不该懈怠。

以手中长剑，护苍生安宁，拯大道不公。

　纵使他的力量那样小，完全完成不了这个愿望的万分之一。

沈轻舟先前居住的院落里，火势是从一角烧起，还未烧到他的卧室，他从窗户翻进去，晏凌在外把守。

翻找了半天，将一应重要物件拿了个布裹了，背在身上，随着晏凌才从侧门离开。

晏凌接过包裹，帮他背着。

两人轻功从墙头过的时候，那包裹由于没有绑紧，掉下去了一样物事，虽然晏凌发现之后，第一时间将那裂口捂住，但是却于事无补，掉进去的东西，依稀是个匕首模样。

沈轻舟在一旁没有看清楚，但是已经掉进去了，也没有什么办法，两人此刻逃命在即，那东西又落入了水池底部，这水又深又宽广，断然也是短时间内捞不回来了的。

两人一路到了墙边，因为有轻功在身，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才翻了出去。

晏凌紧紧的握着沈轻舟的手，他往日里手上的力气并没有这么大，但这次，却紧紧握着，甚至到了让沈轻舟感觉到有些疼痛的地步。

他侧过身，望着沈家连绵宅邸。

它曾坐落在山水秀丽，天下独绝的苏州城，沈家数百年基业，积累下何等深厚的声望与名声，到了如今，却不过是浮云一梦，毁在了这场浩劫之中。

沈轻舟觉得滚滚热泪爬满了面颊，他哽咽道:“报仇，总有一天我要找出今天的仇人。”

晏凌却在他头上泼下了一盆凉水:“能毁掉沈家基业的，定非凡人，在那人身后，一定有着更加庞大的势力，非凡人所能抗衡。”

说到这里，晏凌又觉得一股疼痛的感觉从脑海中升起...混乱中想到了晏家同样被灭门的命运。

他们两人站在墙外，彼此对视一眼，晏凌满头满脸都粘着热血，将发丝也打结，他帮沈轻舟整理好衣襟，道:“今后你我两人，一道相依，轻舟，我们要好好活着。你答应你晏大哥，无论如何，好好活着。”

火光凄切，映破天地。

伴随着那声声哭喊，似是将苍生苦楚都在业火中焚烧显现。

大梦一场，归于丘墟。

天地孑然，背过身去，从此就是新的旅途，只那从相互牵系的手中感觉到的温度，是这孤邈浮世中悬挂着的一律芳烟。

　　


武侠篇（7）赴他乡
耳边能听到雨点打落地面，此刻正下着一场大雨。

晏凌和沈轻舟没有栖身之地，又怕身后追兵赶过来，一路跑出去老远，最后又偷了两匹马，在马主人马棚里放了几锭银子 ，一路策马出去数个时辰，才敢停下身子。

最主要的原因是，此刻下了大雨。

他们转了半天，才在附近找到了一间破庙，庙门半开着，里面正空无一人，从密闭的蛛网和残破不堪的殿宇来看，这破庙已经荒芜许久了。

只是...

晏凌走到角落的篝火前蹲下身子，捻起一点灰烬看了看:“看来偶尔会有行人途径到此。”

“就和咱们两一样。”

沈轻舟猛然遭受打击，面容上仍旧带了些恍惚，他强行打起精神来。
晏凌从包裹里摸出火折子点上，招呼沈轻舟走过来:“轻舟，你衣服湿透了，过来烤会儿火。”

沈轻舟在晏凌身旁坐下，靠着他的身子，这会儿天色还没有亮，昨夜一晚夜奔，此刻也不过是天色将明罢了。

夜雨淅淅沥沥，一直下个不停。

沈轻舟冷的发了个抖，哆嗦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瞳呆呆的望着面前篝火，晏凌看了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带了几分怜惜:“走了这么久，应该有点饿了吧，等天明了我去打点野味回来。”

沈轻舟点点头:“还可以。”

他打开刚才自己收拾好之后，晏凌一路带回来的包裹，里面放着许多银子，还有几本秘籍，以及一个玉佩，还有一个母亲生前亲手为他雕刻的小兔子，他四处望了望，偏偏少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怎么会..”

眉梢紧紧的皱了起来。

“怎么了？”

“我爹当初亲手为了打造了一把匕首，是我六岁的生辰礼物，他当初说过，这礼物可以当做传家宝，等我到了十五岁，他来为我教授正确的使用方法。”

晏凌沉默几秒，道:“方才逃离时，有一物掉进了水里。”

“难道就是这个...”

沈轻舟叹了口气:“其他东西都没少，应该就是他。”

晏凌垂首，沉默不语。

沈轻舟看了他的模样，知道他有些自责，往他那边靠了靠:“没事，晏凌哥哥，它掉进了水里，迟早有一天还能再找回来。”

篝火在夜色里熊熊的燃烧着，光影在面前跳动，沈轻舟喃喃道:“晏凌哥哥，我们去哪里呢。”

他们两边都父母双亡，天下之大，竟然不知道应该往何处去，何况沈家家传心法天下觊觎，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尽管沈轻舟不知道心法的下落，可又有多少人相信呢。

此时此刻，坐在这小庙之中，竟然觉得这辽阔天地，无一处是可立足之处。

“去扬州。”

“扬州吗？”

晏凌道:“扬州离这里不远不近，距离刚好，而且风景秀丽，地方繁华，去了总有办法糊口。”

沈轻舟乖乖点头:“好。”

他总觉得，从前晏凌对自己的亲近，是带了些许无所谓的态度，有时候还会恶劣的对自己开一点玩笑，或者干脆冷着脸不理。

但是沈家事情发生之后，晏凌却多了许多包容和容忍，处处都照顾着他。

晏凌摸了摸他的头:“明天醒来，还要赶路，你先睡一小会儿吧。”

沈轻舟头脑里迷迷糊糊，尽管心底满溢着悲伤愤怒，但是奔波了这么久，身体却早已经困了，他靠着晏凌，缓缓的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晏凌出去打野味，吩咐沈轻舟乖乖呆在破庙里，不要乱跑。

沈轻舟也想跟着去，却被晏凌拒绝了。

　　

火堆烧了一晚上，早已经燃尽了，沈轻舟又在破庙的周围捡了些柴火，堆叠在一起，不多时之后，晏凌带回来了两只野兔。

两人架起了一堆柴火，将野兔在河边剥干净，又好好的洗了洗，回来架在火上烤。

虽然没有调料，但那野兔烤的时候发出阵阵香气，虽然还没有熟透，就已经让沈轻舟颇有几分馋意，咽了咽口水。

刚一烤好，晏凌递给他一只，沈轻舟捧着木签，轻轻的吹了吹，等到干的差不多了，撕下来一块肉，嚼了一口。

满口肉香，虽然粗糙了点，但此刻饿的过分，有点吃的，就觉得美味的不得了。

一面吃着，那美食的表面肌理，肉的轮廓，忍不住让沈轻舟想起了沈家的惨案里，遍地尸首，惨不忍睹的模样。

忍不住稍稍干呕起来，眼角也泛起了点泪光。

晏凌抬眼看他:“轻舟，你还好吗？”

沈轻舟摇了摇头，哽咽道:“我没事。”

一面说着，一面又吃了起来，只是一边吃着，又有泪水从眼中落下:“晏凌哥哥，我只是不明白，这天下何曾有天道在，我父亲一生为人正直，乐善好施，做了多少好事，为什么落得这样的下场。庄内多少仆从侍卫，都是身价清白之人，却横尸遍野。还有秀云姨.....难道就真的全要让坏人得逞吗？”

晏凌一双目光里神色幽幽，他蓦然道:“也许这世上本就不分好人和坏人，只是以力量为尊罢了，今日遭逢大难，是力不如人，若是有足够的力量，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沈轻舟吃了一惊，呆呆的看着晏凌，却觉得他的话语似乎真的有几分道理，只是...

沈轻舟摇摇头:“不，不对....沈家确实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力量遭到了祸患，可天下定然还是有好与坏之分的。多行不义是为坏，行侠仗义是为好。”

晏凌道:“也许吧。”

他抬起头，从庙门中眺望远处风景，群山如幕，矗立在青天之前，长路漫漫，浩渺不知尽头。

“如果有一天，得到了足够的力量，我一定会复仇，杀光他们。”

晏凌许下誓言，他俊美眉眼间神色过于认真，沈轻舟不由得看的呆了。

却看到晏凌转过头来望着他，仍旧神色冰冷，语音中却带了几丝柔和:“只是...轻舟，这之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保护好你。”

那面上的神色，此刻面前的这般场景。

多年之后，沈轻舟一人独立院中，仍旧会时时想起。

每当想来，痛彻心扉。


武侠篇（8）风雨刻
暮春时节，苏州城门处人来人往，车马纷纷。

来往行商农人车队络绎不绝，守城士兵打着哈欠靠在城门上。

忽然不远处想起来了些许足音，来了一小队百姓，都穿着麻布衣服，约莫十几人。

等到这些人走近了之后，那守卫唏嘘了几声:“啧，又进城一群乞丐。”

那些百姓全都穿着破烂，大多面黄肌瘦，走路的步伐都要慢很多我，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怕是饿的。

其中两个小孩儿，一大一小，跟着人群向前走，穿着同样破烂，不仅如此，面上还沾了许多泥巴，看不清楚面容。

正是赶路了数天才抵达扬州城的沈轻舟和晏凌，他们两人在路上发现有人追查之后，只好做了一番变装。

　加上路上银子虽多，两个小孩子却容易成为目标，只好多露宿于荒郊野外，如山岭等地，夜晚就寄宿在破庙里，野外的野兽众多，豺狗，虎，狼等等，只好绕开这些地方。

只是破庙中原本流民众多，他们去了也往往只能有一席栖身之地。

每每到了夜晚，也就只有一方草席，上面两个孩子背靠着背休息。

毕竟两个人年纪还小，不是没有遇到过歹人。

沈轻舟印象最深的是三日前的那天晚上，他们两人正靠着墙休息，沈轻舟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紧紧的握着晏凌的手，那个破布包裹看上去不起眼，却紧紧的背在晏凌背上，里面装着的是在座众人想都想不到的奇珍异宝。

沈轻舟今日睡眠有些浅，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晏凌，晏凌从小也在晏家长大，锦衣玉食，是晏家一代单传的公子哥，何况他长的那么好看，珠玉似的人，此刻却和自己一起，衣衫褴褛，流落在这荒郊破庙里。

庙里周围其他的乞丐发出了阵阵鼾声，汗臭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浮生多苦，此处可见其中苦楚。

有生了急病的，有饿了太久面黄肌瘦的，有瘸腿的，这教沈轻舟不由得想起来了一句话，众生皆苦。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过去很久，忽然听到有人低声道:“这两个小兔崽子看上去像是有点油水的模样，我看他背后那个背包，倒是有些东西。”

“老六，我也正这么想呢。”另一个声音道:“而且你看他们这脸，倒还挺好看的，不如绑了去城里卖给青楼，那可能赚不少钱。”

“青楼...不是要的是女子吗。”

“这你可不知道了，现在男童也很受一些达官贵人喜欢。”

“好...一起动手。”

听到这些声音，似乎陆续有人被吵醒，但却对这些动作和声音似乎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沈轻舟只觉得浑身一凉，他轻轻伸手一戳身旁晏凌，意图把他戳醒，晏凌身体轻轻震了震，但却没有睁开眼睛，沈轻舟便知道他是想要静静的看看事态发展。

沈轻舟自己不动声色摸上了藏在腰间的武器，是一把小小短刀，行走在外，长剑太惹人注目，要知道，追查两个会武功并且结伴的小孩子，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就算是睡觉的时候，沈轻舟短刀都不敢离手。

他只觉得如今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不留神，就会鲜血淋漓。

将两个孩子抢劫一空，还卖去风尘之地，这些人，真是坏的可以。

沈轻舟心底泛起来一点杀意，又将这些杀意努力的抑制住。

那几人刚一靠近，沈轻舟便睁开眼睛，正望见当前一个男子，手中持着套锁走过来，大约是看见这是几个小孩，这人没什么防备和戒备心，只想着快些上来，三下五除二的要了他们性命，却没想到，面前这两人身手非同一般，不是普通的小孩。

沈轻舟用匕首刺向这人腿部，特意避开了致命伤。

这一刀只要命中，就可以暂时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可是...

确确实实，自己感觉到了，匕首切入柔软的物体时候的触感。

但是，在自己眼前绽放开来的，铺天的血幕，又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

那血光铺天盖地，洒落了一地，刚才还对自己举着锁链的男子，一瞬间变成了好几块，四散开来。

沈轻舟只觉得眼前一红，他呆呆的回头，道:“晏凌哥哥？”

晏凌赤红着眼睛，从前漆黑的瞳孔，此刻正散发着红光，沈轻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觉到有些惊恐，但因为这是他熟悉的人，便觉得心底不安之余，又有些许的担忧。

晏凌没有做声，再次举起了剑行，这次对上了，是另外一群人。

沈轻舟吃了一惊，上前去一把抱住晏凌:“晏凌哥哥，住手。”

晏凌眼睛里红光仍旧在闪烁，他沉声道:“放开！”

“晏凌哥哥，给他们点教训就行了。”

庙里其他的流民原本看到之前的惨状，正准备向外逃命，忽然看到这边的情况，有胆子大的，就上前来想要偷袭。

　沈轻舟因为心烦意乱，并没有察觉到，晏凌虽然攻法的破绽被激发，但却仍旧留着几分理智，用力的将沈轻舟甩向身后，沈轻舟撞到了背后墙上，没有受伤，但却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已经是一片血海。

而晏凌站在那血海的中间，紧紧的抱着头，发出了几声痛楚的低吟。

沈轻舟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当下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耳鸣阵阵，动也动不了。

他想闭上眼睛，但是此刻连闭眼似乎都是如此的困难。

“晏凌...哥哥...”

听到这句话，晏凌面上痛楚的神色更深。

纵然沈轻舟此刻满怀痛楚与恐惧，可看着晏凌那张熟悉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愧疚和自责，忍不住拖动已经软了的双腿，跌跌撞撞的凑过去，抱住了晏凌。

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沈轻舟满眼，他紧紧的抱住晏凌，在看到晏凌的表情之后泪水更多。

晏凌面上在回复意识之后面上满满的都是痛楚，他抱着头，一把扔掉了手中染血长剑。


武侠篇（9）策马行
破庙笼罩在沉沉的夜幕之中，不知何时开始，起了风，吹动的茅草纷纷作响。

天地之间，一片孑然肃杀。

晏凌那双桃花眼里，血红色仍旧浓郁，他周身内力略微暴走，呈现出一片黑雾状。

　　沈轻舟死死的抱着晏凌腰际，察觉到晏凌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他却丝毫也不敢放手。

直到晏凌的颤抖最后又稍稍的弱了些，沈轻舟才放慢了力气，抬眼去看晏凌:“晏凌哥哥...”

晏凌呆然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轻舟，刚才的，是我干的吗？”

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一般意识，回过神来的时候，晏凌却发现眼前如此惨状。尽管是那些人先向他们两个下手，可此时看着面前模样，晏凌仍旧觉得痛楚难当。

若是有仇，当论剑交锋，一击毙命。

何至于流血漂橹，致使惨状如同阎罗地狱？

“轻舟。”晏凌道:“我真觉得...也许我活着就是一个错误，这一次没有伤到你，可是下一次，下一次我要是再发作，让你有了个什么万一，我又要如何是好？”

沈轻舟踮着脚，帮他擦掉沾在面上的血迹，虽然沈轻舟心底也十分害怕，却鼓起勇气，道:“晏凌哥哥，我也是学过武功的，没那么容易被杀，何况晏凌哥哥怎么会伤害我？刚才也看到了，我呼唤了晏凌哥哥之后，你就回复意识了。”

呼啸的风吹过晏凌鬓角的发丝，面前的孩童身影落入他如黑色玉石般深邃的瞳孔。

晏凌道:“无论如何，今生我，一定护你平安。”

这句誓言如此沉重，沈轻舟心头重重的一跳，他故作活泼，笑道:“我呀...愿望也很像，希望晏凌哥哥平安。没了爹娘，你可是轻舟最亲近的人了，所以，晏凌哥哥，你能告诉我这样的发狂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晏凌垂下眸子，半晌道:“你还小，我说了也不懂，以后会告诉你。”

沈轻舟还要说话，晏凌却再次扫视了一遍破庙中的景象:“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很快就会被发现，你我先离开这里。”

.....

夜深露重，虫子在草丛中鸣叫，沈轻舟和晏凌穿过田野小径。

正东方几米处有一堆萤火虫，正发出幽幽的亮光。

在夜色之中格外好看。

沈轻舟小跑过去，一个合掌，手心中便出现了一拢萤火虫。

他抓了好几个，跑回晏凌的身边。

晏凌正负手而立，站在土丘之上，远远的眺望扬州城的方向，两人走了许久，在此处稍稍休息片刻。

沈轻舟拢着手掌跑到晏凌身前，凑过去眨眨眼睛:“晏凌哥哥，给你看个惊喜。”

晏凌垂眸:“嗯？”

沈轻舟张开双手，方才抓住的萤火虫便迎着夜空缓缓飞舞，萦绕在两人周身，如梦似幻。

小孩儿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晏凌便摸一摸他的头:“真好看，等下一次，我多抓些给你。”

“好呀。”沈轻舟道:“我听说，那种烟罗纱，质地极软，色泽接近透明，将萤火虫捕捉了放进去，做成提灯，才是真正的好看。”

“此物我亦有所耳闻。”

沈轻舟在他身旁坐下，一边轻轻摇着双腿，一边道:“庄里有很多，我之前一直想试，只可惜还没有来得及。”

晏凌听着他的话，面上神色若有所思，似乎记在了心底。

他道:“轻舟，有什么心愿吗？”

“心愿？”

“我听说，对着萤火虫许愿，心愿就会实现。”

沈轻舟看着那围绕着两人飞舞的萤火虫，道:“我希望能找出害了沈家的势力，报仇雪恨。”

......

跟随着流民进了扬州城。

沈轻舟四下打量，目光忍不住亮了亮。

他为了隐藏行迹，面上涂了许多污泥，但这样看上去，却像是一只偷腥的小馋猫不小心花了脸，脏是脏了点，倒是可爱的紧。

晏凌侧过头看着他，唇角也不禁稍稍的有了点上扬的弧度。

等到沈轻舟转过脸来，他却又别过了面容，稍稍收了面上笑意。

自从那天破庙中的事情之后，行走的越来越靠近扬州城，路上野味少了许多，这几天沈轻舟吃的便不太多，更何况他从前锦衣玉食，吃的都是山珍海味，琼浆玉露。如今要吃这些东西，虽然心理上接受了，身体却不算如何承受的了。

忍不住就有些乏力，觉得似乎有些发烧，浑身不适，但他又瞒着晏凌，暂时没告诉他，只想着两个人一起进了扬州城，安顿一点之后，再来操心自己的事情。

正一边这样想着。

两人离开了流民的队伍，走去别的方向。此时两人都是一副小乞儿的装扮，看上去有一点脏了，路人便多多少少的让开了一点。

晏凌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想着最近沈轻舟一个九岁小孩儿，吃了太多苦，想着小孩都爱吃糖葫芦，便决定去给他买一个，却忘记了自己其实也不过才十三岁。

他吩咐沈轻舟站在他旁边，自己便去往糖葫芦的小商贩那里，此刻买的人正多，晏凌稍稍的往过挤了挤。

沈轻舟站在路边，只听到不远处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震动的飞尘四起。

他往路边躲了躲，这人骑马来的飞快，撞到不少东西。

路人也纷纷闪躲，忽然耳边传来小孩子的啼哭声。

沈轻舟转头一看，路中间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就要闪躲不开，他微微心急，上前一步，将那孩子抱在怀里，向路旁轻轻一推。

按他往常情况，虽然自己年纪小，但是内力尚在，停住这个马不在话下，可此刻身体不适，内力只有几分，堪堪的止住了马的速度，自己也重重摔倒，被马蹄踢在小腿上，受了一点点伤。

驾马的那人发出一声叹息，拉住了马，就准备要走。

晏凌却反应过来，跳起来一把抓住马的缰绳，叫那人走脱不掉。

晏凌双目里都是杀意，他稍稍收敛，望着沈轻舟:“轻舟，你还好吗？”


武侠篇（10）遇玄机
沈轻舟痛的眉梢紧紧的皱在一起，他腿上鲜血淋漓，一抬头忘见那策马之人，竟然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约莫十四五岁，容貌没什么特点，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忘记的大众脸。

穿着锦衣玉带，腰上配着把弯刀，握着缰绳的指腹有剑茧，一看也是个习武之人，此时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紧紧握着他缰绳的晏凌:“给本少爷放开，本少爷有急事。”

他一面说，一面向后面张望，一面策马，似乎是想要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晏凌眼中杀意更甚，他握着缰绳的力道又大了大，教这少年走脱不掉:“你伤了人，就要一走了之吗？”

“给我放开。”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大，刚才的少年面露惊慌之色，再次试图策马，却无功而返。

那远处骑马的人近了前，在那少年面前停下，是个十七八的少女，一双柳眉倒竖，丹凤眼，芙蓉面，是个难得一见的秀丽容貌，只是多了几分英气。

她怒斥道:“李涛，你刚才在玉翠坊，是不是摔坏了那件镇店的白玉貔貅。”

“姐姐，不是我...你怕是记错了吧？”

“我怎么可能记错，这貔貅是爹前几年送我，我一直镇在店里，你到好，弄坏了就想着直接跑掉？跟我回去。”

她说完之后，目光投在了此处的情形中，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涛道:“没什么，姐，你先回去，不过是两个小乞丐，这儿我来处理。”

晏凌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沈轻舟见这少年公子纨绔，也不与他多少，对那个被少年称为姐姐的红衣少女道:“这位姑娘，我们二人因为饥荒逃难到此，方才我为了救一个小孩子，不小心被小公子撞到，我哥哥出于心急，才握住了缰绳。”

红衣女子见他年纪虽小，满身泥污衣着破烂，一双眼睛却清亮有神，散发着灼灼光芒，说话也十分有条理，他身旁被称为哥哥的少年，则是一身傲骨，身形挺拔，一下子起了爱才之心，问道:“饥荒？是岭南人吗？你们父母呢？”

沈轻舟道:“饥荒逃难早已失散，大约两年了，也不知天在何方。”

晏凌仍旧一言不发。

那叫李涛的少年道:“姐，和这两个废物乞丐废话个什么劲，赏点银子给他们做药钱就得了。”

少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闭嘴，刚才的账我还没有和你算。”

李涛垂下眼睛，侧过头去，不吭声了。

少女温声道:“既然你们已经无家可归，我们神威镖局正广纳人丁，我也缺几个侍卫，你们不如跟过来习武如何，等日后也为镖局出力。”

晏凌松开握着缰绳的手，抬眉道:“不...”

他刚吐出一个气音 ，却听到沈轻舟道:“那我们可需要做些什么？”

少女道:“习武，听我的命令，做我的侍卫。”

沈轻舟道:“好，那就麻烦小姐了。”

那少女道:“你们跟我走，先回镖局。”

她对李涛道:“你自己回去领罚。”

晏凌没有拒绝，但是低垂着眼睛，若有所思。

沈轻舟在他一旁，因为伤到了腿脚不方便行走，那姑娘对他伸出手，道:“你上马，我带着你走。”

沈轻舟顺着她的手，坐上了马背，闻到这姑娘身上一阵浅浅芳香，他眨了眨眼睛，道:“不知小姐芳名。”

姑娘道:“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说话这么故作老成，我也是江湖中人，随心所欲就好。我姓李，名蝶儿。”

李蝶儿，这名字虽然随意，听上去确是自有一股意境在，动听的紧。

沈轻舟坐在马背上，为了让晏凌能跟上，马走的很慢。

过了不多久，停在了一座宅邸的侧门，这宅邸绵延，面积也是很大的，侧门前有个侍卫闭着眼睛打瞌睡，一见到自家大小姐策马回来了，急忙将那门打开，道:“小姐好。”

李蝶儿点头示意，下了马，带着两人走了进去，将马随手交给一旁的管事，让他去马概里签好，这才转头来看两个小孩子。

晏凌刚才从沈轻舟一下马，就讲他背了起来，怕沈轻舟腿上有伤口，不好走路。

沈轻舟趴在他的背上，正把握着晏凌鬓边的发丝玩。

伤口过去了这么久，看着虽然狰狞，其实已经没那么疼了。

李蝶儿弯起眼睛，笑道:“你们两兄弟，可真是关系好。”

她引着两人穿过行廊，走向另一处院落，一面走，一面又道:“如今进了神威镖局，一定要讲些礼数，等会儿我带你们去换干净的衣服，日后见了镖局里的师兄师姐，一定要记得问好，见了我爹，就更好小心。”

“是，小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轻舟道。

晏凌也低低道了句:“是。”

他们两个孩子，在这世上，难有什么容身之所，就算从沈家带出来了不少的银子，可是怎么用也是一个问题，关键就是，小孩子的话，在城里买房子都是问题，只好来这里了。

好歹是个镖局，可以学些武艺，如今落难，倒也是没有那么多的将就了。

沈轻舟道:“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

“我去给你们安排房间，镖局里地方多，但是其他底子都是要一群人住在一起的，有的是两个，有的手三个”，不过你们既然跟了我，做了我的亲信，就尽管放心，我给你们一人安排一个住处。

“谢谢小姐。”

到了那院中，能看到四面八方都是墙壁，一个院落用这种布局，倒是能容纳下不少人。

李蝶儿给两人选择了空房，又吩咐一个底子去找医生，一个弟子去买衣服，叫了几个仆从去打扫房间。

然后带着两人坐在院中，道:“你的腿受了伤，我是看不了你的武艺了。”她指着晏凌，道:“不知道你可否试一试，让我看看武功如何。”

晏凌点头，一言不发的走上前几步。

李蝶儿观他许久，察觉到他是这样沉默寡言，不喜欢言语，便不觉得冒犯。


武侠篇（11）天涯伴
这小院地方不大，装饰也简朴，不过是普通的给寻常弟子住的院落罢了，地面上是夯实了的泥土，没有铺青砖，向来是怕对练的弟子用刀砍破，太过狼藉。

沈轻舟坐在凳子上，掀起裤腿观察伤口，小孩儿的皮肤很白，但上面却许多擦伤，有一道重的，伤口略微深了点，还在往外渗血。

他皱了皱眉，稍微有点疼，但还是努力的忍住了。

晏凌站在院中，望见一旁兵器架上摆放着好几种武器，都是常用的，如刀，枪，剑等。

晏凌随手拎起来一把木枪，枪头用铁包裹住，枪穗原本是血红色的，但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已经褪色到了变成了接近灰色的地步。

沈轻舟侧目。

他和晏凌在一起练武那么久，当然知道晏凌擅长的武器也是剑，此刻却选了把枪。

晏凌握着那枪，起手先甩了几个江湖常见的把式，都是普通招数，基本上武馆的武夫全都会上不少。

但这些招式在晏凌手里耍处来，则是行动处矫健无比，枪过处虎虎生风。

李蝶儿见他一个少年功夫如此，不由得目光一亮，从怀里摸出来一本“罡风枪决”出来，李家练得也是枪法，这倒是恰到好处。

将那心法放在桌上，李蝶儿道:“你这几日就先练习这套枪法，十日后和我过招，我看看进益如何。”

“好。”

李蝶儿站起身子:“你身法不错，我有心栽培你日后为镖局办事，你们可愿意和我镖局签个契约，十年不久，只有十年，这样我才敢放心”
沈轻舟和晏凌对视一眼，都没有吭声。

李蝶儿见他们犹豫，自己倒是心底先开始打鼓了，唯恐到了最后晏凌不留下来，她见这两个少年看上去人品端正，一个武艺根骨好，一个谈吐有温仪。

　“那这样吧，你们可还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不如提一提，我来帮你们解决，然后你们就安心留在镖局可好。”

少女目光清亮，马尾高束，英姿飒爽，叫人看见便忍不住多出几分欣喜。

沈轻舟目光投向晏凌，听得晏凌道:“我希望能让我和兄弟多些时间练武，钻研武艺，还有就是，让我兄弟先把伤养好。”

李蝶儿爽快道:“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

她美目一转，道:“你们是亲兄弟吗？”

　

晏凌点点头。

他这里撒了谎，两人并非亲兄弟，但是却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李蝶儿道:“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沈轻舟道:“我叫林木，我哥叫林睿。”

“好。”李蝶儿点头:“我记住了。”

就在此时，之前吩咐过去叫大夫和准备衣裳的仆从都来了，李蝶儿又仔仔细细的吩咐了一番，她似乎有事情要忙，没有多久就离开了。

院子里共有八间房子，住了八个人，不算多，其余几个也是李蝶儿的手下，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庄里管家的儿子等等，因为年纪小，住在这里，倒也算是清净。

那大夫大约中年，蓄了胡子，看上去还有几分像模像样，仙风道骨的模样，看过了伤口之后，先是小心的擦干净了伤口周围。

然后眯起眼睛笑道:“你这后生可要小心了，老夫这个药，有用是有用，就是疼了点。”

沈轻舟嘴硬道:“小爷我长这么大，就没怕过疼。”

那大夫又是笑了两声，也不多说，从一旁药篮子里取出了一些浅蓝的的草叶，在药罐子里捣碎，再取出来，轻轻的擦拭沈轻舟的伤口。

这一下子，可算是出问题了，原来这说疼，真不是骗人的，这大夫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土方子，沈轻舟从前从来没见过这东西，但擦在伤口上，那种痛意却让他一瞬间就忍不住叫出了声。

眼泪都差点从眼角冒出来。

晏凌看在眼里，道:“男子汉，连点痛也经不住？”

沈轻舟哆哆嗦嗦，没有力气和余裕去反驳他，待到那大夫动作完了，才对晏凌道:“晏凌哥哥，这个真的很痛。”

那大夫得意洋洋的收好了东西，看样子之前没少给人用这东西，倒是整了不少人，他取出一瓶金疮药放在桌子上:“以后一天三次，抹了这个药，半个时辰后，用清水洗净，半个月后，伤口就能完全复合。”

看了看两人身上的穿着打扮，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又道:“你们不用付钱，老夫是镖局请来看病的，各种开支都有镖局报销，以后有什么病呀灾呀，尽管来找老夫，至于地方嘛，随便镖局里问个人就知道”

“谢谢爷爷！”

“嗨，小兔崽子，怎么称呼呢。”

那大夫收拾东西，一面走一面道:“行走江湖，押镖争斗，真是免不了受伤，好小子，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晏凌忍不住道:“这个大夫，看着不像一般人。”

“他新兴倒是洒脱，就是用的这个药，真让人遭罪。”

　　晏凌道:“我先带你进房间。”

因为沈轻舟腿脚不便，晏凌原本是把他背着的，但这次怕蹭到药，索性直接一个打横把沈轻舟给抱了起来，沈轻舟只觉得眼前一晃，然后就天旋地转了，他一个小孩子没多少重量，晏凌抱的轻轻松松。

也不是第一次被晏凌抱起来了，沈轻舟乖乖的搂着晏凌，由着晏凌将他放在一边，用毛巾沾了清水，再轻轻擦洗他周围，特意闭上了伤口。

热毛巾的感觉很舒服，沈轻舟忍不住道:“以后如果有姑娘嫁给晏凌哥哥的话，真是太幸福了 ”

“嗯？”

“英俊帅气威武潇洒体贴周到。”

“你心底把我也想的太好了。”

晏凌动作完了之后，又给小孩儿把衣服套好，自己也收拾了一番。

“晏凌哥哥，以后我们就待在神威镖局了吗？”

“嗯，暂时先待几年，日后在寻个去处。”

“好，只要和晏凌哥哥在一起 ，哪里都可以。”

沈轻舟握住晏凌的手，感觉到了少年手心里微凉的温度，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武侠篇（12）夜风凉
月上中天，漆黑的夜幕遍洒人间，今夜的月光黯淡，连星子也没有几个，暮沉沉的夜光里，只能听得些夜虫嘶鸣的声响。

此刻正是所有人家都在酣睡的时刻，到处都听不到什么声响。

连窗户里的灯光都尽数熄灭掉了。

在这样的春夜里，海棠花开的正好，从海棠树上偶尔飘落下来几片，洒落在地面上，就像是柔软的将这夜色也拨动了一般。

月黑风高，这扬州城中大户王家的宅院上，却冒进来了几个人影，这两人都穿了一身黑衣，蒙着面，步履轻盈的行走在漆黑的夜幕中，缓缓的靠近了王家宅邸之中一个小小的房屋里。

“慕哥，这就是咱们之前踩好点的那间，门口上了大锁，里面装了不少宝物。”

　　其中一个人影低声道。

另一人道:“好，我虽然功夫不行，开锁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包在我头上，你放心就好。”

“只是...前几日我和其他人来过了，撬锁没撬开，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所防备。”

“这你就想多了，你看着地方的样子，像是有防备吗？不可能的.何况这王大户，也就是个暴发户，他家里那几个侍卫，连我的功夫都比不过，算不上练家子 .”

这话一出，另外一个贼人才算是放了心。

两人落在地面上，一个人把守，四处看了看，时刻保持着警惕心。

另一个人转过身去，动作飞快的开始撬锁。

“好了没？”

等了片刻，都没有等到动静，把守那人出声问道。

另一人紧紧皱着眉，道:“急什么，我这怕是还得一小会儿。”

又过了片刻，才听到那锁发出了趴的一声响，掉在了地上。

房间里面乌漆麻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欣喜:“走，进去看看。”

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个子矮点的那个汉子，也就是刚才把守的那位，照亮了周围。

火折子的光不算大。

没想到，刚点亮没多久，照到周围似乎摆着几个屏风柜子之后，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阵劲风，忽然之间就将这火折子给吹灭了。

他愣了一愣:“慕哥？”

“......”高个汉子似乎也吃了一惊，半晌没了言语，主要这地方人生地不熟 ，又是大半夜，室内，周围啥也看不见，到底是有些吓人的。

他一下子也没了主意，觉得自己背后发凉，晕沉沉的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高个汉子也算是行走江湖已久，镇定了一下之后，从怀里又摸出来一个，重新点上，对矮个道:“没事，想来是外面的风吹的。”

火光幽微，只得照亮一小片天地，人影绰绰，配合着这种氛围，多少有些...只是这一点亮光，还是会给人一点点安心的感觉。

　　

矮个刚松了一口气，想要说点什么，忽然又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阴风，好巧不巧的，吹在那火折子上，将火折子又给吹灭了。

两人都是心底一寒。

矮个儿的声音都开始吓得哆嗦了:“慕哥，这....”

大汉也开始犯寒噤了:“.....这...”

矮个哆嗦着道:“不对，这是室内，这风真的会吹的这么准吗？而且我也没感觉到风，难道...”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他自己吓自己，险些就要被吓晕过去，面色发白，只是在夜幕里面，别人也看不清楚。

大汉也被吓到，结果顿了一顿，忽然镇定了下来，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那矮个正害怕，发出些抽泣一般的气音来。

　　

大汉道:“且慢，我...”

就在此时，房间内传来了一声少年的轻笑，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这声音极是好听，如清泉滴落石上，有像是腰间环佩相撞响叮当。

大汉道:“阁下是谁，这么戏弄我们。”

“你们深更半夜来别人家里图谋不轨，却还要反问我为什么戏弄吗？”

少年笑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不知是谁点上了房内的油灯，这下子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从那并排摆放的屏风背后，转出来一个少年的身影，他身侧还有一人，身形修长，只是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楚模样。

而那刚转出来的少年，约莫十三岁左右，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长发束起在脑后，那双眼睛极其好看，是上挑的桃花眼，只是穿着的服装却算是朴素。

硬要说的话，就是长了一张公子哥的脸，说着飞扬的话，却偏偏穿了一身家仆的衣服。

大汉和矮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后撤就准备离开。

只觉得这次踩到点子了，三十六计，应该走为上策。

正准备离开，那小少年一挑眉，道:“走的了吗？”

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这一瞬间，竟然吓得两个成年人失魂落魄。

他身影快速的移动，就已经到了门口，一脚将门关上，然后堵在门前，看着那两个小贼，那两人苦着脸，似乎发现自己已经走不掉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方才还站在阴影里的那人，身形动了，他极快的出了招，朝着这两人的穴道而去，这两个小贼行走江湖，虽然擅长的都是旁门左道，也是有些功夫的，却在他手下一招都走不过去。

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另一名少年做完这动作之后，站在一旁，对刚才的少年道:“何必废话这么多，快点交差就好。”

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容貌极其俊美，宽肩窄腰，身材高大，那张脸俊美到了极点，双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薄的看上去有几分薄情，那双眼睛的色泽都是冷淡的，眼尾微挑，眼瞳却淡泊如冰湖，似烟波。

沈轻舟转头又将那门打开，让月色和清风照进室内:“我还想和他们多玩一会呢，这样也好，先把这两人绑起来，拿去交差。”

　　

晏凌低低的嗯了一声，取出早在一旁准备好的麻绳，在一旁动作了起来，没几下，就将那两人绑的严严实实。


武侠篇（13）两相约
将两人捆粽子似的捆在一起，沈轻舟伸手去将那两人的蒙面黑布扒了下来。

那个矮个居然是个少年，年纪和晏凌差不多，都是十六岁左右。

大汉则二十七八岁，方脸阔目，看着很稳重。

　就是眉目之间，缺少了几分英气。

少年哭丧着脸，由着沈轻舟动作，没想到面前这十三四岁的小孩，竟然这么厉害。

绑好之后，晏凌在一旁闷闷的看了几眼，道:“走，夜深了，没必要久留。”

　

沈轻舟也打了个哈欠，上去挂在晏凌身上:“咱们去找侍卫交个差，就回去吧。”

......

卧室里种了好几盆绿植，都是沈轻舟自己弄的，一个荧光草，一个绿萝，还有一盆相思子。

　

他给这几个甚至分别起了名字，每日照顾花草，不亦乐乎。

两人还是住的之前那个屋子，不过后来领了银子，虽然不多，晏凌还是去买了个大床，面积足够，就算两个人在上面打滚都没问题。

沈轻舟一进门，外衣和鞋子随便一脱，往床上一躺，就呼呼的睡了过去。

晏凌关上门，看见少年恬静的睡眼，不着痕迹的一皱眉。

目光扫过了少年双足，连袜子都没褪，他走上前去，坐在床边，那双素来持剑的修长双手，轻轻的握着沈轻舟的足踝。

帮他褪下了袜子，露出白皙圆润的脚趾来。

沈轻舟似乎感觉到了，胡乱动了几下，足尖便在晏凌手心里动来动去，弄得他有些发痒，晏凌像是触电了一样，慌忙的伸开手。

少年睡得正香，眉眼好看极了，前不久捉那两个小贼的时候，飞扬跳脱的紧，晚上一睡着，就安静的有些可爱。

晏凌心底就忽的一软，只是这样在夜晚静悄悄的看着他，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他戳了戳沈轻舟面颊，然后坏心思的捏住少年的鼻尖，不让他呼吸。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皱起眉梢，晏凌又松开手。

他静静的看着，也在旁边躺下，缓缓的谁了过去。

　四年过去了，往事如烟，却也未能如烟，仍旧刻在两个少年心头，留下血痕斑斑。

第二日，神威镖局正堂。

李蝶儿如今二十有一，武功高强，巾帼不让须眉，被李庄主当做继承人培养，而李涛整日里斗蛐蛐赛马，全然活成了个纨绔公子。

于是镖局上下事务，不少都给了李蝶儿打点。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马尾高束，俏丽的脸蛋因为总是风里来雨里去，有一种健康的小麦色泽，道:“昨天的事情，你们做的正好，不过今天，神威镖局接到了一个单子，后天起行，这次我要亲自前往，你们也跟着吧，目的地是洛阳。”

“洛阳..”晏凌道:“竟这么远吗？”

李蝶儿道:“对，是接的城外宋庄主的单子，送去洛阳给他一个知交好友庆生。”

沈轻舟看着那辆马车，好奇道:“真是好情谊，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我看了，是些金银细软，摆件珠翠。”

晏凌道:“如此，用不上少门主亲自前往。”

“实不相瞒。”李蝶儿道:“我去洛阳，还想看一看当地风土人情，东都之名，早已有闻。”

沈轻舟忍不住道:“那也正好，我也去和蝶儿姐一起见识一下。”

他转头看向晏凌，却发现晏凌低头，似乎在静静的思考着什么，半晌没有言语。

......

车队行走了两天，早到了扬州城外。

一辆马车，护卫的包括李蝶儿，沈轻舟，晏凌，共有七人。

其余几个沈轻舟一半都不认识，但看的出来，都是练家子。

李蝶儿手下之中，晏凌武艺是一等一的，虽然他年纪不大，但颇受到重用，沈轻舟也算不赖。

夜深了，车队驻扎休息，除了李蝶儿外，三人一班轮换。

到了沈轻舟他们休息的时候，他和晏凌去溪水旁洗脸。

沈轻舟戳了戳晏凌。

晏凌转过头来:“怎么？”

“我感觉晏凌哥哥你，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晏凌斩钉截铁的敷衍道，又转回去了。

沈轻舟舀起水来泼到晏凌那边，扮了个鬼脸:“别，我可看的出来，你有心事的模样，瞒的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晏凌侧过脸，没有言语，半晌道:“我只是有些预感，这次押的镖，不一般，也许会惹祸上身。”

“其实我也隐约有些感觉。”

夏虫在耳边嘶鸣，溪畔的荧光草一片接着一片的蔓延开来，沈轻舟道:“不过没事的，相信大姐头。”

“嗯。”

“晏凌哥哥，你真的准备在镖局待下去吗？”一面玩水，沈轻舟一面道:“以前带出来的银子都还在，现在咱们都快长大了，再过段时间，拿去赎了身，咱们自己换个地方？”

晏凌不语，片刻后，忽然身形颤抖了起来，目光中闪过一次血色，他紧紧抱着头，摇晃的身体才终于停了下来。

沈轻舟急得上去一把抱住他，之前晏凌每次发作，他都是这样，十次里有八次有效，果然，片刻后，晏凌又恢复了正常，只是额头上有些冷汗。

沈轻舟才松开手:“怎么又发作了，晏凌哥哥，你刚才....是想到了些什么了吗？”

晏凌眺望着远方，夜色幽微，山高海阔，他道:“我只是在想，再这样蹉跎下去，大仇何时能报呢？纵然再如何习武，进境只是一般。”

沈轻舟也沉默了下来，其实晏凌武功不弱，甚至很强，整个苏州城中，同龄人里，没有一个在他手下走的过十招。

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也是知道的，这样的实力，要报仇，不够。

沈轻舟望着晏凌双眼，认真道:“等这次押镖结束，晏凌哥哥，咱们就离开怎么样，我听说天下宗门众多，不如拜入梅山剑宗，认真习武修行？”
“好。”

沈轻舟和他并肩坐下，靠在一起:“以后我们并肩行侠仗义，伸长冤仇，也去看遍十里桃花，青山绿水。”

晏凌勾起唇角:“有何不可。”

一句话中，却有几分傲岸，几分眷恋。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沈轻舟伸出小指，晏凌勾了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晏凌磁性的声音在夜色中被微风送到沈轻舟耳边，他也念了一遍:“一百年...不许变...”


武侠篇（14）生死抉
山间小径，人烟罕至。

浊日当空，四下都是滚滚晨浪，炙烤肌肤。

晏凌低声道:“少门主，此时此刻，你总该说了吧，带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蝶儿面容惨白，六神无主之下，紧紧握住了手中缰绳，那胯下骏马吃痛，忍不住长声嘶鸣了起来。

四面八方都是江湖人士，穿着寻常布衣，看不出门派，将一众人马层层包围起来，朝着这个方向逼近。

李蝶儿到了此时，却还是不愿意松口:“你们跟着我，击退贼子。”

数倍人数的差距，怎么可能击的退。

可那些黑衣人竟然似乎早就得到了死命令，纷纷围了上来，招招都要人性命。

一行七人，转眼间死了两个。

　晏凌冲杀过人群，一把抓住沈轻舟，将他带上自己的马背，策马便向一旁而去，李蝶儿还在背后，沈轻舟忍不住回头，又向晏凌问道:“蝶儿姐还在那里。”

“来不及了，留着就是同归于尽，那车里必定有非同一般的东西，你和我惹不起，甚至整个神威镖局都惹不起。”

沈轻舟回头一看，李蝶儿被当胸一剑穿过，转瞬间没了性命，那些人分成两队，一队留着看守财物，一队追着沈轻舟和晏凌而来。

看到李蝶儿的尸身，沈轻舟忍不住红了眼眶。

可他也知道，如果不是晏凌反应快，拉着自己，此时两人就都要陨命在此地，可就算如此，追兵众多，两人又有多大可能活下来。

他紧紧抓着晏凌背后的衣料，不甘心就这么死掉。

还没找出杀了全家的仇人....

怎么可以...

两人奔出去大约两里地，身后追兵锲而不舍，骏马飞驰，荡起滚滚烟尘。

就在此时，正前方一刀劈下，刀光极快，刀势从一旁山坡上而下，晏凌握着缰绳，来不及拔刀，没想到有人轻功这么高，舍了马匹直接单枪匹马来到两人面前。

他反应极快的抱着沈轻舟，下马一滚，两人便摔下了马，躲开了那刀光。

沈轻舟只觉得面前的沙尘里混杂着血光，只看到刚才还骑在身下的那匹白马，被当腰斩断，稀里哗啦流了一地，前半身还在保持奔跑的姿势摔了出去，不过几秒，就不动了。

晏凌将沈轻舟护在怀里，挡住漫天血雨，沈轻舟只来得及看到他背后炸开的血花。

那出刀之人身形一闪，落在地面上，他带了一个玄色面具，看不清楚模样，身形却高大宽广。

他一抖手中刀刃，血珠连着刀刃滴落，融入了沙土之中，刀面上锋利无比，竟没有留下一滴血痕，光滑如同镜面一般。

“驾马也能躲得过我这一刀，你这少年，倒还不错。”玄衣人勾起唇角，冷漠道:“选个自己喜欢的死法吧，我心情不错，还可以给你们个痛快。”

沈轻舟双手微微颤抖，晏凌见状，就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冲着玄衣人道:“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也不必斩尽杀绝。”

身后那些追兵见到玄衣人，便都不上前，在他身后围了一圈，玄衣人含笑道:“你们撞破了今天的事情，当然是一个死字了。”

沈轻舟鼓起勇气道:“若是如此，我们发誓，必定不说出今天的事情，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玄衣人负手而立:“我杀人向来不需要理由，不过是看他天资不错，多说几句，这样吧，你们之中，活一个如何。杀了另一个，我就允许剩下一个加入我天绝会，留一条活路。”

天绝会两字一出，晏凌眉头便紧紧锁住。

江湖之中，无人不知天绝会恶名，杀人如麻，手下培养杀手刺客，收留罪人，江湖中的恶徒，无论什么单子，只要价钱给的足够，天绝会都会出手。

其中各个堂主，犯下了无数惊天血债，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遇到这群穷凶极恶之徒，只怕是真的没有生机了。

　　

“你所说，可有虚言？”

“非虚”

晏凌摸上腰间匕首，沈轻舟见了这模样，却并未觉得害怕，只因他知道，晏凌绝不会杀他，他也绝不会杀晏凌。

可那一瞬间，有违和感却闪过心头。

到底...

果然，晏凌的匕首刺向的，是他自己的心口。

电光火石之间，沈轻舟明白过来，晏凌是想自绝，来为沈轻舟换一条活路。

在那一瞬间，沈轻舟伸手紧紧握住刀锋，堪堪护住了晏凌心脉。

晏凌难以置信的看着沈轻舟手上斑斑血痕。

那些血色正不停的从少年白皙的双手中涌出，滴落在晏凌的衣襟上。

他未曾见过沈轻舟受什么伤，他宁愿一直将沈轻舟保护好。

可沈轻舟此刻手掌几乎被捅个对穿，因为疼痛紧紧皱着眉头，生理性的泪水将沈轻舟那双清亮的桃花眼染上了绯色。

他含着热泪问晏凌:“晏凌哥哥，你就要这样抛下我吗？”

　晏凌垂下眼。

那玄衣人看了一出好戏，朗声大笑起来:“忘了说了，自裁算不得数，你若是要让这少年活，就让他亲手杀了你。”

晏凌道:“你说话可算数。”

“自然。”

晏凌沉默，他望着沈轻舟，那双琉璃般色泽清冷的瞳孔，仔仔细细的望着少年哭花了的面容，似乎是想最后一次，将他的模样镌刻在脑海里。

见他这样，沈轻舟哭的更凶。

晏凌将沈轻舟的手指一根又一根的掰开，将那匕首放了进去，将自己胸口衣裳解开，指着自己心口位置，一字一句道:“轻舟，对着这里，用力。”

沈轻舟握着匕首的双手一直在颤抖，他摇头，晏凌却望着他，道:“我死之后，你好好习武，若是不能....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一生吧。”

晏凌唇角一点点的挂起笑容，他喃喃道:“若你愿意记得我，便把我留在心底，若是觉得痛苦，就忘了我吧。”

沈轻舟一把扔掉匕首，紧紧抱着晏凌，用的力气那么大，丝毫也不愿意松开。

晏凌叹息一声，伸手抚摸上沈轻舟发顶，动作温柔缱绻。


武侠篇（15）过梅山
方才还阴沉着的天空，逐渐飘起了绵绵细雨，打湿眼角眉梢。

沈轻舟擦一擦眼泪，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晏凌伸出因为练剑而生了微微一层薄茧的指腹，轻轻抚摸沈轻舟面颊。

他忽然站起身，冲着那玄衣人拜了一拜，道:“阁下既然对我们两人说了这么多话也并未动手，想来是有些考量。晏凌不才，如今末路，愿拜入天绝会座下，从此唯天绝会马首是瞻，只求能放我兄弟一命。”

四下风声凛冽，雨滴开始逐渐变大，洒落在晏凌和沈轻舟周身。

沈轻舟下意识的拽住了晏凌衣角，晏凌却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那玄衣人站在原处，定定的望着他，不久，忽然道:“心性，资质，武功，都是上乘，只可惜舍不下情谊，仍是弱点。”

玄衣人道:“老夫纵横江湖数年，却只缺个何意徒弟，倒也可以答应你。”

他目光转向沈轻舟:“小子，你走吧。”

沈轻舟发丝被逐渐变大的雨滴打湿，他望着晏凌，又望了望那玄衣人，大着胆子道:“前辈，我也想留在天绝会。”

晏凌一把抓住沈轻舟的手，拉的沈轻舟蓦然转过身来，他俊容上怒火如此明显，冷声道:“你走，你以为你是谁，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你现在给我离开。”

沈轻舟紧紧抿着唇，却努力挺直背脊，抬着头，虽然他年纪尚小，比晏凌矮了不少，却仍然执拗的和他对视，不愿意退缩。

晏凌怒意更盛。

那黑衣人却足尖一点，转瞬之间便用了轻功飘然来到两人身旁。

他端详沈轻舟几眼，笑了起来:“天绝会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既然收了徒弟，就不想给他留下弱点，自然也不会收你，从今天你，你走吧，越远越好。”

沈轻舟咬了咬下唇，又一次抬眸看向晏凌。

晏凌那双浅色双眸盯着他，面上没有表情，沈轻舟却好像从那眼神里看出来了他的意思。

雨越下越大，瓢泼之间洒满了天地。

打落在周身，发顶，沈轻舟只听得雨声潇潇，从耳畔呼啸而过，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泪水盈满了眼眶，道:“晏凌哥哥，保重，天涯路远，后会有期。”

晏凌双唇微微颤抖，却仍旧让自己保持基本的冷静，他喃喃道:“后会...有..期..”

沈轻舟不敢在看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痛苦出声，上了那黑衣人手下牵来的马，沈轻舟不敢回头，一路策马而去。

他眼前雨水与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楚，漫天雨滴冰冷到了极点，像是他此刻的内心。这浩荡尘世茫茫，却为何会有如此痛楚的时刻，只像是天地一羁旅，茫茫之间，失去了沈家，竟然连晏凌也无法在他身边。

身后，晏凌站在那玄衣人身后，一言不发，只背脊挺的很直。

玄衣人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带着一队人马向回走，道:“你倒是个重情义之人，只不过，跟着你的镖局兄弟都死在我们手下，你却无动于衷，对方才少年却那么上心，有点意思。”

“镖局中人，与我无关。”

“哈哈哈，好...冷心冷性，才适合我们天绝会，以后你便叫我师父，但你也需要知晓，天绝会并非凡处，刀尖需要饮血，行事务要杀伐，若你刀下犹豫，第一个斩你的，就是我，到时候，可不要说我不留情面。 ”

“.....是。”

“你想回去找他？”

晏凌浑身一震，没有言语。

玄衣人朗声长笑一声:“且不说你能否成功回去找他，怕是还没走远，就被我们追兵杀了。就算找到，江湖辽阔，又能怎样，你救不了他，日后也是同样，我看他武功也不一般，你不若过些年，再去江湖找他，那时候，他必定也声名远扬。”

“只怕那时候...我已不是我了...”

　晏凌垂首，低声道。

.......

沈轻舟一路行到川内，全靠身上之前还剩下的一些银两，当时从沈家离开的时候，带着的一众金银细软，大半放在了神威镖局。

幸好他有出远门时随身带着重要物品的习惯，父亲给他的玉佩，还有那柄唤作留雁的匕首，依然揣在怀里。

梅山剑宗就坐落在群山之中，是天下三大宗门之一，占地面积极广，在天下都有盛名，坐拥群山与山脚下良田，威名之隆，天下敬仰。

梅山以剑法闻名，传说其祖师魏见期，在梅树之下入定，最终到达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于虚空中参悟剑法，最终得以悟得无上剑意，共有十二招，梅山弟子入门，可习得前四招，至于其他招式，则是越靠近内门等级，知晓的越多。

第一招落雪听梅，轻身固原，一招能挑落敌人发带，剑势极快。

第二照冰风无影，剑意凛冽，势出若鸿。

他想拜入剑宗学剑，只有这般，日后才有可能练得一身高深的武艺，再去见晏凌。

当年自己父亲沈凭虚，武功已是极其之高，但是和天下三宗中的顶尖高手相比，却差了些许，只是晏决的话，也许要强上许多，这也是沈轻舟从他人口中听闻，可惜故人已逝，如今也不知道其中究竟如何了。

沈轻舟在梅山剑宗下徘徊了许久，询问守山的弟子，得到的回答却总是:“若是天下人都来我剑宗，要求入山，那岂不是一山都是碌碌无为的庸俗之辈，你回去吧。”

沈轻舟屡次失败，却还是不愿意放弃，在剑宗不远处的客栈住下，听闻剑宗三年招收一次弟子，还是外门，等下一次，还需要许久。

于是沈轻舟锲而不舍，有一次前往，那弟子看他年纪小，对他态度倒也不错，看着面前双目清凉，风尘仆仆的少年，这次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准备想办法，替他在门内说些话。

忽然听到有一道清朗男声，从一旁传来，道:“这是怎么了？”

沈轻舟转头一看，眼中便落入了一道身着白衣的身影。


武侠篇（16）踏雪痕
他身后是群山隐隐，是剑宗绵延楼宇。

白衣上绣着青衣远山，长发散在脑后，那衣衫不知道用的是何种料子，看上去飘逸如同轻云，发根用一条青色丝带松松的系着。

沈轻舟一下子呆住了，面前人实在是好看的过分，眉眼轮廓极为俊朗。

“齐师叔，这少年一连好多天守在门口，想进宗门拜师。”

沈轻舟一听这话，加上那守卫给了他一个眼色，就冲着那青年一拱手:“见过侠士，在下只求能拜入梅山剑宗，习的武艺。”

“哦？你先和我过几招。”

沈轻舟依言摆好架势，用了十成的功力，那姓齐的白衣青年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来，剑法如鸿，行走之间仿佛有白鹤腾空，梅影飘落。

沈轻舟在他手下过了十招。

周围那侍卫看的瞠目结舌。

那青年眼睛一亮，他嗓音动听，像清泉阵阵，流水淙淙:“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在我手下过这么多招，确实不错。”

“承让了。”

　　

沈轻舟轻轻喘了口气。

“你拜入我剑宗，是为何故？”

沈轻舟心底重重的一跳，他道:“我想求得剑道，守护至亲之人。”

“见你来山门中，孤身一人，有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有故事的。”青年微微一眨眼睛，勾起一点笑意:“也罢，英雄不问来处，跟我过来吧，我带你去见师尊，至于师尊给你什么安排，就看他老人家的了。”

沈轻舟只觉得自己心跳变快，握着剑的手都有些发麻，他做了一揖，谢过了他们几人，跟着青年身后，走入剑宗的大门。

一面往进走，一面发呆，又是觉得心中求剑之心坚定，又想起不知在何处的晏凌，又感念起自己不知来路何方，有些呆住。

“我叫齐知白，你唤我齐师兄就好。”

青年飘逸若仙的身姿就在自己身侧，配上身后庄严与轻灵并举，一片湖光山色，竟然有种从人间步入了仙境之感。

......

梅山剑宗的掌门。

沈轻舟原以为会是个华发苍苍的老人，却没想到，是个正值盛年的男子，约莫三十出头，正坐在台前，静静摩挲剑上纹路。

“知白说今日见一人，有道心，天资过人，是可造之材，这样吧，我有几问，你且答便是。”

　　

“是！”

掌门双眼中锐芒一闪而过，他对着沈轻舟喝道:“你之习武，所为乃何？”

那声音中像是含着极为精粹的内力，沈轻舟只觉得耳边被那彭湃内力包围，一瞬间连思考都变得有些迟缓，他道:“习武至境，锄强扶弱，保护我最珍视之人。”

“若苍生负你，你当何如。”

“我自随本心，行本事，只求问心无愧。”

那掌门低声道:“好。我再给你一个考验，这是门中踏雪决第五招，给你一柱香时间，你练给我看。”

话音刚落，他抛下来一本书简，正落在沈轻舟脚边，角落那柱香被点燃，香气袅袅。

沈轻舟盘膝坐下，将那剑诀放在膝盖上，翻越了起来。

一柱香时间太短，他看着那些高深剑决内容，眉头微皱，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若是换一个人，定然是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参悟剑决，可他原就不只有这一世的记忆，无论是修道，修真，习武，都早就有了经验，只是如今年纪尚小，内力不足。

一套剑诀领悟的话，却也会因为内力不足，而发挥不出威力，但仅仅是使出来，并不存在什么问题。

那香燃烧到了最下方，沈轻舟也合上了剑诀，放在一旁，行了一礼。

　

掌门道:“开始吧。”

沈轻舟依言出剑，那冰凉的玄铁剑柄，在他手中，因了这一刻的顿悟，触感便变得轻了起来，恍若无物。

此刻的他面前，不再是大殿，不再是面前的这掌门。

　而像是看到了漫山遍野被皑皑白雪覆盖，看到了群山上柏树抖下一层积雪，看到了梅花在雪中傲然盛开。

看到了忘川边上彼岸花开的如血，随着浩荡忘川河流奔流不返，如同他曾经在地府度过的悠长岁月。

这一刻，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天人合一，坐忘无我。

曾经沈轻舟并没有那样强的习武决心，可晏家，沈家，都在他面前灰飞烟灭，连仅剩的晏凌也被夺走，他才终于知晓，若是手中没有握剑，他就保护不了珍视之人。

若是三尺青锋剑不出鞘，他便永远留不住那一份温情。

大道归元，万物方寸。

那踏雪决第五式，名唤作琼天浩荡，在沈轻舟手中，长剑之上真气如同冰霜，剑锋过处，带着一股领悟之后的浑然一体。

等到他收了剑，微微喘气，抬眼望向掌门。

却看到掌门怔在原地，半晌，道:“今日我收你为座下亲传五弟子，你可愿意。”

沈轻舟内心终于泛起了些许喜意来，他拜倒在地:“弟子沈轻舟，见过师尊。”

尹沉挥袖，让他起身，道:“剑道之中，不同心法口诀，适合的人不同，你从前练的剑法刚猛过度，却并不适合你，反而是踏雪决，就像是为你量身打造。今后我会悉心指导，你尽管跟着我修习就是。”

“是，弟子全凭师尊吩咐。”

“你家中，可还有父母兄弟。”

“.....俱不在了，只有一个义兄，现在失散在天涯，不知何去向。”

尹沉叹息一声，道:“也罢，以后你就当我是你父亲吧，我与你生父，想来年纪也相仿，你现在多大？”

“十三了。”

“正是习武的好时机，以后还需要勤加修习。”

看着站在台下的少年，衣着打扮风尘仆仆，一双稚嫩的面容上，目光却无比清澈，像是不染尘埃，那眼中神色坚定。

尹沉也不由得觉得心中泛起了些柔软来，教他多年习剑，执掌宗门之下的沉稳内心，也多出了一点温情。

“以后，你就把剑宗当做你家，行侠仗义，名扬天下，不要辜负了剑宗的名号。”

沈轻舟声音坚定，躬身一拜:“弟子遵命。”


武侠篇（17）去无影
六年后。

华山之巅。

此处是每十年举办一次的天下会武所在之处，算算时间，正好是今朝了。

天下三大宗门，分别是梅山剑宗，华山派，还真门。

除此之外，也有各个世家，以及像是天绝会，幽冥宗这样的旁门左道。

但后两者实力越来越强，此次也受邀参加了这次的天下会武，只是正派与之为敌，两者之间只差拔刀相对，但朝廷站在天绝会背后，于是便也没有什么办法。

　　沈轻舟策马而行，身旁是陪他来到此处的四师兄齐知白，以及五师姐宋微雨。

今年梅山剑宗派出的便是他们三人，天下会武历年来都至关重要，甚至决定了未来十年之内，各个门派之间的江湖地位，因而被人看的极为重要。

不过参赛者年纪需在三十之下，也因此成了一道门槛，挡住了不少人。

沈轻舟虽然入门时间晚，但武功进境快，也算是本届夺冠的热门选手。

华山之下人来人往，除了前来参加会武的侠士之外，还有来围观的江湖人，甚至朝廷中人。

山脚下小城中的客栈几乎快要住满人了，不过梅山剑宗作为天下三大宗门之一，与华山派从来交好，互相之间早就已经打过了招呼。

三人策马而行，直沿着华山山路而去。

沈轻舟勒马站在山脚下，遥遥望着那云层之中青翠群山，忍不住朗声道:“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难怪寇准如此吟咏华山，当真是天下无双。”

山林青翠，层层叠叠，奇石耸立，群峰傲岸。

那远处最高峰上还能看到点点雪色，出尘之极，美若仙境。

齐知白用扇子掩唇一笑，道:“咱们梅山剑宗，比起华山派来，光风景上，就真是差了不少。”

宋微雨柳眉一竖，温声道:“师兄，为何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只是说说风景，又没说武艺，师妹生什么气？”

宋微雨哼了一声。

自己这位四师兄齐知白，是天下有名的谦谦君子，不仅如此，还温柔解意，容貌俊美，尤其是和女子相处一道上，着实厉害的紧，天下女子若是被他攻势，怕是没有几个会不动心。

但是和五师姐的话，怕是因为总是在一起的太久，倒是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宋微雨一点都不吃他那一套，两人倒是时不时的拌嘴起来。

沈轻舟转移话题，一面策马，一面道:“天下年轻俊杰，这次可大半都汇聚在这里了，师兄，师姐，你们觉得谁夺得魁首的赢面更大些？”

这个话题，怕是来到此处的人，最感兴趣的一个。

宋微雨稍稍一沉吟，道:“依我看，要么是知白师兄，要么是华山派的催林枪谢胥，或者还真门的听雷剑薛妄一。”

齐知白笑了起来:“师妹，你这说了真是和没说一样。”

“哼。”

齐知白又道:“不过，这都是三大派和各世家之间的，今年倒是有个例外，天绝会和幽冥宗。”

宋微雨顿了顿，这次倒是没有反驳。

沈轻舟回望道:“这两个势力一直都很神秘，怕是还有什么底牌。”

齐知白摇了摇扇子，不置可否:“幽冥会的霍玉关，听说层一夜之间孤身一人，剿灭了一整个敌对势力的大本营，所过之处流血漂橹，堪称人间地狱。”

乱世之中，朝野动荡，皇帝昏庸，导致江湖朝堂上都有武林风云。

“我也听过他的传闻。”沈轻舟道。

幽冥宗和天绝会的弟子，行事风格与中原武林各派区别甚大，倒是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齐知白接着道:“还有一人，倒是比霍玉关还要有趣，是天绝门的...”

听到天绝门三个字，沈轻舟心底就是一跳，他这几年潜心习武，前些年一直下山打探消息，但都没有晏凌的踪迹，后来因为大比将近，被师尊逼着闭关许久，对外界有些事情，倒是没那么了解了。

天绝门....

那时候的回忆又浮现在脑海里，至今也不曾忘却。

和晏凌分别的那一天。

直到现在，沈轻舟也没有得到消息。

他从前武艺不足，如今修习多年剑法，有掌门亲自教导，武功已经跻身天下年轻高手中的顶尖之列。

终于可以去寻找晏凌哥哥了。

等到这次，趁着有许多天绝会弟子前来，一定要去想办法打探到晏凌的消息。

齐知白口中刚吐出天绝会这几个字，沈轻舟便抬眼看他，听得齐知白道:“天绝会之中，有一人唤作无影，是天绝会最顶尖的刺客，年纪轻轻，就已经统领许多人手，十分得天绝会宗主的信任，据说武功极高，人人见之生畏”

听到年纪轻轻，武功极高。

沈轻舟心底便重重的跳了一跳，只觉得，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可能，这个人是晏凌呢...

就在他心底如同巨浪翻江倒海之时，又听到齐知白接着道:“只是听说他还掌管天绝会内慎刑，据说再嘴硬的人，也没办法在他手下撑住，剥皮拆骨拷问，无一不是他拿手。之前江东孙家勾结南蛮王谋反，他带人前往之后，奉命亲手诛杀了孙家上下一百口人，其中连孩子都没放过，因为天绝会和朝廷从来都是勾结，这事也无人去管，可以说是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而他总是带着铁面具，没人知道真实容貌，又来无影去无踪，和他无影这个名字，倒是相配。”

种种事迹听在沈轻舟耳中，也觉得心底一凉，这叫做无影的刺客，实在不是寻常人，听了这些话，他倒是觉得这人绝不可能是晏凌了。

他们朝夕相处那么久，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晏凌并不是嗜杀之人，相反，当年在破庙的事情，也是他人动手在先，而在镖局那些年，晏凌那莫名的症状也没有发生过，那时候两人身在镖局，习武练剑，锄强扶弱，倒也快哉。

远远的望着华山上群峰景色。

沈轻舟忍不住在心底道。

　　

晏凌哥哥...希望这次，能够找到你的踪迹。

梅山上时日已久，练剑岁月悠长，他却总也为了等待这一天。


武侠篇（18）会武刻
拜会了华山派掌门，一众人都被安排了地方住下，沈轻舟三人住的地方靠的很近。

都在同一个院子里，各自一间。

因为不同宗门所在位置不同，来的时间也参差不齐，大比被定在三日之后，这几日，几日便要留在这华山之中。

睡了已经之后，第二日清晨，沈轻舟便爬了起来，打听到了天绝会所在的地方，天绝会深不可测，沈轻舟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远门外，等那门内走出了一个弟子时，才对着他一拱手:“这位兄台，不知贵宗里可有一人，姓晏名凌。”

那弟子见了沈轻舟，愣了一愣:“你是...沈公子？”

沈轻舟微微弯起唇角:“兄台认识我？”

“有听说过 ”

那弟子道:“晏凌？我们天绝会里没有这号人物，我敢打包票。”

沈轻舟虽然面上微微露出了失望之色，却还是不愿意放弃，又锲而不舍的追问道:“那可有一人，容貌极为俊美，年纪大约二十二岁，沉默寡言。”

　

“....极为俊美，二十二岁...这个我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那弟子面上一哂:“至于沉默寡言，我天绝会弟子这样的倒是不少，沈公子，我可帮不了你这个。”

沈轻舟垂下眼，心底微微有些失望，却还是不愿意放弃，他道了声:“多谢。”

决定还是用别的方法。

且不说晏凌在何处，光是这次前来会武的几率就已经是很小了，天下之大，天绝会弟子众多，他又去何处找寻？

......

三日之内，沈轻舟别无所获。

而天绝会那位神秘的“无影”，也一直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

直到擂台战开始那天，沈轻舟站在人群里，才在不远处望见了他。

他怀中抱着一把长剑，站在天绝会弟子附近，却没有站在人群里，一身黑衣，像是被墨染就一般的色泽。

面上精致的白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面容，教人看不清楚。

他周身气质，凌厉中带着玄冰一般的冷漠，就像是深渊里爬出来的寒气，将人丝丝缕缕的笼罩起来。

一众白衣人顺着人群走了进来，众人之中传来了窃窃私语:“是幽冥会！”

叫着这样的名字，幽冥会中的弟子却大半都着白衣，正前方一人，玉冠竖着青丝，模样邪魅风流，望上去就给人一种危险之感。

沈轻舟原本正盯着无影发呆，蓦然之间听到人群中的动静，便抬头去看，正看到了这人，却发现站在最前方的霍玉关正看着自己，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那个方向...那个眼神，看的似乎确实就是自己。

沈轻舟心下一凛，一瞬间有一种被毒蛇盯上了一样的错觉。

可他分明是第一次见到霍玉关。

对于这个当代武林年轻一代的传奇，幽冥宫的少宫主，沈轻舟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他。

像霍玉关这样特点鲜明，容貌如此俊朗的人，见过一次，不应该没有留下印象。

经过了初赛之后，抽签分组对决。

最终进入前十六强的分别是。

幽冥宗霍玉关对阵漠北殷家殷雨眠。

梅山剑宗沈轻舟对阵梅山剑宗宋微雨。

天绝会无影对阵华山派罗松。

梅山剑宗齐知白对阵还真门祁柔。

华山派谢胥对阵天绝会甄婉。

还真门薛妄一对阵天绝会徐焚。

湘南楚家少主楚玉对阵幽冥宗钟尚。

散人李霄对阵关中温家闻尚雪。

第三日十六强对决。

霍玉关对阵殷雨眠的这一场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沈轻舟站在擂台下认真的望着台上局势，殷雨眠也算是扬名漠北的大侠客，少有敌手，一把弯刀使用的虎虎生风，但对上神机莫测的霍玉关，还是落了下风。

霍玉关几乎没有费太过于大的力气，就击败了殷雨眠。

第二场沈轻舟对上宋微雨，两人站在擂台两边，互相对视，都在心底感叹，这抽签当真难搞。

恰好将两个梅山剑宗弟子分在一起，胜负还没有分出来，梅山剑宗就要淘汰一个。

宋微雨柳眉一挑，道:“师弟，你我就当切磋会武便是，不要留守。”

沈轻舟依言，三十回合取胜，宋微雨知道自己这位师弟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忍不住有些暗地里失魂落魄。

　　第三场天绝会无影对阵华山派罗松。这次对决倒是意外的有些久，两人纠缠片刻，没能分出胜负。

沈轻舟仔细观看招式，才发现无影使用的都是些江湖中的基本拳脚，用这些招式对抗罗松使出的华山派绝学，罗松越是交手面色越是难看，还丝毫起不到上风，只能心底恨得牙痒痒。

一套套使出了华山派绝学，场中诸人这才觉得有些不对。

又过去了片刻，无影长剑出鞘，剑势如虹，将罗松手中佩剑打落地面，发出哐当的响声，长剑横在罗松脖颈上，用的这一招，分明是罗松刚才使用的剑法之中的一式，是华山派不外传的“松风听庐”。

外行人纷纷叫好，一些内行的却面色凝重，交换了眼色，都看出了对方所想。

　　这无影天资居然如此可怖，刻意激怒罗松，又引导他不停出招，最终学会了这一式，虽然只是一式，但华山剑诀精妙，已经极是厉害。

第四场，梅山剑宗齐知白对阵还真门祁柔。

别的不说，对齐知白的武艺，沈轻舟还是抱着十分的信心的，这次梅山剑宗派来他们三个，其中也给齐知白身上很大的希望。

他站在台上，衣袖飘荡在风中，笑容温和，声音磁性，对着祁柔道:“在下久仰祁姑娘大名，今日和姑娘切磋，倒是让知白不胜欣喜，还请姑娘赐教。”

祁柔一身白衣若雪，容貌清秀出尘，一双眼睛寒若点漆，白色发带松松扎着脑后垂下来的万千青丝，在脑后收拢。

只抬眼望了过去:“不必多说，动手吧。”

那一眼，如同天上月，人间雪，教人忍不住新池神摇，连沈轻舟都看的有些痴了。


武侠篇（19）玲珑骰
齐知白握紧手中长剑，两人交手，杀机骤现。

齐知白修为极高，也是许多人心底这次夺冠的热门选手，沈轻舟也对他十分有信心，不觉得齐知白会输。

风鹤追月，晚英落影。

一招招剑法，看的众人忍不住叫好。

可祁柔白衣在风中猎猎，握着剑柄，将手中三尺长剑竖在胸前，万千真气灌注于其内，只听得长剑声声争鸣，竟然将齐知白的招数尽数阻挡在了外面。

祁柔双眼中冷锐寒光一闪而过，芳唇轻开，道:“御风无极。”

一瞬间，气劲从擂台上骤然生出，打的周遭飞尘滚滚，台下众人看不清楚台上模样。

沈轻舟只听到一声:“御风无极，她竟然练成了这一招。”

风烟散去，两道人影正立在擂台之上。

祁柔的剑锋正对着齐知白胸口，她道:“承让了。”

齐知白的面色有些茫然，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且被一种在十六强便止步的弄弄失望所笼罩。

但他还是回过神来，抱了抱拳:“祁姑娘剑法如此，知白佩服。”

沈轻舟见齐知白失魂落魄的下了台，便追了过去，齐知白道心受损，但终究心地明快，还是很快的缓过了神来。

沈轻舟再返回的时候，赛事又进行了好几轮。

第五场获胜的是华山派的谢胥。

第六场是武林公认的还真门年轻一代第一高手薛妄一对阵天绝会的徐焚。

出乎意料的是，最后胜出的却不是薛妄一，而是在武林中没有闯出什么名头来的徐焚。

第七场获胜的是幽冥宗的钟尚，是个个头很高，有些清瘦的青年，看上去模样沉默寡言，使用的是拳脚功夫，极为厉害。

第八场获胜的是关中温家的大小姐温尚雪，传说她出声之时，温夫人梦到雪中莲花入丹田，就取了这名字。出生之时白雪漫漫，朝霞漫天。

而她则一直被温家培养，其天资极为不俗，容貌也出落的极美，去提亲的人不少，却全都被拒之门外，没有一人入了她的眼。

到此为止，这届天下会武前八强已经尘埃落定。

分别是霍玉关，沈轻舟，无影，祁柔，谢胥，徐焚，钟尚，温尚雪。

其中幽冥宗两人，天绝会两人，世家一人，梅山剑宗一人，华山派一人，还真门一人。

和从前的格局不同，武林上这两个正邪难言的宗门，行邪道杀伐，弟子竟然能有这么高的武艺，足足占了一半，将中原正统武林的众人纷纷压了下去。

这日夜里，众门派修整，等到隔日再战。
沈轻舟睡不着，惦记着晏凌，走着走着，就又到了天绝会弟子暂居的院落外，徘徊许久，最终还是离去。

却不知院墙上有一人，望着他的身影，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他走到华山派的山腰时，却看到山腰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忍不住也凑过去看了看。

青年一身锦衣，腰间是随着他杀伐已久的赴尘剑，长发束起，容貌极为清俊，加上年纪不大，多出一种清秀之感，目光清亮，桃花眼倒显出几分中正平和来。

那些一旁女弟子看到沈轻舟的模样，忍不住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目光频频的朝着他望过去。

其中一个华山派的女弟子道:“这位沈少年容貌真是天下无双，连咱们罗师兄都被比下去了 ”

“罗师兄和他怎么能比，要我看，场上还属沈轻舟和霍玉关生的最好看。”

“还有无影，只是他带了面具，看不清楚。”那少女叹气:“我真是好奇他长什么样子。”

另一个女子掩唇笑了起来:“好奇什么，一直带着面具不脱，一定是个丑八怪，要么是毁了容，要么是有大胎记。”

另一个女子便慌忙去捂她的嘴:“说什么呢，天绝会那些人都是些穷途末路的疯狗侩子手，要是被听到了，小心性命不保。”
沈轻舟没听到这些对话，不过，说起来，他也很好奇无影面具下是什么样子，这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煞神，那个传闻中手上沾满鲜血，精通种种酷刑的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走到了人群正中央，沈轻舟才发现这些人是在押注，押的是明日能够晋级的人选。

沈轻舟一一看过去。

才发现...

赔率最低的是无影和霍玉关，谢胥，看来大家都很相信他们的实力。

中间几个暂且不表，赔率最高的是温尚雪和钟尚。

至于自己，不上不下，刚好处于中间。

沈轻舟摸了摸鼻子，问道:“这是人人都能下注吗？”

那几个弟子中的一个笑眯眯的道:“当然，我们这是华山派组织的官方活动，欢迎沈少侠来押注。”

她看着沈轻舟，掩唇道:“当然，沈少侠不能押自己。”

沈轻舟了然一笑，道:“好的。那我便也来押一注吧。”

“来，选一个吧。”

　弟子拿出了七张名牌，分别代表沈轻舟之外的其余七人。

周围各个门派的弟子都围了过来，他们之前早就各自下过注了，这会儿望见沈轻舟，一方面是想近距离了解一番这位颇有侠名的天才，一方面，是八卦之心作祟，好奇他到底会押谁。

沈轻舟道:“我押无影晋级。”

他取出一锭黄金，放在桌上。

那弟子眼睛都直了:“一百两，沈少侠....大手笔。”

沈轻舟眨眨眼睛:“我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的，麻烦帮我登记一下。”

“好嘞。”

沈轻舟此举别有用意。

他想要引起那位无影的注意力，无论用什么方法，最好是想办法接近他，才能有可能从身为天绝会高层的他口里，套出晏凌的下落来。

若是与他对上，也要竭尽全力。

以天绝会的耳目，和两人的身份，沈轻舟今夜在此处的所为必定会传到无影耳中，而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如今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尚未出现，沈轻舟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晏凌。

从前是晏凌保护他..如今，他也想，靠自己来保护晏凌。

天涯路远，许久不见，却仍旧挂念。


武侠篇（20）抱剑时
第二日清晨，天下会武八进四的比试便已经开始了。

各门派弟子围着擂台，泾渭分明。

从昨天那一场之后，再没有人敢小看沈轻舟了，梅山剑宗前来的三个弟子，只有沈轻舟晋级了前八强。

从前他便已经侠名满天下，而到了如今，众人对他的武功，则更有了几分仰慕。

台上华山派掌门手中拿着签筒，他是个年纪不算大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有些严肃，容貌到了中年，却还算的上俊美。

　将那签筒放在手中用力的摇了一摇，将签筒摆在桌子上，华山派掌门道:“请各位选手上台抽签，此签共有四种颜色，分别是红，黄，蓝，绿，抽到相同颜色的，则是下一场的对手。”

话音落下，各自上前去抽签，沈轻舟从人群中走出，轻身一个轻功到了台上，身法灵活飘逸。

他走向华山派掌门，此时身旁一道人影闪过，竟然是霍玉关。

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袍，色泽十分的浅淡，倒是更加显得眉若远山，眼如春波。

“沈少侠。”

霍玉关含笑道。

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沈轻舟很是有一点意外。

他回望了一眼，克制有礼的回应道:“霍公子。”

霍玉关此人在江湖上可没有什么好名声，沈轻舟也不想接近他。

打过了招呼，就要离开，霍玉关却和他并肩而行，回眸望着他，轻轻一笑道:“如果可以，我想和沈少侠对决，好好切磋一番。”

沈轻舟道:“如此，还是希望抽签时候能在一处。”

见沈轻舟说话时候的冷淡模样，霍玉关却不知为何的弯起了唇角。

两人还没走到桌前，却望见眼边又闪过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黑衣，周身似乎都笼罩着一股寒冰一样的淡淡冷意，身影掠过两人，一言不发的到了前方，伸手握住了签筒。

是无影。

他轻轻从签筒中抽出了一张木签，沈轻舟目光望见了木签底部的颜色，是红色。

他也上前，凭借着感觉随手抽出一只，是蓝色，和无影的并不相同，不知为何，沈轻舟下意识的目光转向了无影。

无影并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用轻功下了台，身形犹如鬼魅一般，转瞬就不见了人影。

沈轻舟没有理会身旁的霍玉关，自己下了台。

才听到上方的华山派掌门念道:“今日对决，无影对战钟尚，祁柔对战谢胥，温尚雪对战沈轻舟，徐焚对战霍玉关。”

听到念出来的对战名单，沈轻舟目光顿了顿，平心而论，如果安排给他的是无影或者霍玉关，那么沈轻舟确实没有什么获胜的把握，但是，对手是温尚雪的话，虽然沈轻舟还没有比试，但是自己已经觉得有了八分的把握。

尽管温尚雪是天纵之才，早就已经有了名声在外，但是和沈轻舟比起来，还是有一点点差距。

沈轻舟将目光望向了温家弟子所在的方向，看到温尚雪穿了一身白衣，模样极为清秀，正出神的望着擂台之上，落入眼中的侧脸美的像是一副画卷，也难怪她会是武林众人的梦中情人，出生在显赫的世家，有这其他人比不上的家世，却还天资如此过人，还剩了这样一副好容貌。

比试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无影对战钟尚。

虽然钟尚十分厉害，但到底还是不是无影的对手，在上一场的对战之中，明显可以感觉到无影的藏拙。

他面对敌手的精妙绝学的时候，却选择了用江湖上最粗浅的招式和对方对战，并且还不落下风，一方面实在是有些羞辱对手，另一方面，倒是显示出来他高深的武学修为。

而今天，对上的钟尚并不是泛泛之辈，武功已经跻身天下年轻一辈之中，的顶级高手之列。

无影倒也显示了一些自己的武功。

他用的是一柄弯刀，看上去平平无奇，漆黑的刀刃，锋利的刀身，看着只是比寻常的凡铁颜色深一点，沈轻舟倒是看不出来这东西的来历。

但这弯刀在行动之间，又淡淡的赤色煞气围绕着，望着美轮美奂，有带着一种让人为之震撼的杀气。

　　

两人的交手你来我往，好不热闹，钟尚到底还是抵不过无影。

无影的内力深厚，动作极快，使用的招式路数众人根本看不清楚。

明显能感觉到，到了后来，两人的对战都彼此用上了杀招。

　　

足矣让人感觉到其中的杀机涌动。

最终，无影一招挤在钟尚胸口，将他远远的打飞出去，这一击似乎用的力道非常的大，钟尚重重的倒在地上之后，忍不住吐出来了一口献血。

踉踉跄跄的下了台。

无影默不作声，紧跟着跳下了台阶。

这次决斗务必竞彩，众人忍不住都看的有些呆着，直到华山派的弟子忍不住宣布道:“无影胜。”

人群似乎才会过来了一点神，一霎那剑，讨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沈轻舟沉默的望着眼前这一幕。

他只觉得无影给他一种十分不协调的感觉。

江湖上传闻血梦中的无影，是一个嗜杀的大魔头，他翻下来滔天罪孽，罪恶罄竹难书，几乎人人都想着他是个罪恶滔天之人。

他手下沾染了无数性命，最擅长就是也用痛苦的刑罚去让敌人吐露出言语。

原本听了这些话。

沈轻舟心底勾勒出来的无影的形象，是冷血无情，甚至又让人害怕的大魔头。

可是他今天在现场所看到的无影，沉默寡言，几乎看不到他说话，周身上下都有一种淡漠的气息，仿佛下一秒，这个人就会随风而去，再也见不到踪影。

他总觉得，无影给自己的感觉，似乎...难以和江湖传闻中的联系在一起。

沈轻舟将目光投向无影，看到他正出了人群，将自己那武器抱在怀中，靠在一颗柳树上，轻轻抬着头，目光望着不远处。

面容被那白铁面具覆盖，看不清楚。

只有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耳边轻轻摇曳，就像是一场梦境一般。


武侠篇（21）明堂辉
谢胥，此人今年二十七岁，容貌不苟言笑，是华山派的头号年轻一辈高手，江湖人给了他一个催林枪的名号，起这个名字，是因为谢胥他擅长使用枪法。

他将华山派的剑法与谢家枪法相结合，创造出了一个新的门路与流派，只要谢胥站在人群里，背上背着一杆枪，就是人群中无比吸引人目光的存在。

第一场与祁柔的比试，尽管祁柔已经十分厉害，却还是惜败在了谢胥的手下。

温尚雪与沈轻舟的比试在第二场。

齐知白走过来揽住沈轻舟肩膀，在他发顶上随手揉了一把，温声道:“师弟，这把好好加油，可不要落了咱们梅山剑派的威风，你师兄我没争气，之前那把输了，你可要给师兄好好加把劲。”

“是！师兄。”

“不过钥匙你输了，师兄我也不会笑话你的，哈哈哈。”

“我努力。温姑娘虽然厉害，但是我的剑法对上她的招数，还能克制几分。”

沈轻舟拔出腰间长剑，轻轻用手擦拭剑锋，只感觉到长剑上触感冰冷，那一瞬间，好似又回到了梅山，眼中看到梅山雪，心底藏着天穹月。

沈轻舟扶剑上台，对着台上温尚雪轻轻行了一礼，这一次他没有多说，只是对着温尚雪道:“温姑娘，请指教。”

　

温尚雪一点头，起手便舞着手中长剑，身形一转，不知道使用的是哪一种轻功，速度极快，沈轻舟惊险的躲过了她这一招，才刚刚出了一口气。

温尚雪当然也没想过这一招能打中沈轻舟，若是可以的话，两人就不会都进入这个名次了，温尚雪一挑眉，将右手上真气催动。

口中轻叱一声，掌风从对面排山倒海而至，其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内力。

沈轻舟没想过来躲这一招。

于是自己也用内力过招，同样以真气回击，与此同时，伸出左腿去扫温尚雪下身，双手和温尚雪见招拆超，两人身影翻腾挪动之间，倒是极快。

直到后面，沈轻舟占据了上风。

温尚雪一咬牙，左手拆招，右手用剑袭向沈轻舟，沈轻舟飞快的用了梅山剑宗的招式“踏雪行”，躲开这一招。

同时飞身上前，一掌击在温尚雪腹部。

将她击出去一小段距离，刻意的控制了使用的力道，倒还算怜香惜玉。

八回合后，沈轻舟将剑横在温尚雪脖颈间，朗声道:“温姑娘，承让了 ”

温尚雪面色苍白，但也不是接受不了自己输掉的事实，望着沈轻舟的那双美目里闪过一丝伤楚:“沈少侠好功夫，是尚雪输了。”

第三场胜者是霍玉关，第四场是无影。

到此为止，本届天下会武的前四甲已经有了分晓。

分别是华山派的谢胥，梅山剑宗的沈轻舟，幽冥宗的霍玉关，天绝会的无影。

而作为天下三大宗门之一的还真门，此届因为幽冥宗与天绝会的介入，竟然连前三甲都没有。

这无异于狠狠的打了天下三宗门的脸面。

这天夜里，是例行的休息时间。

比赛完了之后，沈轻舟用过了晚餐，却有人来了院里，敲门道:“沈少侠在里面吗？”

沈轻舟打开门，见到面前站了一个小小少年，那少年对沈轻舟笑了笑，道:“沈少侠，我们公子想轻少侠前往一叙。”

这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看着模样倒是机灵清秀，让人观之心喜。沈轻舟问道:“你们公子是？”

“天下无双，神机妙算，玉树临风的霍玉关霍公子。”

沈轻舟一下子没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来:“虽然霍公子确实如此，但听你这么说起来，倒有点意思。”

少年眼睛滴溜滴溜的转了转，笑道:“我们公子可厉害着呢，厉害的你想都想不到，那我说出来，不也是应该的。沈少侠，我叫阿越，你直叫我小越就好，我带你去见我们公子？”

　　比赛前一天，霍玉关叫自己过去一叙，虽然这之中感觉还有着不少的玄机，不过沈轻舟倒也不怕，龙潭虎穴也可以去闯上一闯。

跟着阿越到了霍玉关住的小院里，沈轻舟忍不住有些震惊。

都是参赛选手，为什么霍玉关可以住的如此豪华。

院中假山小亭，房内家具摆设全都是上品，看上去精致奢华的很。

阿越道“'公子，沈少侠来了。”

话音落下，那白鹤枕松屏风后面便转出来了一道人影，擂台下的霍玉关，穿着就像是人世间一位公子王孙，锦衣玉带，英俊翩翩，那双目的目光绕过来，薄唇勾起一点点笑容，道:“沈少侠来了，真是贵客临门，我还以为沈少侠名门正派，必定不会和我等来往。”

　　霍玉关这话说的直接，但面上的淡淡笑容依旧，仍旧是那般让人看不透喜怒的模样，沈轻舟便道:“善恶难言，何况，江湖上对霍公子的传闻，在下并未亲眼目睹，至于究竟如何，还需要和霍公子相互了解才是。”

　　霍玉关道“沈公子不如先过来，我这里有许多厨子刚做好的佳肴，不妨一试。”

在桌上坐下，果然有侍女摆上来一桌好酒好菜，沈轻舟看的有些眼馋，重要还是忍不住问道:“霍公子，此处为何...如此”

　　

话还没说完，霍玉关都已经懂得了他的意思，笑了起来:“原本我的住处应该和沈少侠一样，不过这可是花了数千两黄金，才从华山派那里暂时讨来的地界。至于这些侍女仆从，都是从我幽冥宗带来。”

数千两黄金，只为了住这么几天。

幽冥宗真是财大气粗，霍玉关这个少宗主，也真是厉害的紧。

也难怪华山派掌门会心动，数千两黄金，在京城都能买下一个永久的院子了。

而梅山剑宗，华山派等等，弟子都大多克制，并没有像幽冥宗这样，如此之大的排场。

这山珍海味确实不错，沈轻舟忍不住动起了筷子，霍玉关则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吃，半晌，忽然来了一句:“沈少侠贵人多忘事，看来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武侠篇（22）对饮谈
霍玉关就坐在沈轻舟的右手侧，他一面夹起一块虾仁放进沈轻舟碗里，沈轻舟下意识的接过来就吃。

刚才倒是一直这样，还算和谐，因为沈轻舟也察觉了霍玉关似乎并没有杀意。

但霍玉关却侧过了身子靠近沈轻舟，言笑晏晏，问出了这句话。

沈轻舟小小的懵了一下，不着痕迹的躲了一躲，稍稍拉开了一点和霍玉关的距离，他道:“霍公子这是在拿我打吗，那天擂台初次比试见面，我怎么可能忘了霍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

霍玉关轻轻一摇头:“不，不是这个。”

“.....那怕是没有了。莫非...”沈轻舟眨了眨眼睛:“莫非是霍公子记错了。”

“真是绝情。”

霍玉关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三年前，京畿道，当时我可是被沈少侠救了一命，诺，还给了我这一锭金子。”

沈轻舟盯着霍玉关的面容，忽而从记忆中闪回过了些许片段，想起了霍玉关话中的意思。

那是三年前。

自己学剑小有所成，当时为了下山寻找晏凌，特意和师尊请示过，下山游历，嘴上说的是为了在山下行侠仗义，练习武艺，闯出一片名头来。

实际上...

却是为了晏凌。

但他孤身一人，也绝对是没有办法打入到天绝会内部的，如此一来，行路的途中也总是询问，却没有人知晓，那时候起，沈轻舟就有一种感觉。

这天下之大若此，却总是无能为力，人海茫茫，在这之中寻找一个人的踪迹，又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呢。

沈轻舟心灰意冷的背着剑，买了匹马，架着马返回梅山。

一路行侠仗义，他武功高强，颇有几分侠名，一路斩杀匪首无数，总是报上自己梅山沈轻舟的名号。
虽然年纪尚轻，倒是留下了不少名声。

路过京畿道附近，沈轻舟才发现此处疫病正盛行。

沈轻舟原本修习的是沈家家传心法紫虚决，修习剑招是梅山的剑法，紫虚决若是练到第八层，百毒不侵，沈轻舟却不知道这一点。

他在附近有富商出资建起的住所里协助救治病人，也不知道看了多少人间疾苦，后来，疫病越发的严重，附近几乎都没有了人烟，沈轻舟背着包裹继续往西南方向走，却救下来一个人。

穿着身黑色衣服，发丝乱着，面上许多泥污，身上还有血迹，正仰面倒在地上，眼看着那气是进少出多。

沈轻舟将人背在背上，带到附近一个茅屋里，这附近百姓大多逃难去了，他仔细的查看过，才发现这人没有沾染疫病，反倒是受了江湖死斗的伤，伤势不轻不重，只是人晕了过去，他帮这人梳理了真气，又去山里采了些野生的药草回来，熬成汤汁。

沈轻舟在门前的锅里放进去了不少药草，看着那些药草一点点的被煮成药汁，他一面弄着，一面听到屋内一声轻咳“你醒了？”

那人坐起身来，脏污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很亮:“是你救了我。”

“是我，你伤势怎么样了，我还要赶路回去，给你煮了药，你记着一喝。”沈轻舟想了想，从自己怀中摸出来一瓶金疮药，两份干粮，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你拿去用吧，我走了。”

霍玉关望着面前少年，觉得十分有意思。

这小少年看着年纪不大，一双眼睛好看的过分，浑身上下穿着朴素，却贵气逼人，握着剑的手上有剑茧，手指都像他这个人一样，莹润如玉，好看的过分。

霍玉关看着沈轻舟转头离开，朗声道:“在下霍玉关，不知少年姓甚名谁。”

沈轻舟顿住脚步，道:“梅山，沈轻舟。你好好养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少年背着剑的身影消失在院墙角落，霍玉关眨了眨眼睛，呢喃着道:“必有后福吗...”

沈轻舟转身就走，当时的感觉也只是，这个人的名字倒是好听，但他随之就抛在了脑后，也记不起来了，没想到几年后再次见面，自己早就忘掉了，霍玉关却还记得。

沈轻舟道:“是...是你！”

霍玉关一眯眼睛，道:“不错，还记起我来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我偏要挂在心上。”霍玉关一只手托着腮，目光专注的盯着沈轻舟，几乎要把他看的有些绷不住:“我当时便觉得，总有一天，还会在见到你，救命之恩...好像不得不报呢。”

霍玉关笑意深了深，对着沈轻舟道:“那这样吧....要是明天四进二，你和我分到一组，我就投降，让沈少侠进前二如何。”

好像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分到一组的概率本来就很大，而且霍玉关实力深不可测，不过，沈轻舟总觉得，霍玉关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人，于是，虽然心底觉得其实很心动，沈轻舟还是咽了一口唾沫:“不...不必了，要我看，霍公子不如换个报答方式。”

霍玉关眨眨眼:“什么报答方式，我也不知道，沈少侠，不如你来说吧。”

沈轻舟原本想让霍玉关帮忙寻找晏凌，但...却心底下意识的觉得霍玉关，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人，将这句话咽了下去，侧过头道:“先欠着，欠着吧。”

他又忍不住道:“晏公子武功独步天下，三年前京畿道，又怎么会伤成那样。”

“哼。”

霍玉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此时此刻，收敛了面上笑意的他，才是真的像那个幽冥宗的少宗主。

“中了天绝会的埋伏罢了，无影和他师父真是一个模子里雕出来的，恶心人的本事也是一模一样。”

霍玉关话锋一转:“我看沈少侠对无影倒是很感兴趣，我也有些好奇无影面具下的模样，不如 ..这次会武之后，你我合作，去伏击天绝会如何？”

他是要对无影不利，幽冥宗，要对天绝会动手？

沈轻舟慢条斯理道:“我没有出手的理由。”

霍玉关笑意又深了些，他道:“怎么会，沈少侠近来，不是总在打探天绝会的事情吗？”


武侠篇（23）擂台争
霍玉关丹凤眼中带着笑意看过来，轻轻松松的就拿住了沈轻舟的死穴。

教他完全反驳不了。

实在有点心动。

就沈轻舟这几天打探的结果来看，天绝会前来参与天下会武的人里面，并没有晏凌，如果和霍玉关一起制服了无影，说不定能得到潜入天绝会之中的机会。

霍玉关近在咫尺，沈轻舟一面看着他，一面心思疾如电转，幽冥宗为什么要对付天绝会，还是真如霍玉关所说，是私人恩怨？

　　难道不怕两边出事之后，正道围剿吗。

思来想去，沈轻舟还是很心动，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再想潜入天绝会找晏凌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天绝会这个组织历来都是法度严明，神秘无比。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是以个人参与的，和梅山没关系，而且...我想换一身打扮，怎么样。”

霍玉关摇了摇手中玉骨扇，合掌笑道:“沈公子果然是痛快人，个人也无妨，我只是缺顶尖高手和我一起围堵无影罢了，其他人自然有人牵制，有沈公子就足够了。”

他笑道:“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隐秘了，沈公子，你且凑过来。”

沈轻舟依言凑过去了一点，没想到霍玉关薄唇凑到他耳边，却没有开口，而是轻佻的冲着里面吹气。

沈轻舟:“......”

霍玉关笑道:“逗你一下，我现在说吧，到时候...我们...”

沈轻舟一一记下。

.....

与虎谋皮，虽然危险，但沈轻舟此刻却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

第二日，华山派。

擂台早已经高高搭起，依旧是和之前相同的抽签，沈轻舟下意识的望向不远处的无影，他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台上，只是一言不发。

沈轻舟看着他手中颜色，是蓝色。

他自己也将手伸进去，取出了一只签来。

“......红色。”

自己没能对上无影。

　最终对决的结果，是谢胥对战无影，霍玉关对战沈轻舟。

谢胥与无影的对决，倒是十分精彩。

谢胥手中长枪来势汹汹，枪花如电，教人看的眼花缭乱，而无影作为天绝会中人，擅长的武器却不是暗器，这次选择了一把长刀，刀光之处，杀气四溢。

拳脚相击，兵刃相交，足足打了半个时辰。

最后获胜的仍旧是无影。

无影似乎有一种本事，对手越强，他便越强，对战之间游刃有余，并且天资悟性远远的高于一般人，招式应对之间，不由得让人拍手叫好。

随着谢胥口吐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上。

单手扶着枪，勉力支撑。

无影仍旧覆着那半张面具，只是淡淡的道了句:“你输了....”

随后不再多言，翻身下了台，沉默的站到了人群边缘。

周围数人，除了天绝会的，竟然无一人敢上前，纷纷与他保持了距离。

甚至连天绝会的，都对他都有些敬畏之情。

　

第二场，沈轻舟对战霍玉关。

霍玉关今日又换了衣服，天下会武这几日，沈轻舟就没见过霍玉关穿重样的衣袍，而且每一件做功都精致到了极点，真是唯恐其他人不知道幽冥宗有多有钱一样。

沈轻舟一看到他，就想起昨天两人的对话，眼角忍不住跳了跳，一拱手，温声道:“霍公子，请多指教。”

霍玉关唇角笑意更深了，他今天似乎很是开心，望着沈轻舟，也打了个招呼:“沈少侠人中俊杰，霍某仰慕许久了，今日能和沈少侠交战，实在是霍某的荣幸。”

这话说的黏黏糊糊，配上霍玉关那语气，加上评价极高，人群里议论纷纷。

沈轻舟一挑眉毛，不想和霍玉关多说，扬起手中剑锋，就朝着霍玉关攻了过去，霍玉关握着手中折扇。

直直的迎上剑锋，碰的一声，声响极大，那扇子不知是何材质，迎击这样顶尖高手的长剑，都没有一点问题。

但随后的交手，沈轻舟忽然觉察出了不对的地方，霍玉关招式虽然花哨，但是用的气力不足，全都留了几分余地。

根本就...没有用全力...

尽管就算是全力，沈轻舟也并不怕他，可这样一来，就有种刀刃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随着又一次两人交手靠近，沈轻舟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

霍玉关眨眨眼睛，小声道:“怎么，我不是说了要让沈公子赢吗。”

沈轻舟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谁知道过了几招之后，霍玉关卸掉了扇子上的力道，被沈轻舟重重的击飞到擂台边上，叹了口气，道:“沈少侠当真厉害，是在下输了。”

人群中一片哗然，不少人都是下了大价钱押霍玉关赢的，这下子就输的血本无归，忍不住全都议论了起来。

沈轻舟虽然赢了，赢得却不痛快，不过也没有时间给他继续纠结了。

下一场，沈轻舟对无影，就在半个时辰修整时间之后。

.....

沈轻舟到的时候，无影早早的就已经站在擂台上了，他穿了一身黑衣，抱着那把刀，长发在脑后松松的束了，白银面具覆盖着他面容，但做功精巧，非但不显得丑陋，反而多了几分神秘的俊美。

也难怪不少江湖儿女，梦寐以求的就是看一看无影面具下的脸。

　不论是美，是丑，总能有一个答案。

沈轻舟在无影对面站定，抱拳行了一礼，道:“梅山剑宗沈轻舟，请多指教。”

无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沈轻舟能够感觉到无影面具之下的目光。

　　沈轻舟挽了一个剑花，调动起真气充盈体内经脉，不敢有丝毫马虎。

起手一个剑冲流云，先袭无影下摆，同时接住剑势绕到无影背后，斜着劈下。

浅蓝色真气在沈轻舟手心凝聚，浩浩荡袭向无影。
谁知无影反应极快，一转身便绕了出去，回身一掌接住攻势。

感觉到了无影浑厚的真气，沈轻舟这才察觉，无影练体的水平同样高深，刀剑与体术，竟都如此厉害。


武侠篇（24）狭路逢
但是尽管如此...对沈轻舟来说，与无影对战，虽然并不算容易，可也不是毫无招架之力。

无影下手并没有留情，招式行动之间十分凌厉，沈轻舟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停了手，回身暂避。

用轻功到了擂台的另一面，尽可能的可无影保持距离，借此来进行修整，可没过多久，无影就又追了上来。

相交之际，沈轻舟只听到无影淡淡的道了句:“你为什么想要赢？”

沈轻舟听到这个问题，一瞬间只觉得错愕。

他微微睁大眼睛，一下子陷入了一种茫然里。

为什么想要赢，也许自己并没有十分的愿望，对于这次擂台大比的第一，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最多比谢胥稍微强一点点，和霍玉关在伯仲之间，只是霍玉关特意没和自己打，故意输给了自己。

无影的话，比霍玉关强。

所以...似乎潜意识里，获得天下会武第一的这个目标，确实存在，是为了扬正道武林之威，为了让梅山名扬天下。

　但是沈轻舟内心，对这的执念并没有那么深，至少和找到晏凌这样的愿望比起来，其实也就可有可无了。

也因此，那一瞬间，沈轻舟迟疑了。

在他迟疑的当口，无影侧过手腕，运起真气在自己手上，侧着撞在沈轻舟手腕，这一下子沈轻舟没有料到，却已经被无影逼到了死角，动都动不了了。

沈轻舟咬紧牙关。

无影这一击最终将沈轻舟手中长剑击飞，沈轻舟重重的向后，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半跪在地上。

无影道:“你输了。”

其实原本沈轻舟不会输的如此简单，可那一瞬间，他又确确实实的因为无影的话走了神。

沈轻舟站起身子，对无影抱拳:“多谢指教。”

在场正道众人面色都不算好看。

华山派掌门方圆走到台前，朗声道:“恭喜天绝会无影堂主获得本次天下会武冠首，依照约定，送上赛前各门派定好的贺礼，神兵皓天，东海盐会五年经营权。”

余下也都有些奖品，虽然并不算多。

天下会武，更重要的意义是奠定年轻一辈的根基，天下会武中优胜者，基本就决定了未来十年武林之中的走向。

人才辈出。

当年的会武中，晏凌的父亲晏决拿下了天下会武第二，沈轻舟的父亲沈凭虚拿下了第三。

只是后来，沈凭虚逐渐淡出了武林，选择了接收沈家在苏州的基业，只是没有想到，尽管他最后选择了离开江湖，却还是没能够逃脱这江湖。

沈轻舟站在人群里，来来往往的全都是来贺喜的，齐知白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脸喜气洋洋，不停的对旁人说着自己这师弟有多么多么厉害。

最后还来了一句:“要是有好姑娘别忘了给我师弟介绍！他这么大了，还没定过亲呢。”

沈轻舟擂台比赛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差点给他气出一口血来，上去就捂住了他的嘴。

“师兄，你闭嘴！！”

这一次沈轻舟是真的没绷住，忍不住终于“以下犯上”的凶了自己师兄。

随后基本就是只能应付各大门派的掌门和弟子了。

相比起自己这边的热闹，无影那边则是冷清的多。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

倒像是获得了魁首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

　　

华山派掌门相邀，要几人多住几日，不过沈轻舟惦记着和霍玉关的约定，找了个理由支开了齐知白他们，还是自己先下了山。

飞鸽传书上有一句话:“明日未时，泗水镇西南角树林见。”

沈轻舟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准时赴约。

霍玉关正站在林中一片空地，悠然自得的摇着折扇，身后一干手下在不远处严阵以待，霍玉关见了沈轻舟，笑道:“沈少侠果然痛快，就在刚才，我还在思考，沈少侠究竟是否会赴约，此时见了，倒算是心定了。”

“你找无影，有什么目的，可会伤他性命？”

“伤他性命....”霍玉关又笑了起来:“自然是不会的。我懂你的意思，是要活捉无影，对吧，放心，若是得手，我自然留他性命。”

沈轻舟看了看周围人数，又望了望霍玉关胜券在握的笑容:“霍公子出言，轻舟自然信得过，不过天绝会人数众多，这些人马当真够用吗？”

“沈公子只管跟我来。”

　　霍玉关神秘一笑，带着众人策马飞奔，到了一处山谷，在半山腰山坡处纷纷隐匿好，过了一个时辰，沈轻舟都快待不住了，才见到远处一队熟悉的人马，这次的，果然是无影他们。

不久前才和无影切磋过，这次就在这里伏击无影，沈轻舟忍不住有一点点的愧疚，不过捉住无影是暂时唯一的找到晏凌道机会了，也由不得他优柔寡断。

这波人马近了，沈轻舟望见大概只有五人，轻骑简行，看来霍玉关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无影没告诉任何人，却被霍玉关这边捕捉到了风声。

目光掠过俊美到几乎是饱含攻击性的霍玉关，沈轻舟暗暗在心底吐槽，八成是收买或者卧底之类的。

察觉到沈轻舟的视线一般，霍玉关转过头来，笑道:“沈公子，怎么了？”

沈轻舟心头一跳，忽然有些紧张，随口乱说道:“没...没..什么，就是看到无影，紧张..”

霍玉关似笑非笑:“正好，多一个报擂台之仇的机会，沈少侠，等会你跟着我，只管伏击无影就好，不用管其他人。”

那五人骑着马靠近山谷，无影在最前方，却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些什么一样，勒马驻足，停滞不前。

他身后一个天绝会弟子，对着山坡这边比了一个手势，瞬间，霍玉关带着众弟子轻功向下飞去，那天绝会弟子一扬袖袍，一众暗器袭向无影，虽然无影反应极快，但两人距离太近，躲过了大部分暗器，却还是有一个射在了他的肩头，一个打在了右腿。

场面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杀气四溢。


武侠篇（25）生死殿
山谷之中，地势险要，无影又中了身旁人埋伏，避无可避。

霍玉关轻笑一声，道:“跟我来，不管别人，只伏击无影。”

他也不做丝毫掩饰，只有一旁沈轻舟，穿了身毫无特色的布衣，头发扎起来，用蒙面巾围住了下半张脸。

轻功俯冲向无影，他和霍玉关一左一右，堵住无影去向，攻向要害，沈轻舟到底和无影没仇，打的地方就算中了也不致命，霍玉关就不一样了，招招都朝着要命的地方打。

鼻间传来了一阵阵的血腥味，方才跟在无影身边的四人，包括那个叛徒在内，此刻都已经身死，只有无影面对着众人伏击，仍旧负隅顽抗。

不过也是因为外围武功低微的，就算数量多，也靠近不了无影本人。

无影翻身下马，躲开霍玉关这一击，回手一刀劈向沈轻舟要害，沈轻舟反应不慢，回身去挡，两人过了仅仅一招。

无影便浑身一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回了手，不再管沈轻舟，而是转头和霍玉关对招。

　　

两人动手之间，全都毫无保留，沈轻舟这才发觉，无影的武功还要在霍玉关之上不少，难怪霍玉关对他忌惮到这种程度。

想起和霍玉关的约定，沈轻舟也向前，同无影动起手来。

局势越来越危险，无影修为再高，也难以同时敌的过两人，见情况不妙，他一面挡下霍玉关招式，一面对沈轻舟道:“沈少侠，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若是无影身上有你所求之物，只要你此刻住手，我可予你所求”

这话一出，沈轻舟顿住了。

无影无疑比霍玉关说的话靠谱多了，目光望了望表情有些僵住的霍玉关，沈轻舟心底有些许的纠结。

....本来和霍玉关的合作，也有些草率，倒不如...

沈轻舟后退一步，轻轻摸了摸鼻子，道:“我想在天绝会中找一人下落，这样吧，我不参与，不动手，你们打，无影兄，你可要记得你刚才的承诺。”

无影银制的铁面具下传来一声:“好。”

霍玉关冷哼了一声，继续和无影交手，两人对战之间都受了不少伤，都是往日里没见过的狼狈模样。

也不知道这位幽冥宗的少宗主，和无影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沈轻舟一面后退靠在墙壁上，望着场内局势，一面紧张的看着两人动态 。

无影将霍玉关逼退，霍玉关重重撞在一旁树上，受了点伤，无影自己却也从嘴角流下了些许蜿蜒的血痕来。

但他有伤在身，霍玉关的手下又步步紧逼，无影目光投向沈轻舟，看了他一眼，下定了决心，轻功到了沈轻舟旁边，对他低声道:“别动，我来兑现诺言。”

他声音沙哑，却莫名的磁性好听，无影的声音一直是这个声线，在冰冷之余却也会给人一种安全感。

在一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声名狼藉的家伙身上感觉到了这种错觉。

沈轻舟有些恍惚。

却没有动。

无影一把揽着沈轻舟的腰，用暗器逼开了围上来的一众普通弟子，从山壁一侧轻功而去。

　　霍玉关被击飞，一时半会儿赶不上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其余手下也没有一个出声的，唯恐触了这位主子的眉头。

霍玉关面色阴沉如水，半晌都没有说话，地面上满是尸身，鲜血沿着路面流淌，只可惜即便如此，都没能流下无影。

被无影轻功带着前行，沈轻舟却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一边感受着穿身而过的风声，一边侧头看无影，察觉到无影的身上，有许多伤口正在渗血。

　　

——那是一开始他被身边卧底偷袭的时候留下的。

原本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强撑着。

沈轻舟心底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却也佩服无影，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都一声不吭，实在算是个硬汉。

“我也参与了伏击，无影堂主却不记恨吗？”

无影侧头，淡淡的望了他一眼，道:“你既然停手了，没有必要。”

“你伤的很重，我带着你吧。”

沈轻舟换了姿势，将无影背在背上，道:“去哪？”

无影没有吭声，顿了几秒，才道:“像你这样背着我，我足够杀你好几次了。”

沈轻舟浅笑道:“那刚才你带着我的时候，也够我杀你好几次了。”

说着说着，沈轻舟忍不住笑出了声。

无影道:“笑什么。”

沈轻舟道:“我只是觉得，江湖传闻里那样非同一般的无影，居然真人是这般模样，真是很有意思。”

无影哼了一声:“江湖传闻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沈轻舟道:“你还没说，要去哪儿？”

“霍玉关想来会派人追杀，你和我先尽可能离开远些，最好找个村落农户，买些衣服和伤药。”

沈轻舟有一股脑的疑惑想要问无影。

比如他和霍玉关到底什么仇什么怨，比如他知不知道天绝会里晏凌的存在，比如他为什么手下留情，没有对自己动手。

但此时显然不是问这些的好时机，于是便依照无影说的，在一户村落里暂时歇脚，帮无影处理伤势。

解开无影的衣服，沈轻舟才发现，这人的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数不胜数。

无影身材很好，肌肉流畅有力，皮肤白皙，是让人羡慕的一副好身材，连沈轻舟看了都觉得艳羡。

　

而且，甚至看见之后，心底会有些许悸动。

但...

除了新受伤的血肉模糊的伤口，他身上还有轻轻重重的伤疤，那都是不同时期留下来的，显示着无影成长的过程中，一直在面临着生死的搏杀。

有些伤疤颜色已经淡了，那些也许是无影年少时候留下的。

还有一道伤疤，靠近心口位置，足以想象到那种惊险的场面。

沈轻舟的手不由得顿住了。

察觉到他的停顿，无影道:“怎么？”

沈轻舟回过神来，低低的道了句:“没什么。”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段故事，都是生死关前的一次踏步。

面前这人，曾踏过尸山血海，走过阎罗殿头。


武侠篇（26）阴阳界
沈轻舟轻轻粘着草药，为无影涂抹在伤口上。

这种药草叫千味英，虽然治愈伤口，防止伤口进一步加重感染上有奇效，但是抹在人身上，奇痛无比。

无影额头上冷汗一颗颗滑下，却还是没有出声。
沈轻舟帮他弄完，忽然有些好奇无影的长相，他心底下思量了一番，凑到无影面前，眨了眨眼睛：“老是带着面具，无影堂主，难道你真面目很丑？或者...像传说里那样，长了张娘们脸。”

沈轻舟也没一开始那么怕无影了，凑过去装模作样的伸手想解无影的面具，虽然知道无影肯定会阻止他。

果然，沈轻舟的手被无影紧紧的握住，他听到无影低沉沙哑的声音：“我毁了容，模样很恐怖，所以才戴面具，你还是不看比较好。”

沈轻舟眨眼“不如你让我看看，我带你去梅山找药师，说不定有法子。”

无影没有答话，只是冷冷的看了沈轻舟一言，随后将自己的衣服穿好，慢条斯理的包裹全身，又变回了那个一身玄衣，孤傲冷漠的无影。

“不必了，这里危险，和我离开。”

沈轻舟点头，去村里买了两匹马，两人纵马而行，一路离开，路上，沈轻舟终于按捺不住，道：“无影，你答应过我，如果我当时不动手，你就帮我找一个人，对吧。”

“不错 ”

无影勒马，静静侧过头来，沈轻舟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无影微凉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你要找谁？”

“他叫晏凌，比我大三岁，容貌生的可俊了，很少有那么好看的人，一般人看一眼就忘不掉了，个子很高，性子冷漠沉稳，不爱说话，但是很可靠，很善良，对人很好。”

一股脑儿倒豆子般的说了一堆，沈轻舟用期待的眼光望向无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无影堂主，你不会骗我吧。”

无影垂下目光，静静的思索片刻，他允诺过的话，便不愿对面前这人作假，无影抬眸，然后道：“是，我天绝门中，确实有这样一人，我只知道他领了任务，要去荆州城，你和我过来。”

沈轻舟从听到无影的话之后，目光就亮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终于...终于有了晏凌的下落和消息。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无影：“无影堂主，大恩不言谢，日后你有所求，告诉我沈轻舟就是 ”

无影只是自顾自的骑马，又道：“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是这天下，对我最重要的人。”

无影没有答话，加快了骑马的速度，马蹄后荡起了烟尘，浩浩荡荡，卷入滚滚天地。

荆州城前，人来人往，无影道：“他此刻就在这荆州城内，至于具体在哪儿，你自己去找吧。”

“多谢！”

无影道：“我还另有要事，要去荆州天绝会的分坛，沈少侠，再回。”

“再回。”

沈轻舟一路走到客栈，定下来一间房间，询问过小二，是否有见过晏凌模样的人，小二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他又问天绝会弟子下落。

小二道，最近有一队天绝会弟子，似乎和玄冥门起了冲突，总是在城东南方，明辉楼附近剑拔弩张的对战。

沈轻舟依言赶去，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昏昏沉沉的夜幕中，一轮圆月却是格外的明亮，在明辉楼附近，杀机暗藏，两方弟子正在交手，其中一方，分明就是天绝会的弟子。

那当中有一人，身形高挑，沈轻舟怔了怔，等到那人为了躲开攻击持剑转身，沈轻舟一下子看到了那张脸，那是晏凌。

时过境迁，和当初的晏凌哥哥有所不同，是晏凌长大之后的模样。

五官张开之后仍旧是俊美的，但也许是岁月风霜的磨砺，少了几分当年一往无前，冷如玄冰的锐利和煞气，显得平和了几分。

长空月色仿佛只为了衬托这一人存在，有泪水不知不觉的凝在了沈轻舟眼眶里，将落未落，他用力的向前跑去，奔向那人身旁。

晏凌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可就在他离晏凌还有最后一段距离之时，从背后敌营的高台上，有箭矢破空而来，周围几人都中了箭，而晏凌中的那只，正在心口。

他面露不可思议之色，人顿住，望着从自己胸前心口出穿出来的长剑。

一瞬间，远的好似天涯海角，时光都仿佛为止停驻。

沈轻舟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喊：“晏凌哥哥！！！！！”

他觉得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为什么刚刚相见，就要遭受这样的离别，为什么...

晏凌却没有看他，身影呆呆的坠落向地面，又被身后一人当胸用长剑穿过。

沈轻舟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将晏凌抱在怀里，这么久不见，晏凌变得有些陌生，可藏在沈轻舟心底汹涌的情感却从来没有变过。

月光之下，被夜色笼罩，他紧紧抱着晏凌的尸身，就像是抱着整个世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台之上，无影放下了手中的弓弩，望着不远处的这一幕。

他似乎忽然有些心绞痛，顿了顿，捂住自己的心口，被面具覆盖的面容上露出些痛苦的神色。

　

可身后又有几人逼近了正沉浸在痛苦中的沈轻舟。

无影又拉开刚刚杀了地上那人的弓弩，向靠近沈轻舟的那几人射去。

虽然有些被挡了下来，但也足够给其他天绝会的兄弟反应的时间了。

　

沈轻舟回过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他抱着无影的尸身，周围是天绝会的弟子。

呆呆的抬起头，沈轻舟问道：“你们身边，可有晏凌哥哥的遗物。”

“他是今日任务临时被调派来的，我们都不知晓。今日围剿，附近据点都有人被调来。”

沈轻舟抱着晏凌的尸身，轻功离开，一路到了一旁塔楼无人的高台上。

他只觉得心如死灰，静静的垂首看着晏凌。

“晏凌哥哥。”

　

将冰冷的身体抱的又近了一点，仿佛要融入骨血里，沈轻舟喃喃自语，继续呼唤着他的名字。


武侠篇（27）难与言
塔楼之上，沈轻舟紧紧抱着晏凌尸身。

晏凌的眼睛还没有合上，沈轻舟用手去抹，反复几次，才给了晏凌一个还算体面的离场。

他自己心头却如同暴风过境，片甲不留，相遇才不过短短一眼，他还没听到晏凌喊他一句名字。

沈轻舟眼中血红一片，伴随着也夜幕沉沉中风声呼啸，怀中人身体忽然变冷，他便只好伏下了身子，紧紧拥抱着晏凌，想要感受他最后一丝温度。

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了下来。

半晌，有人足间轻点，落在沈轻舟身畔，低声道：“把尸体给我。”

沈轻舟昏昏沉沉之间蓦然一个抬头，目光在看到面前的人之后微微一收缩，无影银质的铁面具在月色下泛着冷冷银光，他一身黑衣站在夜色里，像是要和此刻这凄凉清冷的夜色融为一体。

可沈轻舟知晓无影，就在此刻这里。

他盯着无影，这是天绝会的人，如果不是天绝会，晏凌怎么会死？？

沈轻舟将怀里的晏凌抱的又紧了些，双目泛红，低沉沙哑的声音里有着在他身上鲜少的冰冷杀意：“不给。”

无影似乎皱了皱眉：“天绝会的规矩，死去的刺客都要带回会中，给我。”

“晏凌哥哥已经死了，只剩下这躯体，你们也要夺走吗？我不会给你，我要带他回晏家的墓园，让他长眠。”

听到这句话，无影的眉心重重的跳了跳，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一股沉默的气息似乎在蔓延，数吸后，无影沉声道：“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

沈轻舟抬眸，语气坚定道：“若是如此，我与你兵戎相见。”

无影周身煞气越来越重，他握着腰间长剑剑柄，却半天都拔不出来，尽管如此，无影却不愿意让步。

沈轻舟原本也没有把握赢他，何况还要带着晏凌的尸身，他双目泛红，带着几点泪光道：“无影堂主，就当是你我早有故交，晏凌哥哥不过是天绝会一个普通弟子，你就放过我们，让我带他回家，若是可以，此恩此情，沈轻舟铭记在心，日后定当报答。”

但尽管是话已经说到了这样的地步，无影却似乎还是不愿意让步。

他看着面前的青年。

从他看着沈轻舟长大，直到如今，这样的模样，只见过三次，一次是当初，沈家被一场大火烧成废墟，将曾经繁华的过往都烧尽，绮丽的过往都成灰。一次是那日，天绝会追兵在前，他含泪策马而去，从此天各两边，未曾得见。再一次就是如今，他怀中抱着失去温度的身体，目光通红，将悲伤痛楚都洋溢在夜色里。

　　

无影启唇，再次坚定的道：“不行，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沈轻舟浑身重重的一震，他抬眸望向无影，发丝散乱，面容憔悴，轻轻将晏凌放在地上，趁无影不备，已经一招冲着无影的要害而去，这一招毫不留情。

沈轻舟已经算好，若是无影要躲这一招，那自己就可以趁着这势头调转剑锋，用速度最快的那招天山华影攻击无影手肘，这是自己最有可能的赢法。

可他没想到，无影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躲都没有躲。

他似乎是心神俱震，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思绪沉浸在其他事情里，好像对沈轻舟毫无防备。

那一剑，眼看就要打在无影的要害，甚至伤了无影的性命。

等到无影瞳孔放大，正准备躲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轻舟浑身一震，鬼使神差的收回了力道，幸好他收的快，加上无影电光火石之间稍稍后撤了些许，最后只是 刺破了些许皮肤。

无影哑声道：“为什么不杀我，刚刚明明是个好机会。”

他的目光望着沈轻舟，似是一刻都不愿意离开。

沈轻舟收剑，轻轻皱起眉头，道：“你我也算有过交情，晏凌哥哥的下落也是你告诉我的。

”

沈轻舟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有些哽咽。

“虽然晏凌哥哥已经....但你也让我见了他最后一面。”

无影道：“抱歉，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能让你带走他。”

这已经不知是无影今夜第几次说道歉的话了，沈轻舟察觉出了些许不对来，晏凌哥哥刚才看来，只是天绝会中一个普通弟子，为什么无影这样穷追不舍，一定要将他带回去，只是因为天绝会那个所谓的规矩吗？

想到这里，沈轻舟有些狐疑，他道：“你...不对，有点奇怪...”

无影忽然出招，势头极快，向着沈轻舟攻来，沈轻舟只好仓促的抵挡。

这地方在屋檐与高台上，两人便比斗了起来，无影轻功极高，沈轻舟是知道的，虽然自己的轻功也不错，但无影实力确实在自己之上。

不一会儿，沈轻舟就落了下风。

但无影似乎对自己还有些手下留情，招式不算狠辣，还是留有一些余地。

而沈轻舟为了将晏凌带走，招式完全不留情面，全都是杀招，这样一来，就算无影处处压制着沈轻舟，但因为他有所顾虑，两人交手许久，他还是没能将沈轻舟擒住。

月上中天，夜色越来越深。

无影的眉头也忍不住又一次皱了起来。

　　

沈轻舟咬紧牙关，最终接着无影剑招，用招式去挡。

借着两剑相撞时候的力道，向后轻功退去，到了刚才晏凌所在的台子上，沈轻舟一把捞起晏凌，自月色中而去。

无影在原处看着这一幕，微微抿唇，随后远远的跟着沈轻舟的身影而去。

月色之中，他们的身影自屋檐之间穿过，踩过屋上瓦，檐上木。

无影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既不至于跟丢沈轻舟，也不会被沈轻舟发现。

他紧紧的皱着眉头，抿着薄唇，目光里只有不远处的人影。

无影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或者说，他面具下的表情，原本便不算多，可今日的无影，却和往日里大为不同。

只是这一切在面具之下，没能为人所见，只有无影自己心中知晓，他心中酸楚苦痛。


武侠篇（28）别后逢
沈轻舟抱着晏凌一路而去，目光蓦然落在晏凌面上，却忽然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晏凌的侧脸上，能看到一处泛起了些许褶皱的皮肤，那不像是自然的，像是...人皮面具的痕迹。

忍不住颤抖着双手，沈轻舟停下脚步，在晏凌面上摸索几下，果然被他找到了人皮面具的痕迹。

将手指放在那处，轻轻一揭，然后顺着轮廓挪动，数息后，沈轻舟手里就多出了一张制作极为精美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的，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五官容貌周正，但从哪个角度，都不会让沈轻舟误认为晏凌，只是有几分相似罢了。

“怎么会....”

方才还沉浸在那样悲伤痛苦的情绪里，望见了面前这一幕，沈轻舟一时之间呆住了。

“晏凌哥哥...”

无影，下落，天绝会....

好像有什么讯息，飞快的闪过了脑海，沈轻舟从这之中隐隐约约的察觉出了一些东西，他飞快的像回跑去。

轻功掠过屋檐，正看到离自己不远处一道黑衣人影。

“无影，无影，是你吗？”沈轻舟一面追，一面喊到：“我有事情问你。”

那黑衣人浑身一震，只是却也知道自己躲不过，便停下了步子，却还不愿意转过身来。

沈轻舟气喘吁吁的在他身后站定了，用一双眸子紧紧望着他：“晏凌哥哥，到了这时候，你还是不愿意认我吗？”

无影沉默数秒。

在月光下转过了身来，多年未见的相遇，沈轻舟原本应该一下子冲上前去，撞进他的怀里，说一下自己这些年对他的挂念，说一下自己对他的担心。

可这一刻，脚步却有千钧重。

“晏凌哥哥....”

晏凌下意识的抬起了右手，想要像很多年前那样，去摸沈轻舟发顶，可手才刚抬起来，便又顿住了：“轻舟，你就当，你的晏凌哥哥早就已经死了吧。”

沈轻舟痴痴地看着他：“可你就在我眼前，我又怎么能当你死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他现在是天绝会的无影，已经到了堂主之位，满身的血痕伤疤，江湖上传下了生杀之命，再不是曾经的那个小小少年了。

“不....在我心底，你还是当初的晏凌哥哥。”沈轻舟走上前一步，无影脚下动了动，似是想要后退，最终却忍了下来，沈轻舟从怀里摸索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无影。

无影接过来，发现是一个木制的小人，刻的栩栩如生。

“这是你小时候雕给我的，逃亡的时候我带在身上，后来晏凌哥哥不在了，我便日日夜夜带着他，想晏凌哥哥的时候，就拿出来，好像你还在身边。”

那木人表面极是光滑，一看就是握在手中，已经被把玩了许久。

晏凌垂下目光。

沈轻舟道：“晏凌哥哥，面具可以摘下来吗？”

晏凌低低的嗯了一声。

沈轻舟于是上前，将那银色的铁面具缓缓挪开。

沉沉夜幕里，被月光映照的那张面容，仍旧有旧时的模样。

一双点漆似眸子，高挺的鼻梁，飞扬到鬓边的一双剑眉，那眼瞳像天山雪，寒潭水，俊美不可方物。

薄唇抿着，就好似一把将要出鞘的剑。

这是如此完美的一张脸，可这张脸的主人，却偏偏要将自己这容貌都遮掩。

晏凌道：“我执掌天绝会刑罚，被人看到这模样，倒是不便。”

生杀的修罗，偏偏容貌美成了这边模样。

沈轻舟心头重重的一跳：“你身上的伤...”

晏凌似是不愿多说这点。

沈轻舟便也不问他：“晏凌哥哥，你在天绝会里，过的可曾快活，你我兄弟久别重逢，你先和我离开，找个地方，我们好好叙旧。”

“不必了。”

月色之下，晏凌那薄唇中吐出这样冷冷淡淡的三个字，似乎对着他说出话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沈轻舟心底刚翻起来的一点暖意，便有些被浇了个透心凉。

“晏凌...哥...哥...”

“过往种种，与我而言都已经是尘烟，如今的我，只是天绝会中的无影，今日一逢，前缘当断，沈公子，你日后自己保重。”

“你在说些什么...”

沈轻舟面色一白：“这些都不是真心话，我知道的。”

晏凌不答。

沈轻舟却道：“我了解你，晏凌哥哥，你告诉我吧，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晏凌叹了口气：“罢了，原来你这么执着，只是我如今手上沾满了杀孽，有数不清的罪孽，你离我太近，只会受伤。”

“我听过那些江湖传闻，可我相信，你一定有苦衷。”

晏凌望着面前的青年，梅山剑宗的习武岁月，他出落的清朗周正，有一片君子风范，喜欢穿白衣，最爱行侠仗义。

从前多少次，晏凌听到那些江湖传闻。

梅山剑宗的沈少侠，又斩了某恶徒，又救了某义士。

他没去见他，却能听到他的消息。

如此一来，也总觉得有些安慰，只是...

他们一黑一白，原本就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他又是心喜他行侠仗义，扬名立万，又担心污浊的世界掩埋了他这一份单纯，反让他受到伤害。

又见自己越来越困于辗转一片方寸，再难有面容与他相见。

他想起当年苏州城里，沈凭虚教他们剑法，朗声道：“男儿在世，当作英雄豪杰，行侠义之事。”

可他呢？

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双手，才发现连长剑的剑穗都被鲜血染红了，那双手上，斑斑点点，都是血痕。

刑求之术，他如鱼得水，再擅长不过。

他成了人见人怕的天绝会无影。

却再也没有人唤他一声晏凌。

孤身一人徘徊在黑暗的看不到边际的世界里，却好像离最后的目的地越来越远。

从十方囚牢里出来的那一刻，晏凌便曾经立誓，要活下去，做最强的那一个人，要为晏家报仇，要保护一人一生一世。

可他走的还是那条路，却发现，路早已经越走越远了。

也许终点还是那个终点。

但道路早已截然不同，相去甚远了。

他从天光下，走入黑暗中，越走越远，泥足深陷。


武侠篇（29）陌路人
夜色之下，两人久久对视。

晏凌侧过头，重新将那面具扣在脸上，冰冷的银质面具重新阻隔了视线。

晏凌仍旧只有两个字：“你走。”

就在这时，忽然从一旁传来了掌声。

　在寂静的夜色里如此醒目鲜明，沈轻舟悚然一惊，蓦然回眸去看，却是霍玉关一身白衣，一面微笑着，一面鼓掌走到两人身边。

“没想到在下路过，却看到这样一出好戏，真是感人至深。”

一见到霍玉关，无影的手就已经摸上了腰间长剑。

周身忍不住溢出些杀气来。

霍玉关却不看他，而是转过脸来，对沈轻舟道：“沈少侠，他当然不会跟你走了，为天绝会卖命的人，要是这样和你走了，没有解药，连一年都活不下去。”

晏凌面色一沉，道：“霍玉关，你不要逼我动手。”

霍玉关多次围杀无影，沈轻舟是知道的，来者不善，剑拔弩张，这一点他也看的出来。

只是无论霍玉关是否真的来者不善，沈轻舟都已经顾不上想这些了。

他的心神全部都停了在霍玉关的话里。

解药...一年...

天绝会居然做到了这种程度吗。

沈轻舟眼眶一红，忍不住抬眸看着晏凌：“晏凌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晏凌垂眸。

霍玉关又轻笑道：“自然不错，不过这药可不是谁都用得上的。谁不知道无影当年的厉害，试图逃出天绝会的人都要进修罗道场，一百人进入，最后只能活下一个，活下来的，是谁就不用我说了吧。屡次尝试离开天绝会，才被下了连心散。”

晏凌冷哼一声：“霍公子的消息倒是灵通。”

霍玉关又摇了摇他手里那柄扇子：“那是自然，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还怎么在幽冥宗混。”

沈轻舟定了定神，虽然霍玉关话里的意思动摇了他的心神。

但...眼下明显应该纠结的不是这样。

自己也已经长大了，也应该为晏凌哥哥做一些事情了，而不是总六神无主，像当初那样。

“霍公子有话不如直说。”

沈轻舟沉声道。

霍玉关先是愣了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也好，那我就直说了，无影，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我要晏家的家传心法。”

晏凌道：“赤狱诀已经被我毁了 ”

听到晏凌轻描淡写的话，霍玉关面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无影堂主说的好笑话，晏家家传之宝，武林中的绝世秘籍，是说毁就毁的东西吗？”

晏凌淡淡道：“再好的秘籍，练了之后寿命短暂，走火入魔，六亲不认，性格大变，枉造杀孽，要来又有何用呢。”

沈轻舟听了晏凌这话，忽然想起了些东西，浑身一震。

“这...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

“晏家满门被灭，便是如此，霍公子若是不信，我也无话可说。”

霍玉关喃喃道：“你是说，你爹...”

他目光阴鸷的看着晏凌，却也知道，晏凌不至于用晏家满门上下玩笑。

霍玉关一抿唇，又重展笑颜，戴上了道：“也罢，既然如此，那在下告辞了。”

夜色之下，霍玉关拱一拱手，离开之前却看着沈轻舟道：“沈少侠要是有时间，不如来幽冥宗做客如何？”

沈轻舟正准备谢谢他的好意。

忽然听到霍玉关下一句话是：“反正无影堂主要是跟你离开，也就剩下一年时间了，到时候在下在幽冥宗恭候沈少侠大驾光临。”

霍玉关语气诙谐，沈轻舟却颇有几分不想答话。

沈轻舟刚才的一点感觉，瞬间又变得子虚乌有了，他没好气的道：“不用了，你快走吧。”

霍玉关道：“后会有期。”

晏凌站在月色下，一旁是微风吹动葡萄藤，那树叶便微微摇晃了起来，那风也吹拂的晏凌一身黑衣晃动，他到底还是望着沈轻舟，道：“如今和当初，早已经不一样了，你刚才也听到了，若是离开天绝会，我只剩下一年好活。”

“可是留在天绝会，晏凌哥哥，那你还会接着杀人，不是吗？我听说过，慎刑司的手段那么多，到底不是正道所为。”

这些话，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晏凌便听得多了，不仅是觉得不耐，也许会痛下杀手，可从沈轻舟口中说出来，却只让晏凌觉得痛心。

刚进入天绝会，他便一直想离开，离开天绝会，去找沈轻舟。

第一次失败之后，师父保下了他。

后来，他听到了梅山剑宗新收的亲传弟子就叫沈轻舟，便又动了心思，一日一日，总是想起他来。

小小的少年，跟在自己身边。

晏凌又一次尝试逃脱，这一次，还是被抓了回来，他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这次师父不在身边，救不了他，被放进了修罗道场，不杀人，就会被杀，轻信他人，换来的就是自己一次次的险死还生。

身上致命伤留下的伤口，还在提醒晏凌当初撕心裂肺的痛苦。

然后他变了，为了活下去，剑刃刀锋上留下了一滴又一滴的鲜血。

修罗道场关闭的那天，晏凌浑身染血，彼时仍是少年的他，手中执剑，面无表情的从门中走出。

被天绝会宗主任命为堂主，赐给了他无影的名号，可是，因为他多次出逃，还被下了连心蛊，若是不服用只有宗主有的解药，便逃不过一年之期。他还记得师父那时候痛心的表情，他道：“我带你入天绝会，却也许是个错误，无影，若是你要活下去，就抛下这颗心吧，只做一柄冷血无情的利刃，否则，天绝会，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那之后，他被迫刀上染血。

宗主生性多疑，他若是不动手，那些人死状只会更凄惨。

可即便如此，晏凌还是一天又一天的无法入眠。

那些血色包围着他，过去像是一场遥远的梦境，与他越来越远，再也找寻不回来。

他成了宗主手里一柄染血的利刃，是天绝会最锋利的刀剑。

戴上了面具，便不愿意摘下，他在人间最晦暗处，便不愿那人也见到一般黑暗。

从此之后，天涯路远，也只当陌路罢了。


武侠篇（30）长相思
晏凌沉默几秒，道：“即便如此，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轻舟一把抓住晏凌的手：“晏凌哥哥，我和你去天绝会，想办法找出解药来，然后你和我回去。”

“你刚才听到了吧...”

　　“什么？”

晏凌眯起眼睛，带着些冰冷的语气：“沈家被灭门，是晏决做的，晏家被灭门，也是他。”

沈轻舟下意识的倒退一步，他即便刚才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这点，可这话从晏凌口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心底一阵冰冷。

“即使如此，你也不在意吗？即使如此，还当我是你晏凌大哥吗？”

“我....”

沈轻舟面色发白，声音也渐渐的弱了下去。

晏凌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划过了一丝痛楚：“也罢...”

沈轻舟却摇了摇头，道：“不一样，他是他，晏凌哥哥是晏凌哥哥，在我心底，永远是最重要的一个。”

晏凌身形重重一顿。

就在这时候，从角落中传来掌声：“看吧，我就说，他必定不会因为这些疏远你，凌儿。”

晏凌望向角落，只看到那里站了一道人影，沈轻舟在看到那人的时候，忍不住低呼一声：“是你....”

面前的中年男子 不怒自威，容貌上带着岁月沉淀之后的俊美，眉间之间，几多沉淀之后的煞气。

正是当初带走了晏凌的那位。

原来他如今，做了晏凌的师尊。

“是我。当初我便觉得，总有一天你们会再相见，我和凌儿打过一个赌，若是多年之后，正邪殊途，你仍心中挂念他，不改变心意，我就放他离开。”那人叹息一声，道：“如今看来，是我赌输了。”

晏凌垂下眼，道：“师尊...”

“我之前一直骗了你，此处有解药。”他一抬手，扔过来一颗药丸。

晏凌伸手接住，听到师尊道：“你走吧，脱了面具，你便不在是天绝会的无影，而是晏家的晏凌。”

晏凌周身又是重重的一震，跪了下来，道：“谢过师尊。”

那人摇了摇头，负手背过身，走入了无边夜色之中。

晏凌将那药丸服下，盘膝用真气化解，沈轻舟坐在他身后为他护法，不多时，见他睁开了眼睛，忙问道：“晏凌哥哥，怎么样？”

“已经解开了。”

晏凌弯起唇角笑了笑，他这次的笑意里终于带上了些温暖来。

那面具被他取下来放在怀中，离开了冰冷的面具，就好似又从那漆黑的永夜里，回到了人间。

　“轻舟你，有想好该去的地方吗？”

“回苏州。”

......

一人一骑，第二日便回了苏州。

从前沈家所在的地方，如今已经被别人盘了下来，重新修缮。

站在院墙外，不舍的看了一眼，沈轻舟拉着晏凌，正准备策马离开，忽然听到晏凌开口：'还记得之前掉进水里的剑吗，那天你和我逃亡的时候，掉进去的那把。

沈轻舟眼睛微微亮了亮：“晏凌哥哥，你是说？....”

“对，我记得当时你对它十分在意，后来便借着去出任务的机会，回这里把它捞了出来。”晏凌伸手，沈轻舟便看到了上面的一只匕首，正是当年那一把，是由玄铁打造，即便是现在看上去，都仍旧十分崭新。

晏凌将手在那匕首上拧了一拧，匕首上下便分开，露出其中的精巧设计来。

内里是空的，晏凌从里面拿出来一张纸：“原来当初人人心心念念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我爹没能找到，沈叔叔不知道下落，却原来，在这里面。”

晏凌又道：“就是因为它，我如今才得到了机会，压制了心法的入魔倾向。”

他弯起唇角，笑意浅浅：“说来就是如此，缘分这个词，最是奇妙不过了。”

晏凌忽然眨眨眼睛，道：“轻舟，你过来一下。”

沈轻舟稍微有些狐疑的眨眨眼睛，往晏凌那边靠了靠，晏凌弯起唇角，道：“再靠近一点。”

沈轻舟又往前走了一点，心底忍不住想到：“太近了。”

　　

再往前的话，简直人都快要挨到一起了。

晏凌忽然一把将沈轻舟拥在怀里，吻上了他的唇。

两人胸膛之间紧紧联结着的温度，让沈轻舟面上稍稍红了红。

晏凌认真且专注的吻他，那吻却和他身上冷冽的气息不同，带着些温暖可靠的感觉，被放开之后，沈轻舟眼角眉梢忍不住都泛起了些许晕红。

晏凌挑起眉梢：“如果说，我对你的感觉，一直是这样，你会怎么做。”

沈轻舟只觉得一股热意爬上了他的面颊，他面上飞红，落入晏凌眼中，结结巴巴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半晌，竟然没能说出否定的话语。

晏凌道：“不说的话，就当你默认了。”

他道：“从此之后，天涯江湖，一起走吧。”

......

二十年之后。

茶馆之中，说书先生一摇折扇，说的兴起。

“要说这沈家和晏家，那渊源可就大了，沈家前代的沈凭虚和晏诀，就是一对知交好友，后来，这沈轻舟和晏凌，也是一样。”

下面有人道：“够了够了，这两人的故事，大家谁不知道，说书先生怕是都说烂了吧。”

那先生一吹胡子，又道：“谁说的，老夫我知道的，别人可不一定知道，都是小道消息。”

他又是一番口若悬河，说了半天。

接着说到：“想当年，沈家和晏家灭门之后，这两人又重建了山庄，起名澜云山庄，短短七年，就天下扬名。”

“只是天妒英才，一年前，沈轻舟不知何故离世，只留下晏大当家。这两人终生未娶，说来也是唏嘘。”

台下有人道：“不是有人说，他二人是那种关系？”

那先生道：“谁能说的清楚。”

......

　

又是一年暖春时。

晏凌站在庭前，看着院中流水潺潺，眺望远方。

那里流云正起，远山微澜。

恍惚之间，又像是那人笑起来的如画眉眼，别过经年，长留心中，未曾改变。


妖谭篇（1）雨过越溪雾浓
沈轻舟回到越溪城的时候，这西南边陲的小城正好下了细雨。

打湿了他周身，他擦了擦眼镜，掏出几枚银元递给了马车师傅:“就到这里了。”

那师父擦了擦额头:“这位少爷，马车不方便进去，我还赶着去接孩子，那就走了。”

沈轻舟温和的笑了笑:“好。”

越溪城地处偏远，不仅在西南角落，还在一座独立的岛屿上，想要进岛，就得颇费一番周折。

经济虽然尚可，但是和外界的交流并不算多，甚至称得上是故步自封了。

这里的气候植被也和沈轻舟在北宁看到的大有不用。

小时候沈轻舟曾也在这些地方愉快的玩耍过，他还记得攀爬上巨大藤蔓然后带着藤蔓荡秋千的快乐。

　　

穿行在丛林之间采摘各种各样的植物，捉一些根本说不出名字的奇珍异兽。

只是后来，随着母亲带走了他，就已经许久没有回到过这里来了。估摸着算起来，大约离开了八年了。

八年时间，足够让当初的小小少年，又变得顶天立地，出落的俊朗温文，穿了一身文质彬彬的衣袍，带了一只金丝眼镜。

那是沈轻舟的老师送他的，他总是时时不忘了带着。

拉着行李箱走过雨巷，两边的青石房屋上有些蔓生着青苔，覆盖出了一层层的绿意，雨滴打在青石板上，便一点点的氤氲开来。

路边的行人见了沈轻舟，窃窃私语起来。

沈轻舟也不在意，他依据多年前模糊的记忆，寻找着沈家大宅的位置。
并不算难找，毕竟沈家作为这里的名门望族，家宅之大，已经十分醒目了。

不多时，沈轻舟果然望见了沈家宅院。

青瓦墙沿着道路绵延，眺望过去，能看到一片片的飞檐，那是建筑的顶部，以及内里的树木植被，分布错落有致，布局都是经过风水测算的。

他走到沈家大院门口的时候，雨水已经将发丝打湿了，眼镜也被雨水弄得乱七八糟，沈轻舟看着心烦，索性取了下来放在口袋里。

雨天的天空看不到多少亮色，多少有些遍布阴霾之感，沉默的天幕覆盖着苍茫大地，就好像重重的压在头顶。

那种氛围，叫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门口的小厮穿着款式古旧的灰色布衣，见了沈轻舟，小跑着过来:“是大少爷吗？”

沈轻舟愣了愣:“大少爷...？父亲又有儿子了吗。”

小厮看着年纪不大，也就是个小小的少年，眨巴眨巴眼睛，透出一股压抑的灵动来，低声道:“这个...这个...您去了就知道了。”

小厮接过行李箱，沈轻舟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是我...父亲..之前说过了吗？”

“对，老爷嘱咐过，要是有大约二十岁的青年，容貌好看，一个人过来，还是生面孔的话，多半就是大少爷了。”

大少爷这三个字中的大字，让沈轻舟很是在意。

不过也不算意外，毕竟沈轻舟和母亲已经离开很久了，要是沈老爷续弦，也是理所应当，自己八年前离开的，那现在自己这个弟弟，应该年纪不大。

踏过门槛，进了沈家的宅院，一进去，一个假山就挡在了入口处，周围的布置暗合五行八卦，沈轻舟少时学过许多这方面的东西，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沈家很大，一眼竟然望不到头，沈轻舟道:“父亲卧病在床，你带我去见他吧。”

那小厮又是眨了眨眼睛，道:“是，少爷，您和我过来吧。”

一面说着，他一面绕过假山，沿着道路往前走，沈轻舟跟在后面，发现周围种了很多的蔷薇，各种颜色的交织夹杂着种植在一起，颜色极为动人。

蔷薇园前，有三条路，一道向前，一道向左，一道向右。

那小厮带着他走了右边，沿着路边道路，正前行，沈轻舟忽然望见不远处有些许淡淡的薄雾。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凝神静气，逐渐放缓步子，落在那少年身后。一只手悄悄的摸进了自己胸口的衣襟，从中摸到一张符箓，将灵气送入其中些许，快速用两指夹住，向雾气的方向扔了出去。

符箓离开手指的时候发出了光芒，疾射向了那片雾气里，最终在雾气中转了一圈之后回到了沈轻舟手中。

沈轻舟呢喃道:“.....没有反应，看来是我多想了。 ”

前方小厮转头道:“大少爷，您有说什么吗？”

沈轻舟摇摇头:“没什么，接着走就好。”

“好嘞。”少年又道:“我听说大少爷您离开了八年了，这八年，咱们越溪城里可是多了许多变化，大少爷有时间的话多出去转转，收货一定不少。”

沈轻舟笑了笑:“是吗？那倒是可以看看，不过我这次回来并不会待太久，应该过几天就启程回北宁了。”

“这么快吗...”

那少年道。

沈轻舟嗯了一声。

少年又呢喃道:“那倒也不错，我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黎岛，还有些好奇外面的情况，听说北宁那边，新鲜玩意多的是，好多人都有留影机，不像咱们这边，留影机也就些大户老爷有。”

　　“....这些发展的都很快，你年纪还小，以后一定有机会看到。”

“那就好。有大少爷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其实我也见过，只是没机会用，咱们老爷就有几台，上次我还看见少爷在那边摆弄。”

　

话说到这里，少年好像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急急忙忙的稍稍低下了头，只顾赶路去了，只有沈轻舟问他，他才说上那么几句，都是些嗯嗯啊啊的回应，再也不像刚才那样健谈。

从进了院子，雨势就变小了，但是阴沉沉的天幕还是没有变，像是随时都要压下来。

沈轻舟边走边观察着周围，有些熟悉的建筑还在，也有些别的，应是新建的，未曾出现在自己的记忆里。

这样走了半晌，听到少年在一处院落前道:“大少爷，到了，麻烦您进去吧。”


妖谭篇（2）恍然烟雨承梦
这古旧的宅院隐蔽在暮色里，像是被穿上了一身浅灰色的外衣。

在这外衣的包裹下，混杂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这味道像是被雨幕扩散开来，显得更加浓郁。

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沈轻舟发现正厅里并没有人，少年在一旁道：“大少爷，老爷身体不适，正在卧房里休息。”

一路走过来，见到的家丁不算多，加上眼前的少年也只有四个。

沈轻舟心头没由来的有些发慌，稍微加快了步伐，踏进了屋子里。

那床上躺了一个中年男子，八年没见，眉眼间都多了些生疏，沈轻舟只觉得心头剧烈的一震，一瞬间通体发麻。

八年时间，眼前的男人竟然变得这么瘦了吗，形容枯槁，见到了回来的他，动了动眼睛，坐了起来。

“轻舟....”

沈轻舟呆呆的道：“...父，父亲...”

男人一面咳嗽，一面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也不敢走上前来了吗？”

沈轻舟很怕他，从小就怕，但听到沈卓的话，还是向前走了几步，来之前他想过很多措辞。

比如，我回来只是情分，多年之前你我已经断绝了关系之类，此刻却已经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从沈卓的面上感觉到了一种暮气沉沉的死气。

那种死气笼罩着眼前的男人，像是命不久矣。

沈轻舟刚才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下去：“...你...可要我带你去北宁求医。”

沈卓唇角拉开一点弧度：“不用了，病入膏肓，已经无药可医了，这岛上名医，就算是北宁的都比不过，连他都治不了。”

许久不见，竟然已经变得生疏了许多，沈轻舟不知不觉之间蹙起来眉头：“你，叫我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娘亲去世的时候，你都不愿意离开这岛一步，未曾发过去一封书信和电报，如今却要叫我回来。”

沈卓对沈轻舟话里的咄咄逼人却不在意，而是淡淡道：“你今年二十岁了吧，七月十五生，正合我咒言师一道。”

“不劳你挂心。”

沈卓看着眼前人，八年不见，从小小少年出落成了俊美青年，只是性子还是没怎么变，说起话来依旧浅淡。

“你有个弟弟，今年十八岁了。”

“是吗？”

　　沈轻舟淡淡道。

但话音刚落，他就死死的盯着沈卓瘦削的面容，神色之间弥漫出些许煞气来：“你在说什么？十八岁，你疯了吗？”

沈卓依旧坐着，那双平静到像是不会再起波澜的眼睛望着他，看不到多少情绪的拨动。

沈轻舟上前一步，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十八岁...他根本不是你的儿子，是那个女人的，是他和其他男人生的，你们遇见没有那么早，你还在帮她养儿子？”

“我爱她，当然也爱她的骨肉，这是这世界上，她留下的最后一点骨血。”

“我不会和你再说了，我现在就走。”

沈轻舟只觉得一股怒火涌了上来，他抬脚就向外走，却听到后面轻飘飘一句：“我已死期将至，就看在前十二年养育之恩，你也不愿听我几句话吗。”

沈轻舟依旧满腔怒火，却还是顿住了脚步：“你说。”

“我知道你恨他娘，但在你们离开之后不过一年，小宛就去世了，那时这孩子才十一岁，我走后，留他一个人，到底不放心，我想你，带他去北宁。”

沈轻舟怔了怔：“你当初要守着这岛，一步都不离开，现在却要他和我一起走？”

“前尘旧事，恍然如梦。他还年轻，也该见一见外面的世界了，我与你母亲断绝了关系，你与我也不算亲缘，他与我也没有血缘关系，沈家这一脉的责任，就暂且扔下吧。”

沈轻舟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忍不住嘲讽道：“还在守着那过时的可笑责任吗？你知道，我没有理由照你说的这一点做。”

沈卓叹了口气，道：“他一人孤苦，我只希望你带他去北宁，看顾两年，等到成家立业了，你便不必再管。”

沈卓紧紧注视着沈轻舟：“就当是我这垂死之人，最后的心愿。”

　　沈轻舟望着眼前这人，忍不住想起了从前他意气风发，英俊潇洒的模样，再看看现在，形容枯槁，这八年不见，竟然将一个人摧残成这模样，他到底还是咬了咬牙，道：“好。”

沈卓弯起唇角：“你拿着这个。”

他翻过身，在床头的柜子旁边摸出来了一把钥匙，抛到沈轻舟手心里：“你这次回来，我看你真气凝聚，阴阳之力凝炼，想来大有进益，这是沈家家传心法和宝物的钥匙，就在这床下暗格里，等我走后，你自己把他打开吧。”

“....好。”

沈轻舟神色复杂的望着他：“既然这是你最后的心愿，那我便带他去，你放心就好。”

从那房中出来，方才引自己过来的叫云周的少年便进去伺候，沈轻舟方才问过了自己这位“弟弟”的姓名，沈卓告诉他，姓江，名容。

连姓都不是沈，也不像那个女人姓柳，反而是姓江。

沈轻舟嘴角又挂上一丝冷笑，但他既然已经答应，就不会反悔。

江容今年十八岁，在城中的黄龙书院念书，这会儿还在白日，人是没回来的，沈轻舟垂下眼睛，此时离平常江容回来的时间差不多，自己不如在门前等着，也好给他一个下马威。

沈轻舟这样一想，就觉得有几分快意。

　　

他是答应看带江容去北宁，但也没有那么想江容好过，至少，对这个“仇人”的儿子，他是不准备给什么好脸色的。

走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原本就是细雨，路面上也没留下什么积水，反倒是将院子里的蔷薇浇的更加青翠。

沈轻舟在院门附近摆了个竹藤躺椅，吩咐了门童，如果小少爷回来了，就告诉他一声。

他在躺椅上没过多久，就听到门童唤了一声：“小少爷，您回来了。”

那声音里没什么欢欣，倒像是有几分小心翼翼。


妖谭篇（3）小城迷雾纷纷
门外传来一道男声，声音清越中带着些蓬勃朝气：“我今天在外面吃过了，你吩咐一下，厨房不用给我准备吃的了。”

门童应了声：“好嘞，少爷。”他又想到刚才沈轻舟的吩咐，带着点儿战战兢兢的道：“少爷....大...大少爷回来了，您要不要去见一见？”

“大少爷？？咱们家哪来的什么大少爷，阿桂，你可别是糊涂了。”

阿桂眨巴着眼睛，转头往后看，试图把沈轻舟找出来。

那人踏步进来，正好跟沈轻舟打了个照面。

是个俊美青年，一双眼睛很明亮，十分朝气，但上挑的眼角和微薄的唇中和了这种朝气，从而变得很是凌厉了起来。

一看到沈轻舟，他便眯起眼睛打了个口哨：“呦，这是哪里来的美人，长的真不错。”

这句话一出口，沈轻舟的脸色直接黑了，不管这人长的多好看，但是模样实在太轻浮，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在见过这人之后再去见沈卓，他想他绝对不会答应沈卓管照他。

“你就是江弈？”

青年愣了一下，道：“对，就是我。”他弯起唇角：“怎么了，有事吗？”

“当然有事了，我是你哥，当然，没有血缘关系。”沈轻舟一见到江弈就觉得心底泛起一点淡淡的恨意。

好像想起了当年，沈卓站在那个女人身边，低眉顺眼着向自己母亲提出断绝婚契，而那个女人只是仍旧保持着和平日里一样的淡泊表情，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一样。

那一天，沈轻舟幼小的世界里，终于变了天。

尽管裂缝不是一天出现的，每当裂缝在他小小的世界里蔓延，还尝试着去修补，直到无可挽回的那一刻，天崩地裂。

就好像此刻，这人还是笑得一脸纨绔，莫名的和当时的情景重叠了起来。

“你爹让你跟我一起去北宁，这是他说的，当然，去不去在你自己。”

江弈还在发呆，他蓦然回过神来，喃喃道：“你是沈轻舟？....八年前就离开了的.....”

“对，是我。”

江弈收回刚才的表情，笑嘻嘻的走过来，一把揽住沈轻舟的肩膀：“哎嘿，没想到还能和你见一面，这两天兄弟我带你出去玩一玩，转两圈，至于北宁，我就不去了，这不是还有老爹要照顾。”

　　这句话更像是一根利刺凶狠的扎入了沈轻舟心底。

没错...

他是个局外人，他离开了八年，和沈卓也没有了关系，江弈，宋小宛，沈卓，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如同他踏入这土地，八年未见，满目陌生，像是刚从回忆里走出来，他阔别八年，与此地，除了回忆，再没有干系。

沈轻舟轻轻将江弈的手拨开，也没有了和江弈针锋相对的力气：“不用了，我自己去转就好。”

说到这里，沈轻舟也不想多待，离天黑还早，他自己竟然是宁愿出去走一走，也不愿意呆在院子里了。

看到江弈的模样，会让他觉得自己许久没有再痛过的心脏，又泛起一阵阵的痛苦，仿佛是穿越回时光，看到过去千疮百孔，满身血污的自己。

身后，江弈唇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他盯着沈轻舟离开的背影，慢慢的出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桂看在眼底，眼皮子跳了跳，忍不住出声道：“少爷，您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江弈抬手给阿桂头上来了一下，阿桂捂着头，喃喃道：“哎呦，少爷。”

江弈抱肩看着他：“怎么了，在你眼里，你少爷我就坏成这样了。”

“.....不敢”嘴上说着不敢，但是阿桂的表情也语气，明明就是口是心非的模样。

江弈也懒得理他，自己默默的盯着沈轻舟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几秒后，他对阿桂道：“你先回去，少爷我出去转几圈。”

“好，少爷，你回来之后记得去见一见老爷，老爷叫你过去。”

......

沈轻舟穿行在人流里，雨势停了许久，此刻路上行人也不算少，忽然见到身侧有人望着远去的灵仪队哭泣。

空气中似乎闻到一丝淡淡的妖气，沈轻舟对那少女问道：“这位小姐，此处可是有妖物作祟。”

那少女眸子里划过有些恐惧的神色：“从前都是沈家家主镇压妖物，自从他病重之后，城中作祟事情就经常发生了...今天又死掉了一个，是这个月第五起了。”

.....看来沈卓确实也干了不少实事。

既然已经来了，倒不如做些事情，调查一下作祟的妖物。

——自从几年前开始，各地妖物作祟事件就时有发生，死伤无数，但能练会阴阳咒术的人却并不多，加上天下乱像迭起，也无太多精力管照这些。

因此局势可以说是十分糟糕了。

沈轻舟从怀里摸出一张寻迹符来，轻轻点燃，口中念道：“去。”

那符箓在天空上盘旋半晌，竟然没有飞去任何方向，而是自行熄灭了。

这种情况，说明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要么，回去先问问沈卓情况。

沈轻舟转头正要离开，忽然被人拍了拍背，叫住自己的是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我刚才看到你用灵符了，你是咒言师？”

“你是...？”

“过来，咱们小声点说。”

被那青年拉到了角落，青年道：“我叫燕小石，也是咒言师，不过是个半吊子，我跟踪这妖物很久了，因为周遭里的，只有它伤人最多，我查到他所在我位置了。”

“.....若是如此，不如去除掉。”

“只是我修为低微，束手无策，上次还差点被杀掉。要是有这位小兄弟一起，就有把握了。”

“....你是咒言师？先用个心法我看看。”

燕小石举起右手，在半空中用朱砂画了个符咒，果然调动了灵力。

他说的确实不错，是咒言师，只是修为还不够，燕小石道：“如果再耽误，只怕那妖物还要害人。”


妖谭篇（4）海棠花落如雨
跟着燕小石走到城郊一所道观前，此处来来往往还有些许行人，燕小石带着他走到那地方深处一个宅院里，两人翻墙进去。

手中都拿着符箓，警惕着来来回回的情况，忽然，沈轻舟只觉得脑后一痛，转过头去，只来的急看到燕小石举起的手，倒下之前，他喃喃道：“你作为咒灵师，为何.....”

燕小石苦笑道：“对不住了，兄弟。”

他拖着沈轻舟到院中：“木姑娘，你要的修士我带来了。”

　那院角有一棵生的十分粗壮的海棠树，树身与树冠看上去都经历了不少年头，海棠树上光影一闪，跳下来一道人影，穿着绯色衣衫，容貌极为好看，掩唇笑道：“辛苦你了，燕道长。奴家离完全修成人身，只差这一步了。”

　　

燕小石犹豫道：“若你下手，这人是否还有命在？”

“道长放心，我只采补他精气。”那木姑娘凑过来，靠在燕小石身上：“道长不怕，这道观上上下下，都死在我们手中吗？”

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燕小石背过脸，终于不再说话。

那女子这才蹲下身子，一双染了绯色寇丹的手指捏起沈轻舟下巴，墨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艳：“这人类生的好生好看，根骨也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数一数二的，哎呀，叫奴家都有点不忍心杀他了。”

木姑娘弯起唇角：“那这样吧，吸干修为，让他神智昏聩，留着给我做个玩物。”

燕小石的良心一直剧烈的挣扎，道：“你留他性命，不如也留下神智。”

木姑娘将发丝拨到而后，笑颜如花：“这个就看我的心情了，燕道长，你先出去吧。”

燕小石不敢不从，只能离开，木姑娘把沈轻舟扶着放在桌旁板凳上，盯着他看，越看越是入迷，凑到沈轻舟身前，丝丝缕缕的描摹他的眉眼，又一点点解开沈轻舟的衣带：“你这公子真是好看。等我吸了你的修为，再让你失忆，和我在岛上，做一对快活鸳鸯。”

手指顺着沈轻舟衣领深入，轻轻摸索，木姑娘凑上唇，接着接吻，一点一点将沈轻舟体内灵气吸到自己身上。

这海棠花飘落的庭院里，一男一女靠在石凳上，双唇暧昧的交织在一起，角落有妖气浮动，那牵连着的春角之间，也有一道灵气慢慢流淌。

数十年修为，就快毁于一旦。

木姑娘喃喃道：“无妨，吸了你的修为，以后你我也能快活。”

就在此时，院门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带着些笑意：“木璃，你们不过第一次见面，居然就想和人家快活了，是我长的不够帅吗，怎么不来找我？要来找这个小白脸。”

木璃表情一变，面上神色多出一点惧意来：“少主...您，您怎么来了。”

从一旁走来的，正是江弈，只是此刻他的面上没有一点笑意，阴阴沉沉，木璃很少见到他这样的表情，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我要是不来，岂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江弈从雾中走来，站在木璃身旁，面上神色不动：“这是我的人，谁让你擅自出手的。”

他接过沈轻舟，看了看青年情况，灵盘未毁，但修为去了一半，只留下五成。

江弈一声叹息：“动手之前，不看看是谁的猎物吗？木璃，你自己偿还吧。”

木璃脸色煞白：“少主。”

江弈轻轻伸出手，那手上，冰蓝色火焰熊熊燃烧，可那火却是冰凉的，缓缓覆盖在木璃额头，轻轻用力，木璃瘫坐在地上，身形一点点变透明。

江弈道：“这只是打散你刚才吸来的修为，再伤到些许根基，你回海棠树中调养五十年，可无大碍。”

那双凉薄凤眸里寒意隐隐：“滚吧，五十年不出来，我可以饶过你。”

“是，少主。”

木璃一咬牙，化作一抹流光入了树内。

留下江弈，有些头疼的看着沈轻舟，他和沈轻舟，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亲缘关系，不过，毕竟这人是自己养父的骨肉。

现在闭着眼睛，面色苍白，灵力被一走一半，看着倒也可怜。

江弈将他衣襟合上，想了想，将沈轻舟带走，放在寺庙门前大树下，自己隐去行迹，直到不久之后沈轻舟醒转。

他睁开眼睛，四处望了望，见怀里掉出一封信来，信上写着:“寺中妖物已被我除去，又见到这位公子昏倒在院中，将你带出，还请自便。”

内容文字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写出来的这一手字，也太丑了点。

歪歪扭扭，像是蜈蚣爬过去留下的痕迹一样，沈轻舟险些强迫症发作想要将这东西撕掉。

他站起身，却发现身形摇摇晃晃，甚至咳嗽了几声，体内一半的灵力都消失了，又得重新修炼。

不仅如此，伤到一点根基，怕是以后要好好调养，暂时是好不起来了。

沈轻舟跌跌撞撞的扶着树，稳了身子，一点一点的向沈家走去，到了药房的时候，买了些许黄芪等药材，让小二抓了带好，回到沈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见着沈卓，倒是被安排去自己的住处休息。

第二日清晨，却听到消息，沈卓已经走了，早上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坐化了。

沈轻舟一下子觉得心头空荡荡没有凭依 ，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他带着江弈将后事全都处理了，取到了沈家留下的秘籍，清点了家产，一部分埋着，一部分带着身上，只有两个不愿离开的老仆留在沈家老宅，其余人都被遣散了。

虽然沈轻舟依旧不喜欢江弈，但这几天一起打理，总觉得江弈似乎没那么讨厌了，他问道:“江弈，你真要和我一起走。”

“我呆在这里也没亲人了，无牵无挂，倒不如离开。”

沈轻舟想到那天沈卓床前说过的话，望着江弈还有些不够成熟的稚嫩面容，道:“好，你和我走吧。”

忽然身后就多了一个人，尽管沈轻舟原本对江弈的厌恶更多，可无论是他，还是江弈，在世上都只剩下孤单一人....

竟好像一起，做个慰藉。


妖谭篇（5）九曲千回百转
远致书院，算是如今北宁城里最大的几个书院之一，许多学子在此处就读，几年后选择远渡重洋去国外，而书院里培养出来的，最后都成了顶尖的人才。

三月前，带着江弈回来北宁之后，沈轻舟经朋友介绍到此处从事国文方向的应教，有课时便在黄昏时候下班归家，只是今天要陪云烟逛街，等到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了。

沈轻舟走上三楼，打开房门，就闻到里面飘出一股香味，味道浓郁，勾的人食指大动。

　　

听到声音，江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沈轻舟，你回来的正好，我刚把饭做完。”

沈轻舟一见到江弈，就换上一副刻板表情，似乎连正眼也不愿意给他，一面换鞋子，一面低声道:“我说了，不用给我做饭。”

江弈却很爱看沈轻舟这种表情，原因无他，江弈自己各方面条件都是一等一的，一米八七的身高，容貌俊美的让人挪不开眼，那略带侵略性的长相，加上上挑眼角，凉薄双唇，都对人造成一等一的吸引力。

　　

加上江弈十分聪明，想要什么东西，往往都能拿到手里。

偏偏沈轻舟每次见了他，都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像见到自己就污了他的眼睛，江弈看在眼里，越发觉得心底痒痒，就想把沈轻舟拿下。

　　

“来试试，我今天刚做的西湖醋鱼，蒜蓉羊血，还有一个九珍虾仁。”

沈轻舟看了看桌上摆着的美食，再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轻轻托腮，言笑晏晏的江弈，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道了句:“谢谢。”

他觉得江弈虽然被托付给自己，但自己好像没帮上什么忙，从沈家带来的财物，相当一大部分都在江弈手里，他开了个古董店，生意非常好，还雇了几个员工，平常看着游刃有余，倒是自己，还是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江弈一面吃着，一面笑道:“沈轻舟，你身上怎么有股胭脂的香味？”

沈轻舟夹着的筷子顿了顿，他稍微品味了一下江弈话里的意思，没由来的有种不愿意把云烟介绍给江弈的感觉:“有吗，你可能闻错了？”

江弈眸色深了深，道:“那可能真是我感觉错了我，怎么样，这个菜做的好吃吧？”

沈轻舟低低的嗯了一声。

江弈气的牙痒痒，这家伙和别人相处的模样自己见过的，哪有现在这么少言寡语，连个笑脸都不愿意给自己分一下。

饭后，江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沈轻舟自己去沐浴，等他沐浴完穿着睡衣从客厅走过，做者无心，看着有意。

江弈那目光一下子就粘在沈轻舟身上了，流畅的身体曲线，紧绷的臀部，肌肉线条匀称又优雅，他湿着头发，水珠沿着发丝划过锁骨。

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全然是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何况沈轻舟又生的极为好看，总是对自己着一张脸，看着看着，江弈就觉得自己火气上来了。

他摸了摸鼻子，居然流鼻血了。

急忙一抬眸，发现沈轻舟没注意自己，江弈赶忙用纸巾擦掉鼻血，销毁罪证一样急忙扔掉，做完这个动作，江弈才觉得，自己这样紧张，好像没什么必要，滑稽的很。

第二天，江弈关了店门，回来的时候，仍旧没见到沈轻舟身影，他想到昨日隐隐约约笼罩在沈轻舟身上的，胭脂的香味。

眨了眨眼睛，还是捏了一个诀:“咒岚，去。”
那妖力在半空中飘飘摇摇，朝着一个方向去了，江弈跟在身后，走了没两步，被木瑾抱住左腿，女童模样的大妖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问道:“阿弈哥哥，你不陪木瑾玩了吗？”

江弈挑眉:“我今天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木瑾摆出委屈的表情，又不敢说不，鬓角上坠着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的摇晃。

江弈跟着妖力一路走着，最终发现那妖力盘旋在剧院的上空。

他在剧院门口看了看广告牌，上面画着话，写着今日上映的剧目:“海上寻钗记”

是个爱情冒险主题的剧目。

江弈站在人群里，周围不时的有人往这边看，还有人大着胆子问道:“这位公子是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和我一起...”

江弈懒得应付，回道:“没空。”

自顾自的往里走。

在第三排见到了沈轻舟的背影，人群里的沈轻舟总是很好认，沈轻舟身旁坐着一个穿着小洋装的少女，两人模样亲昵，他坐在第五排的位置，江弈听力过人，随随便便就能听到那两人的声响。

那少女娇声道:“轻舟，我方才听你说，你家中还有个弟弟？”

“那不是我弟弟，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宗族关系，只是受人所托，住在一起罢了。”

江弈刚才正神色自然，云淡风轻的坐在后面，听到这句话，一下子觉得心头一震，一股火气就上来了，只是按兵不动，继续听着。

沈轻舟也是心底有苦难言，他和顾云烟从小就认识，还被母亲和顾云烟的父亲定下了娃娃亲，只是他把顾云烟当成妹妹看待，但顾云烟对他芳心暗许，非他不嫁，沈轻舟无可奈何，顾云烟天天缠着他出来，虽然还没有确立恋爱关系，但...

沈轻舟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个机会，想办法把婚约取消了，毕竟是很多年前，父母辈许下的，只是他想来敬重顾伯父，倒是会有些麻烦。

当然，他心底想的，身后的江弈半点都不知道，只觉得自己撞破了这两人的约会，又听到沈轻舟道:“他现在年纪也大了，等他店铺也稳定了，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搬出去了，云烟，你不必见他。”

江弈狠狠咬牙。

望着前面这两人身影，只觉得心底五味陈杂，半晌，好像忽然多了个主意出来，偏偏要这样做，去给沈轻舟一点好看，顺便让他们两分手。

至于自己这样做的理由，江弈半天也没想出来。

第二天，顾云烟去学堂路上，正走到一半，忽然脚下一崴，摔倒在地。

她发出一声痛呼，抬眼去看，却发现路面平整，竟然看不出来一点障碍。

她喃喃道:“怎么回事？是我刚才头晕了吗...”


妖谭篇（6）三处相思情长
顾云烟低头看自己腿上疼痛的部位，原来只是擦破了些皮，流了一点血，不算严重，就是一阵阵的抽痛。

她穿着长度刚到膝盖下方的裙子，小腿上的情况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顾云烟从小娇惯到大，看到这情况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正准备艰难的站起来，忽然见到面前有一道人影，那人弯下身子，牵住了顾云烟的手:“这位小姐，你没事吧，我带你去医馆看看伤？”

忽然被一个陌生人握住手，顾云烟神色不快，只是因为这人是好心，所以强忍着没有发作而已，但她还是有些忍不下去，但是蓦然却发现这手很好看，形状优美，忍不住一抬头。

就看见江弈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和沈轻舟儒雅清秀的长相不同，江弈的长相里那种凌厉冲击感，与少年意气是十分要命的，尤其是他还挑眉看着自己，表情担心，顾云烟喃喃道:“谢...谢谢你....”

江弈将她扶起来，又是道:“没事。”

顾云烟心底又是一阵心跳加速。

......

五天后。

沈轻舟下了学，正有些纳闷，顾云烟已经五天没来找过他了，这几天江弈晚上回来的也挺晚，他一个人待在家里，竟然觉得有点无聊。

好像是因为江弈总是死皮赖脸的黏着自己，时间久了，沈轻舟竟然也觉得习惯了。

他一向爱吃同福糕点，便去那边街上准备买一点，刚从店家手里接过纸包，侧过脸去，眼角忽然望见了熟悉的身影，是顾云烟和江弈。

正肩并肩走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他们两个认识？

沈轻舟走到旁边，正准备打个招呼，刚准备出声，就吹起一阵大风，将顾云烟怀中手帕吹走，江弈快步一挡，将顾云烟那绣着兰花的手帕挡住，笑道:“给，下次可小心点儿。”

顾云烟脸一红，看着江弈大踏步向前走去的背影，一边小步跟上，忽然鼓起勇气拉住江弈的手:“阿弈，我...我对你....”

她低垂着脸，芙蓉似的面上望着有些许红晕，小鹿一样的眼睫扑闪着，娇羞的模样竟然有些可爱。

沈轻舟的脚步顿住了。

显而易见，这会儿他不适合走上去，人家姑娘忙着告白呢，这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尴尬的是，他和顾云烟之间，还有个长辈之间定下的婚约在，而且...前几天顾云烟还对自己粘的厉害，一副非君不嫁的模样，这现在短短时间。

要是自己没路过还好，这一路过。

沈轻舟稍微思考了一下，决定祝福这两个。

不过他总觉得江弈是个坏种，

倒让他有点担心顾云烟了起来。

谁知道他还没动，那边江弈正在发呆，顾云烟则是拉着江弈的手娇羞的等待回复。

忽然江弈一转头，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来:“哥，你怎么在这。”

他们两本来就没血缘关系，每次沈轻舟都是直接叫他名字，甚至听到江弈叫他哥就反感，后来两人就直接名字相称的时候多。

江弈一这样叫他，沈轻舟就心头一跳。

顾云烟跟着转过头来，一看见沈轻舟，就露出一幅像是快要心肌梗塞一样的表情，好像自己被沈轻舟撞破了的心虚:“轻...轻舟....”

那边江弈还在添油加醋:“你稍微等一下，我还有话要和云烟说。”

他对着顾云烟道:“对不起，我只是拿你当朋友，可能是哪里引起了你的误会，我只能拒绝你。”

顾云烟面如土色，江弈道:“啊对了，云烟，介绍一下，这是我哥。”

顾云烟脸色更青了。

“轻舟，我...我...”

江弈神色大变，一脸难以置信的道:“难道...你就是我哥那个未婚妻...”

顾云烟完全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现在一张脸已经红的像是柿子一样，一跺脚，转身就走，连看也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江弈面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沈轻舟瞪了他一眼，转头就追着顾云烟走，他身高腿长，追上顾云烟没费什么力气:“云烟，你不要往心里去，你就把我当亲哥哥，你自己的恋爱自己做主。”

顾云烟还是觉得羞愧，虽然沈轻舟的话让她心底稍稍安心了些，她红着眼眶道:“好，轻舟哥哥，我先走了。”

沈轻舟瞪着不远处姿态悠闲，似乎不以为意的江弈，走过去揪着江弈的领子，一字一句的道:“江弈，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弈眨眨眼睛，也不挣扎，任由沈轻舟这样拽着他，只是口中道:“沈轻舟，你在说什么，这都是碰巧遇见，难道你要怀疑我吗？”

沈轻舟看着江弈:“那你接近她不是蓄谋已久的吗，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你怎么不信呢，世界上真的有许多巧合，就像是你和我，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人，现在不也住在一间屋檐下吗？”江弈弯起唇角:“不仅这样，说不定不久之前，你和我还相遇过呢，只是不认识而已。”

“不可能，你这样的小兔崽子，见过一面我就不会忘。”

沈轻舟攥的手疼，默默的放开了江弈衣领，只是这一次凑过去，带着些冰冷的道:“江弈，我知道你是个坏种，这事情就是你故意的，我现在问你，你的目的是什么？”

江弈道:“这些不如回去坐下慢慢说？”

沈轻舟察觉到周围些许围观的视线，不置可否。

两人一路无言的走回家门，沈轻舟冷着脸，看也不看江弈，将房门打开，当先走进去。

江弈紧随其后走进来，随手关上房门，然后拉住沈轻舟的手，他力气很大，轻轻一下便将沈轻舟抵在墙上，身子也凑过去。

一只腿夹在沈轻舟两腿之间。

沈轻舟猝不及防，只觉得背后一桶痛，略有些重的撞上了墙面，疼痛震的他脑海蓦然有些发晕。

然后察觉到了江弈此刻离自己很近的这件事情，近到连江弈身上淡淡的香味，都能够闻到。


妖谭篇（7）辛夷开处寻芳
江弈挑起唇角，抵着沈轻舟，道:“没错，随你的便，爱怎么说都行，我就是个坏种。”

沈轻舟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危险，把江弈一推，皱眉道:“江弈，你给我放开，有什么话进去说。”

江弈挑眉:“我偏不。”

他勾起指尖，就有丝丝缕缕的藤蔓沿着原本雪白的墙壁蔓延，那藤蔓像是凭空从地面上生长出来的一样，转眼间就攀附在沈轻舟和墙面之间。

将他扣在里面。

沈轻舟皱起眉头望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目光里这场景就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一样...虽然如此，他作为咒言师，时常见到妖物，如能够在面前幻化出桃林的桃花妖，不过因为妖力不算高深，幻化出的桃林也不会存在太久，转瞬即逝。

　　

也有些会别的幻术的妖物，幻化出百般物事。

也有些能够用妖力凝结成实物品的。

但像江弈这样，甚至手上不用动作，沈轻舟也完全没有看到他做出了任何举动，就能够变出这样能够将自己也困住的牢笼，足够让沈轻舟觉得无比讶异了。

他伸手，用符咒去破面前的藤蔓，却只是将藤蔓弄得轻轻一震，并没有太大区分。

江弈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甚至还轻轻吹了个口哨。

　沈轻舟心头没由来的一阵火气，他也不去看面前这人，只是咬破舌尖，将一口鲜血喷在面前，那血液色泽虽然是赤色，但是在真气的作用下，周边逐渐缭绕上了一层金色。

沈轻舟这是因为生气而动了真格，这下子那些藤蔓开始飞快颤动了起来。

江弈略微有些意外的一个挑眉，望着这一幕 随手一挥，藤蔓就又被加固了些。

沈轻舟刚才的动作全都做了无用功，他索性放弃了，动也不动，只冷冷的对着江弈道:“你这个杂..”后半个字被他咽了下去:“原来你一直都在隐藏，没想到江家，当代的家主....竟然是个妖物。”

“确切点来说，应该算是个半妖......”

江弈若无其事道。

沈轻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我也不想多问你的目的了，虽然他当时把你托付给我，但你和我也不算是什么朋友...更没有血缘关系，何况现在还有种族之分，你现在走吧。”

江弈笑了笑:“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打不过我。”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邪气，看的沈轻舟气不打一处来。

“打不过又怎么样，你滚。”

江弈叹气道:“好吧，我接近她就是因为你，因为你一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很烦。”

这种像是小说话本里才会出现一样的台词，原本沈轻舟会觉得自己会起鸡皮疙瘩——因为太过肉麻油腻。

但此时此刻，出乎意料的，他却并不觉得这种感觉。

也许是因为此刻，沈轻舟眼前这一幕太过于奇妙，而江弈又容貌太过于俊美。

但沈轻舟还是被江弈这句话震惊了，他呆住了半天，吐出来一句:“快滚。”

江弈叹了口气，这下才稍稍的收敛了面上的邪气，道:“你记得我吗，小时候我们见过的。”

沈轻舟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确信自己小时候真的没见过这个:“没印象。”

他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道。

江弈苦笑道:“好吧，我记了这么多年，你却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沈轻舟还被江弈困在那些藤蔓里，虽然他觉得江弈似乎是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 但却还是陷在那种被江弈欺骗和戏耍的情绪里，沈轻舟摇了摇头:“不记得。”

江弈道:“那时候我十八岁，大概这么高。”

沈轻舟:“.....你认真的？”

谁家孩子十八岁才有膝盖上面一点那么高？？

江弈比划的这个位置让沈轻舟有点无语，虽然江弈比划的地方..是他自己的腿，江弈身高比较高，因此腿长也很不错，但这个高度，说是六七岁还有人信。

“对...我是半妖，和普通人不一样。”江弈这次居然很有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沈轻舟拨开了面前茂盛的正在盛开的一朵花苞，将它弄去一边，防止它挡住自己的视线:“你今年多大。”

“五十六....”

“哦....”

这算是个让人震惊的数字，但是妖和人的计量年龄的方式原本就不同。

江弈接着道:“当时在城外天纵山上，山腰处有一片山坡，那边种了很多辛夷花，白色粉色赤色交织，我坐在花树下面哭，你给我嘴里塞花瓣，带我去洗被弄花了的脸，还给我吃你身上的小零食，说要带我去城里，把我当成弟弟养。”

　江弈慢条斯理的道，一面说着，一面目光紧紧的盯着沈轻舟。

沈轻舟:“.....”

他震惊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才道:“你就是当时的那个小胖子...？”

难怪说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

现在的江弈身形修长，容貌俊美，举手投足之间足够迷倒万千少女。

但当时山里自己看到的那个小孩，又白又胖 ，圆嘟嘟的一只，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是真的是有点过于圆润了。
而且当时哭声嘹亮，满脸都是不知道哪里蹭的泥土。

于是身上和脸上，蹭到了泥土的地方都黑的不行，其他地方白白净净，尤其是他哭的太惨，一抬头，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乱七八糟，眼泪还顺着眼睛往下流，一下子把他脸上冲出了两条白色的印痕，那是把泥土都蹭掉了。

沈轻舟看到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那时候的他已经十三岁了，面前的小团子看上去不过六岁左右。

　一下子见到了他，那小孩却不哭了，只是顾着抬头，紧紧的盯着沈轻舟看，半晌，来了一句:“好...好看....”

小团子看的呆住，连哭泣都忘了，他坐在一地辛夷花瓣里，看着还有几分好笑，好笑里面还带了几分可怜。


妖谭篇（8）时光倏忽难料
沈轻舟看着面前这个模样乱七八糟的小孩，一面觉得有点脏，一面又觉得很可爱，他上前几步，走到那小孩儿旁边，顿了下来，道：“你是哪里来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

小孩从看到他开始就不哭了，眨巴眨巴眼睛，喃喃道：“我....我...我也不知道。”

沈轻舟：“......你父母呢？”

小孩道：“我没见过父亲，母亲...母亲和我走散了。”

沈轻舟看着他，心里虽然觉得，这么小一个孩子单独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狠心到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任由他自生自灭的地步，虽然是荒郊野外，但是沈轻舟自问还有些能力，不怕那些小妖小怪，于是看着小孩儿，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江弈趴在沈轻舟的肩头，好奇的望着周围的一切，沈轻舟把它放在溪水边上，觉得有点脏，把自己的外套撕下来一条，来给小胖团子擦脸，原本雪白的布条，擦了几下就变成了乌黑的颜色，沈轻舟实在看不下去，恶狠狠的一瞪江弈：“你怎么这么脏，啊？”

江弈嘟起嘴：“不脏，不脏。”

沈轻舟：“你不脏个锤子。”

帮小孩洗完，沈轻舟带着他往城里的方向走，江弈趴在他的肩头：“小哥哥，你身上好香。”

沈轻舟听了之后，哦了一声：“是吗？”

江弈点点头：“以后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当老婆。”

沈轻舟捏住江弈的鼻尖，忍不住有些亲昵的笑道：“我可是个男的，谁要给你当老婆，你和我回去，以后我把你当兄弟养大，你小子长大之后自己找老婆去吧。”

江弈抱紧他：“不，不行，我就是要娶你。”

沈轻舟只当他是童言无忌。

并没有放在心里，等到回到了街里，原本想着带小团子直接回家，却没想到在穿过闹市的人流的时候，到处都能听到看到那先小摊贩之间热闹的景象，江弈睁大眼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把沈轻舟烦的不轻。

原本沈轻舟可不想理会江弈无理的要求，但是江弈这小子实在是可爱的很，沈轻舟还是没能抵挡的住，于是给江弈买这买那，最后江弈被沈轻舟牵着走在街上，左手糖葫芦，右手小风车，怀里还用胳膊肘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哥哥...你对我真好。”

“......一般般吧。”

带回家给小胖子收拾了一下，买了些新衣服，吩咐了人帮着晚上照顾小团子，结果江弈又开始又哭又闹，抱着沈轻舟的大腿不肯撒手，沈轻舟嫌弃的把江弈推开，谁知道江弈又开始凑了上来，沈轻舟满脸黑线：“一边去。”

“不要。”

简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身上，但这到底还是个小团子，沈轻舟也不可能和他太过于计较，于是只好叹了口气，道：“好吧，就这一次。”

第二天，他去学堂之前，把小团子交给人看管，因为问不出小孩子的名字，于是还没有定下名字，但是没想到回来之后就已经不见了小孩儿，听说是因为今天一大早孩子的母亲就找上了门来。

据说是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那小孩子原本话很多，但是见了那女孩儿之后就一下子变得安静了，最后叫了声娘亲，然后乖乖的跟着她走掉了。

沈轻舟虽然有些唏嘘，但是想起小孩子找到了亲人之后回家了，便也觉得有些安心，随后就将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当初的小团子是个小胖子，现在的江弈长得又高又帅，沈轻舟怎么也没有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此时江弈一说，沈轻舟的回忆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画面，当初似乎，在那片桃林里，小团子的身边，就有着许许多多的这种藤曼，就如同此刻正在自己身边疯狂蔓延生长的一模一样。

江弈弯起唇角：“想起来了吧。”

“原来那个女人...当初就是这一面，让他们两人再次遇见，有了后来发生的这一切。”

“我说过要娶你。”

沈轻舟：“......”

以前的小团子说这句话还罢了，但是现在的江弈这么说，就不对劲了：“....知道了，你可以滚了，看在之前见过面的份上。”

江弈想了想，道：“你知道为什么现在世间妖物弥漫，从前并不是这样的，现在却时常有所冲突？”

沈轻舟看着他，用目光沉默的告诉江弈，要他接着说下去。

江弈眨眨眼睛，接着道：“因为妖界最重要的根源，其实是妖界的王...几乎所有的妖气都会聚集在他的身上，也因为这个原因，天地之间两相平衡，妖王诞下的妖最终会吞噬他的妖力，成为新的存在，但是...最终出现了意外。我的父亲，和一个人类咒言师相爱了，妖脉所在的古藤树就在小城外的山林见，那一天，他在那里邂逅了那个人类的女子，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陷入了爱河，留下了我——妖王和人类结合诞生的结晶，我汲取了他的妖力，但是却没有办法完全融合这些妖力，所以才会天地之间灵气和妖气的平衡出现失衡。”

沈轻舟已经呆住了：“那有没有办法解决这种问题，现在每天都有人死于妖物的攻击。”

江弈弯起唇角：“当然有呀，你先听我的话，我就告诉你怎么解决。”

藤曼从沈轻舟身旁缓缓褪去，江弈道：“我等你已经很久了，所以最后你重新回来，我真的很开心，如果你不愿意在回去，我可以永远留在北宁陪着你。”

沈轻舟觉得自己的脸色有点发青：“不用了吧，都是两个大老爷们。”

江弈帮他撩了撩头发，然后抵在墙上细细密密的缠绵。

第二天黄昏，沈轻舟结束了工作，正走向家中，忽然察觉到身边浮动出了些许奇怪的氛围，他正路过一个小巷，那种感觉就更加深刻了些。

　　

妖谭篇（9）险象丛生幽径
黄昏时分，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了仿佛壁炉里跳跃的火光一样的艳丽色泽，这色泽压在昏昏沉沉的夜幕之下，好像就有着些难以名状的诡谲意味。

沈轻舟稍微加快了一点步伐，他将手伸进衣襟里，从手中摸到了一张符箓，一点点的将灵力注入其中。

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影闪过，符咒如同离弦的箭一样疾冲出去，将那东西困在中间。

沈轻舟只看到了一道人影，穿着一身绿色的长裙，墨绿色氤氲在裙子上，像是带着重重的湿润水汽。那人影背对着自己，背后的发丝纤长，周围一瞬间出现了一道结界，将沈轻舟困在其间。

他贸然之间，虽然准备去收服这妖物，但是没有做好准备，正在观察，却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清脆如同风铃一般悦耳动听的声音:“这是哪儿，大哥哥？”

是一个小女孩，头发扎成了好看的小辫子，模样清秀可爱，一双大眼睛十分的好看，瞳孔乌黑，睫毛卷翘。

“你是....？”
沈轻舟飞快的后退，却察觉到那个小女孩的身上似乎并没有妖气。

小女孩一抬头，望见了沈轻舟身后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沈轻舟被她这反应下了一跳，但小女孩却大哭着道:“哥哥，这个是什么？”

那女子转过头来，面容姣好如同四月桃花，看上去模样好看极了，只是眉心处墨绿色的花钿，看上去有几分妖艳。

女人往这边看来，目光望着这个小女孩，讲她锁定，一转眼，便向这边而来。

沈轻舟抱着小女孩一个转身就走，他自己不怕危险，可是这个姑娘还小，他不想这个小女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谁知道将小女孩抱在怀里，刚走出去几步，沈轻舟就觉得胸前一痛，那股疼痛极为剧烈，没一会儿，就让他整个人几乎都倒了下去。

沈轻舟难以置信的低下头来，才发现自己胸前...绽放开了一朵血色的花，有一朵木瑾，从他身前，穿过到身后，他鼻尖能够闻到那种木槿花的淡淡清香。

可是....从那蔓延开的血色，伤口的大小来看，他几乎已经是必死无疑，没有一点转换的余地了。

那小女孩轻轻巧巧的从沈轻舟怀里出来，站在一旁，眨了眨那双乌黑的眼睛，只是方才还神色灵动的面容上，此刻毫无表情，只是注视着沈轻舟，像是注视着一堆死物:“谁让你能够被江弈哥哥那样放在心里呢，所以没有办法，只好让你去死了。”

沈轻舟张开唇，吐出的却是一点血沫。

眼前眩晕模糊 ，剩下这小女孩漆黑的像是宝石一样的眼睛。

他想用最后的力气动手，却没有那么多力气了，只看到那墨绿色衣裙的女子站在那小女孩身后，这两只妖物，果然是一伙的，早就已经算计好了。

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情况紧急，担心这小女孩遇到伤害，动了恻隐之心，此刻也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只可惜，这些已经没有余力思考了，在这一刻，沈轻舟生命的齿轮滑到了最后的位置，只差一点点就要熄灭，他还有没有完成的心愿，还有无法企及的未来。

但这一切都成了一个死结，再怎么呼喊着呐喊着彷徨着，也无能为力，分毫的改变也无法做到，这一刻，早已经注定了，不会再有办法。

可这一刻，沈轻舟却好像看到了一道人影，似乎是江弈，紧紧的抱着他，声嘶力竭地喊着沈轻舟的名字
最后一刻，虽然来的是这个家伙，虽然到了身边的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人，不过，好歹也有一个熟悉的存在，稍微给了自己一点点安慰。

沈轻舟对着江弈轻轻笑了笑，却看到江弈的表情似乎变得更加痛苦。

......

江弈铺开的结界里，那两只妖被狠狠的束缚了起来，在绝对的实力的面前，倒不如说，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何况，这差别不仅仅是因为修为的高强，还因为妖界主宰对其他妖物的绝对的压迫力。

　江弈垂下面容，带着悲伤的注视着沈轻舟狼狈的模样。

他胸口开着一朵血色的花，那模样狰狞又可怖，但江弈此刻却像是注意不到一样。他望着眼前这一幕，只是皱紧眉头，下定了决心，将手腕上弄开，最纯粹的妖力真元顺着江弈的手指，一点点的流入沈轻舟体内。

不仅如此，江弈咬破舌尖，用血液作为催动，将体内凝结而成的妖丹缓缓的渡入沈轻舟的体内。

那妖丹在沈轻舟胸口处散发出微光，缓缓的将沈轻舟的伤口修复，直到那地方恢复的和平常无异，只是江弈的目光却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木瑾见了这一幕，在不远处声嘶力竭地喊到：“主上，您怎么可以这样，把凝聚了天地灵力的妖丹给了他，你很可能会死，就算不死，后果也是无法想象的。”

木瑾那张小小的面容上，露出担心到极点的神色。

江弈低声道了句：“滚。”

他一挥手，那些荆棘藤蔓飞快的滚动了起来，不仅如此，藤蔓交织在一处，周围的灵力空间开始塌缩，木瑾和另一只妖的声音在一瞬间停顿，随后归于沉寂，湮灭在了空间中。

这是江弈几乎最后的力气了，沈轻舟神智虽然还算清醒，但是却是强弩之末，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只好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片刻之后，结界仍然在，结界内的一切却归于平静。

沈轻舟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场景，江弈仍旧在他身前。

自己方才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身上的伤口回复如初，仿佛一开始就没有受过伤一样，不仅如此，浑身上下，都充盈着一种他从来都没有感觉过的力量。

　　而江弈的脸色苍白如纸，不仅如此，他的十指，以及小腿都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

妖谭篇（10）想来故人依旧
沈轻舟下意识的伸手去碰江弈变得透明了的躯体部位，手指直接穿过了那个地方， 不仅如此，他还能感觉到，江弈此时身体的机能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

他的生命变得像是摇摇欲坠的残烛。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轻舟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江弈，我这么恨你，你却拿你的命来救我？”

此时的江弈面色苍白，眼睛里却有一点亮光，他喃喃道:“不是早就说过了，我要娶你，十几年前就说了。”

沈轻舟上前一步将江弈抱住，身体可以接触的地方已经很少了，其他地方都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

江弈勾起一点带笑的唇:“我拿我的命救你，这样，你总不会恨我了吧。”

　

沈轻舟看着江弈，忽然注意到了自己体内彭湃的妖力，那东西在体内和灵力分开运行，沈轻舟灵光一闪，将手抵在江弈额头上。

一瞬间，迢迢金光从手掌和江弈额头相接触的部分汹涌而出，照耀的这一片天地变得无比缤纷，那金光刺破了结界，一直出到了云层之上，整个北宁城都能看到这一幕。

金色光辉照耀了夜幕，刺破了云霄，亮如白昼。

走在路上的行人们忍不住驻足去看，目光中，那瞳孔里倒映着这样的倾城颜色。

坐在床边的人偶尔一眼，眼角的视网膜里掠过那一片灿烂色泽，于是也忍不住抬头去看，便留下了那一秒的璀璨记忆。

等到妖力注入之后，不多时，就已经无法注入更多了。

　　但江弈的身体的透明化却已经停止了，虽然这个模样，看着有点奇怪，色泽浅淡，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会被一阵风给吹走一样。

江弈笑了起来:“好像不用死了。”

沈轻舟眨眨眼睛，他发现自己动了几步，江弈就会跟着动，一直在自己身后十米范围内。

江弈单手托腮，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我是变成了一个地缚灵一样的东西了。”

沈轻舟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江弈面上虽然还挂着一如既往的痞气笑容，但是沈轻舟看着他的模样，却觉得自己一点都笑不出来。

偏偏江弈，虽然手指因为透明化凑不到沈轻舟了，还是伸出手，从沈轻舟的身上穿过:“那要不你答应我？等我回复了，我就娶你。”
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怎么恢复，沈轻舟眨巴眨巴眼睛，一想到刚才自己都被那妖物穿胸而过，明显必死的局面，还被眼前这人救了，当时的惨烈模样，一下子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来了，沈轻舟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没组织出什么来。

他在心底默默的安慰自己，没错，这就是为了宽慰眼前这家伙，道了句:“行吧。”

江弈一听到这句话，喜上眉梢，表情神色用眉飞色舞来形容都不为过，一下子凑到沈轻舟的旁边:“只要你每天给我输入一点妖力，迟早会好转。”

从那天开始，沈轻舟的身边就多了一只“地缚灵”，不对...应该是地缚“妖”，每日里缠着他，好像一下子都不愿意分开。

晚上睡觉睡到一半，沈轻舟忽然睁开眼睛，清醒了的话，就会一下子看到旁边躺着的江弈，一开始还会吓一跳，但是到了后来，慢慢的习惯了之后，就好像适应了这一点。

江弈整天在自己旁边飘呀飘，因为不能离开十米之外。

　沈轻舟每天都给他输入一点灵力，平常的江弈和自己插科打诨，说着各种东西，有时候沈轻舟在课堂上授课，江弈自己就找个空座位坐下，要么就望着窗外看风景，要么用一直盯着讲台上看，看的无比之专注认真，直看的沈轻舟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

总觉得这个视线，看的好像不是自己的数学题。

因为其他人看不到江弈的缘故，这些倒也没有被发现。

顾云烟后来跑来对沈轻舟委婉的道了歉，两人的婚约名存实亡，找个机会解决了就好。

说完这些，顾云烟居然眼睛一红，又打听起来江弈的下落了，沈轻舟:“.........”

江弈在一旁也眨了眨眼。

顾云烟是想不要自己正在询问的人是在自己的旁边的。

沈轻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江弈吗？他先回老家了，那边有点事情，很可能就在那边念书，不回北宁了。”

顾云烟眼睛又是一红，捏捏诺诺的道了句:“好的......”
沈轻舟望着她，觉得果然这是对江弈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忍不住给顾云烟安慰道:“没关系...云烟，相信我，江弈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把他忘了就行。”

顾云烟抽抽噎噎的道:“好。”

　

江弈一听这一句话，在旁边的眉毛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沈轻舟！！”

沈轻舟全当自己没听到。

随着妖力慢慢进入江弈体内，一方面，江弈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凝结，偶尔还会出现突然被别人看到的状况，沈轻舟为了避免社死，开始让江弈尽可能离自己稍微远一点点，不要像之前那样借着别人看不到，就随随便便。

另一方面，这些妖力的再凝结极为精纯，随着它的凝结，天地之间原本妖物的暴动也逐渐的变小。

江弈沉吟道:“我想，这个原因也许是因为结界？天地灵气暴动，妖气随之暴动，结界被打破，这一切就变得颠倒，妖与人混杂在一起，总是有伤人的想法，天下大乱。但如今灵力消耗减少，不再暴动，里世界的结界里就能提供妖类生存所需，自然也就变得太平许多了。”

沈轻舟眼睛一亮。

心情大好之下，连江弈又扑过来在他身上悄悄吃豆腐占便宜都忘记了，江弈一番动作，心满意足，抱着沈轻舟:“等过段时间，你工作不忙了，就一起回一次越溪城吧。”

“好。”

......

又是一个雨天，越溪城外并肩走来了两道人影。

两人一应的身材修长，走的近了。

路人便望见那两张俊美面容，一时忍不住便看呆了。

烟雨如梦，人如旧。


仙缘篇（1）高天
云山之间，立于天际的华美宫殿上，众仙聚集在一起，莲台之上，在所有人目光的中央，黑发如瀑的白衣青年正盘膝坐在其上，周遭流云阵阵，仙鹤时不时的抬起步子，露出形状幽美的脖颈，灵鱼从池中绵延的白色荷花中探出头来，时不时的吐几个顽皮的泡泡。

沈轻舟端坐高台之上，盘膝坐着，将所有真元注入到面前那人的体内，正中央那青年浑身一震，一口淤血便吐了出来，那之中能够看到玄色的魔气在涌动。

　沈轻舟见状，睫羽微微颤抖着，才稍微放下了心来。

青年也回头，面色复杂的望着沈轻舟，道:"多谢师尊。"

“三皇子客气了，此事本就因我而起，如今救你，只是分内之事而已。”

立在一旁护法的众位仙家这时候才纷纷撤去了结界，望着面前的这一幕。

离封目光顿了顿：“师尊，你为何要这么生分...”

沈轻舟摇了摇头：“我如今为了救你，散去了大半真元，又怎么还能再教你，若是要你被....盯上，又要如何是好，离封，你这伤还需要好好再调理真气，就莫要再多言了。从今起，沈某名下，再无一徒，包括我那个逆徒。”

离封望着沈轻舟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能够说出口来。

......

那时候天界辛夷坞里，辛夷花开的正好，漫天遍野的辛夷花盛开仿佛一场梦境。

沈轻舟站在树林边，伸手递给薛宁一束刚折下来的辛夷花，这束辛夷花色泽是如血一般的红，天界原本就是灵气充沛之地，在这种地方盛开的花朵，原本就比别处长得要更好一点，这束辛夷花不仅色泽莹润，看上去更是像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一样。

薛宁穿着身墨绿色的锦袍，小小的脸上，一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来，少年只是伸出手，从沈轻舟手中接过那花枝，道了句：“谢谢师尊。”

沈轻舟低低的嗯了一身。

他墨色的长发松松的束起，笼在身后。一身血色的衣袍，连那双眼睛都是琉璃一般清澈没有色泽，有的只是浓墨一样的漆黑，都说他是三界第一的美人，多少人只为了见他一面，却连渊微天尊的影子都看不到，见到的人，也忍不住相思成狂，却像是对着井中月水中花，无论如何，也解不了半点相思。

　

薛宁原本想问一句，师尊，为什么你总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但是这句话甚至都没有到唇边，又忍不住被他咽了回去，无关其他，只是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对薛宁来说，不该他问的，似乎也没必要去问，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一幕景象。

沈轻舟将他抱在怀里，御剑径直的飞回了从云峰，刚一落地，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小皇子，离封穿着身十分俗气，但是又显得有些贵气的一身锦衣，正抱着从皇宫里带出来的那只雪貂，站在原地等沈轻舟。

一边等，一边呲牙咧嘴的去拔雪貂的毛，雪貂稍微有一点点吃痛，但是却不敢吭声，也是因为被拔的东西不算是特别重要，于是咬牙忍了下来，结果这里就出现了这样的情景。

　　沈轻舟唤了声：“三皇子。”

一面喊着，一面就起身往宫殿里走，离封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模样，或者说全天界都习惯了沈轻舟这副模样，于是他也不在意，接着屁颠屁颠的跟在沈轻舟背后往里面走。

　　于是薛宁回头去瞪离封，离封只当自己没看见，丝毫不把薛宁这个小兔崽子放在眼睛里。

离封走到沈轻舟身后，伸手去拽沈轻舟的衣袖，换回来的是沈轻舟面无表情的一个眼神，离封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沈轻舟，眼睛里有着的都是期许：“天尊，我带了好多东西来，您就不能让我拜您为师吗？”

他一挥袖，地面上便多出了琳琅满目的种种宝物，东海的夜明珠，蛟龙的角，千年紫灵芝，还有各种各样的稀罕物件，离封用那带着期许和自信的目光看着沈轻舟，但其实他自己的目光里，也带着许多的不自信，因为即使是寻常人眼里价值连城的宝物，即使是面前这人身前站着的自己，贵为天尊之子，但在沈轻舟面前，也许不值一提。

因为渊微天尊曾经说过，今生只收一个徒弟。

这一诺千金，就算离封再想做另一个，想要突破这句话，也只不过是徒然而已，

果然，沈轻舟只是目光动了动，那冰封一般的面容上勾起了一点淡淡的笑意，似乎是有些无奈，但是那笑容转瞬即逝，却也忍不住让离封看的痴了。

“三皇子请回吧，若是三皇子需要我传授修为之道，轻舟在所不辞，只是收徒一事，恕我不能应允。”

离封的目光暗了暗，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眼眶一红，觉得自己摆在沈轻舟面前的东西，在这人的眼里就像是一堆垃圾，离封道：“那...那仙尊来教我术法吧。”

“根骨好，修为差。”

“疏于练习，形容懒散。”

沈轻舟把离封数落的头头是道，离封眼眶红了又红，但是奇迹般的，只要一看到沈轻舟的面容，就被迷得七荤八素，不知道东南西北，也就完全跟着沈轻舟话里的意思走了。

甚至最后，被沈轻舟揍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离封都觉得是如此的幸福。

薛宁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也不多说话，离封走之前，看着他，忍不住就动了一点歪心思。既然仙尊说过了，只收一个徒弟，那只要薛宁不在了，自己不就有机会了？？

薛宁似乎注意到了离封的目光，那双乌黑的眼睛静静的看过来，对上那目光的瞬间，离封只觉得全身一冷，说不出来的感觉笼罩在他的周身，让他一时间都感觉自己说不出话来了，这个小畜生，真是吓人。

偏偏只有沈轻舟把他捧在手里当宝，一个连自己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家伙。

　　

仙缘篇（2）孤月
薛宁是天尊的妹妹生下的儿子，没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只知道从前的姬华公主带着他回来的时候，薛宁只有凡人孩童的八岁那么大，跟在姬华公主的身旁，一言不发。

姬华公主离开了百年，再回来的时候，带了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私生子。

那天晚上，天尊和姬华公主坐在一起，秉烛夜谈了不知道多久，姬华公主离开的时候，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再次回到天界，眼神却已经变得昏暗沉着了，就像是一摊古朴陈静的死水，经历了岁月和风霜的洗涤。

离封很讨厌薛宁。

在他心底，薛宁就是个孽种，是天界的姬华公主和人私通的证明，半年之后 ，姬华公主就从天界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她去见了什么人，只是，从此天界剩下了薛宁一人。

那一日，天尊带着薛宁求见渊微仙尊，要薛宁拜他为师。

离封不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高高在上，仿佛独立于九天的沈轻舟，那之后就多了个小小的徒弟。

离封只觉得心中闷得慌，这种感觉在他知道了沈轻舟表示只会收一个徒弟之后达到了定点。

从前他最喜欢的就是往沈轻舟道住处跑，好像觉得只要呆在他身边，哪怕沈轻舟不怎么和自己说话，只要看着那张脸，只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百合气味，就能够觉得足够的心动。

但是这一切不属于他了。

离封趴在墙上，往下看。

他知道沈轻舟心底一定是知晓自己此时此刻就趴在这里的，但是沈轻舟一定不会在意，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无论自己此刻做出什么模样，沈轻舟都不会往心里去，这种不似人间的淡漠让离封只觉得心底发痒，却并不讨厌。

他看似天真无邪的问过自己的父皇这个问题，得到的却只是男人淡淡的一句：“为了追求至高之境界，总要付出些什么。”

那时候的离封觉得自己心底似懂非懂，什么是至高的境界呢，是指沈轻舟那非同一般的绝世修为吗。

　渊微仙尊...这个能够让三界听了都觉得抖一抖的名字，确实有着这样的实力和吸引力。

可付出的又是什么？

离封觉得这世间是这么的眷顾沈轻舟，他有着世人难以企及，梦寐以求的一切。

无论是容貌，修为，甚至他从头发丝到睫毛，在离封的眼里都完美到了极点。

如他此刻，可遇而不可求。

......

百年后。

天界中人，对时光流逝的速度的感知总是十分的慢的。

沈轻舟褪去了外衣，在太阳池中沐浴，他坐在池中，感受着精纯灵气洗涤过周身的感觉。

正沉浸在这种感觉里，沈轻舟忽然听到一道声音：“师尊，你怎么在这，我和你一起洗。”

　

一下子，此处便又挤进来一个成年男子，青年穿着黑色的劲装，往沈轻舟的身旁凑：“我方才找了师尊好久都没有找到，就猜师尊在这儿。”

沈轻舟道睫羽微微一颤，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了自己面前的薛宁。

薛宁褪去了外衣，露出十分精壮的身材，这地方是泉中一块山石上，这石头原本面积就不大，突然再挤进来一个人，到底还是有些挤着了。

沈轻舟稍微蹙着眉梢：“薛宁，你做什么？”

薛宁往他旁边又贴了贴：“师尊，我就是想见你，这几天闭关都没见到师尊。”

他近乎贪婪的望着沈轻舟，看着从沈轻舟发丝上掉下来的水珠，以及沈轻舟那被淋湿之后贴在身上的发，忽然就觉得有些心猿意马，一时之间鬼迷心窍，竟然就凑了上去，一把抱着沈轻舟，轻轻触碰上了他的唇。

他从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将这个动作付诸于行动。

薛宁心底想着，也许是这会儿太阳被云层遮住，也许是两人周遭缭绕着的水汽太过于朦胧，也许是因为...沈轻舟刚才在水光里微微颤抖的眼睫太过于迷人，就像是一把刷在自己心上的刷子。

薛宁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就当是豁出去了。

他不愿意做那个众人口中渊微仙尊唯一的弟子，放在心头的传人，唯一能够走近仙尊心里的人这样的重重。

却妄想，能做另外一种，独一无二的存在。

毕竟师尊，对自己总是和对别人不一样的。

无论最终自己看到的是满面绯红的师尊，还是怒气彭勃的望着自己，大声的叫自己滚的师尊，薛宁并不是不能接受这些。

他感觉着自己的渴求达成的感觉。

尽管只是一个浅尝截止的吻，薛宁的吻甚至没有遇到眼前这人的抵抗，可沉醉在那些感觉里的薛宁却好像没有办法思考了一样，只是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一吻结束，薛宁抬头，看到的却是面前一脸淡漠的男人。

他的师尊，他在父母离开之后，剩下的唯一最亲近的人，在被他做出这样轻薄的举动的时候，面上的表情仍然是无所谓的，好像刚才自己只是遇到了一个不值一提的事情，好像这一切都无关紧要，无足轻重。

薛宁呆住了。

沈轻舟那双眸子看着他，只是淡淡的道了句：“我要洗澡，你出去。”

薛宁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下子找不到着力点，他嘴唇颤抖着，失去了往日里的冲动，半晌，道了句：“师尊，刚才....我....”

沈轻舟这才道：“怎么？”

“我刚才对你。”

沈轻舟淡淡道：“我不是女子，阿宁，你要是想找人练习，可以去找别人。”

“师尊，我不是为了练习，我是...”

沈轻舟抬眸看他。

薛宁艰难的挤出了一句：“我不是为了练习，我只是喜欢你，师尊。”

他情绪不可控的紧紧握住沈轻舟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重新大声的复述了一遍：“师尊，我只是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听到了没有。”


仙缘篇（3）觊觎
薛宁的声嘶力竭，一番情动，落入沈轻舟的眼底，却像是激不起什么涟漪一样。

沈轻舟只是轻轻垂下眼睫，有流云略过他乌黑又沾染了水珠的发边，薛宁只听到沈轻舟道了句：“我知晓了。”

简简单单，轻轻松松，这四个字好像并没有蕴含着什么感情，薛宁的心一下子坠入的地狱。

他原本不怕听到沈轻舟面对这句话的反应，他宁愿沈轻舟给自己一耳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么久以来，薛宁第一次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有一阵彻骨的寒冷。

他在这种极度冰冷的感情支配下，居然扬起了唇角，道了句：“师尊，徒弟有件事想问师尊。”

沈轻舟方才盘坐在温泉的水汽中，已经徐徐的闭上了双目，此刻听到了这句话，轻轻睁开墨色瞳孔，看着自己几乎倾注了所有心血的爱徒：“阿宁，你说吧。”

“师尊你心底，究竟在意过什么？”

沈轻舟用带着一点点迷茫的眼神看着他，竟然没能给出一个答案，半晌，他略有些沉吟的道：“在意的....？也许是一个人。”

可薛宁再问起来这个人的情况的时候，沈轻舟却已经不回答了。

他像是自己也没有一个答案。

可是薛宁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一件事情，这个人一定不是自己。

他一言不吭的起身离开，坐在那水池中的人并没有追问他一句，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

离封乘云又到了仙尊殿宇所在的宫殿。

他今日特意用了东海乘龙玉做成的白玉冠，又穿了身低调奢华，总之十分有品位的衣袍，来拜会沈轻舟。

对这位天界的继承人，人人都给几分薄面，只有沈轻舟似乎不乐意这些，偏生离封就喜欢往他跟前凑。

沈轻舟越是这样，离封倒越是喜欢。

总觉得心底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挠呀挠。

往日里，沈轻舟若是有事，或是忙了些，就只会唤一声他的名字，也不怎么招待。

但是有时候，离封倒是能和他对弈一局，或是小小的交手，探讨些修行的法门，此处还有沈轻舟收藏的许多字画，离封都喜欢的紧。

——如果旁边没有薛宁就好了。

离封很不喜欢薛宁，总觉得薛宁碍着了他的眼，但薛宁总归不归他管辖，他顾忌着薛宁是沈轻舟的徒弟，虽然自己讨厌他，但也不至于真的对薛宁动手，怕沈轻舟若是知道了，从此就不见自己。

而薛宁每次见了离封，冷漠疏离的那一声三皇子，虽然结束周到，但莫名的让离封很是有几分不爽。

——他是姬华公主的儿子。

姬华公主是自己父皇的胞妹，薛宁刚来的时候，离封就曾经听自己的父皇嘱咐自己照顾这个表弟，离封嘴上答应，心底却不以为意，只是行动在表面上，对薛宁照顾一番罢了。

如今....

倒是想看两相厌了。

离封总觉得薛宁的身上，有一种让他很讨厌的特质，这个人带着一些邪气，又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离封觉得，有那么些危险。

只是薛宁修行上天资虽然不错，但也离沈轻舟那样超绝的地步差了许多，这倒是让离封放心了不少。

他对一个传言有些在意。

听说，沈轻舟要收薛宁做徒弟，和薛宁的母亲姬华公主有很大的原因。

离封幼时的记忆里，对这些的观感都已经很模糊了，他对姬华公主还有些隐约的记忆。知道她的容貌，就算是曾经回来之后的她，容貌之间有着几许憔悴，但那种绮丽之感分毫未减。

还能看的出当年风华倾国的模样。

沈轻舟和姬华真的有些什么吗？

薛宁这个孽种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离封心底生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然后瞬间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沈轻舟无欲无求，怎么可能...

薛宁的父亲，想来应该是另有其人，只是自己多想了罢了。

心底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离封素来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难得会为什么东西烦心，但今天想到了这些，却忍不住心烦了起来。

只是想到沈轻舟，又一下子好似有了些动力来。

沈轻舟的府邸离封经常会来，进进出出都是轻车熟路，他直接落在沈轻舟住处前方庭院。

　　

果然见到沈轻舟的一个婢女正坐在荷花池前，喂荷花池中的锦鲤。

清波如许，好似蔓延到天边，天界之中种种神通，不一而足。

离封走了过去，停在那婢女身旁，婢女蓦然之间听到了声音，一个回眸，吓了一跳，急忙行了一礼：“奴婢见过三殿下。”

离封不以为意的一挥手，道：“我有事要寻仙尊，他在何处。”

那婢女一愣，然后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中的袖帕，道了句：“仙尊，仙尊今日有事，不在府邸之中，三殿下还请改日再来吧。”

离封略微有些吃惊：“不在吗？”

那婢女点了点头。

离封蹙起眉梢：“那你可知道仙尊去了何处，是有什么事情吗？”

婢女愣了一愣，道：“回三殿下...奴婢，奴婢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会知道这些，奴婢也不知道。”

离封也无意为难这个小小的婢女，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又道：“无妨，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仙尊吧。”
婢女看上去更加局促了，似乎有些紧张。

离封敏锐的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抓住她的手腕，冷声道：“还不说实话吗，再不说的话，把你拿去沉湖怎么样。”

那婢女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哭着道：“三殿下，奴婢实在是不能说，若是奴婢说了，奴婢的性命就也要没了 ”

离封重重松开她的手，自己沉着脸向后走去，刚进了远门，又走过去几步，那边是开满了各色蔷薇花的庭院，正中铺着一方床榻，床榻边上还散落着许多落下的蔷薇花瓣，而在那里，离封看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仙缘篇（4）梦花
离封的记忆里，这片蔷薇园始终都承载着一份美好的回忆。

记忆里的这片蔷薇花，他曾经很喜欢。

和父皇一起来这里的时候，离封就一头扎进盛开的蔷薇花里，他还记得那一片片盛开在高低起伏的地面上的蔷薇，百花盛开，蝴蝶穿行，等到沈轻舟一身白衣将他从那里面拉起来的时候，离封白皙的面容和胳膊上，都多了大大小小的印子，看上去可怖的紧。

沈轻舟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离封说不出来那种香味是来自哪里，却忍不住有些沉迷。

他一下子抱住沈轻舟的腿，沈轻舟带着他从蔷薇园中走出，在最外围摘下了浅绿色的蔷薇，轻轻别在了离封衣领上，只是淡淡的对他说了句：“若是喜欢的话，日后可以多来看看。”

离封时常摘这里的蔷薇，回去让侍女插在花瓶里，动不动便看上一看，好似又望到了那风景。

可是此刻，他看到沈轻舟青丝披散着，躺在卧榻上。

从离封的角度，能看到他纤长的腿美好的弧度，能看到他扬起的脖颈，以及猛然紧绷着的脚趾。

他看不到沈轻舟的表情。

却觉得那一瞬间，像是天地都失去了色彩，变得不再有半点波澜。

薛宁抬眼，望到离封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但也不过一瞬，紧接着便将衣袍披在沈轻舟身上。

离封的眼眶红了，他忍不住走上前去，尽管他知道此刻自己似乎并没有上前来的借口和理由：“薛宁，你做什么？你竟敢如此冒犯仙尊。”

薛宁将袖袍拢好，淡淡道：“三皇子好大的威风派头，我们两人你情我愿，哪里轮得到三皇子你在这里，私自闯入。”

离封怒喝一声：“大胆。”

沈轻舟在一旁披着衣袍，不发一语。

离封上前握着他的肩膀，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何如此激动：“沈轻舟，你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强迫你的吗？”

沈轻舟只是道：“并非。”

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

离封一下子忍不住后退一步，再看薛宁的时候，却发现薛宁的眼中，也没有一丝得胜的喜悦，反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离封喃喃道：“那你们....你是心悦与他吗？”

沈轻舟摇头，他道：“只是阿宁想要罢了，就随他去了。”

离封难以接受面前的这一切，猛然的退后几步，冲出了院子，不知跑去了哪里。

庭院之中，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寂静之中，薛宁只是站在原地，一张面容上神色阴阴沉沉，只是用阴鸷的眼神盯着沈轻舟。

沈轻舟将头发在脑后拢起，对着薛宁道：“阿宁，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没有的话，我便走了，东海海主午间有事找我相商。”

薛宁先是似乎极温柔的笑了笑，道了句：“没了，师尊你便去吧。”

等沈轻舟低低的嗯了一声，整理好衣袍，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蓦然听到薛宁在他背后道：“师尊，谁都可以吗？”

沈轻舟脚步顿住，不解的回眸道：“怎么了，阿宁？”

“我是说，谁都可以这样对师尊吗，我是这样，离封也是这样？”

沈轻舟道了句：“阿宁，你的话太多了。”

他没有停留，只是自顾自的离开了这里，留下薛宁站在背后，几乎要揉碎手边的一朵蔷薇花。

他拽着蔷薇花的花瓣，用力的碾压，直到那花瓣被碾压的稀烂，赤色的花汁染了薛宁满手。

“话太多了....吗....？”

薛宁在背后喃喃自语。

　　

.......

之后的几天，离封一直在躲着沈轻舟。

一旦看到沈轻舟，离封的脑海里就会是那天看到的那副景象，甚至就算他不看沈轻舟，那景象也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折磨着他。

　　

在他眼中，沈轻舟是高天上的孤月，是峰顶最白的那一抹雪。

他未曾想过有一天，孤月也染上了尘埃，白雪也留下了足印，他到底还是被染指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薛宁。

离封心底开始有一团火焰燃烧了起来。

他派了线人去调查当年薛宁母亲的下落，搜查如今她所在的地方。

除此之外，离封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可以看着沈轻舟与薛宁之间的苟且也无动于衷。

　直到那一日，皑皑白雪，他又到底忍不住，想要来再看沈轻舟一眼，等到脚步到了近处，却踌躇着不敢进去，便在周围转悠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却忽然见到一道人影，从一旁的林木里穿行而过。

此处人迹罕至，这会儿有动静，其中的因由一定是不一般的。

离封没有犹豫，隐匿了气息，跟在那道人影的身后便潜入了进去。

一直跟到一处院落，这地方，似乎是薛宁所在的。

虽然知道薛宁尽管天资过人，但修为并没有很高，可离封还是留了个心眼，将全身灵力包裹，全都留在了隐匿气息上。

静静的观察着院落中的两人。

......

薛宁面无表情，穿着一身绛色锦衣，黑发高高束起，正站在庭中，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那猫容貌极为好看，一双眼睛清澈无比，却似乎在薛宁的怀中就觉得恐惧，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薛宁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殿下，魔后已经多次遣我来接您回去了，自从魔界稳固，魔尊重新夺位之后，属下已经前来找了您数次，您都不愿意回去，教他们两人牵肠挂肚，唯恐您出现什么不测。”

薛宁看着那人，目光顿了顿：“我有一半的天族血脉，如何会有什么不测。”

“纵然如此，天族对混血一向排斥，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使者单膝跪地，恳求道：“殿下，我求您，跟我回去吧。”

薛宁皱起眉头：“我还要再考虑考虑，你走吧。”

......

离封站在一旁，心底却有些想法。

只怕薛宁舍不得的不是天界，而是沈轻舟吧。


仙缘篇（5）刹那
原来当年姬华公主是去了魔界，和魔尊生下了薛宁这个孽种，不仅如此，还在魔尊落难的时候，把这个孽种带到了天界来。

离封听到这一切，心中却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来。

无论如何，这个魔尊来的孽种，绝不可能呆在沈轻舟的身边。

离封蹙起眉梢，心底已经有了打算。

......

沈轻舟和薛宁仍旧维持着那样的师徒关系，他不会拒绝薛宁，觉得薛宁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无所谓的事情罢了。

而薛宁所做的一切，更像是饮鸩止渴，他觉得自己好像接近那人了一点，可是那接近也是镜中花水中月。

师尊就在自己怀里，就在自己身边，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好像隔着跨不过的山河重栾，他很想问一句沈轻舟，难道你真的就无欲无求到了这样的地步，真的无论什么事情都入不了你的眼睛吗。

可是这样的问题也丝毫问不出口，好像没有什么必要。

是了...

他不过是奢求能在他身边，可人的贪欲永远都是无穷无尽的，从一开始的奢求，到不止想要他的身体，更想要他的心。

如果哪一天，他的目光里，能够真真正正的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那该多好。

......
五天之后。

天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天宫宴会之上，司丞却在歌舞升平之时忽然出列，言道：“天尊陛下，如今臣在天宫中发现了魔族的奸细，此人似乎与天宫之中有人有所勾结来往，依臣所看，此人怕是..和宫中有人早就已经有所勾连了。..”

他正选在这殿宇中人最多的地方和时候，说出的话语足够一时惊起千层浪。

沈轻舟坐在高台之上，天尊身旁的位置，都说他修为天界最高，坐镇天界，便无人敢放肆。

听了这话，他也只不过是挑了挑眉毛，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倒是薛宁，不着痕迹的握紧了双拳，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天尊面上神色不愉，只是道：“既然如此，司丞不若散会后与我相商。”

司丞拱手道：“陛下，如今事态紧急，既然已经抓到了那魔头把柄，而那人与陛下有所关联，为臣还望陛下能够不因亲缘徇私，妥善处理此事。”

司丞在天界是出了名的秉公，铁面无私，却也有些太过于正直了。

天尊眉梢忍不住就蹙了起来，台下众人却在听到司丞的话之后，议论纷纷。

那亲缘两字，就足以将这场宴会，推向矛盾纠结的深渊。

“陛下，难道真如司丞所说？”

天尊目光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薛宁，薛宁倒是面沉如水，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收到这个消息太大的影响，天尊又道：“司丞有话，不如直说，天庭之中，怎会混入魔族，又怎会与吾有关。”

　　

司丞拱手，又道：“自从发现魔族奸细踪迹，我便在天界之中布下了水镜，果不其然，水镜中捕捉到了这样一幕。”

司丞一挥手，就看到面前一面镜子，出现在了虚空之中，那镜子并不是实体，相反，是用仙力凝结二出的，仙界之中许多人都会这样的手段，而修为约好，凝结二出的这面镜子的画面就越是清晰，此时此刻，在场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面水镜。

画面之中是绵延的群山，群山之中，能够看到流云隐隐，画面拉进之后是精巧恢宏的回廊曲谢，以及蔷薇朵朵，碧波菡萏。

天宫之中，如此之壮丽的地方并不多，在场之人方才还一片喧哗，此时却鸦雀无声，大殿之中安静的仿佛落针可闻。

原因无他，只因为众人此刻已经看了出来这里面的地方是何处。

除了渊微天尊居住之处，天界之中又有何处有这样的景象。

难道，和魔族之人私通的，就是沈轻舟吗。

但这个猜测实在是有些过于可怖了，众人连想也不敢想，只是纷纷煞白了脸色。

沈轻舟原本神色淡然的端坐在高台之上，此刻也皱起了一点眉毛，心中觉得有几分不解。

那画面之中出现了两道人影，一人的瞳孔是深紫色，确实是魔族中人，另一人站在他对面，锦衣玉带，容貌俊美无双，居然就是薛宁。

原本薛宁坐在台下众人之中，此刻身旁之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他，满眼的戒备之色。

水镜之中，能够看到诸多景象，但偏偏无法传递声音，众人只看到那魔族中人向着薛宁行礼，又跪了下来，等薛宁让他离开之时方才起身离开。

便有人问道：“薛仙君，你可有话说吗。”

天尊的侄子，渊微仙尊唯一的徒弟，这样的身份，在天界之中已经是显赫到了极点。

在场众人也无人敢怠慢，也是不敢随随便便的给他添加罪名，可是水镜之中，铁证如山。

薛宁便垂下眸子来，一言不发。

台上沈轻舟却忽然道：“阿宁是我徒弟，与我朝夕相处，我如何不知道他，和魔族私通乃是无稽之谈。”

司丞却不依不饶道：“仙尊若是想知道，不妨一试。”

沈轻舟道：“如何试。”

司丞道：“这是取魔龙草种子炸成的粉末调配而出的汁液，若是魔族服用此物，片刻之中瞳孔就会变成赤色，不知薛仙君可敢一试”

薛宁浑身一震，却听到台上沈轻舟嗯了一声，道：“如此，那便试。”

天尊始终坐在沈轻舟身旁，紧紧皱眉。

薛宁走上台前，拿起那碗酒，目光紧紧的看着沈轻舟，却将这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发作，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已经过去了半刻钟，薛宁的铜色都没有出现变化，台上方才开始就剑拔弩张的氛围也稍稍消减了些。沈轻舟慢条斯理的道：“如何，这也证明我徒弟是清白的了，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就在此刻，薛宁周身又是重重一震，他单手捂着头，似乎极是痛苦的模样，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已经变成了深赤色，在那俊美面容上，显得无比妖异。


仙缘篇（6）离幽
赤色火焰从薛宁眼中而起，那双瞳孔的颜色变得无比妖异，薛宁似是一副极为痛苦的模样，挣扎着皱紧眉头，连手指都变了颜色。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沈轻舟道：“......阿宁，你可有话说。”

他方才一副信任薛宁的模样，此刻见了这般情景，也自是无法在辩驳，只是仍旧神色冷冷清清，看不出什么来。

薛宁站在台下，抬头去看沈轻舟，他喝了那东西，只是因为沈轻舟要他喝。

　　....也许，也是因为，想看看沈轻舟是什么反应。

人影在眼睛中微微晃动，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如此的遥远，教人看不清楚，看不明白。

可里面还是映照出了沈轻舟如雪白衣，端坐高台之上。

　　

薛宁勾唇一笑。

“师傅，徒儿与魔族并无勾结。”

沈轻舟目光微微顿了顿 台下却忽然有人说道：“就算并无勾结，这也是货真价实的魔族，天界居然出了这样一个妖孽，陛下，臣请您速速将他捉拿。”

天魔交恶，早已经不是一天。

天尊远远看着自己的侄儿，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终于还是落下了一句：“阿宁在天界长大，虽是魔族，但....依我所见，不若听一听阿宁师尊，渊微天君的看法。”

就在此时，却听沈轻舟道：“即是魔族，天界自然容不得他，就将他逐出天界了吧。”

薛宁浑身重重的一震。

逐出天界，再不能归。

天界是他长大的地方，是留下他那么多回忆的地方。

他不相信自己，不为自己证明清白。

不调查出事情原委，只为自己留下淡淡的一句逐出天界。

连这句话都是如此的冷漠，似乎不带有一点感情，轻飘飘的洒下来，将过往一切都斩断。

好像他们那些缠绵，就只是水月镜花，一场泡影。

是了，原本他就是无所谓的。

就算两个人紧紧纠缠在一起，以吻封缄，其实在他心底，也如一片羽毛一般，轻飘飘的了无痕迹。

纵使人们都说，天君收徒弟，只收薛宁一个，传授毕生所学，连三皇子都不放进眼。

......可自己呢？

其实沈轻舟从未在意。

师尊两个字卡在唇间，想要出口，却说不出口，薛宁笑了起来：“是了，哈哈哈，我是魔族，自然不配和众位呆在一处，不配....做你的徒弟。”

周遭刀剑纷纷出鞘，雪亮寒光照映这堂上杀气分明，薛宁一把将腰间佩剑抽出，从鬓边割下一缕发丝，掷在地上：“薛宁今日出师，与沈轻舟恩断义绝。”

沈轻舟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再答话。

薛宁只觉得心底一凉，像是有种彻骨的寒意蓦然之间就从胸膛之间窜了上来。

他再次抬眼，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轻舟。

青年端坐在台上，如雪一般的白衣不染尘埃，长发轻轻束在脑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的容颜仍旧清丽不染尘埃，眉宇轮廓仍旧美的让人不敢多看几眼。

好像当年初见，他分花拂柳而来，一刹那就夺走了自己的全部目光。

然后沈轻舟再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似乎是不愿意再多给他一个眼神。

薛宁心如死灰。

可他离开之前，却还不愿放弃，天界众人因了沈轻舟留下的话语，都不敢去拦薛宁。

离开之前，薛宁抬眸忘了一眼离封，那眼神里蕴含的杀气分外鲜明，就好似是在告诉离封，这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发生，我心中清楚。

离封目光一顿，盯着薛宁，却也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薛宁离开长殿，在离开天界之前，手中拿出一只竹简，在上面刻下了寥寥数语。

“师尊对薛宁之恩有如再造，如今薛宁离开天界，只愿与师尊最后一唔，你我相处数载，恩义深重，徒儿不敢有多求，只愿再见师尊一面，若师尊有意，三日后人界缥缈峰下玉泉楼见。”

那竹简长出了翅膀，向着沈轻舟所在的殿宇而去，落入沈轻舟卧榻之侧。

薛宁在玉泉楼等了整整三十天。

他总想着，也许师尊是有什么事情呢，所以没有来，可是他等了又等，也没能等到一个音信，谁也没有来，谁也没有到达这里。

玉泉楼也因此，多了许多游人驻足，都说楼前多了一位俊美公子，眉目如画，只是眉宇皱着，像是昆仑凛冽的寒风。

他等了三十日，每日枯坐着。

第三十日，薛宁带着佩剑，站起了身来，他从前满头青丝漆黑如墨，如今其中却多了一缕斑白，容貌依旧是俊美的，那斑白却让他周身都 显得更加带着一种神秘的俊朗和冷肃。

他没有再回天界，天界也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薛宁带着佩剑，向西边走去。

.......

后来，一切都在慢慢的过去。

天界的光阴似水般流淌。

仿佛和从前没有一丝区别。

天上的时间过去的是如此的缓慢，数百年间，仿佛都不曾改变。

薛宁站在魔界玉桂宫前，遥望着无边夜色里一轮圆月，蓦然见到探子送来的一封书信，他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渊微仙尊将于七日后收三皇子离封为徒，届时天界大开宴席，举办收徒大典。”

薛宁手上一个用力，魔火便熊熊燃烧起来，紫色的火焰自他掌心而起，将那书信烧成了一片漆黑的粉末。

此夜无风，那粉末便也零落的洒在地面上，倏忽之间便溶入了夜色里。

那探子见薛宁久久没有做声，忍不住也紧绷住了身体，过了片刻，忍不住道：“殿下，此事应当如何处置？”

薛宁回过神来，道：“由着去吧。”

他神功未成，哪里有什么做法。

去不得天界，改不得一切。

哪怕前缘依旧记忆铭刻心中，他却无能为力，只是守着一片心底孤城，却唤不来那人一个目光。

渊微仙尊不再只收薛宁一人为徒，或是说，他依旧还是只有一个徒弟，可那人，如今却已不是薛宁罢了。


仙缘篇（7）携手
天界有池，明唤作碧霄。

沈轻舟喜欢坐在池边，用一些小点心喂池子中的锦鲤，仙界这些点心里，有的也夹杂了些许灵草灵药，这些锦鲤日积月累的食用，于是便沾染了些许灵气，稍稍的有些通起了人性。不过也时不时的有些调皮的仙童会从里面摸走几只，倒是让这些锦鲤不敢接近岸边了。

收离封为徒已经过去了近百年，这百年间，未曾再见过薛宁下落，只知道他在魔界崭露头角，又被魔尊认回了血脉，如今已经是魔族的太子了。

仙魔两界本就势不两立，如今仙尊的徒弟却走了这条路，还成了魔界皇子，虽然沈轻舟的面前是没什么人敢说的，但实际上，三界中早就将这事情传了个遍，众人说起来，都觉得十分唏嘘。

上次离封被薛宁打伤，如今才过去十日。

薛宁修为高绝，原本就从自己这里习得了最高妙的仙家功法，天界修为第一的渊微天尊唯一的徒弟，薛宁有这个名头在，绝对不是浪得虚名，连作为皇太子的离封都比不过。

如今薛宁离开了仙界前往魔界，更是修得了一身了得的功法，没人能够比得过，仙界魔界最高妙的功法融汇在一起，加上薛宁原本就修为高绝，自然远非一般人可比。

他先是对仙界下战书，打伤了数名仙界修为里的佼佼者，然后又声称是要离封退出沈轻舟师门。

离封自然不会应允，薛宁派人广发战帖，离封前往妖姐擂台与薛宁交战，最终败在薛宁手下，还被伤到了根骨修为，天界的三皇子，若是连修为都没有了，那还如何统领天界。

原本离封会是下一任天帝，可这样一来....不要说是做天帝，修为都化为乌有，只剩一身沉疴。

沈轻舟看着离封，却忽然绝的心底一动，他那被冰封了很久的坚硬的心忽然便有了一丝豁口，镜湖池前，他将毕生修为用来为离封修复破损的灵脉。

离封灵脉修复之时，沈轻舟体内灵力修为只剩下了原本的十分之一。

他不顾离封的挽留，辞去了仙尊之任，独自呆在住处修炼，不问世事。

传输灵力结束之后，离封紧紧的抱着沈轻舟：“师尊，你不要走，呆在我身边吧，我照顾你一辈子，若是师尊愿意，我想娶师尊为妻，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沈轻舟摇头，道：“我一心向道，要辜负殿下心意了，何况如今，我与殿下已无师徒之份。”

离封挽留不住，只有放弃。

沈轻舟枯坐院中，修为却不得寸进，恍惚之间，心底就又闪过一张面容，可那面容，却不是离封的，反而....是薛宁。

自从将修为渡给离封之后，好像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明明许久之前，还不是这个模样。

到底是为什么....

沈轻舟百思不得其解，索性选择放弃。

可这一日，他推开院门，却看到门前站了一道人影。

薛宁一袭青衣，逆光站着，只一眼，就让沈轻舟觉得心神动摇。

好像前不久一样，这殿宇中无数地方，都曾经留下过两人缠绵的身影。

可时光早已过去了百年。

薛宁轻轻摇着手中折扇，道：“师尊，好久不见。”

　沈轻舟只觉得一下子心驰神摇，不知自己在何处何方，他觉得那阳光有些刺眼，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挡了挡，道“殿下说笑了，沈某孑然一身，哪里来的徒弟。”

薛宁神情自若：“做过一日的徒弟，就要记一生，何况你我之间的缘分，可不止一日。”

沈轻舟慌乱无措：“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薛宁一扬手，忽然将一枚竹简朝着沈轻舟扔了过来，沈轻舟接过那竹简，看到上面的几个字，目光就顿了顿。

打开竹简，果不其然，只看到上面写着的内容：“若练此功法，则断情绝欲，从此与情爱无关，心冷若铁，无欲无求。”

握着竹简的手微微颤抖，沈轻舟抬眸道：“绯雪心经我修习多年，从未见过这句话，薛宁，你是不是瞎写来骗我。”

薛宁上前几步，抬眸道：“师尊若是不信，又何必慌乱无措，既然慌乱无措，想来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前任天尊不会骗我。”

沈轻舟喃喃道。

薛宁用怜悯的眼神看他：“师尊又怎能笃定...这绯雪心经，唯有师尊你修炼起来最为合适，何况仙界确实需要一人，修成绝世功法，保天界太平无虞。”

断情绝欲....无欲无求.....

他枯坐仙宫数载，丝毫不觉寂寞，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吗，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即便世上真有无欲无求之人，可那人，却未必是他沈轻舟，但他却守着天界数年繁华，一眨眼便流过了无数时光。

未必不曾动心，未必不曾心潮澎湃。

只是到底，那些感情也都纷纷的变得沉淀了下来。

他知晓什么是义，什么是礼，什么是德。

却偏偏不知道，什么是情。

.....

而只有传功给离封，破了这功法上的破绽，那七情六欲，才好像再次回到了这躯壳里。

.....

传说天界的渊微天君，一半的时间在天界，一半的时间不知去向，听说是在各界游历。

而天君的座前，又多了一名弟子。

听说是下界来的散修，不知道具体什么身份，说起来是其貌不扬，但那双眼睛总让人觉得有些熟悉，那周身的气度就让人觉得非同凡响。

沈轻舟逐渐远离了天界纷争的漩涡，倒也乐得个清闲自在。

所谓的各界游历，一大部分都是真的，但是另一方面，薛宁是魔界的太子，也不能总是不在魔界，沈轻舟索性便跟着薛宁一起回去，有时候小住几日。

天界多是莲花，莲池无数，铺开远山叠翠。

魔界多是紫藤合欢，夜色中美的如诗如画。

岁月依旧缓慢流淌，只是如今，身边却又多了一道人影，有人相伴，共度时光。


末日篇（1 ）始
身旁的变化，最初只是出现在一些极其细小的细节里。

从宿舍楼中走出，前往教学楼的路上，沈轻舟的眼角忽然注意到了非同一般的一抹景象，昨天核桃树下的一只野草，似乎只有成人一个手掌那么高。

可今天路过的时候，却有成人手臂那么长了。

明明还是晴朗的白日，校园里的喧闹一如往日，平静的日常在一如既往的改变着小细节，却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是他早已经习惯了的校园生活。

可是那一瞬间，沈轻舟忽然觉得这一切有点陌生的抽离感。

他的脚步顿住了，驻足观察着那株杂草，轻轻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视网膜重新捕捉面前的一切，可是他失败了...

眼前的确实还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仅仅一天，一个植物的高度就翻了三倍。

而这之前，它一直平平无奇的存在于那里，没有十分明显的改变。

沈轻舟的脚步顿住了，他无法解释这种不合理，但还是选择了接着向前。

　　

前往教学楼，要经过一个大转盘，转盘中间是学校种植的绿化植物，转盘旁边的几条路分别通往校园内不同的部分。

前方有些许的喧闹声，一声有些刺耳的啼哭声从不远处传来。

“怎么会，昨天它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是个声音听起来很娇的女生，但音色里却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沈轻舟不为所动，路过的时候从人群之中的夹缝里看了一眼。

一只橘猫躺在地面上，肚皮翻着，一动不动，可它的模样极为怪异，身上没有一个伤口，偏偏七窍流血，鼻孔，眼睛，耳朵，都往外渗透着血水。

“会不会是有人给它的食物里下了毒。”

“不会吧，这也太恶毒了吧。”
“真离谱...咱们学校怎么有这种人。”

“不行，一定要去保卫处把监控调出来，看看是谁干的。”

“对，这次给宠物下毒，下次万一下毒给人了怎么办。”

那里的人群依旧嘈杂喧嚷着，直到上课铃声蓦然之间响起，才有人挪动了步子，飞快的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

如果仅仅有着这样的“不自然”，那也许不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

可是，当崩坏一点点来临，异常越来越多，不自然反而会变成生活中的自然。

对现有的秩序造成无比之大的打击。

.....

黄色凤尾蝶变多了。

坐在窗边的时候，沈轻舟的脑海里忍不住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他所在的教室是在三楼，讲台上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这是他这节课的第二十三次做出这个动作，他声情并茂，唾沫横飞，显然在讲课中极为专注，只可惜自己的学生没有给他这个面子。

沈轻舟的目光，或者是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那些黄色的凤尾蝶吸引了。

太多了，不知从何时起，它们就聚集在一处，在窗外翩翩起舞，像是一片片飘落的枫叶，那枫叶好像已经到了凋零的季节，呈现出一种草木灰的色调。

碗口大小的蝴蝶，挥舞振动着翅膀，缓缓的飞过，那模样就像是一条盘桓在天际的彩带。

“好美喔....”有一个女生忍不住举起了手机，用相机录下了这唯美的一幕。

　　

在咔擦咔擦的相机声造就的伴奏里，沈轻舟轻轻的伸出了手指。

他的手指纤长白皙，他将指尖靠近窗边，便有一只蝴蝶飞来，自然而然一般的落在他的指尖，挥舞着双翼，一触即逝，那蝴蝶又振动着翅膀，眨眼间便飞走了，若即若离，像是一场梦境。

台上的老教授忽然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的课上了，眉头一皱，正准备要发怒，忽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凑近窗边，再次扶了扶眼镜，结果手一抖，眼镜差点掉下来。

老教授咳嗽一声：“不对...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此类蝴蝶，初春时分，它们是不会大规模聚集的，何况还长的这么大，足足有正常大小的一倍大了。”

“老师，会不会是你看错品种了。”

老教授道：“怎么可能，我眼睛不好，但还没老眼昏花到这种地方，奇怪，真是奇怪。”

沈轻舟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但此刻的大家争先恐后的凑到窗边，观看这绚丽的奇景，沉浸在这种热闹又唯美的氛围里，并没有察觉到这些。

平凡的日常里的一点非日常，就好像是一阵强心剂，瞬间就能将激情重新点燃，也能够瞬间创造出让人活力满满的小惊喜来。

但当崩坏大面积的开始出现，这一切，也许就变得不那么美丽起来了。

新闻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奇怪报道。

某地的某类动物忽然大规模暴毙。

某种植物季节反常的开花和生长。

甚至有植物大肆声张，一直堵住了排水管道，影响了某个社区的居民日常生活。

还出现了许多动物七窍流血的失去生机，或者是看不出一点异常，但是忽然就不动了。

当这种事情变得越来越多，人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求助于专家。

专家一开始声称这些是自然现象，让大家不需要在意，后来又出现了种种不同的解释，再到后来，这些消息全都暂时消失了。

只有各大论坛里，还不停的有人发出各种帖子和回复，来揭示身边逐渐开始增加的非日常。

好像那种平和的秩序随时都会走向崩坏。

直到崩坏，彻底的开始降临。

“据调查，受到不明病毒影响，部分动物发生变异，体形增大，进化出新的特性，并出现攻击倾向，请各位居民外出时分注意安全，同时注意自家宠物状况，一旦发现异常，请及时和当地防控中心进行联系。”

出租车上的广播正在念出上面这段话。

沈轻舟认真聆听着，连司机师傅也感叹道：“这下问题大了。”

沈轻舟点头，将目光投向车窗外，人群的熙熙攘攘依旧，可眉宇间总有愁绪点点，似乎都照映这变故，使人心扰。


末日篇（2）劫
一年后。

安南区中心街大楼。

楼下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青草气味，有人背着不同的武器在周围巡逻，从这里眺望远处的话，能看到许多已经荒废了的高楼大厦。

原本现代化的楼体上爬满了各种藤蔓，密密麻麻，看上去变成了荒芜的断井残垣，有些墙体负担不了这些放肆生长的变异植物，咔擦一声掉落下来，或者是弥漫满了裂缝，那裂缝内部漆黑的一片，像是一只在嘲笑一般的裂开的大嘴。

有脚步声靠近，那巡逻的人的动作顿了顿，敏捷的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嗨，早上好。”

走来的四道人影里，最前方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身材高挑，面上带着不羁笑容的青年。

巡逻的人散去了戒备：“早上好。”

那白衬衫青年笑着吹了个口哨。

其余几人安静的跟在他身后，但都面色沉重，表情里仿佛有着很深的顾虑，似乎是对周边的一切尚且有些戒备。

站在电梯里，沈轻舟眨了眨眼睛。

在当下，电力其实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品，给手机充电都要使用手摇式的发电工具，而且极为费时费力，这里居然把电力用来坐电梯？

在诺赛病毒的影响下，世界早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曾经各国的高科技变得停滞不前，从很久之前开始，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场病毒会造成这样毁灭性的后果。

人类分裂成了两大阵营。

——“异能者联盟”和以普通民众与另一部分异能者组成的官方阵营。

此刻沈轻舟他们所在的，就是异能者联盟的总部。

这群身上带着伤痕，衣服上还有破烂的青年，站在了这个深切影响着当今局势的地方。

白衬衫魏平按下了位于第十七层的电梯，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几个人或多或少的有些紧张，心跳声略微加速，回荡在这狭小的空间内。

魏平带着几分嘲笑的勾起唇角：“欢迎来到异能者之家，接下来，你们会见到我们的boss，这是没有秩序的乐园，为了反对秩序而生，而你们要做的，是在这样的地方，找到自己的“心””。

卡登。

电梯门打开了。

沈轻舟三人走了出去，魏平的脚步却没有动，他仍旧站在电梯内，直到电梯的门关闭，然后看不到他的身影。

面前是开阔的大厅。

第十七层的房间被打通，只分为了几个很小的部分，也正因为如此，加上那里面的装饰布置，看上去给人以很强的视觉冲突美感。

沈轻舟顺着道路往里走，拐过一道挡屏，就看到了一间布置极为现代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说是中年，也不合适，他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了，却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很年轻精神，说是个年轻人也许也会有人相信。但是因为他的神态，那神态里透着一种看透看穿世事的城府，唇角的弧度都带着一种运筹帷幄，于是从气质上，更加显得成熟了些。

穿了一身黑色的制服，正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用手指划弄着手中的终端。

“你们就是新来的A级异能者？”

“是。”

异能者的等级分为SSS，SS ，S，A，B，C，D。

D级异能者是最弱的，其异能基本上起不到什么作用。根据调查统计，有许多异能者，在感染诺拉病毒后，并没有死亡，反而是身体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在官方出版的第一版异能等级分类鉴定手册中，就提到了，被感染人出现较小变化，能起到微弱的辅助，破坏作用，或是有微弱异能者，异能等级为D。

其异能一般大概就是，在掌心里变出一点树叶，变出有限的一点水流，跳跃能力稍稍变强，力气比常人变的大一小部分等等。

这些异能确实有用，但是很微弱，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就会被划分到到D级别。

而C级别的话，虽然听起来等级不高，但是已经很有用了。

C级别的异能可以完成许多事情，变出火苗，随时可以烧火。具有敏锐的嗅觉，可以察觉到周围的敌人，力气十分之大，能对建筑物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等等，不过有些能力的界定范围比较模糊，具体的等级判断，都要以官方的为准。

从前异能等级都是一种判断标准，会下发不同颜色的牌子来标识不同异能者的身份和异能等级。但是异能者联盟出现之后，就强制的推行另外一种标准。

造成了出现了两种标准的情况，虽然很多人不愿意承认异能者联盟的标准，甚至两种标准在某些时候的出现，会为当事人引来杀身之祸，不过...也没法改变两种同事存在的事实。

B级异能已经算是比较少见了的，被病毒感染的人类，一大部分会在较短时间内死去，这部分人中有百分之五的人拥有异能，其余没有。只是拥有异能的那部分人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于是，造成了许多不让人喜闻乐见的事情发生，导致乱象频生。也有一部分身体上会出现各种的病痛，但暂时不会影响生命，只会一点点发被消磨。

其余的极少部分人类，获得异能，而这之中大部分都都是D级，C级的人数大约是D级的百分之五左右，B级的人数大约是C级的十分之一左右。

也就是说，200个异能者里面，只有一个B级异能者。

所以B级异能的强度已经非常高了，具有很大的破坏性，或是很大的辅助能力。

50个B级里面才会出现一个A级，同等于一万异能者里只有一个A级，已经是极为稀少的了。

目前，异能者联盟已知的A级及以上异能者只有20人，而对方阵营的大约有三十人。

　

至于S级的异能者，是更为稀少的存在，每一个都会成为大杀器，名震一方。

尽管异能等级据说可以提升，但是ss与sss都像是一个遥远的谜题，没有人知道，异能到底要多强，才能被评定到这个等级里。


末日篇（3）煞
现场的氛围稍稍有些紧绷，沈轻舟是知道这个男人的，代号叫“大地”，是个S级异能者。

不过他的异能目前是一个谜，众说纷纭。

——当然，虽然目前全世界都因为诺赛病毒的存在走了下坡路，科技倒退，城市荒芜，废墟一片接着一片出现。

但要通过一个人的长相寻找到他的过去是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大地”作为异能者联盟明面上的一把手，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更是不计其数。

很快的就被扒了出来。

“大地”从前是三甲医院的一名医生，已经混到了较高的位置上，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最终会来到异能者联盟这个几乎是与全世界作对的“叛逆”联盟里。

大地的妻子和孩子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死在了“崩坏”里，还是现在仍然在某一个地方和平的生活着。

大地弯起唇角，态度和缓的招呼道：“站着干什么，坐下吧，加入了我们联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三个人依次坐下。

　　

大地又道：“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们A级异能者，留在的话也能拥有很高的地位，有什么必要冒着危险来这里。”

扎着双马尾的叫“秦月”女孩撇了撇嘴：“异能者在那帮人眼里就是异类，但是我看他们也像是看蚂蚁一样，这个世界不需要非异能者者的存在。”

一旁的青年“胡宇文”推了推眼镜，也跟着道：“异能者和诺赛病毒天然能够共存，没有被感染的风险，除了寿命低之外，也可以繁衍后代，没有别的缺陷，完全可以构建新的社会秩序。”

沈轻舟投向他的目光忍不住顿了一顿，在心底感叹道，这个人以前一定从事很精密的文科专业。

随着大地把目光看向沈轻舟，沈轻舟也道：“之前总是被当成异类，或者是和变异体作战的工具，他们恐惧我体内的血液，觉得那血液会感染他们，每次遍体鳞伤的作战完，还要面对躲闪的动作和恐惧的目光，实在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大地若有所思的点头：“不错，这样吧...”

把目光再次扫过了三人周身：“秦月，你去三楼找第二小队分队长，和他一起作战。胡宇文，你留下来，做我的亲卫队，至于沈轻舟....你去第一部队，我等会会派人送你过去，你以后就在尹遥风队里做事，他在城外。”

.....

尹遥风？

这个名字有一点陌生，沈轻舟按照大地的指示再次来到楼下等待，周围的气氛是有些萧瑟和肃杀的——这种氛围仅限于这个大楼。

在大楼之外，异能者联盟占据的基地里，气氛则是狂热又热烈的，那种氛围几乎能让人感觉到一种要毁灭一样的疯狂。

他们在狂欢，在享受那种无拘束的自由。

而自己的到来，就是要将这种自由通通都毁灭掉。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自己身旁，魏平还穿着他那白衬衫，将车窗摇下来，还戴了个墨镜，轻轻一吹口哨：“小帅哥，上车了。”

沈轻舟眨眨眼睛，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BOSS说，你被分配到尹遥风队伍里了。”

“怎么了。”

魏平道：“你没听过他的名字？”

“没有。”

魏平笑了笑：“他的另外一个代号你一定听过，“血鹰”。”

沈轻舟：“......”

难怪觉得尹遥风这个名字有一点点耳熟，原来是他，但是世人一般都称呼代号，所以沈轻舟一时半会没有意识到。

他突然感觉嘴唇有点发干：“.....刚一来就被分配到这么厉害的人身边，还让人有点意想不到。”

魏平听了，像是极其开心一样的大笑了起来：“尹遥风吗？他可是个有意思的人，新人，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真不知道BOSS在想什么，居然把你送过去。”

　　

....

越野一路离开，穿过城市，最终停留在了一处基地前，沈轻舟正准备下车，忽然听到魏平道：“你不够疯。”

“.......”沈轻舟动作不着痕迹的顿了顿，他道：“真正疯狂的人，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魏平轻轻笑了笑。

沈轻舟带着通行证明往前走，守卫的异能者看了之后，发现上面写着A级，忍不住肃然起敬，告知了他尹遥风的位置，进去通报，再出来的时候，交代沈轻舟：“尹老大让你进去。”

沈轻舟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背影，正背对着自己，轻轻擦去手中长刀上的血痕。

在看到地上躺着的人的身影时，沈轻舟目光还是忍不住重重的一收缩——那道人影已经失去了声息。

黑衣人影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十分刚毅的一张年轻的俊美面容，他的五官英俊又凉薄，一看沈轻舟，就讥笑道：“boss送了个小白脸过来。新来的，你的异能是什么？”

　

“.....治疗和木系攻击。”

“治疗？那还不错。”自动忽视后面几个字，尹遥风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很深的伤口，眼睛都没眨一下，他道：“给我治好它，否则你现在就可以滚回去了。”

　　沈轻舟眨眨眼睛，没有反驳。

——面前的人是自己的攻略对象。

除此之外，自己这次的任务，也是卧底进来，寻找到关键目标，并且治疗他们。

此行危机重重，但是也别无退路。

　

一道青色的光芒缓缓的在沈轻舟手心里凝聚，尹遥风手臂上的伤口在短短十秒的时间内就回复如初，只留下一道很浅的伤疤。

他英挺的眉峰稍稍舒展开来：“A级治疗异能，确实不错。”

这句话，也宣告着沈轻舟可以正式的呆在这里。

尹遥风吩咐他将地上的人拖出去。

在完成这件事的时候，沈轻舟觉得嘴上发苦，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个人的脸。

可他不能轻举妄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那之前，一定不能暴露。


末日篇（4）歧
之后的三天，沈轻舟一直从事治疗伤员这一个工作。

他体内的异能并不是无穷无尽的，每治疗一个伤员，就会减弱一点。

到最后已经面色苍白了。

但是这一次，又有一名伤员被送到了沈轻舟面前——他受的伤很重。

胸前的弹孔穿过了胸膛，面色苍白，胳膊，腿上都有刀伤。

这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沈轻舟之前在附近的酒吧里见过他，那时候的他一面喝着酒，一面和身边的人聊天，表情飞扬。

可此刻的他.....

这一瞬间，沈轻舟觉得自己的内心面临着非常残酷的抉择。

——他们是敌对阵营。

自己是卧底。

可就算是这样，难道就要看着这样一个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吗。

他在这一瞬间犹豫了。

最后，似乎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既然卧底，就要卧底的像一点，沈轻舟将手抵在了少年心口，一点一点的输入异能，灌输进少年的体内。

与此同时，他自己浑身上下开始变得疼痛无比，最终保住了少年的命的同时，自己也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

“你醒了。”

视网膜里映出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尹遥风站在房间的角落，目光望着沈轻舟，忽然启唇道：“我本来应该杀了你。”

“什么..”

“义父给我的命令，是要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这里结果掉你，这里根本不缺人。”

沈轻舟心底一身后怕，他撑起身子：“为什么杀我？理由呢？”

“理由你自己明白？”

沈轻舟咬紧牙关：“能有什么理由，我一心来投奔，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对待吗？”

尹遥风嗤笑道：“你在想什么....可能你们都小瞧了大地，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无论你装的再像，可是，只要看你的眼神，那眼神太清澈了，没有和这里的人一样的疯狂，当然很容易露馅了。”

沈轻舟忽然福至心灵，他坐了起来，道：“你.....难道你也...？”

尹遥风嗯了一声。

“他没有怀疑过我，因为我足够冷血，可除了我之外，所有被派来的卧底，只要混到了位置足够高的地方，都死了。原本你也会成为里面的一员，不过...你被送到了我这里，所以你暂时不用死了。”

“你杀过很多人。”沈轻舟道：“不缺我一个。”

“没错。”

沈轻舟想起从前听过的关于这个人的传闻，他们都管他叫侩子手，因为他杀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个组织想要打造一个只有异能者的世界，并且号召了许多异能者加入——因为这些异能者被感染后，寿命只有最多三十五岁，而且直系后代的寿命也只能有三十五岁，他们和病毒可以共生，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但剩下的大部分人没有被感染，他们在努力扼制病毒的存在。

在这种矛盾的情况下，诞生了异能者联盟——不择一切手段的扩散，吸纳其他的异能者，压缩非异能者的存在。

沈轻舟的目的就是卧底进来，获取到更多关于这个奇怪组织的信息，并且尽可能的救回那几个陷落在这里的卧底。

没想到，尹遥风就是其中的一个。

可他手上血债累累，想要获得大地的信任，那些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吗？

尹遥风道：“我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杀了他，可是这一点根本就很难实现。”

沈轻舟静静的听着，模样十分的认真。

“大地的异能其中之一是伤害转移，也就是说，我在攻击他的瞬间和这个动作发生之前，他可以将所有的伤害都转移到我自己的身上。”尹遥风道：“这几乎是无解的，只有一个办法。在我对准他的致命点进行攻击的时候，有一个人对我做同样的事情。因为我不相信有这么完美的异能，所以，这个伤害的转移，一定是双象而非单向的。”

沈轻舟点头：“我赞同这个看法，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只解决了大地，就能结束这一切吗？毕竟，这个联盟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没错，但他是异能者联盟的核心，而他的接班人是我...只要解决了他，这里就是一盘散沙，一切问题都很容易迎刃而解。”尹遥风目光炯炯的看过来：“所以我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助手，来帮助我完成这件事情。”

沈轻舟舔了舔干涩的下唇，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一点沙哑：“那个人就是我？而我的责任，就是在你对大地动手的那一瞬间，杀你了？”

尹遥风打了个响指：“答的很对，真聪明。”

“......我答应你。”

......

尹遥风带着他来到了基地后方的一个实验室内。

这里有不同的密闭透明容器，里面存放的是各种各样的感染标本。

最深处有一个房间，里面放着的，是几支血清。

那些感染标本有动物的，也有植物的。

有一只变异体的小猴子，他浑身的毛发都变成了赤色，像是血液一样的鲜红，随着呼吸，能看到周围有一点点的火花在跳跃。

尹遥风站在那前方，轻轻敲了敲标本箱，那小猴子投过来目光，呲牙咧嘴的瞪他。

尹遥风不以为意，而是对沈轻舟来说：“在变异体到处都有的当下，被变异植物刺穿皮肤，被变异动物攻击出伤口，都有比较低的概率感染病毒，这个概率大约是二十分之一。虽然一丝的概率小，但是变异体太多，概率就变得很大了。”

沈轻舟点头：“而且死亡率过高，并不一定会出现异能。”

“对...”尹遥风道：“我想，用寿命换取异能，在这个过程中还有极大概率死亡，对绝大部分的人来说，都是不想看到的事情。”

“我看到这里的血清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和变异体想必，沈轻舟明显对血清更感兴趣：“它能抑制诺赛病毒对人体的感染吗？”

对此，尹遥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可以。”


末日篇（5）诞
可以，但是没有推广。

沈轻舟想，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异能者联盟的存在。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面前的青年。

尹遥风的年纪不大，目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五岁吧——

这样年轻的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牺牲的觉悟了吗？

面对沈轻舟的疑问，尹遥风给出了回答：“我无牵无挂，孤家寡人一个，左右也就只能再活十年，还不如最后做点好事。”

沈轻舟嘴里有一点发苦，他笑了笑，清亮的桃花眼里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波光轻轻闪耀了：“我也一样。”

尹遥风看着他，弯起唇角。

......

这个男人，在教自己怎么用异能结束他的生命。

木属性异能加持的尖刺，坚固无比。

可以用异能凭空凝结。

沈轻舟在尹遥风心口的位置比划过很多次，足够他自己无比熟练，在真正需要的时候一击毙命。

尹遥风带着他到了城外的丛林前练习。

在崩坏开始之后，一切都显现出了一片荒芜，另一面的耕地仍然有人耕种，不过这片丛林附近的却已经荒废了。

在崩坏后，生长出了各式各样的植物，很多动物也穿行在其间，景色异常的好看，但是这种地方，除了变异者，也不会有其他人来。

尹遥风的手上停了一只蓝色的蝴蝶。
那翅膀透明的如同水晶，这个青年这会儿终于显现出了孩子气的一面，伸出手去逗弄那只蝴蝶的翅膀。

“真美。只是可惜，能看到这一幕的人不多，或者看到了，很多人也只会感觉到恐惧。”

“因为象征着病毒与毁灭。”

尹遥风勾唇：“没错，足够唯美，也足够致命。”

他接着道：“其实有时候，我似乎能理解一点点那些疯狂的家伙们的想法，他们想要全世界都只剩下异能者，然后肆无忌惮的去拥抱这些美好，而不是为了保护非异能者，和这一切殊死搏斗，走上一条好像永远都没有终点的道路。”

沈轻舟安静的听着，这一刻，他看着尹遥风手上跳跃的蝴蝶，和背后的风景，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下意识的认真聆听尹遥风口中的一切。

尹遥风忽然狠狠的合住了两根手指，那冰蓝色的蝴蝶便飞快的抖了抖翅膀，抽搐了一下之后，失去了生命迹象，坠落在了地面上：“开玩笑的。”尹遥风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漫不经心的道：“这不过是一种假设，一种...他们剑走偏锋的想法，无论如何，这样的代价都太大了，保护剩下的人，才是该做的事情。虽然我现在孤身一人，可你们的亲人，更多人的亲人....这是崩坏带来的不可逆转的矛盾，所以别无选择。”

青年黑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的摇晃着，飘散在风里，柔软又坚硬。

他的面容上带着一点温柔，一点悲痛，转瞬即逝。

......

三个月后。

城外有一片原野，这里一部分被变异的动植物所占领，但景色却仍旧十分美丽，有一道小小的溪流从不远处穿过，此处一个小小的土坡前，沈轻舟停下了脚步。

上面的新草长势正好，将这里密密麻麻的笼罩了起来。

上面还开了些许不同色泽的小花，十分好看。

　　

把尹遥风埋葬在这里，是他的愿望。

尹遥风曾经对自己说过，等一切都结束了之后，就把他葬在这里，这曾经是他小时候最喜欢游玩的地方，纵使时过境迁，却好像仍旧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最活泼的一个部分。好像是彼得潘所曾经描绘过的永无岛，就算所有人最终都会长大，就算变成了大人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到永无岛。会一点点的被消磨曾经孩子的童真，被扭曲，被异化，成为不得不成为的自己，但永远会有一片柔软的地方被封存起来，等待着某一天，重新又一次被揭开。

沈轻舟将带来的百合花拜访在墓前，静静的陪着他坐了一会儿。

有微风吹过来，吹动的周围的一切都发出细微的声响，那草叶和花朵也在微风中轻轻的舒展着身子，好像在诉说着些什么。

三个月前。

尹遥风最终还是进行了那场刺杀——在自己的协助之下。

异能者联盟土崩瓦解，人类和变异种的作战又迎来了新的转折点，无论前方的前途是什么，但这一刻，至少又有新的希望的光芒在前方出现了。无论这光芒有多么微弱，却也能够给与人们继续前进的方向和动力。

大地死掉之后，异能者联盟群龙无首，虽然还有小规模的反抗时不时的出现，但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三个月后的现在，情况更是向着好的地方发展了。

只是这一切，尹遥风看不见了。

他长眠在了这泥土的下方，接触的是大地母亲怀抱里最初的厚实与温暖，也许他的神魂正温柔的飘荡在这片土地的上空，依旧是蓝蓝的天，是洁白的云。

他想，尹遥风是多么神秘又矛盾的一个人。

沈轻舟与他接触的时光是那么的短暂，可是在这短暂的时光之中，却留给了他那样深刻又难以磨灭的印象。他能够想得起来，从前听说的传闻里，尹遥风对敌人下手时候的冷酷无情，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在他手下挣扎的生命，那手段如此的残忍。可他原来是压抑着自己的本心，为了达成最后的目的，再去拯救更多的人。

沈轻舟无法去评判这种做法的对与错，正如他无法评判尹遥风最终所选择的牺牲，他在那一瞬间，觉得有一点点的茫然。

他试图走近尹遥风的内心，可人与人的内心之间永恒的隔着一层薄膜，永远也无法触碰到另一个人最真实的存在。

沈轻舟静静的站在微风里，百合花上清晨沾染的露珠犹在，好像是此刻晨光里落下的一个带着一点清香味道的吻，那吻落在这片土地上，落在蔚蓝的天空上，也落在这微风里，沈轻舟静静的，站了很久很久。


天下篇（1）宫墙柳
“夫用人之道...在于...”

杨御史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往耳膜里钻，但是那声音这会儿变得模模糊糊，遥遥远远，好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布料，沈轻舟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沉酣的梦境里，忽然手臂上挨了一记：“陛下！陛下！您怎么又睡着了。”

这下子问题大了，沈轻舟一个激灵，忽然的就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老先生的目光，一下子就带上了几分惧怕又带上了几分恼怒。他刚才还做着美梦，枕在漂亮宫女的膝盖上，她给自己一颗一颗的剥着荔枝吃，那手臂白的像是霜，又像是雪，谁料到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杨御史给打断了。

沈轻舟怒道：“怎么，朕瞌睡的很，睡个觉都不行吗？”

老夫子皱眉，似乎很是生气：“听着圣人之言怎么可以睡觉，这样置圣人于何地，陛下，你如今”

眼看着杨御史又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自己一时半会儿是别想脱身了，沈轻舟就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起了茧子，简直难以忍受了。

自己都十九岁了，按理来说，早就应该亲历朝政了，但殷太师把持朝堂，自己一个皇帝，活得没有一点自由，整日里被牵着鼻子走，还在这里学着这些迂腐的四书五经，简直是把自己当成傻子一样，或者是，专门往傻子这个方向培养，就怕自己这个皇帝要是变得机灵了。

但也没办法。

从沈轻舟重生过来，就已经是个烂摊子了，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先皇离奇暴毙，紧接着册立的大皇子作为太子也无缘无故的就暴毙了，剩下的皇子里面就剩下了一个自己，被扶持着坐上这个位子，完完全全就是个傀儡，而且之所以能登上皇位，怕也是因为三皇子没有什么势力，好控制，又有个天家正统的名头。

毕竟这会儿天下还乱着，殷太师自己的名声也不好，虽然说他把控着朝堂，没人能近他的身，身边高手一个接着一个的保护他，刺客来的再多，也没有一个得手了的，可是天下之间，他的名声早就已经烂透了，旁人都议论纷纷，知道先皇，先皇后，先太子，太后过世，背后少不了殷太师动的手脚。

再这么下去，别说是流芳百世了，不落下个遗臭万年的名声，简直都快要对不起殷太师了。

沈轻舟一向就显得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这会儿也不想忍了，对着杨御史道：“朕就是想睡觉，御史你要是有意见，不如暂且先出去，等朕睡醒了，你再进来将劳甚子圣人之言。”

这下子，杨御史的脸都青了，他指着沈轻舟，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来个什么，偏偏气的吹胡子瞪眼，脸上的模样就想是被打翻了调色盘，有意思的很。

“哈哈哈哈。”窗外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笑声，殷太师踏步进来，杨御史还是板着脸，却毕恭毕敬的给殷太师行了礼，做足了礼仪，丝毫不给沈轻舟面子，沈轻舟：“.....”

“皇帝年纪还小，御史不如多由着他点，何必这么严厉。”

沈轻舟一看见殷太师，也收敛了许多，乖乖的站着，恭敬的唤了声：“太师。”

“臣刚才批阅完奏折，随意走了走，恰好走到了陛下这把，索性进来看看陛下在做什么。”

沈轻舟心底简直都要郁闷死了。

瞧瞧这话说得。

批阅完奏折...本来这奏折难道不该是皇帝批阅吗？？结果是殷太师批阅，批阅完了就不说了，还把这皇宫里当成了他自己家里，走来走去，转来转去，搁这散步呢？

但也没有办法，谁叫沈轻舟还小的时候，朝政全都落入了殷太师的手里，他自己则是空有个皇帝的名头，没有什么背景，没有什么权力，怎么可能玩的过殷太师这种老油条。

就算是现在，沈轻舟的行动也全部被人把控着。

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都会被身边的人禀告给殷太师，简直是毫无人身自由。

　

不仅如此....沈轻舟到了现在，都成年了，硬是没有行过一次男女之事，没有纳一个妃嫔。殷太师甚至还想培养他的南风，给他送来很多外貌姣好的美少年，沈轻舟一开始当然是坚定的拒绝了，但是在殷太师的面前，拒绝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到了第二次，殷太师还是继续，第三次，第四次，有过之而无不及，沈轻舟终于投降，乖乖的接受了太师的安排。

当然，是表面上的接受，配合少年演了戏。

但是沈轻舟清心寡欲，殷太师也稍稍的放了心，不再多管他。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说不定哪一天，这老贼一时起意，自己不就连姓名都没有了，而且不仅仅是姓名，还有大好河山，沈轻舟越想越难受，觉得自己简直都快郁闷死了。

与其这样坐困围城——倒不如豁出去了。

景元十月。

殷太师率兵南下征讨安平王。

沈轻舟被迫“御驾亲征”，好显得让这场战争有那么一点师出有名。

　

从数十年前天下大乱，安平王便雄踞一方，如今却正是个好机会，三个月前，前任安平王因为箭伤复发去世，其子舒陵继位，仍旧不服于朝堂。

北方有突厥作乱，南方有安平王，东边还有长原王起兵，西边还有数股杂乱的势力，局势简直是乱七八糟的不像样子了。

沈轻舟对于征讨安平王这件事情，是不那么乐意的，毕竟，和殷太师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心机比起来，素有义名在外的安平王更让人放心一点，尽管对于新继任的舒陵，沈轻舟其实并不算是十分了解，但也仍旧会觉得比殷太师靠谱多了。

沈轻舟敢肯定，接着待在殷太师身边，以自己现在的年纪，不出一年半载，怕是就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死翘翘了。

所以...还是得想点办法才行。

要么曲线救国，要么，干脆直接逃之夭夭。

　　

天下篇（2）夜风驰
大军出征，奔波跋涉。

殷太师的车架看上去倒不算特别奢华，但是车身里面的东西，简直是应有尽有。

虎皮铺设在脚下，摆放着貂皮制成的披帛，茶几是用檀木做的，上面还雕刻好了许多杯子大小的凹陷，用来安放殷太师的茶水。

桌子上还摆了一副棋盘，当然，这棋盘也是一样...刻在里面，可以将棋子牢牢的吸附住，方便殷太师舟车劳顿的时候，还能有点娱乐消遣。

后面是一张能够容纳两个人的床。

至于为什么是两个人...

旅途艰辛劳顿，到底要有点趣味。

格子里还摆着许多书，杂耍，每天都有人从当地带来新鲜的酒菜，时令水果。

当然，这些沈轻舟都只能远远的看一看，半点都不能肖想。

而沈轻舟自己的...

外面看起来很奢华，很有皇帝的排面，至于那里面，属实是要啥没啥，怎凑合二字了得。

不过沈轻舟过了这么多年，也早就习惯了，跟在殷太师身边，小命能保住就不错了，还想怎么滴。

这次舟车劳顿，沈轻舟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准备跑路，毕竟，用眼前这个形势来看的话，要是不跑路...命都没有，还要去哪儿找那个不知道在何处的攻略对象。

当然。。

跑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沈轻舟之所以多少有些把握，还是因为...他自己有前些个世界的历程，多多少少有那么些精妙到极点的武学。

这一世殷太师把自己里里外外的看管着，不给自己练武的机会，殷太师对自己的看管也十分满意，觉得这个小皇子本事再怎么大，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搅和不出什么风浪来，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青年。

却没想到，沈轻舟自己虽然只能偷偷晚上打会坐，练一会儿，但他记忆里的精妙武学可是实打实的，这武功用来跑路，也不能说是没有把握。

心动不如行动，但是这行动，也要找准机会。

这天中午，侍卫送过来的饭菜，还是很乏善可陈，没有多少荤腥。

沈轻舟看着那一个鸡腿，安慰了一下自己，还不错，虽然殷太师吃的是燕窝鲍鱼肘子羊腿，但是自己这边好歹也有肉不是。

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这一路舟车劳顿，路途的前半部分，倒还算是太平，毕竟是在殷太师管辖的范围内，想要什么，当地的官员自然就会送上，可是一旦脱离了这个范围，那就不一样了。

越是靠近边境的范围，环境就越是艰苦。

　　越是到了这些地方，加上士兵一路走过的太远了，地方又陌生，基本上都有些疲累了。

面对殷太师的兵强力壮，安平王——无论是之前那位，还是现在新上任的舒陵，都是持一种不算积极的防守态度的。

一般情况下，绝不出兵，就算要出兵，都是要找准时机，力求一击毙命，其余时候，摆出的都是防守的姿态。

而这一次，原本就是殷太师的主动出击，想着也许早点来动作了的话，趁着舒陵刚刚继位，正是给安平进行致命一击，收复河山的好机会。

何况殷太师这边的兵力远远超过了安平王，后勤的战备能力也更高，又遇到了天时顺遂，粮食丰收，岂不是天助我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于是大军浩浩荡荡下来，还带了沈轻舟，有了个御驾亲征的名头，就是要他摆出一个态度来，让军心上下更加一体，当然，也还有一层意思。

——原本殷太师坐镇朝堂，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也没人敢和沈轻舟交流什么。但是，殷太师这次志在必得，就是要收复安平，他这一南下，少不得要个一年半载，要是有什么有心人，抓住了这个机会，从后方接触沈轻舟，帮衬着皇帝重新走向权利的中心，夺回了自主，前后夹击之下，殷太师那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才把沈轻舟带了过来。

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到时候给沈轻舟制造个意外，让小皇帝再也回不去了，不也是个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沈轻舟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跟着大军，想走的心思就更强烈了。

随着大军进入了安平附近，前方就是安平边境处的一大城池——濮和。此处乃是军塞要地，殷太师就有先将此处打下来的心思，带着大军暂时驻扎在城外，大军蓄势待发。

周围都笼罩着大战即将开始之前的氛围，肃杀又热烈。

远离家乡，刀剑无眼，到底这些士兵是难免有些惧意的，这时候就需要有酒有肉，是临行前的壮胆。

好酒好肉，纷纷供应了上来，士兵们喝的昏天黑地，沈轻舟也得到了一份。

当然，给士兵的量不会太多，刚好足够他们长足精神，喝酒壮胆，毕竟还要防备敌方突然偷袭。

这天他趁着夜深，感觉到了外面的浓烈氛围，觉得周围防备变弱了，就收拾东西，把传国玉玺，玉佩，之前偷偷从皇宫带来的诏书打了个包，又带了点金银细软，珠宝首饰，悄悄的下了车。

果不其然，守着自己的那几个士兵也没了什么戒备，正围坐在一起喝酒。

天时地利人和，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沈轻舟运起轻功，不动声色的绕到一边，身形一闪，那士兵一个低头喝酒，一个背对着自己，一个喝的两眼迷离，都没发现自己。

殷太师有戒备，却没有太多戒备。

毕竟小皇帝养在深宫，他可没想过沈轻舟会有胆子一个人在战乱着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敢一个人跑掉，还深入敌营。

沈轻舟穿过丛林的时候，到底还是弄出来一点声响，他灵机一动，运起轻功，直接上了树，速度极快，来巡查的人没见到人影，也没有联想到小皇帝的身上，倒是有惊无险。

从树梢上一路轻功离开，到军营边上，观察了周围的情况，沈轻舟打晕了一个士兵，牵了一匹马，连夜策马疾驰而去。


天下篇（3）遇青山
兵临城下，大兵压境。

沈轻舟穿着一身龙袍有点明目张胆，之前换上了被打晕士兵的衣物，那价值不菲的龙袍被他随意的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坑埋了进去，怕不这样做会暴露了行迹。

天色阴沉，夜幕如墨。

沈轻舟策马，只想着远离这里，寻找另外的地方，毕竟几日之后，此处就要变成沙场征战之地，血流成河。

于沈轻舟而言，攻略对象还没有出现的现在，保命最为要紧，于是，他只顾往安平境内其他城池的方向策马狂奔。

谁知奔出去大约二十里地，刚从峡谷那边拐了个弯，面前那边却听到一阵阵马蹄声，沈轻舟避之不及，他策马回头看了看，发现那些马蹄声的队伍，似乎方向是冲着自己来的这条路前行的，如果自己走这儿的话...奔波一夜，又是凡马，速度有限，比不得这些精锐。

周围也没有其他地方，沈轻舟一阵懊悔，闪过了一个弃马而走的念头，但这个念头也就只是闪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他策马掉头，又像来时路走去。

远处传来一阵喧嚣，似乎有人发现了他。

大部队仍旧保持着那个不算多么快的速度，当前却有几骑，策马扬鞭，加速而来，没多久就赶到了沈轻舟身旁，沈轻舟一阵郁闷。

而追赶自己的那人武功极强，他逃也逃不了，被从马上按下，避无可避。

那人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而沈轻舟的脸埋在土上，能感觉到有点疼痛，应当是他从来都养尊处优的皮肤，被地上粗粝的沙石刮破：“你是什么人，为何深更半夜一人在此，莫非是大虞来刺探我安平的探子。”

沈轻舟一面忍着疼，一面道：“我...大人，冤枉了，我只是被掳掠过来，看到前方乱兵太多，担心战乱，从那边逃了出来。”
“你家乡在哪？”

“在大虞和安平的边界，被大虞之人掳掠，充当劳役。”

“劳役？”那人将沈轻舟的脸翻过来，端详了几秒，下了一个结论：“劳役，我看你怕不是劳役，是哪个达官贵人的男宠吧。”

沈轻舟：“........”

心底爆了无数粗口，也不能因为别人长的好看点儿，就说是男宠吧，礼貌吗？

也是这会儿，沈轻舟看清楚了面前这人的长相，英武的眉眼，俊朗又刚毅的轮廓，年纪应当是不大的，五官之间是久经沙场的风霜感，给人一种冷厉又沉稳的感觉。

从周身的气势来看，这个人一定不是一般人。

沈轻舟下定了一个结论。

那人打开沈轻舟的包，翻弄了几下，沈轻舟心底咯噔一声，一下子心底生出了一个念头：“完了....”

那人翻弄他背包的手一顿，面无表情的抬起头，道：“做男宠的，跑就跑，还带了这么多金银细软，也不嫌重。”

传国玉玺放在最里面的夹层里，看来自己运气不错，没有被这家伙发现。

沈轻舟惊魂未定，却还是稍稍的安了一点点心，对这人微笑道：“这位...这位公子，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你看这么晚了，在这个地方相遇，也是一种缘分对吧，等我走后，一定不会忘记公子你的大恩大德。”

那青年道：“不必了。”

他盯着沈轻舟看了看，又觉得这人容貌好看的紧，原本以为是男宠，但是再仔细看一看的话，会觉得其实他长相上有一种清正温和，并不像寻常男宠那样带着一股阴柔之气。

青年再次翻弄那背包，这次终于看到了传国玉玺和诏书，他手一抖，飞快的把这些东西塞回去，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了过来：“你.....”

沈轻舟：“.......”

怎么这么倒霉。

他已经失去了言语能力，只感觉自己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实在是太惨了。

“我....”

我了一句，没说出个什么话来。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是刚才身后那些车骑也跟了过来。

那青年将沈轻舟的包裹又裹了一层，绑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将沈轻舟拎起来，让沈轻舟也坐在自己马上，在他耳边低声威胁道：“别想着逃跑，乖乖跟我过去。”

沈轻舟：“.....”

他已经被状况搞的有点懵了，身份猝不及防的暴露了，目前还不知道眼前这青年的身份，但是沈轻舟猜测他应该是这里年轻的将领。

身后追上来的人见了眼前这一幕，道：“王爷，这人是？”

安平地区...能被称得上王爷的只有一个人，安平王，舒陵。

系统偏偏又在此刻不合时宜的提醒沈轻舟，面前这个人，就是他的攻略对象。

舒陵淡淡道：“是逃亡出来的流民，我带着他，看他会不会知道一些那边的消息。”

其余人应声道：“是。”

舒陵拉紧缰绳，对众人下令道：“事不宜迟，在对方发现之前，必须加快速度，赶到城中，出发。”

身后众人又纷纷传令下去，这两万之众的精兵，星夜疾驰而去。

沈轻舟坐在舒陵的马背上，背后就是舒陵的身躯，他骑了一整晚的马，大腿上的皮肤都被磨破了，疼得他嘴里发出些许气音。

舒陵只顾着一直策马前行，也不说话。

沈轻舟拿不准现在的情况，更不知道舒陵是敌是友，不对...是敌是友先不说，舒陵对自己当然不可能是友，现在要思考的是，舒陵还认不认自己这个皇帝，会不会拿了传国玉玺，就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他腿上疼得厉害，舒陵又一次策马加速的时候，沈轻舟发出了吃痛的声音，只听到舒陵道：“忍着，就快到了。”

沈轻舟点点头：“好。”在呼啸过耳畔的风声里，这声响传递了过去。

大军在濮和城外不远处停了下来。

城中人早早的听见了马蹄声，架起来了武器，弓箭等等，士兵紧张的注视着城下的铁骑，虽然之前早早的就已经接到了舒陵要来的消息，但此刻来的是敌是友，仍旧不敢确认。


天下篇（4）铁壁围
城上火把的光芒照耀夜空如血一般的红，大军靠后站着，舒陵手下部将策马拿着腰牌走上前去，那城门开了一条缝隙，缝隙内的人见了腰牌，仔细核对过，又策马而来，出来拜见了舒陵。

然后回去通传给城内，才大开了城门，众人举着火把入城，城内居民听得阵阵轰鸣，那是马蹄大量踩踏在路面之上造成的振动。

由于为了防止大虞那边阻拦，这次舒陵带着手下精兵前来增员的消息完全是保密的，城中居民不知发生了何事，从睡梦中惊醒，竟然都忍不住心惊胆战，战乱将至，乱世中人命如草芥如浮萍，到底是让人心中惧怕。

也有些人，猜出是来了援兵，于是心底较之从前，还能感觉到些许的安定。

一路进了城，城中太守安排众士兵找到地方歇脚，有些是分配到寺庙，客栈等地，有些是分到这里的一些民居之中，而舒陵和亲卫等人则住进了太守安排好的位于城中的大院中。

舒陵下了马，看了沈轻舟一眼，沈轻舟这会儿大腿被磨破，站都站不稳，简直哆嗦的要说不出话了。

舒陵找了几个心腹精兵，吩咐人把沈轻舟牢牢的绑了起来，等他回来之后再审问。

沈轻舟被绑的十分的紧，他皱眉道：“王爷，在下现在在城中，就算想跑也没地方跑，不如把这绳子绑的松一点？”

舒陵道：“不可。”

他走出去之前，对那些士兵道：“你们在门外把守，不要靠进去一步，违者，斩。”

....

舒陵出去了很久。
沈轻舟坐在房间里，觉得自己等待的过程中，时间实在是过的太慢了，他先是把周围的家具全都齐齐的看了一遍。

从摆设到细节，到搭配到纹理，通通看了一遍之后还是没有等到，然后又细细的分析了自己可能遇到的情况，不同的情况应该怎么做，面对舒陵，应该给出怎么样的说辞。

结果舒陵还是没回来，沈轻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房屋被打开，舒陵站在门前，已经换上了一身蟒袍，看上去和昨日披坚执锐的模样不同，变得更多了几分贵气和威严。

沈轻舟第一反应，还没睡够。

舒陵反手又把门关上，一面从沈轻舟的背包里扒拉了半天，扒拉出来那传国玉玺和诏书，一面问：“陛下昨夜里睡得可安稳。”

沈轻舟道：“安稳的很，尤其是被王爷您绑起来，那更是安稳的不得了了。”

舒陵道：“陛下要是喜欢，那我以后每天把陛下绑起来，也未尝不可。 ”

他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沈轻舟碰了一鼻子灰，一下子无奈了起来。

果然，他就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当的，没有一点点威严，没有什么臣子怕他。不仅这样，现在自己跑路了，也不知道还算不算皇帝，毕竟没有什么实权，而且太师随时都能重新拥立一个皇帝。

沈轻舟叹气道：“王爷有什么话，不如就直说吧。”

“我想听陛下说。”

还踢了个皮球，把这些话题全踢了回来，沈轻舟道：“太师想要谋害朕，朕待着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逃出来，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只是不巧，逃到了臣这里。”

沈轻舟讪笑一声：“哪里的话，世人谁不知道安平王光风霁月，为人仁义，到了王爷这里，那才是最好不过的。”

“哦？反正也没人知道你在这。我直接杀了你。”舒陵压低声音，凑过来道：“拿了传国玉玺，岂不是正好。”

沈轻舟眨眨眼睛：“与其这样，倒不如就说我在你这里，留我一条命，还能多一个挥师北上的借口，也多一点民心。”

舒陵侧过脸来，道：“也不无道理。”

沈轻舟知道他心动了，舒了口气。

他道：“朕也不想做这皇帝，事成之后，天下自然是安平王你的，朕只求个平安罢了。”

舒陵浅浅一笑：“既然这样，臣自然遂陛下之愿。”

......

没几日，舒陵就派人传出消息。

当今天子人在濮阳城中，写下诏书，讨伐太师大逆不道，谋权篡位。

虽然一开始众人不信，但盖了传国玉玺的印章，却在人潮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太师那边虽然拒不承认，还找了人冒充沈轻舟。

但流言四起，风言风语是免不了的。
沈轻舟站在舒陵边上，从城墙上往下看，不远处人马纷纷，正是之前太师驻扎在那里的，那队伍人数众多，黑压压看过去一大片，扎营结寨，气势非同一般。

“抵御对方的攻击，王爷有几成把握？”

　　

“三成。”

舒陵道。

烽火狼烟缭绕，墙上士兵来来回回，墙下沙土弥漫。沈轻舟听到这个不容乐观的数字，心中也是一紧：“只有三成把握，王爷却如此气定神闲，难道是有什么退敌的良策。”

“此刻说出，为时尚早，不如静观其变。”

舒陵虽然落下了这样的话语，但是看到沈轻舟好奇的眼神，还是一扬眉梢：“太师为人，善于用人不假，但如今自信太甚，怕是会急功冒进，自然有他的破绽。今夜我擂鼓为战，派出一队士兵正面进攻，再派一队士兵伪装成百姓靠近敌营，身后跟着轻兵烧他的粮草。另外，我早已调了城中另一只队伍，飞速从他后方突袭。到时候大虞方寸大乱，自然可以攻破。”

沈轻舟道：“但是此法似乎还是有一些问题，太师的兵力几乎是安平方的一倍，若是他们直接和正面的队伍对冲，攻击城池，到时候城门和城墙处防守不足，照样是功亏一篑 ”

舒陵道：“我军中有新改良的火石车，投之可破敌军盔甲，烧敌军溃败千里。加上断了大虞粮草，他们必不能久待，回军后撤之时，我军再奋勇夹击，如此一来，不妨一试。”

沈轻舟并不是很懂用兵打战的道理，但看舒陵似乎早有打算，便也决定跟着一看究竟。


天下篇（5）丹青卷
其后的发展，果然如同舒陵所说，大虞军队一溃千里，一发不可收拾。

这些时日坚守在城中，因了安平身后乃是数郡之力供养，粮草充足，殷太师率领的大军溃败，路途之中死伤无数，殷太师旧病复发，在途中一命呜呼。

沈轻舟带着传国玉玺，也算是一呼百应，舒陵带着他，乘胜追击。

原本他就有仁义之名，又有皇帝在手，加上殷太师从前多少有些暴虐，这一路入京极其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大军最前方，沈轻舟和舒陵并排骑着马，舒陵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怎么样，带你又回到了这里，还解决掉了殷太师，我也算是兑现了承诺了吧。”

沈轻舟一脸震惊。

确实，一开始舒陵说这些的时候，自己还觉得他是在做白日梦。

结果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沈轻舟眺望着眼前，京都如此繁华，可见大好山川秀丽，一国之君更是站在这一切的顶点，俯瞰一切，也拥有一切。

对于沈轻舟而言，国君的名头原本就是虚妄，他在这个位置上呆了很久，却没有真正体会过做国君的感觉。

殷太师也从来没给过他这个机会。

如果说要给自己下个定义的话，沈轻舟觉得自己，一方面没有舒陵那么强的军事能力，另一方面，也没有什么治国之道，如今天下平定，倒不如，就按之前说的那样，将皇帝的位子拱手让给舒陵，这样一来，自己也算是安心。

他道：“那我也该实现我自己的承诺了，天下与君，也不枉你我相识一场了。”

从那天夜里猝不及防的相遇。

自己被舒陵从马上拽下来，按在地上，陷进泥土里，虽然这个初遇算不上美好，也充满了惊吓，但之后两人的相处，倒是充满了默契。

　——也许是因为在殷太师那里，沈轻舟实在是收到了太多的不公平对待。

导致他看着舒陵，就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这里好，那里也好，简直就没有地方不好，于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相见恨晚。

这个想法确实是很有些毛病，不过也和舒陵自身的个人魅力有关。

舒陵这个人，虽然自己其实算是他的“阶下囚”，虽然舒陵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皇帝实在是没有半点尊敬，但舒陵却对自己以礼相待。

而且舒陵天文地理，文韬武略，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和他聊起来，简直像是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而且舒陵自己征战沙场，武功也是一等一的，两个人切磋起来，能从早到晚，沈轻舟自己其实也算是天赋异禀，只是从前没有多少机会练习，此时两人切磋起来，沈轻舟的进益非凡，速度极快，舒陵自己面对一些招式，也是一样，能有很好的进展。

一来二去，两人还变成了极好的朋友。

如今...

沈轻舟说出天下拱手相让这样的话，倒是发自内心，真情实感，没有一点虚假，当真愿意将天下拱手相让。

或者说，原本舒陵此刻想要拥有这一切，也是在翻覆手掌之间。

舒陵笑了笑，道：“现在说这些，岂不是为时过早了，刚一打入京师，就改朝换代，那我可就要留下千古骂名了。”

“说的也是。”

......

后来史书上记载。

殷太师把持朝政，残害诸王，裹挟圣上，讨伐安平王。圣上多受其害，苦不堪言，安平王救圣上，破敌军，一路势如破竹，解王朝危难，太师身死伏诛，陛下亲理朝政，加封安平王为摄政王，护国大将军。

一时之间，荣辉无二。

上上下下议论纷纷。

这样的加封，史上可是头一遭。

沈轻舟穿着龙袍，带着九龙冠冕，于早朝之时坐在朝堂之上，只觉得下方的臣子们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同情。看着舒陵的目光，多多少少的都带着畏惧，还有一些刚直不阿一点的，看过去的目光都带着愤怒了。

沈轻舟：“......”

确实，现在在大臣们的心里，就像是觉得舒陵也快要步上殷太师的后尘了一样。

沈轻舟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众位卿家，朕能够平复天下，将逆贼树之以法，全凭安平王一路奔波，如今朕刚理政事，加封安平王为摄政王，也难以报答其付出，今后朝政之事，摄政王同揽。”

这句话一出，下面官员的脸黑了一半，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

但沈轻舟要的也就是这种效果，他于天下并没有什么执念，这会儿巴不得把这些甩给舒陵，让舒陵治理出来一个太平盛世来。

舒陵上前一步，拜了一拜，道：“臣舒陵，谢陛下隆恩。”

如今天下大事已定，舒陵位列大臣第一位，可以说是人臣之极了，他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不说后无来者，倒是真的前无古人。

沈轻舟道：“爱卿多礼了，快快平身，快快平身。”

舒陵依言，沈轻舟照例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原本以为是没有什么事情了。

却没想到，礼部侍郎出列行礼道：“回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沈轻舟不知道他想要说的是什么，但是，这礼部侍郎一行礼，一抬头，那目光一看过来，沈轻舟就顿时油然而生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

“爱卿请说。”

“陛下如今，已二十岁矣，如今后宫空虚，更无一人，非旦没有皇后，更无一妃嫔，于国无益，于陛下无益，于百姓无益。”

沈轻舟听到一半嘴角就微微的踌躇了起来，但是有什么办法，还是得乖乖的听他说完，果不其然，接下来，礼部侍郎道：“臣恳请陛下纳宗室之女为后为妃，为我大虞绵延子嗣。”

这话说的很是在理，毕竟，二十岁已经不小了，身后官员乌泱泱的跪了一地，都跟着礼部侍郎的话喊了起来。

沈轻舟开始觉得有些头大。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明白，这种时候，是真的有些骑虎难下了。


天下篇（6）青史传
历来各朝之间，总有些算得上“迂腐”的官员，尤其是如今大虞的状况，经过了殷太师之乱，沈轻舟的同族兄弟几乎死光，这些大臣如何能不担心。

殷太师刚刚被“送走”，又来了个似乎有些隐患的舒陵，要想让大虞帝王之家的正统血脉继续绵延下去的话，策立嫔妃，绵延子嗣，无疑是当务之急。

沈轻舟眨眨眼睛，组织了半天语言，道了句：“此事....此事兹事体大，容后再议。”

侍郎不依不饶，行礼道：“陛下，上次您也是这样说，臣等认为，此事还应尽早。”

吏部尚书也出列，这形貌有些严肃的中年男子道：“臣亦如此，请陛下答复。”

沈轻舟放在龙袍下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动，他正准备开口，却见到队伍里又出来了一人。

　舒陵换下了沙场上的盔甲，换了身深紫色的朝服冠冕，面若冠玉，俊美飞扬，将场上一众文武百官全都比了下去。尤其是他身居高位多年，又挣扎沙场，自然有一种和常人不同的气质，足够让人忌惮。

舒陵镇定自若：“如今大军刚刚平定殷太师之乱，朝野上下百废待兴，有诸多事宜要处理，纳妃一事虽然重要，也可稍稍向后推迟再议。”

沈轻舟用眼神给舒陵点赞，眉眼之间也多了几分缓和的色彩：“对，朕也是这么想的，摄政王真是深知朕心。”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几人神色剧变，在心里只觉得这皇帝简直有点什么毛病，又没办法说出口，憋的难受。

舒陵则是一行礼，含笑道：“不敢，为陛下分忧，乃是臣分内之事。 ”

舒陵的面子，其他人还是不能不给的，何况...这说的也有理有据，难以反驳。

......

退朝之后，舒陵还没有回去。

摄政王府正在大操大办的修建，这段时间，沈轻舟给舒陵张罗了个宫殿，让他住进来。

舒陵当然是不愿意的，但推辞不过，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太液池边芙蓉开的正好，有三种颜色，红色，白色，粉色，掩映在重重的莲叶之间，铺天盖地，美不胜收。

沈轻舟早在下了朝之后换了行头，穿了身软缎烟罗衣，看着不像个皇帝，只像个富家公子。

“这些大臣也太难应付了...”沈轻舟侧过脸，唤了一声舒陵的名字：“舒陵。”

“怎么？这么认真的叫我。”

“这皇帝给你当吧，我认真的。”沈轻舟道：“越这么拖延下去，越是不好，看他们这样子，是真想把我当一国之君培养，若是真娶了妃嫔，以后我退位了，她们不也跟着受苦，也伤了这些大臣的心。”

舒陵顿住脚步，开口道：“既然这样，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

沈轻舟驻足：“静听摄政王大人高论。”

舒陵展颜一笑：“再简单不过了，你接着当你的皇帝，我来做这个摄政王，那不就得了。”

他俊朗容颜上勾起一抹笑容，笑意明朗，沈轻舟却张大了双唇：“你....？这天下打下来的这么不容易，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舒陵道：“我本就不想要这个天下。”

“你....”

“沙场征伐，朝堂挥斥，这一生也不枉了，何必非要做到这一步。何况，一个人的出身原本就不是他所决定的。”舒陵停下脚步：“我会在安平王的位置上，会和殷太师作对，也是因为不得已。父辈基业到了我这一辈，面对敌人的虎视眈眈，我又怎么能束手就擒，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舒陵一把揽住沈轻舟肩膀：“所以，这天下之主还是你来当，当然，大虞的江山是重中之重，以后我可要监督，让你学一学治国之道，努力做一代明君。”

沈轻舟瞠目结舌，半晌，笑了起来：“看来我还是片刻不得闲了。”

舒陵朗然一笑：“那就辛苦皇帝陛下了。”

这一直以来，两人的关系也是极好的，可舒陵的攻略进度却一直卡在百分之七十，没有什么进展，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到底落在哪儿，沈轻舟也不清楚。

他又想起来一件事，要说起来的话，舒陵比自己还大四岁吧？怎么就没有家室呢？

从每个角度来看，这件事情都不合理。

被沈轻舟这么一问，舒陵却早有准备，他道：“我不愿你娶亲。”

“.....舒陵？”

舒陵却上前一步，以吻封缄，堵住了沈轻舟后面的话语。

远处湖面波光如镜，湖面上蜻蜓点水，风过荷叶，动人心弦。

而两人心跳如擂鼓，交融彼此温度。

一切好像就都在不言中了。

就好像当时的初遇，夜色中的相逢，带着周遭大风裹挟而来的青草的气味。

沈轻舟觉得自己稍微有点呼吸不过来，他推开舒陵，忽然挑眉道：“你把天下给我，就不怕我在日后和你翻脸？”

“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后悔。”

沈轻舟无奈的摇了摇头：“舒陵，你这个人，实在是...”

他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那这样，朕保你一世荣华富贵，一世喜乐无忧。”

后来史书记载，大虞文帝年少时分受制于殷太师，其后在战乱中与安平王相遇，受安平王扶助，君臣两人，相濡以沫，共创太平盛世，流芳百世，算是历史上难得一见的一段君臣佳话，千年之后，仍旧会被人所津津乐道。

但这些，却都只是正史里的传闻，野史里他们的经历被写成了话本，供人传颂，经久不绝，还有各种“小道消息”里面，他们两人倒是被描绘成了一对神仙眷侣，据说当初战乱相遇，两人就定下了“不解之缘”，然后清平盛世，舒陵愿意一心辅佐他，也不是单纯的君臣之情谊，无数的话本故事流传下来，等百年、千年之后，依旧为人津津乐道，探寻过去的秘密，寻找着那段远在当年的情感，一如那份幽思，镌刻在书简之间。

　　

锦夜游（上）
忘川里没有太阳。

天际永远只有幽幽悬挂着的一轮明月，此处作为冥界，总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尽管如此，这月光足够明亮，却显得这些黑暗都变得唯美又浪漫了起来。

月光下的忘川泛着幽幽的色泽，忘川河畔的芦花开的极好，每当有人划船从芦苇荡中路过，那芦苇被拨开，船桨在水面上划出一道轻痕，都构成了一副很美的景象。

只是不知，这水中是否还停驻着某一个魂魄，那岸边，是否还有徘徊着不愿转世投胎的灵魂。

从忘川另一侧，走来了一道人影，周围的彼岸花漫山遍野，色泽鲜红如火，他偏偏穿了一身青衣，色泽浅淡，看上去如墨如竹，沈轻舟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几朵鲜花和一些植株。
那边根是白色的植物叫做小根草，这种东西可以用来做菜，味道很是甘醇，那个叫做紫罗叶，揉碎之后，与面粉和在一处，可以做出好吃的糕点。

时光悠长，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有时候沈轻舟做的多了，还会拿去集市那边叫卖，集市里人来人往，但沈轻舟这东西却很快的就会被抢购一空，有时候他也会不收钱的将东西送给一些路过的老人或者小孩，这样以来，就算做的多，完的也会很快。

除此之外，他还采摘了一些别的花卉，可以带回去装饰。

一路走到忘川边上，原本正准备渡水而去。

忘川十分的宽广，河面面积算得上是很大了，从河流的这边到河流的对岸，也要费上不少的功夫，而这会儿，很巧的，沈轻舟望见那边有一苇小舟，这是忘川的摆渡人，倒是有不少，平日里在忘川上做着摆渡的营生，倒是还能赚到不少钱。

沈轻舟站在岸边，远远的招呼老伯：“老伯，可否带我到对岸。”

这船从那一侧驶来，沈轻舟才看见，上面还有一人，正盘膝坐着，穿了一身白衣，头上有戒疤，手中拿了一串白玉似的佛珠，容貌说不上多么的俊美，但偏偏肤色白皙，看上去温和端正如同美玉，这和尚的法杖被他握在手中，立在船上，一瞬间，有种让周围蓬荜生辉一般的感觉。

沈轻舟踏上了船，那老伯道：“是沈公子，老夫刚才远远看见，就觉得像你，果然。”

“李老伯。”沈轻舟定睛一看，也跟着笑了笑：“没想到今天又搭了你的船，这里有我刚刚采摘的一些蔬果，我给你放点。”

“谢谢沈公子了，难得您是晏尊主手下的大红人，却没有一点架子，我们这乡里乡亲的，对您可都是敬重又喜欢的紧。”

"老伯您言重了。"
那和尚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刹那，一双温润的像是黑玉一样的眸子就落入了沈轻舟眼底，他用那沉静的目光静静的看了沈轻舟须臾，道：“晏尊主手下的大红人？”

沈轻舟看着这和尚，有些好奇，毕竟之前，冥界里可从来都没有这样一号人：“在下只是添居闲散的一官半职，为晏宗主，为冥界做事罢了。”

和尚忽然道：“你不认得我了。”

沈轻舟吃了一惊，这下更加仔细的端详起了这和尚，但无论他怎么看，却想不起来关于这和尚的一星半点，说起来，这也不算奇怪，毕竟他自从失忆了之后，前尘种种，全都忘记，简直就是往事如烟，没能留下一丁半点的痕迹，这时候看着这似乎和过去的自己相识之人，没有一点印象，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以前的自己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像是一个谜题。

沈轻舟大吃一惊：“这位大师，莫非你，认识从前的我吗？”

他补充道：“在下没有过去的记忆，若是旧相识，请原谅在下的无礼。”

那和尚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

沈轻舟看不懂他这样的动作里面包含的含义，那和尚沉默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答话。沈轻舟问道：“大师，可否为我解惑，我从前乃是何人，亲眷在何处，因缘在何处。”

那和尚没有答话，他周围隐隐现出了金色的光晕，在半空中有金色的文字时不时的出现，沈轻舟看得出来，这似乎是一种佛门的推演之术，他没有再出言打扰这和尚，片刻后，白衣僧人浑身重重的一震，有一缕鲜血从唇边流淌而下，不仅如此，他的面容也从刚才的莹润，变得有些苍白。

他道：“这是有未竟的姻缘，未定的因果，施主，我推算不出，也不敢多言，只需静静等待变好。”

白衣僧人的话，沈轻舟听在耳中，便似乎懂了些什么，只觉得这其中意味玄妙，似乎有些自己并不明白的东西在其中。沈轻舟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师。”

他又问：“那不知我从前，与大师是什么关系？”

白衣僧人道：“不过是萍水相逢、在下有幸得见你一面罢了，我曾以为你早已经逝去，或许大部分人都这么想，也有人认为你是选择了归隐，寻了一个无人之处，却没想到，原来是在冥界。也是难怪...难怪一直都没有太多的消息。”

“我也不知为何会在此处，似乎一有记忆，就已经在这里了，前尘种种，也不记得。”沈轻舟表情略有些茫然，他找不到和过去连接起来的纽带，不知道自己是谁，到底会有些许的迷茫与彷徨。

那白衣僧人双手合十，低垂着目光道：“缘起缘灭，缘生缘定，日后自有分晓，所谓记忆，既然存在，自然有迹可循，不会凭空消失，只等有一日，会再度想起。”

船只行驶到了对岸，僧人道：“我来冥界，是有至关重要之事，请恕我不能久陪。”

沈轻舟与他作别。

他站在岸边，远远的看着那船只缓缓的远去，重又行入芦苇荡中，晕开水痕点点。背后彼岸花繁杂的烂漫盛开，点缀这一次出乎意料的邂逅，夜色依旧沉沉若水，有微风徐来。

　　

锦夜游（下）
“清夜独酌，美酒数盏，轻舟，你倒是好雅兴。”

晏九幽紫衣翩翩，倒是做了这个突如其来来访的不速之客，自顾自的坐在沈轻舟的酒桌对面，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只绿玉盏，放在沈轻舟桌上，招呼他给自己添酒。

沈轻舟稍微有点意外：“尊上...？”

"恰好路过这里，过来看看你，这不是，闻到了一阵子酒香，倒也勾起了我一点馋意。"

晏九幽作为冥界的尊主，固然是充满了压迫力和威严——他可是沈轻舟的顶头上司，威严起来的时候，那是真的很吓人，把小孩子都能吓哭的那种。但是偶尔有些时候，晏九幽会露出与众不同的一面，就像现在一样，他带着笑意坐在自己对面，被包围在酒香里，身后是晚夜里的美景。

那紫藤花沿着长廊一直盛开着，郁郁葱葱，紫藤花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出极为梦幻又美丽的色泽，为这晚夜添加了几许浪漫色彩，那丛丛竹叶也傲然立在院中，还有一颗梧桐树，早就有了年头，树干十分的粗壮，上面的梧桐树叶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于是沈轻舟总觉得，晏九幽此刻的气质，都变得没那么高高在上了。

沈轻舟给他把酒续上，两个人碰了一杯，晏九幽笑道：“总是一个人住着，难道不会少了点趣味吗？照我来看，这地方，怕不是少了个女主人。要是轻舟你愿意的话，这冥界上下，怕是没有你娶不到的女人。”

沈轻舟酒意上涌，眨了眨眼睛：“....好像也有点道理。”

晏九幽言笑晏晏：“对，就是这样。”

沈轻舟却道：“我也不知道，似乎你说的不错，我是不应该一个人住在这里，总也该成个家，有个人陪着，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好像不能这样做一样，找个女子成家，这样的事情，好像从来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哪怕是孤身一人度过慢慢的长夜，却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青年的面颊上染上了一点晕红，于是晏九幽忍不住想到：“他又喝醉了...也是，要是没有喝醉的话，见了自己，怎么会是这样，酒后吐真言，现在倒是把实话全都一股脑儿的说出来了。”

于是，晏九幽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亲自递到了沈轻舟手里。

原本沈轻舟一个人喝，喝的是没有这么上头的，可是晏九幽一过来，你一杯我一杯，晏九幽本来就酒量好，到了现在，面色不变，眼睛也不眨一下，沈轻舟就不一样了，他感觉自己都快醉的七荤八素的了，整个人好似就在云端。

晏九幽看着沈轻舟，听完沈轻舟说的话，目光之中，那股浓郁的紫色就仿佛变得更深了一点，他道：“倒也是，凡俗之人，怕是都把娶妻生子当作人生最必要之事，可是如你我这般，如仙界诸人，如修行中人，说起来，却是没有这么多的规矩了。”

沈轻舟抬起头来，认真听着。
晏九幽又接着道：“就连如今数界之中，最首屈一指的那位——天尊大人，不是也没娶妻吗？九天上下，想要嫁给他的女人，就算是排着对，怕是都能从天界排到冥界。”

沈轻舟砸了咂舌：“我没见过这位天尊大人，可我也知道关于他的传说，冷血无情，铁面无私，也没有什么正常的感情，也没见他和任何女子有过牵扯，这样的人，当真有人喜欢？”

晏九幽唇角挂起了笑意，这次的笑意很深，深到连眼睛里都像是被这笑意浸染了一样：“怎么没有，轻舟，你不懂女人的心思，越是神秘，越是高不可攀的男人，也许更容易引起女人的好奇。何况，是天尊这样外貌又俊美，地位和修为又在全天下都排在最前的人。”

“没见过他，这个我倒是没法评价。”

沈轻舟有些微醉：“可尊上你都能给这么高的评价，我是有些好奇...只是，这世界上，我想是不会有比尊上完美的人了，这天尊的相关传言，只怕是过分夸大，言过其实了吧。”

　　晏九幽莞尔：“谢谢夸赞，我觉得你说的不错。”

他把沈轻舟的赞美照单全收，道：“不过，也许是你没有见过他。”

“嗯？”

“年纪轻轻，修为就已经冠绝天下。”

沈轻舟点头道：“能为天界之主，定非寻常修为。”

晏九幽轻轻把玩着手中白玉杯，杯中酒水倒映着月光，好像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了下来，就浸泡在水中，那月色温和，月光如水，仿佛此时此刻，就尽数在这杯中被收拢了一般。

“他曾受过情伤，也许那时，就算是万界众生加在一起的分量，都比不过那一人分豪，万界都是如此，又何况是天界。”

沈轻舟听了这话，那昏昏的意识，却似乎有那么一下，从那样的酒意之中清醒了过来些许，尽管仍旧带着微醺：“那这人，一定美若天仙。”

晏九幽目光炯炯：“这个..倒是不错，确实美若天仙。”

“然后呢，我想这样的故事，想必是不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的，否则，天尊如今又怎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都说百炼钢能化绕指柔，尊上，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沈轻舟觉得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晏九幽又喝下了一杯酒：“后来的事情...我当然不知道了，要想知道的话，怕是要去问那位天尊大人。”

沈轻舟点点头。

晏九幽又给他递过去一杯酒，看着面前这人喝下，不一会儿，就看到他迷迷糊糊，快要醉倒了。

直到第二日，沈轻舟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盖着锦被，躺在床榻之上了。

晏九幽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似乎酒意已经散去，但昨夜里月色之下，和晏九幽谈话的内容，却已经只能记得些许部分罢了。

紫藤花依旧在开，一如此处不灭的夜晚，在夜色之下，幽香阵阵，沁人心脾。

　　

春庭昼
这时乃是春日，冥界虽只有夜晚，没有白日，且长满了不分四季盛开的彼岸花，但实际上，此处却是有四季之分的。

如桃花盛开于春日，荷花开于夏日，于冥界之中，亦是有如此。

春日的夜晚，美便美在夜空中会有微风送来的花香气，那温度又正好，夜色中的花朵美的幽微。

有着和白日盛开的花朵所不同的，另一种美。

而于夜色幽微之时，坐在那盛开的海棠花树之下，满树棠花如梦似幻，氤氲在夜色里，夜风醉人。

沈轻舟坐在院中石桌前，抬眸一看，只见得满树棠花在夜色下如同浅浅绯云，格外可爱，他闻着那香气，忍不住又小酌了数杯。

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沉沉睡去。

梦里不知今夕是何夕，只觉得神智朦胧，似是睡的很香，又像是有些许朦胧未知之感觉。

一觉醒来，恍惚之间，却是初晨刚刚升起，日光尚且微弱，只是驱散了夜色，将天地之间照映出一片光芒。

沈轻舟朦朦胧胧间，将眼睛睁开，映入眼帘的除了这春日间的晨光之外，还看到了一柱海棠树。

依旧是棠花满树，烂漫如同烟云。

那棠花开的极多，缀满了枝头，煞是好看，沈轻舟便看的有些痴了。

只是此时此刻，他却分明觉得，周围的颜色，有着些许的朦胧，像是隔了薄薄的一层纱雾，看的不是很清楚明白，简直就好像，仍然是在梦中一样。

好似一场镜花水月。

而他定睛一看，才发觉，这棠花虽有，却不是自己院中的那一株，这院落布置，恢宏大气，也并非冥界自己院落那样。

.....对了。

沈轻舟忽然之间想到，这是日光，原本冥界是没有的。

自己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对这日光却如此熟悉。

此处...究竟何地，还是在梦中吗？

似梦似幻似真，沈轻舟一时半会间，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妄。

酒意还有些许，沈轻舟扶额，缓缓起身，他刚一转过身，想要仔细再看一看周围的环境，却忽然之间发现，这院中竟还有一人。

他盘膝坐在棠花对面的一张玉榻上，那榻上雕刻繁复发纹路，纹理十分精致，玉石的质地也极其莹润，看上去便不普通。

那人是个青年模样，穿了一身玄衣，玄衣上点缀着些许银纹与银饰，衣料修身中带着些许的考究，十分精致。

青年长眉斜飞入鬓，容貌俊美，仿佛一尊雕像一般，那眉眼轮廓冷漠又坚硬，却很是好看。

而此刻，青年正睁大眼睛望着自己，眼睛里面波光微微闪了闪，似乎是在注视着一位不速之客。

在难道，不是梦境吗？

此时这春庭朝日初生，沈轻舟望着这一幕，竟然有些痴了。

青年看着他，没有开口，沈轻舟上前稍稍走了几步，正要出言询问。

那青年却开口了，他冷声道：“你怎会来此处？”

沈轻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原本此处便很是陌生，他这下子被青年开口一问，一下子便有些心虚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此地，实在打扰了。”

青年面色不变，又道：“此处乃是禁地，我不知你为何来此，但..千年未见，你如今既然来了，想必是有话要说，我便给你个机会，将想说的话都说完吧。”

沈轻舟愕然。

按这青年所说，自己原来是认识他的吗。

从前种种，沈轻舟早就全部不记得了，难道这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的地方，原来...也有自己曾经相识之人吗。

难道来到这里。原本就像是命运一般吗？

他竟然有些恍惚。

但是这青年的语气冷漠，不仅如此，看着自己的眼神和目光也是无比的冷漠，便让沈轻舟有一种感觉，也许从前，两人的关系并不算多好。

鬼使神差的，沈轻舟对这个青年，产生了些许先好奇，他开口道：“我失去了从前的记忆。”

青年这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点波动，那目光有一点点的复杂，看了过来，他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沈轻舟点头。

青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沈轻舟面前的光晕却渐渐散去了，天地之间有些许的光泽流转，当这流转消失的那一刹那，那初晨的日光便也看不清楚了。

　棠花依旧，此处却已经变成了夜晚，而非之前白日里的光景。

是了，他又一次回到了自己位于冥界的院落，熟悉的装饰，熟悉的一草一木，熟悉的一切，还有自己面前，棠花传来的一阵又一阵子的香味。

　　沈轻舟站起了身来，此时此刻，他的酒意已经完全醒了。

原来刚才，并非在现实里面，而是做了一个梦吗？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里恰好看到了半天里的阳光，还有一个黑衣的青年，这青年似乎又是自己认识的人。

对于梦境中的东西，沈轻舟都没有一点印象，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是自己明明不知道也没有接触到这些东西，又怎么会梦到他们。

也许，那个青年，当真是自己从前认识的人吧。

他现在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是什么身份，和自己是什么样子的过去。

也许是萍水相逢，也许是有过什么样子恩怨，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这一刻...

沈轻舟感觉到了些许的心痛。

他轻轻的摸上了自己的心口，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疼痛的感觉稍稍的出现了。

也许当真就只是一场梦吧，只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梦到了这一切。

所以，不如暂时都全都放下了吧。

因为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也没有办法去求证这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

沈轻舟轻轻的走到了院前，感觉到了这夜晚洒下来的清冷的月光。

月光依旧很美，就像是自己度过的无数个夜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沈轻舟回忆起来了梦中那个洒了了日光的小院，那里有一道人影，还有正在盛开的棠花。


丹心篇（1）铁马踏河山
战乱之中，人命如同草芥。

大楚与北夷之战，到了至关紧要的时分。双方征战已有三年，而如今，北夷包围淮阳城，两方大军对垒。

大楚将军高石带着数十万士兵，在淮阳城与北夷叛军交战，大军过处，血流成河，楚军大败，退至淮阳城东五十里的南洛。

北夷副将身死乱军之中，大将攻破淮阳，手下士兵作乱，淮阳城被鲜血染红，宛如人间地狱。

其后不久，南洛之中，高石携飞将秦云冬大败北夷，北夷退回越山以北，天下才得以换来了久违的和平。

但当时。

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季的淮阳城里，眼前白雪被铁骑践踏化为污泥，目光所及之处，天下一片苍生苦楚，鲜血洒在雪面上，直到看不到那白雪原本该有的颜色。

地狱般的几日之后。

北夷大军将要离开此处，进军南洛，此时城中便只有零散的一些小兵还在四处游走，沈轻舟缩在街头一个角落里，他的衣衫早就被污泥和鲜血以及雪泥染的乱七八糟。

这会儿天寒地冻，还发了烧，一旁不远处蜷缩着几个人，他们之前被北夷的士兵抢走了东西，还砍了好几刀，之后口吐鲜血，便再也没有起来，先前的士兵可能是看沈轻舟是个小孩子，便没有对他动手。

　　

此刻，寒风凛冽，沈轻舟发着高烧，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那士兵的脚步顿了顿：“嗯...？那边有人？”

沈轻舟听到了士兵的声音，想要挪动身子逃走，只是他如今已经神思昏聩，因为高烧的缘故，跑不快了。

那士兵走过来，用刀鞘将沈轻舟衣服拨开，在里面来回摸索了几下，发现这小少年身上值钱的东西早就已经全都被抢走了，便道了声：“晦气。”

他一脚将沈轻舟踢到地上，沈轻舟吃痛的闷哼一声，眼角看到了那北夷士兵举起了手中雪亮的长刀，将那还染满了没有洗净的重重血痕的刀锋对准了自己。

他心底不知道从何生出来一股狠劲，用力一咬牙，一个翻身躲过了这一招，然后狠狠的扑上去，将那士兵手中的刀抢了过来。

北夷士兵吃了一惊，但看沈轻舟因为发热而摇晃的模样，趁他不备，一脚将他踹到，夺过了那刀，将沈轻舟狠狠的按住，凶神恶煞道：“你这小子，看你爷爷我要你小命。”

雪亮寒锋就在眼前，沈轻舟恍然之间觉得，那寒芒让人心惊。

他已经避无可避。

可就在此时，那北夷蛮子浑身一震，从他喉间，沈轻舟瞥见了一抹雪亮的银锋，那热血从他身上泼洒下来，洒落在积雪上，将积雪也融化，也洒落在沈轻舟的身上，脸上。

他耳畔听到重物倒地的声响，应当是那蛮子的尸身坠落在地上，伸手将眼前的血雾擦去，沈轻舟看到了一个青年的身影。

他手中剑锋上还沾染着血色，飞扬的眉梢下，是一双淡漠的眼，薄唇微珉，青年转头就要走。

鬼使神差的，沈轻舟上前一步，挡在了那青年的面前。

青年皱起了眉梢:“怎么？”

“你...可不可以带我走，教我剑术。”

青年道:“此处百姓数万，难道我便要带走数万？”

沈轻舟知晓他说的不错，他又道:“我也习过武，我也可以吃苦，如果你带我走，我....”

他话音刚落，却已经是强弩之末，剩下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浑身就已经一摇，然后摔倒在了雪地里。

方才这少年满身血污，面上黑白色泽混杂，白的的是他原本的肤色，黑色的，却是污泥与血痕混在一起。

但一双眼睛漆黑又明澈，其中坚定之色，却让青年稍稍驻足。

他一探出手来，便摸到少年身上一片高热，江岚稍稍犹豫，到底还是将少年抱了起来。

.....

沈轻舟睁开眼之后，已经换了身略微干净些的衣服，正有人端着一个药碗，用勺子取了漆黑的药汤，一勺一勺的送入沈轻舟唇间。

见他醒了，江岚冷冷的看了他一言，道:“我非是因为别的，只是你根骨绝佳，是练武的奇才，带你回去，学成武艺，日后无论为国还是为民，都是好事。”江岚又道:“你认识字吗？”

沈轻舟点点头:“认识。”

眼前这人救了自己，从那地狱般的地方，从那染满了鲜血的雪地里。

江岚道:“好，我带你回去，见过了师尊，让他收你做弟子，以后，你就是我师弟。”

沈轻舟漆黑的瞳孔里，逐渐的，真的燃气了一点亮光，那里面是希望的火种，就那样缓缓的燃烧着。

江岚带着他，一路避开敌军，路上战乱过后，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那些人连村落都没有放过，统统被洗劫一空，抢走了粮草不说，还将人口屠戮一空，只见到荒芜凋敝的场景，在这苍凉的日暮前，看到这一幕，使人忍不住心底发寒。

直到十日后，才抵达云山。

江岚原是于战乱之际下山游历，一路上见过不少东西，学了新的武艺，恰好到了淮阳城，淮阳太守仰慕他的武功与年少英才，有心招揽他入朝为官，却被江岚婉拒，便邀请他在淮阳城中小住。

这一住，却等来了北夷军队的突袭，他也被困在城中，可战乱这几日，大军战死无数，未死的撤退而走，江岚却没有走，在城中，他一人势单力薄，只好去击杀一些散落的士兵，救的了一人，便是一人。

直到最后，带走了沈轻舟。

带着他回云山，拜入师门。

在绵延的青丽山峰之下，沈轻舟遥遥的眺望着，山中隐约可以看到些许建筑，在青山绿水中气势非凡。

他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生出恍然如梦之感。

远处战火仍在继续，他尚且不知道最终的结局。从那天铺天盖地的大雪，从那马蹄踏过街巷的声音里...他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般。

两人并肩站在山脚下，身旁江岚道:“走吧，跟我去上山。”


凡心篇（2）心似千千结
五年之后。

云山上下了一层薄雪，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点缀树梢枝头。

沈轻舟拎着食盒，里面摆着的是最新鲜的莲花酥酪，江岚平日里眉目间自有一股贵气，和别人不同，但喜欢吃的东西里，却有这样的小点心，沈轻舟便自己又做了一份，在这雪天里，也不忘记带来给他。

等到了院中，就像是近乡情怯般，却踱步不敢进去了，谁想那门却忽而自己打开，只看到一道人影，贵气非凡，自有一种气质，竟比这冰雪还要凛冽:“沈师弟。”

沈轻舟稍稍有些冷，裹了裹自己身上那衣服，呼出了一点白气，将那食盒朝着江岚一递:“师兄，你...我刚做了些你最爱吃的糕点，师兄拿着吧。”

江岚伸手结果，只说:“多谢师弟。”

沈轻舟看着他冷俊眉眼，就觉得方寸大乱，听完江岚几句话，居然足足过了数秒，才回过神来:“没事没事...”他连连摆手道:“师兄，那我回去了。”

江岚道:“这雪这样大，师弟却还专程要送来吗？”

“上次，上次师兄说了想吃。”

沈轻舟有些怯怯的道，应是因了江岚那句话，语气竟似是有几分恼怒。

江岚见了他这模样，却只觉得心底更是烧起了一股无名的火气。

沈轻舟正想着要走，却忽然被江岚握住了手腕，这一个动作太过突然，沈轻舟抬眼只间江岚一双瞳孔漆黑如墨，忽然那冰封般的面容上展颜一笑，直如同繁花盛开:“师弟。”

江岚握着沈轻舟的手，将他身躯一带，压在墙上，稍稍凑近。

沈轻舟只觉得这个姿势下，心跳如同擂鼓，面颊上也升腾起一股热意来，江岚靠近他，声音第一次那样的缱绻温柔:“师弟，你对师兄这么好，师兄怎么会不知道你对我有意。”

那呼吸如同一片轻柔的羽毛拂过周身，就像是江岚此刻眼中醉人的温柔，沈轻舟意乱情迷，等江岚靠近他，即将给予他一个吻时，闭上了眼睛。

可那个吻，迟迟没有到。

周围只有那大雪中沉默着的一点凛冽风声。

沈轻舟的身体开始轻微的发抖，在这一刻，他已经猜到了些什么，果不其然，一睁眼睛，看到的仍是江岚冷漠的脸，好像刚才都似一场梦境。

江岚松开握着沈轻舟的手，那目光细细的审视着他，沈轻舟脚下一软，若不是后背还靠着墙面，怕是就要摔下去了，他不敢抬眸看江岚，目光向下，看着江岚那白色衣袍的一角。

江岚那修长瞳孔里闪过一点复杂情绪，他冷漠道:“师弟，我救你回云山，师尊又拖我教你武艺，你我之间，乃是兄弟之情，可你呢？你将这情谊又看错了什么，还生出这种乱了男女纲常的想法，实在是让我失望至极。”

江岚声音里满是压抑着的怒气，沈轻舟听在耳中，就觉得像是惊雷在耳畔炸想，让他魂不守舍去，六神无主，心里又一点一点，极轻的生出股冰凉来。

可一抬头，一看到师兄凤目里那冰冷到极致的目光，沈轻舟便蓦然生出些惊恐来，他终于反应过来，从刚才的麻木里抽离，心底便蔓延出了难以言喻的绝望:“师....师兄.....”

那被白雪覆盖的，满是血污如同地狱的城池中，是江岚将自己带了出来，回忆满是伤痕，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之中让沈轻舟发抖着惊醒，无论是奔波的旅途，还是云山一个个清净的夜晚，那些思慕便一点点的从心底生根发芽，在年华中填充满了沈轻舟的整个心脏。

他会为了江岚俊美面容上的每一个唇角抬起的弧度感到欢喜，会为了江岚的一个动作，一句话心动不已。

他知道江岚是云山上的雪，是云山最清冷的夜色里的月，是云山那把出鞘了的寒光湛然的长剑，也是这浩荡河山上一颗难以蒙尘的明珠，他不敢教江岚窥见自己一点心意。

可现在，这被埋藏在最深处的话语与心意，被江岚用那样充满恶意的试探剥离在阳光之下，剖析在皑皑白雪之中。

沈轻舟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对不起，师兄，对不起，我这就出去，我...”

江岚却似乎更加生气，可他的生气却不流落于表面，他望着面前人的面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师弟，除我之外，云山之上以你天资最高，我劝你此刻开始就放下这痴心，从此勤于练武，日后娶妻成家，不要丢了师门的颜面。”

沈轻舟眼眶发红：“是...师兄。”

他觉得眼前发昏，恨不得此刻就从这里离开，数年的思慕一朝被这样用恶意的手法揭开，如同将他的心脏翻搅。

江岚终于不再拦他，侧过了身子，为沈轻舟让开了一条路，沈轻舟几乎是落荒而逃，江岚道：“三月后，我也将要成婚，师弟，那一日，还需要你来参加婚礼。若师弟还记得当年救命之恩，日后便努力习武，放下执着，行侠仗义，扬云山威名吧。”

沈轻舟听着身后传来的江岚的声音，只觉头脑见一片空白，他脚踩在白雪之上离开，如他来时 ，冒着那样的风雪，食盒中是刚做好的点心，心中怀着那一点隐秘的欢喜，此刻却心痛到难以呼吸。

身后江岚负剑站在院门前，沉默许久的望着沈轻舟的背影，直到他背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了，撒在江岚高高束起的墨色发丝上，落在他周身，又一点点的融化，他几乎是有些自嘲般的道：“我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呢？.....可天理伦常，如何违背，云山上下，又如何自处...”

他蹙起眉梢，重新拔出背后长剑，转身回到院中，伸手抚摸过剑锋，剑锋冰冷，清亮的映照出他容颜，与那双淡漠冷静的眼。

江岚拔剑，在漫天雪花纷飞中，借由练剑来抚平自己纷乱的思绪。


丹心篇（3）相顾两未言
三日之后，沈轻舟刚完成师尊交代的要去山下清屏城完成的任务。

一个转头，却正好望见了从街边拐角走来的两道人影。

江岚换了身白色锦衣，越发显得眉眼清俊动人，平白天生一股贵气，腰间佩剑上雕刻着精细的松鹤云纹。而他身侧，正站了一名女子，浅紫色锦衣衬得眉眼如画，正带着笑意看着江岚，丹唇微启，笑颜如花，不知正在说着些什么。

江岚则是一声一声的回应着，两人走在一块，真是一对璧人，教人羡慕。

沈轻舟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想走，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就停住了，江岚目光一凝，显然是已经望见了他，此时此刻，倒是避无可避了。

江岚和那女子走到沈轻舟身前，沈轻舟僵硬的打招呼，声音几乎是有些颤抖的：“师，师兄....”

江岚一身白衣不染尘埃，自己却刚缴费回来，身上还带着些许伤痕，衣襟上也沾染了血迹，实在不堪的很。

紫衣女子用带着笑意的目光投向沈轻舟，又对江岚问道：“江公子，不知这位，又是你的哪位师弟。”

“是我五师弟，沈轻舟。”江岚道。

虽然江岚没有对自己介绍这女子，但是沈轻舟却分明知晓，她就是江岚的未婚妻——江南董家的嫡女，董蝶衣。

据说是三月前江岚将她救下，之后这位董家的大小姐就芳心暗许，一心非君不嫁，找到了自己父亲，江南大侠，亲自上云山许媒，他与山主，也是江岚与沈轻舟的师傅石天瀚是多年故交，便由石天瀚定下了婚事。

董蝶衣掩唇一笑，色弱春花：“云山的水土养人，果然是不错的，沈公子也是一表人才。”

“谢...谢谢董姑娘夸奖。”

明明...明明心底此刻蔓延起来的都是酸涩的感觉，无论沈轻舟多么喜欢江岚，再未来，江岚都是属于眼前这个女人的，他们会举案齐眉，同床共枕，白头偕老。

江岚的笑容，江岚的一切，都会变成她的。

沈轻舟觉得自己心口一阵绞痛，方才的小伤虽然不严重，此刻却好像都变得有了十分的痛楚。

江岚目光一凛，上前一步，将沈轻舟扶住，细细检查他的伤口，只看到沈轻舟身上好几道刀痕，虽然都不深，却渗出了淡淡的血丝，江岚声音里就带上了几分怒意：“沈师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方才你在城中与人死斗，我却毫不知晓，还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江岚声音里带着的怒意，都让沈轻舟此刻的心中升起了一种隐秘的欢喜，他靠着江岚，却在注意到一旁董蝶衣的目光之后，移开了身子：“师兄...师兄你平日里都很忙，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能处理。”

“一个人处理，一个人处理就是让自己变得满身都是伤吗？”

江岚目光仿佛能喷出火来，那瞳孔里萦绕的仿佛是冰渊一般。

江岚很少有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沈轻舟一下子有些呆住，怔怔的未着一言。

董蝶衣在一旁，望着这一幕，仿佛察觉到了其中的暗流涌动，那目光便逐渐的，一点一点的带上了冷意。

　江岚将沈轻舟打横抱起，沈轻舟虽然也生的身材修长，但江岚习武之人做出这个动作并不费力，沈轻舟从前少年时候练剑受伤，江岚便屡屡做出此举，他倒是习以为常，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江岚转头，对董蝶衣道：“董姑娘，我师弟受了些伤，我先带他去医治，董姑娘要么先回吧。”

董蝶衣面上方才还挂着温和的笑意，此刻目光里终于忍不住多了些怨毒来：“江岚，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远百里跑来见你，你却为了你师弟的小伤，要我回去吗？”

“......”江岚垂眸不语。

可他那如同雪夜高天一般的澄澈又冰凉的瞳孔，却好像将他的心情通通都诉说出来了一样。

董蝶衣目光变了变：“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娶我。”

“恩师对我，情同父母。”

江岚想了很久，却在看到沈轻舟的这一刻，觉得自己内心的某一个角落，终于出现了一道柔软的空隙，只是...他到底还是不得解脱，无法面对云山上下种种，可他分明能够感觉到，自己并不爱董蝶衣。

沈轻舟怔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半晌，找回了语言：“师兄，我的伤没事。”

江岚道：“我先帮你止血。”

董蝶衣在身后扔下一句：“可既然有了婚约，江岚，你就别想我放手。”

那一刻董蝶衣的目光，不知为何，教沈轻舟的心底蔓延上了一点点寒意。

江岚耐心的到客栈为沈轻舟清理了伤口，敷上了止血的草药，带着他回山门。

　　沈轻舟乖乖跟着江岚，临了，到了分别的三岔路口，沈轻舟还是开口了：“师兄，你那天说的话...我都记得...”

江岚低低的嗯了一声，狭长凤目一抬，望着沈轻舟。

沈轻舟道：“我...如果是师兄的意思，我会好好习武，不再...有痴心妄想。”

江岚的心也忽的痛了起来，他开口道：“....你....”

话音却顿了一顿。

他想说什么呢，说其实自己也并非无意，说自己其实...

可话音到了唇间，却吐不出来了，江岚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爱意的人。

他在心底默默的想到，后日，不..明日去找师尊吧，告诉他自己想要毁掉婚约。

至于和师弟的事情...不如就看缘分。

其实自己这颗心，也许并非那样的坚硬，而是早早就被沈轻舟融化了坚固的外壳，却不愿意承认，自己死撑着罢了。

他道：“不...没什么...”

.....

这一日，江岚却忽然接到了一封传书，上面是董蝶衣娟秀的字体，却写着，她并未离去，还在城中，思前想后，想与江岚共同商议婚约之事，再做打算。

江岚赴约，却没想到，这一赴约，牵扯出了后来种种。


丹心篇（4）如君有两意
之后几日，沈轻舟都没有见到江岚。

一方面，是他不敢去见江岚，那人如松如月，是自己高不可攀，何况...从前不是已经和江岚说了那样的话了吗？

哪怕江岚其实不喜欢董蝶衣，只是碍于师尊定下的婚约。
而且，这几日确也没能和江岚偶遇过。

不知道江岚在忙些什么事情。

直到后面那日，沈轻舟正准备下山，正遇到自山下走来的江岚。

那道长身玉立，风姿不凡的身影一映入眼帘，沈轻舟就好像把之前那些全都忘了个干净，顿时生出来了一种好心情。

“师兄！”沈轻舟只觉得自己的脚步都变得快了几分，他走到江岚身旁，才停下脚步，却开口，似乎是想要把自己这些天来所有的心情都说出来一样：“好几日没见过师兄了，师兄最近在忙什么？”

“我帮师尊下山处理了事务。”江岚温声道，他又道：“师弟，你呢？”

沈轻舟白皙清秀的面容不自觉的红了红：“...我...我准备下山去，街边有个馄饨做的不错，想去吃一顿。”
江岚笑了笑：“你呀，还是喜欢吃这些。”他道：“我陪你去吧。”

沈轻舟受宠若惊：“真的吗？？”

江岚将他耳畔几缕碎发拨到一边，就像是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疼爱着自己这个尚且年少的师弟：“带你去吃碗馄饨，就这么难以置信了？”

“不不不！”沈轻舟脸上更红了：“那师兄，咱们走吧。”

下山的路也不算远，更何况两人都是习武之人，健步如飞，又加上有轻功用来赶路，倒是没有费太大的功夫。

城中烟火小巷，端的是人声鼎沸，沈轻舟抬眸，于看到江岚的瞬间，就会有种不经意之间蔓延开来的心动，这心动又苦又甜，偏偏还带了难以言喻的酸涩，教沈轻舟的心中宛如在打鼓一般七上八下。

馄饨的香味扑鼻，两人对坐，时不时的说一些趣事，眉梢眼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流倒也不显得如何嘈杂，而是只带上了几许温馨。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在了沈轻舟二中，那女子声音温软，只是并没有对着自己，反而是对着江岚道：“阿岚，你怎么做在这里。”

江岚先是浑身一震，簇起眉梢，似乎是有些不悦，但一抬眸，望见董蝶衣的顺间，眉梢的不愉竟然逐渐疏解了。

“蝶衣。”

江岚这样唤道。

声音温柔，和从前冷冰冰的叫着董姑娘的模样大不相同，声音里面竟然满满的都是情意。

董蝶衣于是也坐到他身边，轻轻挽着江岚胳膊，对着因为这动作而面色蓦然之间变得苍白的沈轻舟道：“沈公子，几日不见了。”

“董，董姑娘。”沈轻舟唇角扯开一抹僵硬的微笑，那笑容在他的面容上几乎是显得有几分不协调的。

董蝶衣唇角挂上了胜利者的微笑，对江岚道：“阿岚，我有些事，你和我一起去办吧。”

江岚竟然没有问是什么事，便顺从道：“好。”

他面前那馄饨尚且没有吃完，江岚却和董蝶衣一道站起了身子，却还是不忘对沈轻舟道了句：“轻舟，蝶衣有些事，我先走了。”

这副模样，全然不像是之前山脚下碰面时候，两人之间的感觉了。

　沈轻舟僵硬的点了点头，神态之间，很是有几分魂不守舍。

江岚很少看见自己的小师弟这般模样，这一下子看到之后，目光便顿了顿，说不出来什么心情。

那种心情飞快的将他整个人都裹挟了起来，江岚于是顿住了脚步，明明董蝶衣身上那淡淡的香味还萦绕在他身边，明明董蝶衣刚才的温言软语还像是回荡在耳边。

江岚忽然对董蝶衣道：“蝶衣，今天我先送师弟回去，你的事情不如明日再办。”

董蝶衣的目光突然凝住了，她缠上来，轻轻的抱住江岚，漆黑的瞳孔深处好像有紫光一闪而过，她用那目光看着江岚：“阿岚，可是我的事情很急。”

江岚和她目光对上，便改了口风：“好，就听你的。”

沈轻舟苦笑一声：“无妨，师兄，你就陪董姑娘去吧。”

董蝶衣面色极冷，她忽然道：“阿岚，我不喜欢你师弟。”

江岚：“蝶衣？”

董蝶衣眉梢一挑：“以后，可以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了吗？”

江岚沉默不语，半晌，唇中轻轻吐出一句：“...嗯。”

沈轻舟终于听不下去，他在被那种刺痛了心灵的痛苦笼罩着的同时，还是忍无可忍的扶着佩剑站了起来，拔剑对着董蝶衣：“妖女，你对我师兄做了什么...你用了什么阴毒的招数，让我师兄变成这样。”

他压抑着的杀气终于无法阻挡，沈轻舟看着江岚反常的举动，对董蝶衣的怀疑升到了最高的程度。

“妖女。”雪亮的寒锋指着董蝶衣。

董蝶衣却皱了皱眉，道：“沈师弟，你何出此言，我们两情相悦，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难道是因为你对你师兄有非分之想，觉得看我不顺眼吗？”

她一下子说出了沈轻舟心底最隐秘的东西，沈轻舟喝道：“闭嘴。”

但他的剑锋却被另一柄剑触碰到，江岚声音冷淡：“师弟，让开。”

沈轻舟看着江岚，难以置信道：“师兄，你是被这个妖女蛊惑了神志，你现在还不清醒吗？”

江岚挑了一个剑花，沈轻舟毫无防备，那剑花便挑的他手中的长剑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摔落在一旁，围观的人如鸟兽散。

江岚道：“不要再这样说蝶衣，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那长剑向前，轻轻的抵在了沈轻舟喉间，半晌，才缓缓退去。

沈轻舟失魂落魄。

看着江岚和董蝶衣离开。

他难以相信面前这一幕，却也笃定了，是董蝶衣对江岚做了些什么，沈轻舟痛苦的簇起眉梢，喃喃道：“不行，一定要想个法子，想办法让师兄恢复。”


丹心篇（5）流水亦有情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刚明起来，沈轻舟就去找了江岚。

江岚的小院门闭着，他敲了数下，才见江岚从其中出来，衣带尚且是微微松散的，一见沈轻舟，目光便是一亮，又忽然暗了暗:“师弟，我昨天不是故意要对你动手，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沈轻舟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凝望着江岚，一字一句道:“师兄，你告诉我，你真的喜欢董蝶衣吗？”

江岚眼底极快的闪过了一丝茫然:“我....我当时是喜欢蝶衣的，蝶衣她...她...”

可江岚模样支支吾吾，偏偏话里却对自己喜欢董蝶衣这件事情，深信不疑。

“我曾经...在一本书里看过一种秘法。”沈轻舟道:“师兄...是从前银月教的秘传之药，换作牵心，如今见过这药的人几乎没有，下了之后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死心塌地，哪怕是个陌生人，也能爱的无法自拔。”

江岚茫然道:“师弟...？”

沈轻舟目光如炬:“而要解开这药，只有一个法子，就是让你喝下心上人的指尖血。”

江岚失笑道:“我心上人就是蝶衣。师弟，你说起这种药，难道是觉得蝶衣会对我下毒吗？怎么可能....师弟你多虑了。”

沈轻舟心中一堵，没来由的就生出了些生气来，可他又分明知道，这并不能怪江岚，要怪的话也是怪那个给他下毒的坏女人。

他有些急切的握住江岚的手:“师兄，你相信我。”

被自己师弟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注视着，江岚一瞬间也有一点动摇:“师弟...我....”

沈轻舟鼓起勇气，凑上前去:“师兄，我不知道你从前到底心悦谁，可我总觉得，你对我或许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如果不是，就当是我自作多情，若是的话，我许上天给你我这一段姻缘。”

江岚呆呆的站着，竟也没有反抗，任由着眼前自己这小师弟，一边用那清亮的眼波注视着他，一面贝齿用力一咬，在他那白皙的指尖上咬出来了一道伤口，霎那间殷红的血液从伤口上涌出，带着几许妖冶的色泽，就好像在雪地上绽放的红梅般。

江岚顿住了，略有些踌躇，沈轻舟拿目光望着他:“师兄，你听我一次，我不能让那个妖女害你。”

这一次江岚终于没有闪躲，他点了点头，正要凑过来，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句慵懒的声音:“阿岚，你怎么在这里。”

董蝶衣睡眼惺忪的自院中而来，对上江岚，两眼弯弯:“阿岚...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我不喜欢你这个师弟，想要你离他远一点。”

江岚如同被什么昆虫咬了一口一样，浑身一震，拉开了和沈轻舟的距离，走到了一旁。

沈轻舟目光如刀，对上董蝶衣，董蝶衣却浑然不在意，她低声道:“又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来干涉我，一次又一次的打扰我和阿岚，我已经放过了你一次，不可能再放过第二次了。”

沈轻舟轻轻咬唇，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必定不可能善了，他知道，如果想在这会儿解开江岚的毒的话，也许只有这一个机会。

从前的他，从未想过江岚也许会对自己有好感。

但是之前几日的一些细节，后来沈轻舟再细细回想起来的时候，总是能感觉到一些东西...他不确定那些是否是虚无缥缈，是镜花水月。

可是...既然这个可能已经放在眼前，那哪怕是去赌一次，又有何妨呢？

沈轻舟轻功直向江岚而去，道:“师兄，你信我一次。”

他将那带血的手指递到江岚唇边，却猛然觉得腹部一痛，一道暗器从侧面扎在上面，晕染开数多血痕，沈轻舟摔倒在地上，他万万没想到，董蝶衣会使暗器，就算他躲开了前面那几枚，却没想到，有一枚夹杂在最后。

“你.....”

董蝶衣挑起唇角:“要怪的话，就怪你要和我作对吧。”

她对江岚笑了笑，笑容里满都是得意:“阿岚，杀了他吧，你说过什么，说过爱我，愿意什么事情都为我做，对吧，只要你杀了他，我就信那就说的话。他之前还想对我动手，要是他不死，死的可就是我了，阿岚，你一定不想看到对不对。”

董蝶衣攀附上江岚的背，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江岚手中折雪剑的剑锋，握着江岚的手，将剑尖一点一点的抬起，直到对准了沈轻舟:“来吧，阿岚。”

江岚面上神色痛楚，面上惨白一片，额头甚至有点点冷汗。

可董蝶衣的话语回荡在耳边，简直就像是诅咒一样，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诅咒时而像是吴侬软语，时而像是催命毒咒。

而他的师弟就倒在他身前不远处，用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视着他，他握着剑尖的手颤抖着，一步，又一步，直到靠近了沈轻舟。

沈轻舟面色同样苍白如纸，他一只手捂着腹部，终于忍不住一面流泪，一面大喊道:“师兄！师兄！你醒醒啊，你看看你眼前这个女人，她在骗你，她一直在骗你啊。”

董蝶衣含笑看着面前这一幕。

却没想到，最终，江岚手中的剑，刺入的不是沈轻舟的身体，反而是回身，点住了董蝶衣的穴道。

董蝶衣浑身一震，动弹不得。

江岚用自己那唤回来的短暂的清明下，挣扎着凑到沈轻舟身边，将那人的手指咬破，含入唇间。

沈轻舟眼中含着滚滚热泪的望着他。

江岚只觉得阻隔在自己周身的迷雾一清，终于缓缓的恢复了神志。

沈轻舟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目光中又有泪意点点。

原来...原来真不是自己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原来师兄的心底，也是有自己的。

否则，这血，又如何能够充当解药。

　　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方才刚被巨大的苍凉所笼罩，此刻却逐渐的...变得泛起了一股甜蜜的酸涩来。

丹心篇（6）天下与君同
原来，并非是他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沈轻舟热泪盈眶，对着江岚笑了笑，这笑容中却有几多惨然，几多欣喜。

江岚神志恢复清明，便将他抱入怀中，风吹动身旁云海逐浪，这天地间好似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江岚便将沈轻舟报的更紧了些，直像是恨不得要他融入自己这怀抱一样。

董蝶衣被定在原地，受点了的穴道所制，半点都奈何不得他们，眉眼间便露出了极其怨恨的神色来，将那张原本娟秀的面容照映的多了几分扭曲。

可任凭她眼中怨火滔天，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更入不了那相拥的两人双眼。

江岚将沈轻舟抱在怀中许久，才最终放了开来，双目微微有些发红，道:“师弟...全都是我的错，被这妖女所惑，犯下种种错误。”

沈轻舟原本想要开口，道不怪他，却还是没能说出口，他面色微红，然后又稍稍白了白，道:“师兄，那董蝶衣呢？她如何是好。”

江岚道:“依我看来，她未必是董蝶衣，堂堂董家的嫡女，怎么会这种歪门邪道的蛊毒。”

董蝶衣方才目中还都是怨恨之意，此刻听了江岚这话，眉目中忽然蔓延起了几分惧意。

江岚走上前去，在董蝶衣面上轻轻摸索，却半晌并没有发现他想象中的人皮面具。

董蝶衣这下子有了底气，看着他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若是要为她解开穴道，也不知要骂出多少难听的话来。

江岚稍稍有些讶异。

他解开董蝶衣的穴道，仍然封住了她周身经脉，只是开口道:“既然如此，董小姐不如开口说说来龙去脉，否则，休怪我将你押上师傅面前。”

董蝶衣展颜一笑:“也好，让全天下都见识见识你们师兄弟的苟且。”

沈轻舟原本就心底恨极了董蝶衣，咬牙骂道:“你这妖女。”

江岚叹了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房中拿出一个小瓶子，瓶中是一些浅绿色的液体:“原来我却忘记了，还有这东西。”

沈轻舟帮他拿着瓶子，江岚一点一点将其中液体涂抹在董蝶衣面上两侧，那地方逐渐泛起了轻微的褶皱，薄如蝉翼，董蝶衣咬紧牙关，没了言语。片刻后，江岚轻轻一撕，便撕下来一层人皮面具。

董蝶衣容颜下是另一张面容，鹅蛋脸，单眼皮，还算的上清秀，只是没有原本那样好看，江岚废去她的武功，将那人皮面具拿在手上，自送去了董家审问。

到后来，才知晓，原来董蝶衣早在一年前便遇害，是这苗疆巫女一直易容成董蝶衣，偷学董家武功，却没想到，中原繁华入眼，最终却迷了她的心，甚至不愿去离开，又被江岚所救，一时之间迷了心窍。

可后来，沈轻舟听说她在董家受尽折磨，却不知道被谁救走，从此没了踪迹，只是这些，都与沈轻舟无关了。

　他仍留在云山上。

乱世将过，这被战乱踏平的土地，从此又终于焕发了新的生机，那些被血与火一寸一寸浸染过的土地上，仍旧留存着曾经惨痛的回忆，但人们终于看到了一丝安定的希望。

至少，那是没有战乱的，仍旧算的上太平的土地到来前的曙光。

江岚坐在院中，抱着一把书简正在看书，他面前是一方石案，小坐在地上，马尾高束，容姿不凡。

那模样看上去，直如天人一般。

沈轻舟望着这一幕，就算早早习惯了江岚的模样，也忍不住觉得心跳慢了一拍，他走上前去，在江岚对面坐下。

江岚一抬眸，目光从那书简里离开，温柔道:“师弟。”

这一声，沈轻舟的心跳更快，仿佛要从胸膛里面就这样飞出去一样，他几乎是有些痴迷的看着江岚，纵使过去再久，他心中澎湃情感依旧，就好似当年城中，他在那白雪之中，在满城肃杀的地狱里，望见江岚的第一眼，好似明月照玉堂，从此映入他双目。

江岚也注意到了沈轻舟看着自己的柔软目光，纵使他自己平素里就情绪内敛，却还是唇角弯起了一点点弧度。

“我原本...困于所谓的世俗，不敢把你放入心底，才对你说了那样绝情的话。”

沈轻舟双唇微微颤抖，道:“就算那样，我心底也不会记恨师兄一分。”

江岚一声叹息:“也罢，既然是我当初带你回云山，那今后，就把我一生都许你又如何。”

从此云山上看云卷云舒，九州上过八荒四海。

两年后，苏州城外策马而来两道人影，一人白衣，一人青衣，尽管稍稍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

如今天下大抵已经太平，百姓面上也都多了些平和，在这来之不易的和平面前，难免让人心中多出了几分珍惜时光之意。

城外官道上车来车往，两人却没先急着入城，恰好望见了路边一座茶馆，茶馆虽然简单，但却很是干净整洁。

沈轻舟目光一亮:“师兄，不如去喝杯茶。”

江岚轻轻颔首:“好。”

艳阳天下，两人便踏入了茶馆中，纵然江岚打扮并不算如何出众，但他入出鞘之剑般的气质，以及出众的容貌，仍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若说起容貌，沈轻舟虽然自问不比江岚差，但江岚的气质，却很容易让人把目光投向他道身上。

不多时，茶馆摊主端上来两碗热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远处城外炊烟袅袅，天际白云之下，有些许飞鸟振翅，好风光不过若此。

江岚将腰间佩剑解下来放在桌上，剑鞘之上，系着浅蓝色的剑穗，那是沈轻舟自己细细编制的，江岚系在佩剑上，片刻不曾离。

轻轻饮了一口杯中茶，茶香溢满了唇齿之间，沈轻舟忍不住对上江岚的目光，两人会心一笑，江岚道:“师弟，这几日我先陪你游览苏州名胜，五日后，再去拜会那位师父的旧友。”

“好！”沈轻舟饮尽杯中茶:“既然这样，这几日，师兄就陪我，忘却烦忧，同问风流。”

山河路远，关山险阻，有你共度。


相携篇（1）婚宴
“小公子，轿子就快要到地方了，你快醒醒。”

轿帘被人猛地一把拉开，沈轻舟这才睁开惺忪的睡眼，稍微有些愠怒的望着拉开轿帘这人。

面前的丫鬟骑着马，容貌俏丽，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头上璎珞朱翠简直点缀的她更是美了许多。

锦绣将那双美目一竖:“到了出嫁这天，怎么还是这样，小公子，你不要怪我丑话说在前面，到了王府，无论王爷怎么待你，那可都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了，你这样漫不经心，以后可有的是苦头吃。”

车轿外面锣鼓喧天，喧嚷不堪，沈轻舟听得心底更加厌烦，锦绣身上那赤红色的衣服更是烧的沈轻舟心底难受，加上车辆颠簸，几乎有种想吐的感觉，他没好气的道:“随便吧，想怎么都行。”

锦绣听了这话，柳眉一竖，于是一声不吭的放下了帘子。

之所以连锦绣一个丫鬟都敢在沈轻舟面前这么嚣张，也是有原因的。

沈轻舟是庶子，却是这沈将军唯一一个骨血，从前也日子还过得去，而沈家主母身份高贵，素来都是看不上沈轻舟的，明里暗里没有少给他苦头吃，而十年前，沈家主母生了个小儿子，也是一般的骄纵跋扈，这样一来，沈轻舟也跟着地位一落千丈。

五年前，沈将军战死沙场，从前他还在时，为沈轻舟许下了婚约，如今沈家主母虽然不愿，却也只好将他送来的，倒觉得是送出去了一个麻烦。

更深的一层原因是，大江王朝尚武，沈轻舟却自幼有疾，不能习武。

背地里被起了一个病秧子的名号，不能习武，素来孱弱，加上主母的处处打压，在男子做正妻之风盛行的大江王朝，沈轻舟最终还是履行了沈将军生前许下的婚约，嫁入了王府。

——虽然他连这个劳甚子王爷的一面都没见过。

原本沈轻舟就憋了一肚子的气，他一个大男人，被做主着嫁给自己根本没有见过的人，虽然身边人人都说这位景王一表人才，耳边听到的都是好话，可沈轻舟越听越觉得难受。

原本想着收拾好东西，卷起铺盖跑路，至少是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但沈轻舟却无能为力，他身体虚弱的不但不能长时间骑马，更是无法使用武艺，还要定时服用用了许多珍贵药材的丸药。

说沈家这位公子弱不禁风，景王是取了个麻烦回去，倒也不假。

沈轻舟叹了口气，逃也逃不掉，还能怎么着，也只能去和这位景王斗智斗勇了，婚期前这段时间自己被看管着，找不到一点机会跑路，等进了王府，先和这王爷虚与委蛇，料想对方也不好男风，只是迎合当下王公贵族的种风俗，顺带联姻，加上沈将军从前战场上多有威名，两方早有婚约在前，怕是为了遵守约定，不轻易毁约吧。

到了日后，自己也可随便找个由头，从景王府里溜出去，顺便找一找自己那不知到底在何方的攻略对象。

沈轻舟心中郁结，伸手撩起了车帘向外看，只见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对这送亲的长队瞩目，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里面，只有自己耷拉着脸。

锦绣阴阳怪气道:“公子，按照规矩，出嫁前可是都要在轿子里，不要抛头露面的，王府可是规矩森严的地方，公子你还是注意些的好。”

锦绣话里的钉子沈轻舟听得清楚明白，他一挑眉毛，道:“去他的规矩，小爷我乐意。”

锦绣面色微微变了变，威胁道:“公子，你才刚来王府，连王府的门都没踏进去，就开始变脸了吗？要奴婢我说，公子你还是嫩了点，早点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才是。”

沈轻舟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放下了帘子。

这路并不算近，加上队伍走的又慢，摇摇晃晃了许久，沈轻舟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景王府就在眼前了，可沈轻舟却没办法撩起盖头来。

他被锦绣扶着下了马车，大红盖头罩在他面容上，眼前一片影影绰绰，只能看清楚大概的建筑轮廓，刚一下车，沈轻舟身子微微一颤，才站稳。

旁人看不清楚这位沈家公子的脸，却看到一道修长身影，被裹在赤红色缀着银线的锦袍之下，那身段说不出的好看动人，就算看不到那面纱下的容貌，却已经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让人对那面纱下的模样更加的好奇。

锦绣托着沈轻舟的手，耳边锣鼓喧天，吵闹不堪，锦绣唤道:“过门槛。”

沈轻舟脚下一抬，这便正式的进了景王府。

他不知道那王爷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身畔都是些什么人。

一路向前，这王府极大，他感觉眼前光影伴着景物一路变换，最终听得众人拜道:“参见王爷”

然后有另一双宽厚的手握住了沈轻舟的，那人也未曾对他说一句话，只是引着沈轻舟往那大殿中走。

身侧人影离自己近在咫尺，手掌中传来的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有些许温热的温度。

沈轻舟这下子心底终于蔓延起了一种紧张的感觉，让他忐忑了起来，方才心底生出的一些勇气一下子好像散去了大半，让他心底七上八下起来。

随着有人喊到:“一拜天地。”

沈轻舟和那景王一起下拜，从盖头的一角，沈轻舟看到了景王的那双鞋子，玄黑色，许是因为今日的场合，用赤线配着金线极为精巧的绣着繁复花纹，沈轻舟在沈家许久，也没能见过多少如此精致的绣工。

“二拜高堂。”

第二拜，两人又是同时下拜。

“夫妻对拜。”

那夫妻二字让沈轻舟心底有些耻辱，隔着头纱看不清面前人模样，更是让沈轻舟心底有些烦躁，他心底想到，也许，这什么景王爷是个丑八怪呢。

　　未知总是让人感到好奇，同时有让人心底有些许忐忑，似乎是察觉到了沈轻舟的局促，沈轻舟的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而那笑声在周围的嘈杂之中，倒好像是沈轻舟的错觉一般。

相携篇（2）与缘
璎珞宝坠，赤红流苏。

沈轻舟等到屋里没了人，就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盖头，随手扔到一边，往床上一靠，没过多久，就开始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是被身上的细微触感惊醒的，有一个人好像在为他掂上了被子，他眨巴眨巴眼睛，但实在又困的很，于是转而闭上眼睛，又开始接着睡。

简直有一种天王老子都别想打扰他睡觉的感觉。

然后，一双手捏住了沈轻舟的鼻子。

　　

那双闭着的眼睫抖了抖，尽管陷入在了酣然的睡眠之中，那秀气的眉峰还是紧紧的皱了起来，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沈轻舟就呼吸困难，被迫睁开了眼睛。

一入眼，就是一张俊容。

飞扬双眉，一双眼睛深沉如同子夜天空，这是一张沉着冷静的面容，给人的感觉便十分的可靠，又有种难以触及不敢使人逼迫之感。

那人收回手指，沈轻舟才发现，刚才就是这家伙，捏住了自己的鼻子，这样一来，他可以说是气的非同小可了。

忍不住对这人怒目而视。

可视线略过他身上穿的喜服，沈轻舟的气势就稍稍弱了那么一点，他稍微有那么一点没好气的打招呼道:“草民见过王爷。”

江源道:“既然嫁给了我，自然也不用自称草民了，今夜是你我同房花烛之夜，何必如此拘谨。”

这句话一出，沈轻舟的脸直接就青了。

搞搞搞什么，这个劳什子王爷真的有断袖之癖？

他青着脸，手指都微微有些颤抖，江源上前一步，得寸进尺的又来解沈轻舟的衣领，那修长的手指一下子便触到了沈轻舟身前，沈轻舟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忍不住道：“王爷！你...你作甚。”

江源听了他这话，似乎是有些惊讶，随即忍不住笑了笑：“这是什么话，今天既然是你和我的洞房花烛夜，当然是做该做的事情了，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沈轻舟看着江源的眼神更加惊恐，他只感觉到额头上的冷汗几乎都要掉下来了，沈轻舟思前想后，还是开口道：“王...王爷，是这样，草民，草民...”沈轻舟紧张之下，忍不住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草民其实早已经心有所属，嫁入王府实在是不得已，而且草民喜欢的是女子，王爷的大恩大德，实在是无福消受。”

江源的动作顿住了，他道：“嗯...喜欢女子，心有所属吗？？”

沈轻舟点点头，看着江源停下来了的动作，瞬间就觉得自己似乎还有救，他道：“对对对，在下早就有了心仪的女子。”

江源忽然道：“是谁？”

沈轻舟一脸问号，正准备想出来一个什么办法来把面前这个人给蒙混过关了，结果下一秒，江源的话就吓得沈轻舟把刚才的想法又给吞回了肚子里，他只听到江源道：“我去想办法，让那个女子从世界上消失怎么样。”

沈轻舟：“......”

救命，面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王爷，也是他曾经的未婚夫，现在的夫君，看上去好像有什么大病一样，沈轻舟感觉自己额头都快要有冷汗掉下来了，他喃喃道：“....王爷，您真是说笑了。”

江源笑了笑：“我可没和你说笑，怎么，轻舟你今天不愿意吗，那可没办法，毕竟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样吧，我把你绑起来，顺便把你嘴堵住，这样...你就没办法说不字了吧。”

沈轻舟一脸惊恐的看着江源，事实证明，江源不仅是嘴上会说，动作上也丝毫不含糊，沈轻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之后，房内的花烛还没有熄灭，就听到了挣扎的声音，几乎一直到了天明，第二天，沈轻舟坐在堂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当今圣上乃是江源的亲哥哥，成婚之后就要去朝堂上拜见，走完了流程，沈轻舟几乎都要晕过去了，尤其是当时端坐在朝堂之上的皇帝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沈轻舟和江源，简直就让沈轻舟气不打一处来，原本以为只是随便嫁到王府来，自己有的是办法离开，却没想到，最后是作茧自缚，没有一点办法。

待在这破地方，上哪儿去找攻略对象？

沈轻舟一脸郁闷，从皇宫里离开，走来回王府的路上，也丝毫提不起精神来，半点儿好脸色也都不愿给身旁的江源，江源倒是一脸十分开心的模样，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喜色，看上去似乎是心情不错。

沈轻舟心底叫苦不迭。

他和江岚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面，这就成了夫妻关系了？这不是毫无感情基础吗。

　

江岚对着沈轻舟道：“我知道...你来这王府之后心底就不情不愿，但是也由不得你。”沈轻舟板起一张脸来，江岚忍不住就扑哧一笑，道：“沈轻舟，你真有意思。”

他之前都是虚情假意的称呼沈轻舟，什么轻舟...娘子，之类的肉麻称呼，尤其是江岚叫沈轻舟娘子的时候，那个语气贱的沈轻舟简直就想要伸手去把他打一顿，但显然此刻的江岚似乎并没有这个自觉。

或者说，他其实挺爱看沈轻舟炸毛的样子。

现在这家伙，果不其然，狐狸尾巴又一次露出来了，沈轻舟鼓起脸颊，带着一股子怒气看着江岚，听得江岚道：“不过我，就喜欢看你吃瘪的模样，何况你长得也不赖，所以我..就是想欺负你。”

这句话一说完，沈轻舟就果断的炸毛了，他上前一步，抓着江岚的衣领，就差挥动着拳头砸在江岚的脸上了，毕竟短短一天，自己不但是失去了...而且还被江源戏弄成这个模样。

　　谁知道江源只是一伸手，就吧沈轻舟提了起来，原本沈轻舟就不能习武，江源却是个练家子，对付起沈轻舟来，却算得上是十分的简单了，完全费不了什么功夫。

相携篇（3）旧事
接下来的日子，对沈轻舟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乐趣，每次让他想起来，都觉得咬牙切齿，心底对江源的恨意就又多上那么几分。

这一日，江源似乎是有事，已经连着两日都没有回来了，沈轻舟上街闲逛——说起来，他还是有离开王府大门的自由的，只不过，身后随时会跟着江源派来的那么两个侍卫，就是为了监视沈轻舟，防止他逃跑。

毕竟两个练家子，要看管一个没有武功在身的病秧子，那难度确实是说不上有多大。

沈轻舟走在路上，往后看了看，果不其然，身后不远处，缀着那么两个人影，之前不是没有试过跑路，有一次，沈轻舟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周围有很多小胡同，道路错综复杂，再加上有人在御街上策马，不小心撞到了人，场面一片混乱，于是沈轻舟趁机跑路，却没想到，没跑出去多远的距离就最终被追上了，虽然到底自己是怎么被追上的，这一点还真的是一个谜。

　

只能说，这两位大哥实在是武功高强了。

今天他也没想过能够成功跑路，只是想趁着江源那个大煞星不在身边，出来转一转，放松放松罢了，又何况，真的说起来的话，自己又能跑到什么地方呢，攻略对象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身旁有着卖糖葫芦的小摊贩，沈轻舟看着那那一个个看上去十分可爱的糖葫芦，忍不住有些看呆了，他走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道路上，却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眼前稍微黑了黑，一瞬间，沈轻舟就失去了意识。

身后两个侍卫原本正紧紧的跟在沈轻舟的附近，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其中一个侍卫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卖糖葫芦的小摊的时候，面上的笑容却忽然消失了，他难以置信的望着面前的这一幕：“....铁君...”他呼唤起了同伴的名字。

“怎么了？”

“王妃他，是不是不见了。”

人来人往的大白天，在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沈轻舟就那样消失了，也不知道人到底去了哪儿。

......

而另一边，沈轻舟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这小巷中站立的一道身影，他的五官和江源有几分相似，但是年纪看上去比江源能大上几岁，昨日见的时候，他看上去还带着些许笑意，今天看上去，容貌却不怒自威，甚至多出了几分煞气来。

“皇...皇上....”

　

沈轻舟脚下一软，难以置信的道。

那几个贴身侍卫站在江越的身旁，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而这几乎是被阳光遮蔽了的小巷中，沈轻舟目光望着江越，对上江越的目光，一瞬间就确认了一个事实，自己是被江越绑到这个地方来的，江越他想要做什么，自己是不是还有命活着走出这小巷子。

江越低下头看着沈轻舟，明明上一秒，眼神还十分的冰冷，然而下一刻，居然温温柔柔的对着沈轻舟笑了笑。

这一笑，沈轻舟简直是无语到家了，觉得江越和江源两兄弟简直都不对劲，动不动就是这个模样，前一秒和风细雨，下一秒就能电闪雷鸣，让人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觉得这两个人可能多少都有点毛病，当然，这些话沈轻舟全都只能在心底说一说，现在他和这两个人的身份极度的不对等，又能有什么办法。

江越目光冰冷的看着沈轻舟，忽然一把捏住沈轻舟的下把，他弯下腰，端详着沈轻舟的面容，捏着下巴的那双手用的力气极大，沈轻舟被那疼痛弄得有些痛苦，下巴的地方火辣辣的全是一阵子疼痛的感觉，不用说，肯定会留下印子，江越方才还对着沈轻舟温柔的笑，这会的动作却粗暴到了极点，那冰冷的目光就像是在审视着一件物件一样的看着沈轻舟，似乎是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而且沈轻舟觉得自己没看错，江越此刻的目光中，分明都是凌厉的杀气和厌恶。

昨天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皇帝陛下没错吧...

所以，他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

那么，只可能是有一个原因了吧，面前的江越讨厌自己的原因，只怕不在沈轻舟自己的身上，而是因为江源....

　　可是，沈轻舟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江越和江源可是兄弟，作为兄弟的话，看到自己的兄弟结婚，会对那个结婚对象存在这么大的恶意吗？

江越摸着沈轻舟的下巴看了半天，种种的甩开了手，力道大的沈轻舟的头被迫侧向了一边，只听得江越道：“长得是有几分姿色，但也不过如此罢了，也不知道江源到底看上了你哪一点。”

沈轻舟道：“我也想知道。”

江越冷哼一声，沈轻舟暗自在心底揣摩着江越的意图，不敢轻易开口说话，只听到江越道：“从前我和江源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夺嫡之争里，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才成为了幸存下来的两个皇子，最终我登上了皇位，江源也说过，要辅佐我，做一代盛世明君，可是...自从你出现后，一切都变了，他的眼中只剩下的儿女情长，只顾着风花雪月，曾经傲气满身，危险如同雪原上的孤狼一样的男人，如今成了一个平凡人，他前些日子还来找我，想要卸去官职，做一个闲散王爷，只为了你这么一个废物？”

最后的废物两字虽然有些难听，但形势比人强，沈轻舟也只能当成自己没有听到，不去和江越反驳争论，可他最终辩驳的却是江越话里另外的一个点：“你说是为了我？儿女情长，陛下，那你可能搞错了，我和景王从前面都没有见过，他也一点都不喜欢我，不过是拿我找个乐子，消遣消遣寂寞，我想，可能是陛下你哪里误会了。”

　　江越听了沈轻舟的话，表情错愕，长大了双口，半晌，忽然笑了起来，道：“你是这样觉得的吗？”

相携篇（4）心结
面对江越的话，沈轻舟不明就里，江越望着他，看了几眼，忽然道：“我刚才在想，你的弱点是什么。”

沈轻舟不为所动的看着江越，他现在发现了，江源是个外表看上去纨绔，内里有些疯狂的角色，可是面前这个江越，则是真的已经到了有些离谱的程度了，事到如今，只有见招拆招了。

江越道：“沈家私通宫内宦官，意图造反，满门抄斩，这个结果，沈轻舟，你告诉朕，你觉得怎么样？”

沈轻舟的背脊忽然凉了凉，动作顿住了，目光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望着江越，江越含笑看着沈轻舟：“怎么，沈公子没什么想说的吗？是觉得，朕说的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是了，面前的人，掌握着这个天下的生杀大权，没有人能够反抗他，没有人能够忤逆他。

何况是自己呢，自己没有一点，没有一点的办法。

纵然沈轻舟和沈家的主母，和锦绣那个丫头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可是沈家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有那么多的人，有那么多熟悉的面孔，思存楼那边的丫鬟绿意，以前总是喜欢来找自己玩，还给自己送过许多小玩意，还有厨房的王叔，以前沈轻舟被关紧闭的时候，王叔偷偷的从墙角的小洞里面，给沈轻舟送来许多食物，帮助他熬过了那段又冷又饿的日子。

沈轻舟一下子就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口升腾了起来，他跪了下来，挺直了腰杆，对面前的江越道：“陛下，轻舟多有得罪，陛下要是有什么吩咐，就请吩咐轻舟吧。”

江越目光望着沈轻舟，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之前，很久之前的那个女子。

她最喜欢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衣，模样精巧细致，衣衫上却偏偏喜欢用金线点缀，将原本淡雅的白色点缀出了几分精巧，她那会儿总是喜欢在御花园里扑蝴蝶玩，若是抓到了，就偷偷的拢进衣袖里面，最后找一个机会，到底还是舍不得伤这蝴蝶，稍稍一把玩，最后还是便放它们离开。

江越也喜欢看她看书的模样，怀中抱着书卷，困了的时候，就那样倦了的江书卷抱在怀里，背靠着老树，慢慢的沉入梦想，那一幅模样是那么的美丽，不止一次的让江越感觉心动，就算是时过境迁，到了如今，也仍然时不时的会出现在江越的脑海里。

他喜欢她，喜欢的那么深那么深。

而也是上天多么美妙的眷顾，在他十七岁的 那年，她被父皇做主，许配给了自己做妻，只是还没有到时间，并没有来得及过门，那时候，江越觉得自己心底是那么的愉快，他将满满的愉悦都写在了眼睛里面，那些日子，就连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是明朗无比的。

可是，美好的东西，却总是会面临被打碎的结局，没有多少能够例外。

那一天，江越沉默的看着面前的玉佩，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像是发了狠一样的，将玉佩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只因为，原来他发现，她爱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弟弟，是江源。

从前婚约定下之前，江越与她关系却是极好的，总是一起外出郊游，或者看书，或是下棋，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一般。

再想起来，好像她有时候接近自己，只怕就是因为，想靠着自己接近江源罢了，毕竟江源那小子，对女生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就算是对她那样的女子，江源都好似没有多少兴趣，但在自己的作用下，他们三个人，倒像是真正的做了极好的朋友。

可当婚约定了下来之后，她却肉眼可见的迅速消瘦了下来，目光里也含着淡淡的忧愁，从前，江越与她无话不谈，从那之后，却好似多了许多距离，知道江越发现，原来她心底喜欢的人，是江源，那天夜里，御花园，江越看着园中的两道身影，他看到她抱着江源的背，对他诉说着自己的情谊，说自己愿意和他走，浪迹天涯，再也不回来，说若是他愿意，若是江源不嫌弃，她现在就去退婚，哪怕是终身不嫁。

却原来，她喜欢着江源，也以为江源喜欢着她。

她的心底从来都没有过自己，哪怕自己那么深那么深的爱过她。

可换来的却是江源冰冷的声音，他称呼她：“皇嫂，现在皇嫂已经和我大哥有婚约，和我在这里拉拉扯扯，成什么体统。”

可她泪眼婆娑，说的却是：“我不想做什么你的皇嫂，我对江越没有一点爱意，阿源，我心底有的，一直都是你。”

江源却十分执着的推开了她，他道：“我心底早就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先走一步了，日后你便是我的嫂嫂，还请自重。”

没有一点爱意...

没有一点爱意...

江越的心底回荡着这几个字，他目光呆滞的看着不远处，江越已经走开了，而她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目光里有很深刻的悲伤，江越呆呆的站了许久，终究还是接受不了这些，一个人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可是第二日，却传来了噩耗。

那几乎如同晴天霹雳一样，传到了江越的脑海中，太傅的女儿在宫中跳湖自尽了。

第二日清晨，才被人发现。

根据宫里的人所说，那一天，她支开了身边的侍卫，独自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道见了什么人。

太傅和太傅夫人哭成了泪人，江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冰冷，几乎没有了感知，他的目光忍不住投向了一旁的江源，江源面色苍白，静静的站在一旁。

江越的心底忽然就多了几分恨意。

他爱她，比任何人都深。

他们原本可以良相厮守，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但也许，日久天长之下，总也有将冰块融化的那一天，总有一天可以做到，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他的幸福，他的爱人，断送在了江源的手中。

　　

相携篇（5）心底
江越知道，自己和江源是兄弟，同父同母，是比这皇宫里面任何两个皇子之间的关系都更加亲密的存在，母后曾经握着他们两个小小的手，交叠在一起，告诉过他们。

“阿越，阿源，你们要听娘亲的话，一起好好的活下去，只有你们兄弟齐心，才能在这冰冷的皇宫里，更好更好的活下去。”

而他们，确实也是那样做的，没有比他们两个更加近的关系了。

可是..

他曾经立下誓言，要好好守护自己的母妃和自己的弟弟江源，可是...他最爱的人，难道不就是断送在了江源的手上了吗？那一瞬间，江越双目赤红，几乎失去了意识。

他没有说出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没有说出自己曾经在那一天看到过她与江源同时出现。

只是——他的一生所爱，一生的幸福都断送在了江源手上，无论他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他会护江源周全，却绝对不会看着江源和他自己所爱的人长相思守。

他无法容忍，江源获得了自己永远触碰不到的那份与心爱之人长相思守的快乐。

而也许，其实江越的心底，是有那么一点，对江源的恨意的。

看着沈轻舟，江越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沈轻舟跪在地上，那容貌确实是生的极美的，他知道他，是沈家的庶子，许多年前，江源只不过是见了他一面，就从此魂不守舍，只可惜，江源也未曾说过自己的真实想法。却只会找了手段，想尽办法的定下了婚约，想要将他明媚正娶的带回王府。

曾经对她来说，不可望也不可即的东西，原来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就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

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江源，得到那一份良相厮守。

“我可以放过你，可以放过沈家满门，只是，我想要你，为我做到一件事情。”

沈轻舟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的江越：“若是有什么的话，陛下尽管说就是。”

江越道：“作为报酬...我知道你很想离开王府，这样吧...我帮你离开怎么样，不过，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

......

沈轻舟心事重重的往王府走，和江越见了一面之后，他此时此刻的心情着实算不上多好，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对上心机深沉的江越，自己委实都讨不到一丁点儿的好处，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可他此时也别无选择，他的弱点已经拿捏在了江越的手中，虽然不知道...江越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沈轻舟已经别无选择。

这会儿天色已经快要变晚了，沈轻舟刚走到王府的大门口，就被江源的贴身小厮迎面撞上，对方皱着眉头，正在来回踱步，似乎很是焦急，一见了沈轻舟，却是马上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的走上来，道：“沈公子，刚才许久没见到你，王爷很是着急，还请你和我去见一下王爷吧，”

江源回来了？

他不是这几日都有事情，不在王府中吗。

一听到这个消息，再想到之前江源的重重恶劣行为，瞬间就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导致他跟在小厮身后往回走的时候，都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刚一走进王府的内殿，沈轻舟往里面走，却听到小厮在身后关上了门，那声音吱呀的响着，教人心底无端的生出些许不安来。

江源穿着一身黑衣，满身都是风尘仆仆，似乎是刚回来没有多久，一见了沈轻舟，那眼睛里面却忽然多出了一股蓬勃的怒气来，他踏步上前些许，握着沈轻舟双肩，声音里的怒意几乎压制不住：“你今天去了哪儿，我派去跟着你的侍卫都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了，我知道你想离开王府，但是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就是痴心妄想...就算你能走的了一时一刻，那我掘地三尺，也要翻遍整个京城，把你找出来。”

面对江源的举动，沈轻舟睁大了眼睛，有着些许茫然。

为什么江源要这么生气，他被江源捏的肩颈处十分疼痛，忍不住低声道：“疼。”

江源先是下意识的松开了一点力气，却在看着面前人的面容时，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力气重新又用紧了，那双眸子灼灼如同夜空，里面此刻却晕染的是一片冰冷的深沉，下意识的让沈轻舟心底有些恐惧，他道：“我...我没有跑，我只是去买了个东西，也许是侍卫跟丢了呢，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

他摊开随身带着的小布包，里面些许桂花糕正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沈轻舟递给江源，道：“呐..这个给你，别生气了。”

桂花糕虽然是算不上什么的礼物，但江源的面色还是稍微松了松，却也没有随便的就相信沈轻舟的鬼话，自己派出去的两个侍卫是什么水平，哪里是沈轻舟可以随随便便就跑掉的，但沈轻舟一口咬定，最终江源却没有多说些什么，这天夜里，沈轻舟没少被江源折腾，差点哭了出来，江源也不愿意放过他。

沈轻舟眼眶稍微有点泛红，心底后悔不已，怎么也没想到进了王府之后是这样的后果，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侧面位置有一个细小的红色的印记，那是江越给自己下的毒，如果不按照江越说的去做的话，自己...会死。

到了现在，都没有得到这个世界的可攻略对象的提示，沈轻舟心底多少有些焦急。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按照江越说的。

七天之后，他要将一枚药丸下在江源的酒杯里，然后江越会派人接他离开，江越说了，到时候他想离开这里多远都行，可若是不按江越说的做，不仅沈轻舟会毒发而亡，连沈家上下，也要面临灭顶之灾。

沈轻舟不敢去赌这个可能。

他闭上眼睛，听着身侧江源发出的浅浅呼吸声，忽然觉得十分心乱，这究竟...如何是好呢。


相携篇（6）变故
虽然江源对沈轻舟，似乎也不错。

可沈轻舟却怕极了江源，世人都说景王有君子风度，行事沉稳，进退有度。

可在江源身边呆的久了，就会发现，江源这个人，确实是聪明绝顶，不但如此，却也心思深沉，喜怒难测，折腾起人来，那叫一个可怕，沈轻舟躲他都躲来不及，除了上朝，处理公事，其它事情，偏偏都喜欢往沈轻舟身边来，沈轻舟对江源怒目而视，江源却还觉得很有意思，反而是把他的一些抗拒的举动当作了小情趣，教沈轻舟简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一转眼，离七日的期限就到了。

江源平常对沈轻舟几乎没有什么防备，他看着桌上的茶壶，静静的坐了半晌，到底还是从床下取出了那个江越给自己的白色小瓶，瓶中装着的是无色无味的液体。

沈轻舟问过江越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江越半点也没有对自己说，只是说，反正要不了江源的命。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下在了茶杯里，他按照江越说的，将这药轻轻的涂抹在杯子的底部和杯沿上，果然，江源今天又到了，他见了沈轻舟，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怎么，今天有心情泡茶了。”

沈轻舟按捺住心底的那一丝紧张，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还是一副没有什么破绽的模样，对江源道：“....对，昨天你不是让人送来了新采的雨前龙井，今天正准备喝，没想到你也来了。”

沈轻舟点上火，等到那水渐渐的沸了起来，便端起了一杯茶，递给江源，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沈轻舟桌下的足尖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江源不疑有他，将茶杯接过，浅浅的啜饮了几口，对沈轻舟挑眉道：“好茶...确实是好茶”

沈轻舟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吐槽道：“虽然是好茶，但是和王府的种种名贵茶叶比起来，王爷应当不会觉得有什么新奇的地方。”

江源弯唇一笑：“确实是这样，但在本王的心底，再好的茶叶，都没有你亲手给本王泡的茶好喝。”

这家伙，又在打直球了。

俊美如铸的青年对自己扬眉微笑，口中吐出了也是这样的甜言蜜语，又让沈轻舟如何不心动？

可纵使如此，江源已经饮下了那杯茶，一切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无路可逃，亦五路可退。

江源原本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沈轻舟，那笑容却忽然顿住了，漆黑如同子夜一般的瞳孔里一瞬间凝固了，江源一手捂着胸口，难以置信的望着沈轻舟，声音里满都是疑惑和痛苦：“你...你给那茶杯里下了什么？”

话音一落，似乎那疼痛实在是太过于强烈，江源浑身一顿，人已经重重的砸到了地面上，从座椅上摔落下去。

沈轻舟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查看江源的情况，发现江源紧咬着牙关，唇角有一丝血迹蔓延了出来。

到此刻，沈轻舟是真正的慌了阵脚，他原本以为，对江源而言，那药物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可是此刻，江源的情况，分明是在危险不过了。

沈轻舟喃喃道：“对不起...江源...对不起..”

江源蜷缩起放在身侧的手，原本做的是个杀招的动作，可是那动作只不过做了一瞬，到底还是停下了，他没有对沈轻舟下死手，只是一脸痛苦的望着他，声音里终究是洋溢满了恨意：“说，是谁让你下的毒。”

这是穿心散，是致命的剧毒，若是一天之内不解，江源会七窍流血而死。

江源看着面前青年无害的面容，心底却好似在这药效彻底发作之前就已经在滴血了一般。

他到头来，还是只相信自己用一颗痴心能够暖硬一块木头，以为自己到了最后，一定能得到身边人的这颗心，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他下的死手。

“是...是...”

沈轻舟正要将江越的话说出来，却听到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让沈轻舟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是江越。

他穿着一身龙袍，看到了面前这一幕，大踏步的走过来：“阿源！！！”从沈轻舟身旁经过的时候，沈轻舟只觉得自己腰侧一痛，再想要张口的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江越，他点了自己的哑穴。

而始作俑者江越却走到江源身侧，满脸焦急的将江源扶起来：“阿源，这是怎么了？你中了穿心散，是这个人下的毒吗？”

江源咬着牙关，尺列作响，最终低低的道了句：“是..”

江越走上前，给了沈轻舟一个耳光，江源看在眼底，那漆黑的瞳孔深处，却似乎没有一点波澜。

江越吩咐到：“来人，把他拖下去，关到王府私牢里，封锁好消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沈轻舟目光望着江越，心底却如同被重重的敲响...江越骗了自己，说好的下毒之后放过沈家，再送自己离开江越，全都是骗人的而已，他想给自己安上一个刺杀王爷的名字。

　——可是江越堂堂一国的皇帝，何必要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自己，只要江越想的话，自己一个小小的平民，怎么值得他用这么大的手段，难道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的。

沈轻舟的双唇动了动，却到底是因为被封住了哑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来。

被带出去之前，沈轻舟只听到江越扶起来江源，道：“阿源，我去派人找太医，一定要为你解毒，宫里或许有解药，我这就派人去寻，无论如何，一定会治好你。”
江源沉默几秒，忽然道：“哥，不要杀了沈轻舟。”

江越怔住，难以置信道：“阿源，沈轻舟行刺你，想要你的性命，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他吗。”

后面两个人说了什么，沈轻舟都已经听不到了，他被带离了院内，一路关押到了地牢里。

方才的一切实在太快，直到此刻，沈轻舟才有了一点冷静思考的时间。

　　

相携篇（7）翩然
毕竟是地牢，环境实在算不上好，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地面是干硬的，胡乱铺了一条毯子，看着十分的脏乱不堪，沈轻舟伸手将那毯子拨向一边，沉默的坐了下来。

其实细细的想一想，他多少也能想得出来了，关于为什么江越要这样做的原因。

也许他并不是想要江源的命，也不是其他的什么，而是只是想要自己和江源分开而已。

昏暗的牢房内，沈轻舟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昏昏沉沉中看不见日光，也不知道此刻到底到了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江源到底怎么样了，虽然想起来，江源多半是不会死的，不过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沈轻舟也不知晓，他一下子觉得百无聊赖了起来。

似乎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什么也不愿意去在意了。

而在此时此刻，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那门却忽地被打开了，走进来的人一身明黄色的锦袍，似乎是在黑暗里也显得十分耀眼。

　江越在沈轻舟面前的牢门前停下，居高临下的望着蜷缩在角落里面的青年，沈轻舟扯起唇角，苦笑道：“皇帝陛下原来还有心情过来看我...事到如今，我可还能离开。”

江越眉梢一挑，道：“自然是不能的，怎么发落你，怎么处置你，都是江源的事情了，就算他要杀了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沈轻舟的笑声忍不住大了几分，在这黑暗的夜色里，那笑声中似乎是带着些许的自嘲：“原来如此，那怪就怪 我太傻了吧，君要臣死，在下一介草民，又有什么办法。”

江越忽然沉默了，看着眼前的青年，心头到底还是微微动了一动，他道：“依我看来，江源不会杀你。我也没想到他会痴情至此，已经被你下了毒，眼看着性命都要没有了，却还要求我来放你一马，要我留下你的性命，我原本只是不想看到他与所爱相守，但...若是如此，以后你们如何，我也不会再插手了。”

话音落下，江越便转身离开。

　沈轻舟怔怔的望着江越离开的方向，忽然道：“可你不觉得荒谬吗，我与他素未相识，他又为何要对我用情至深？”

江越没有回答，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一角。

只留下沈轻舟一个人，面对着冰冷的牢房。

直到很久之后，教沈轻舟自己来感觉的话，只怕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有人才打开了牢门，送过来了一点食物和水，食物是很简单的馒头，还有一些叶子都已经烂掉了的青菜，也只能就着吃几口罢了。但沈轻舟实在是饿的太紧了，竟然觉得这样的饭菜都是人间美味，忍不住吃了起来。

之后，仍旧是他一个人面对着冰冷的牢房，似乎连时间的流速都过的缓慢了起来，到底过去多久了呢，沈轻舟自己也不知晓，只有他一个人，只是，却也没有人来对他严刑拷问，仿佛除了为他送饭的人，周围已经没有了别人的踪影。

直到之后的某一天，牢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个沈轻舟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侍卫，那侍卫打开了门，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对沈轻舟道：“沈公子，麻烦你和我走一趟。”

沈轻舟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几乎是有些软的，跌跌撞撞的在那侍卫身旁，一起走了出去，看到阳光的瞬间，几乎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沈轻舟低声道：“这位...小哥，不知道王爷他现在还好吗？”

那侍卫道：“恕我不能告知，还请你见了王爷之后，自然有分晓。”

他要带自己去见王爷？

江源...

要去见他了吗，这下子，沈轻舟仍旧心头有些许的紧张，就好像当初嫁来王府的那一天，好像...前几日自己去见他时一样，都是心跳如雷，但此刻，在多了几分愧疚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心如死灰。

王府的景色依旧，仍然是亭台楼阁，回廊宛转，但沈轻舟却没有一丝一毫赏景的心思。

他跟着侍卫身边，到了江岚的寝室门口，侍卫退到了一边，于是沈轻舟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岚正斜斜的坐在靠椅里，静静的看着些什么，见了沈轻舟，那目光忽然顿了顿。

之前看到江岚的时候，江岚的眼神里有光，见了沈轻舟的时候，那光茫尤其的重，漆黑如同夜空一般的眸子里，却还总是带着那么些许笑意。可是此刻的江岚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一样的冰冷。

他没有站起身子，只是坐在那里，却神色冷冷淡淡，道：“看到本王没死，你可是有些伤心。”

沈轻舟却呆住了，没有回答，只因为他此刻听到了系统熟悉的提示，攻略对象就在眼前，而那个人...原来就是江岚，兜兜转转这么久，原来自己...都弄错了吗？

沈轻舟看着江岚苍白的脸色，就知道他的伤还没好，心底愧疚的感觉又多了几分，道：“对...对不起...”

想要解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面，半天都没能说出来。

江岚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轻舟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道：“给你下药，我不是有意的，我原本是被江越威胁，若是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会对沈家下手，而且，他之前说过，只要我照做了，他就不会对沈家下手，而且会让我离开，我也不知道那里面是剧毒。”

江源挥一挥手，眼神里有着些许的疲惫：“要走的话，你就走吧。”

沈轻舟呆住，这原本是他梦寐以求的，此时此刻在眼前就即将要实现，他却已经没有办法来面对了，沈轻舟呆呆的看着江源，道：“我不走...”

江源这次才终于有些诧异，他道：“无论是不是我皇兄威胁的，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将那见血封喉的剧毒放在我杯中的，就是你，既然原本你就想离开，我便放你自由，你如今既然不想走，也是因为我两家有联姻，那你就自己住在偏殿里吧。”


相携篇（8）陌上
江源说话这些话后，也不再看沈轻舟，拒绝了沈轻舟的照顾，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之后的几日，沈轻舟被安置在偏殿，他来去自由，就连出入街市，也没有人阻拦，和从前江源对他的严防死守完全不同。

　以前沈轻舟只要离开王府，身后就会跟着几个侍卫，可是现在...身后空无一人，他好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王府上下并没有什么约束他的，可是这自由之外...却也让他的内心泛起了些淡淡的痛苦。

沈轻舟给了自己一下，骂道：“沈轻舟，你真是自己混蛋..”

他兜兜转转的，走到了江源殿前，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江源往日里到了这会儿，朝中的事务就早已经全都处理完了，沈轻舟站在此处，尝试着走了进去，果不其然，并没有侍卫拦他。

可远远的到了殿前，沈轻舟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女子的笑声。

他的脚步声顿了顿。

站在殿门口，便可以看到殿内，江源穿了一身淡青色的便服，越发显得俊美好看，他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桌的好酒好菜，还伴着些许时令水果糕点，有一个穿着浅黄的锦衣的女子坐在他身旁，那衣裳轻薄的如同纱一般，女子微微侧着面容，沈轻舟看不清楚他的正脸，只能看到她露出的雪白皓腕与脖颈，女子将手中一颗青翠欲滴的葡萄递到江源的唇边。

江源便挑眉看她，然后轻轻张口，将那葡萄含到了唇中，女子面上的笑意就更加的艳丽了些许，然后她又故技重施，重新取了一颗，只是这一次，没有放在江源的口中，而是自己含了进去，和江源凑到一起，两人唇齿交缠，亲吻在了一处，这一幕有些刺眼，自己原本是不应该有什么想法的，沈轻舟这样想到，可是自己一双腿却好像是灌了铅一样，一下子都动不了，只好站在这里，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而就在此时，这两个人结束了亲吻，江源一抬头，恰好就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沈轻舟。

两人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沈轻舟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自己对不起江源，两人现在也只是有名义上的关系而已，而这原本就是自己之前想要的，既然如此，江岚此刻另寻新欢，自己理当无动于衷，又为何会露出这样僵硬的模样，竟然连步子都迈不开呢。

江源看着他，很快就挪开了目光，不再看沈轻舟一眼。

沈轻舟终于觉得自己的双腿重新的又恢复了行动能力，他苍白着面色，跑了出去。

江源坐在殿中，神色莫测。

......

一路小跑的到了王府的湖边，沈轻舟跑到湖心小亭里，坐在栏杆旁，望着湖面发呆。

那一天，江越的话却又一次浮现在了沈轻舟的心底，他说江源对自己一往情深，可是，这世界上，分明是不会有没有理由的一往情深的。

他是不是见过江源，在什么时候呢？但沈轻舟实在是想不起来，就在此刻，却忽然有一道人影闪过了脑海，沈轻舟忽然浑身僵硬住了。

那是自己十四岁那年的初夏，他走在街头，忽然在街角看见了一个男孩，那人似乎是受了点伤，瘸着一条腿，浑身的衣服破烂，不知道是遭了些什么罪。

沈轻舟路过的时候，他正好抬起了眼睛，和沈轻舟目光对视，那双眼睛，无论是形状还是瞳色都十分的好看，尤其是那坚定的眼神，就像是跳动在冰冷的雪山上的火焰一样，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而他的脸上，有一片青色的伤疤，一直从眉梢到侧脸，这副模样，将原本姣好的面容遮挡了大半，看着他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的样子，沈轻舟终于还是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只是，他如果想要帮这个少年的话，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不可能把他带回家里去，那个家里，自己实在没有一点地位，可是刚才少年的目光，那一个眼神，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只因为那一眼，沈轻舟也决意要帮他。

他把少年带到一家客栈里面，交了好几天的房费钱，又请来了大夫给少年治好了身上的伤。

少年原本很沉默，但是在沈轻舟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却好像放下了些戒备，他道：“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沈轻舟扬唇一笑：“我是沈家的公子，名字叫轻舟，我爹很有名的，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你肯定听过。你呢，你叫什么？”

沈轻舟......

少年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道：“我...我叫李方。”

不过是个随便捏来的化名。

沈轻舟平素里没少被主母欺负，因为生着病，又无法习武的原因，也没有什么朋友，这下子突然多了一个同龄人，忍不住就来了劲，而且这少年竟然懂得十分的多，从四书五经，到天下奇闻，到琴棋书画，似乎就没有他不懂的样子。

这个人的身份，也许很不一般，沈轻舟和他聊的投缘，就忍不住时时的来这里找他玩，有时候中午困了，就溜出府来，和他下一盘棋，下的时候累了，一不小心歪过了身子，就靠在少年的身上睡着了。

那人看着他色若三春桃花的面容，心底却也生出了些许缱绻的柔情来。

沈轻舟打趣道：“干脆，你就当我哥吧。”

　

那少年却看着他，没能忍住的凑了上来，轻轻触碰，随即又一次离开，他道：“我不想做你的哥哥，我想和你做这样的关系。”

沈轻舟的脸青了，少年说：“我心悦你，若你亦如此，今生今世，我便只倾心你一人，与你白首，两相不离。”

沈轻舟连连摆手，表情忍不住变得差了起来，他道：“....我，我不会再来了，我..我不喜欢你。对不起，不要再见我了。”

他跑了出去，可很久之后，还是忍不住再回来，那桌上留下了一封信，少年已经没了人影，沈轻舟结清房费的时候，却被客栈老板告知，那少年离开的时候，已经结过了，信上写着一句话。

“若是有缘，定当再见。”

　　

相携篇（9）黍离
这一晚，沈轻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侧过身子遥遥的看着天外的月光。

那月色如此美丽，星子点缀在天空中，却到底是有几分冷清之感。

从知道攻略对象是江源，加上自己回想起了过去的一点片段之后，沈轻舟就更睡不着了，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当时江源的模样。

他坐在殿中，面前是女子巧笑嫣然，眉眼之间都带着一种妩媚风流。

沈轻舟心头便没由来的有些许难受，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头来来回回的抓挠。

明明之前对江源这个人，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沈轻舟给自己头上拍了一下，决定不再多想，乖乖入睡。

可这睡眠哪儿有那么容易，这一夜到底是浅眠到了天亮，直叫沈轻舟觉得心头都泛起了些许的酸楚来。

之后第二日，江源并没有来见他，沈轻舟在王府里现在倒是有了自由 ，来来去去都没人挡着他，就连出去府邸外面，也没有人过问。

再这样下去，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的成攻略。

沈轻舟思前想后，思来想去，还是有些没头绪。

这一日，他清晨起了床，洗了把脸，换了身新衣服穿上，刚一出门，却听到一旁的小丫鬟眼眸湿润，面色微红的道:“公子这身衣服真不错，原本公子容貌就生的像是仙人一样，现在这么一看，真真是好看极了。”

沈轻舟一向不喜欢被人叫“王妃”，他一个大男人，一听到这个称呼就简直浑身都是鸡皮疙瘩，那叫一个难受。于是就让人称呼自己公子，当然，这是他的要求，至于别人会不会听，就不在沈轻舟的考虑范围内了。

沈轻舟迟疑道:“....好看？”

那丫鬟眼里好像都快冒出星星来了一样盯着沈轻舟:“那是当然，公子你这容貌，我看天下第一的美人来了，也不过如此了。”

一句话，说的沈轻舟忍不住有些飘飘然。

虽然不至于真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却给沈轻舟打开了一点新思路。

如果说当年救下了江源，从此江源记在了心底，那如今...他一开始对自己那样上心，甚至不惜把自己强娶了过来，后来又如此时被自己伤了心，从此弃若敝屣，又难道不是为色所迷，为容所惑吗？

沈轻舟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最后一个世界了，再放弃实在有些太过可惜，若是为此，能付出些别的东西呢。

......

沈轻舟难得的仔细打扮了起来，穿了一身锦袍，选了略微亮丽一点的颜色，又修了修眉毛，整理了鬓角发丝，再将长发马尾高高束起，用玉冠一丝不苟的束了起来，这么一来，对着镜子望了望，倒似是真的变得俊美了许多。

沈轻舟深呼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之前对江源很是了解，知道他下午时候有时会在王府花园之中摆出一桌酒菜来，在那处静静的坐着小酌。

果不其然，今天就被沈轻舟等到了。

他挑了挑眉梢，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变得柔和一点，走到江源身旁。

　江源身边的侍卫都是认得他的，怎么说沈轻舟也是这所王府名义上的半个主人，虽然连一点实权都没有。

他往江源身旁一站，道了声:“王爷。”

.....

江源目光凝了凝，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怀疑的神色，怎么说呢...之前这人不都是叫自己名字的，现在还叫上王爷两个字了，怎么都感觉有点不怀好意。

江源挑眉：“怎么？”

沈轻舟弯起唇角：“王爷不是喜欢吃桂花糕吗，我亲手做了些，要不要试试。”

他从身旁盘中将那些桂花糕一一拿出来摆好，一双眸子含情脉脉的看着江源，沈轻舟低下头想了想。

话说回来，勾引的话，要怎么做好？

沈轻舟还没做过这回事情，稍微犹豫了一下。

应该，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沈轻舟靠近了江源一点，在他身旁坐下，轻轻捏着一块桂花糕，含在唇间，凑向了江源。

江源心头一跳，看着面前如玉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近，却还是故作镇定，从他白皙如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动容来，仍旧是稳若泰山，看不出什么神色的波动来。

沈轻舟眼前，江源那立体的面容越来越近，近到能够看到他漆黑如同子夜般的眸子，以及他色泽浅淡却形状美好的唇。

他心如鹿撞，没由来的就开始紧张了，含着桂花糕的唇凑近了江源，沈轻舟半闭着眼睛，眼瞳里的波光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境一样。

江源顺势在沈轻舟后背处，将他向前一拉，两人便靠在了一处，江源凑上去，两人紧紧挨在一处，鬓角厮磨，江源叼过沈轻舟口中小巧的桂花糕，轻轻咽下。

两人双唇相触，竟然似乎是有着些许温柔。

周围微风浮动，暗香花影，一时之间竟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两情相悦之感。

可那感觉，只不过是一种错觉罢了，江源松开了手，道了句：“轻贱。”

这一句话，刺痛了沈轻舟的心灵，教他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可若是想来，江源这话半点不错，从前江源对他好时，他弃之不顾，一心想着离江源越远越好，甚至听从了江越的话，对江源下了药，险些要了江源的命。

面前这人从前对他那么好，他不为所动，如今却凑上去前来，百般讨好，岂不是就是这个道理吗？

可沈轻舟别无办法，这是最后一个世界，通过了这里，就能找回去全部的神魂，无论如何，经历了如此之多的艰难险阻，必须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只能道：“王爷，从前是我不识抬举，让你....全是因我之故。”

江源望着面前青年如画眉眼，想起当年城中，他流落街头，恍然之间一个抬眸，撞入了这人眼中。

他曾信誓旦旦，日后必得再见，又说自己要许他一生平安，白头偕老，恍如隔世。


相携篇（10）始终
江源不无恨意的望着沈轻舟。

恨的是他当初偏偏要救自己，恨的是他与自己貌合神离。

可爱恨交织，如何能忘，他也爱他清澈双眼，爱如那年京都城中，街头小巷，一人满身污浊，却有一人如莹莹清光照耀玉堂，便允了他一世痴心。

江源恨恨的咬上沈轻舟双唇，口中呢喃道：“若我许你一世，你又以何来许我呢？”

沈轻舟怔怔望着江源，却忽然看见面前波光微微闪了闪，天际之间，苍穹之上，自那浩荡云霄，层云万里之间，有一道光柱冲天而下，将江源笼罩在其中，与此同时，沈轻舟只听到耳畔传来了系统的提示：“攻略值已满...”

后两个字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竟然渐渐的归于虚无般小了下去。

沈轻舟手腕上多出了一朵纯白色彼岸花的形状，那颜色极为好看纯正。

花朵闪烁之间消失无痕。

最终自他手腕上飞出一道荧光，没入江源眉心。

江源站在光柱之中，以手抚额，似乎极为迷茫，光柱的颜色越来越深，半晌之后，散落入了风中消失不见。

江源漆黑的墨色双瞳里迷茫之色一闪而过，最终似乎终于变得坚定了起来，他看着沈轻舟，却道了句：“.....你”

　

沈轻舟怔怔的看着他，他能感觉到天地之间极其猛烈的灵力波动，那绝不是属于魔头的。

来之前，晏九幽告诉过自己，他在搜集的灵魄属于一个能够毁天灭地的大魔头，可魔头如何会有这样精纯的灵力？

　　

沈轻舟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自己被骗了？

被自己那么信任的晏宗主？

他心头一时之间有千百种念头，晏九幽为何要骗自己，他有什么目的？

而这灵力波动，又为何会如此熟悉。

面前的江源静静望着沈轻舟，他面上无措之色早已消失，剩下的是早已经沉淀许久的平静，好似是万古悠悠，是长河倒流，是天上星辰流转，是世上清风去来。

他道：“师尊。”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沈轻舟耳边，他心神俱震，好像从鸿蒙中那一片混沌中蓦然听到救苦的铃音，带他走出迷途。

他似乎就要触及到那个点，就要想起面前这人的名字？

可还差了那么一点，差了那么一毫。

“我已想起了，可你，却仍旧忘了吗？”

....

“归来。”

有道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人用这般话语在沈轻舟耳边回想，他只觉周身光影倒转。

再回神来已经换了新天。

从白日清空，一片浩淼穹苍，到漆黑如墨，缀满了星子的长河。

他已从白天走到黑夜，已然回到了冥界。

冥界中景色悠悠，仍旧如此美丽。

脚下彼岸花肆意的开放着，像是要将自己追魂刺骨的美丽一点不留的盛开在这片悠久神秘的土地上。

沈轻舟脚下一个踉跄，头上一片昏昏沉沉，眼看就要向着一旁的地上摔下，却有一双手拉住了他，教他稳住了身形，他一抬头，望见晏九幽一身紫衣的修长身影。

晏九幽含笑道：“轻舟，一别悠悠，你可算回来了。”

沈轻舟掐指一算，冥界中他身上的灵力早已回复，又是从前那般，上感天听，下临幽土。

　原来自己去了这许久，冥界中亦只是端端二十年罢了。

他于是也笑着道：“尊上，阔别许久，一切安好。”

可心底怀疑如同阴云密布，沈轻舟直视着晏九幽双眼，用带着怀疑的口吻道：“尊上，你曾说那盒中埋藏着的是魔头灵魄，说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封印，却是在骗我吗。”

晏九幽笑道：“不错。”

沈轻舟顿住。

却又听面前这人道：“一半是假的，但毁天灭地却也是真的，此人若是真发起疯来，这天下岂不是一场大劫，便是你我也难以独善其身。”

沈轻舟望着他。

晏九幽道：“原本我亦无此打算，可轻舟，你竟在那彼岸花海中找到了那盒子，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当年那人将三魂六魄里的情感，将他的七情六欲封存在那盒子里，埋在此处，原本天下无人能够得见。可你竟然偏偏来了冥界，又将它取出，可见原来一片深情，到底会有回响，你们缘分未绝，命劫难断，是合该有一段天定的良缘。”

　　

“尊上....你所说的，我早已半分都想不起来了。”

晏九幽振袖，转身道：“无妨，你跟我来。”

他脚踩过地面，地面上蔓生的彼岸花就好像有灵魂一样纷纷避让开来，两人走在一片乱红之中，身旁忘川奔流，不知止息，那岸边芦苇轻轻摇晃，远处可能看到一只竹筏，那竹筏上的摆渡人撑着杆子，渐渐远去了。

沈轻舟想起之前曾经在竹筏上遇到的白衣僧人，那僧人眉间一点朱砂痣，点在白玉面容上，他说他曾见过自己。

可自己却想不起前尘旧事，忆不起往昔种种，不过是卷帘冥界这一方幽土，在晏九幽座下做了个清闲差事，整日里守着这一方天地罢了。

从前种种，如烟云。

难道说，他所眷恋之处，也有别的原因吗。

那盒子之中的灵魄，当真与自己有莫大的因缘。

晏九幽带着沈轻舟走到冥界忘川边上，因劫镜前，这因劫镜乃是用玄铁打造，历经不知多少年岁。

若是在因劫镜前一照，前尘旧事，多半能够浮现。

两人一道走到台下，沈轻舟道：“尊上，我从前来过数次，因劫镜中乃是一片混沌，照不出分毫。”

晏九幽带着他继续往前走，笑道：“那不过是因为劫缘未到，轻舟，你再来看看。”

沈轻舟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因劫镜就矗立在自己面前，古朴的气息弥漫在周围，他静静的站在镜前。

忘向了镜中模样，那里先是倒映出了自己的容颜，却忽然模样一转，有如重重云翳，忽而模糊了起来，沈轻舟蓦然凝眸，望着因劫镜中情景，往事依稀，浮上心间。


缘是与君一回顾
当街巷上那场闹剧正闹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沈轻舟正斜斜的靠在栏杆上。

这是这天界中有名的酒楼——天香楼二楼的雅座，雕栏画栋，靠着栏杆歇歇的依着，就能看到周围的荷塘风光，看到天街上人来人往。

大理石铺成的长街上，有一层浅浅的流云浮动。

行人脚踩在天街流云上，便会感觉飘然如在云端，那云朵拂过脚踝，不留一丝痕迹。

街巷上人来人往，而一道白衣身影，就靠在栏杆旁，青丝如墨般松松系着，面上一条白纱，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沉浸着满天流云，沉浸着多情人间。

手中白玉酒壶中盛着佳酿，闻一口唇齿留香，满是芬芳。

这里认识他的人不多，可听过他名号的人，却绝对不少。

天京之中，修真之人众多，但也有许多寻常百姓，不过与人界比起来，能够强身健体，多活些许年岁，会一些练气修行的基本法门罢了。

有一个一身水绿衣裙的女子，怀里抱着琵琶，乌黑如墨的鬓发散乱了，被人拽着正外外拉，她似乎极是恐惧，一双杏仁似的瞳孔里，含着许多无措。

身旁年纪大上许多的，似乎是她的母亲，也在一旁哭闹。

对面的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却没有留手，依然我行我素，想要将那姑娘拽上马车。

周围围观的众人认的那马车上的徽章，也没人敢上来管，只一个个的凑过来看热闹，倒成了一副奇景。

沈轻舟也没有插手的意思，这世上不平之事许多，他一一去救，如何能救的过来，只不过随性而来，率性而为罢了。

话是这样，可那女子的哭声越来越大，恳求哭闹道：“楚公子的琉璃盏确实是小女子出手打碎的，但小女子愿继续在天香楼做琴师，将日后薪酬拿来抵了，还请你们放手，春玉坊那样的地方，我就是一头撞死在这儿，也不愿意去。”

那侍卫不屑道：“楚公子的琉璃盏，是你能赔的起的？你要撞死在这里也行，那就让你娘陪你去。”

场面越发混乱，那侍卫又吐出了许多辱骂之词，沈轻舟只觉听不下去，忍不住皱着眉毛，他想了想，端起酒杯，往酒杯里注入了许多灵力。

可就在此刻，却有一个墨衣的人影跳入了场中，一脚踹开了那侍卫。

“...哪里来的不识好歹的混小子，敢对你爷爷我动手。”

那侍卫被踹的倒在地上，自己滚了一圈爬起来，拍了拍腰上的土，定睛一自己面前的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就直接开口骂了起来。

那少年双眉微皱，听得这话，似是觉得十分粗鄙，道：“滚，否则，就别怪我在这里给你们好看了。”

“兄弟们，动手。”

听到这少年这么大的口气，这几个侍卫仗着有那楚公子撑腰，于是纷纷围了上来，两边大动干戈，街巷之上瞬间一塌糊涂。

那绿衣女子两人焦急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将期冀的目光投向了那少年。

沈轻舟眨了眨眼睛，很是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不知道这少年姓甚名谁，但看得出来，这少年根骨绝佳，是个难得的人才。

至于那位姓楚的公子...？

以沈轻舟对天界的了解，姓楚，这么大的排场...难道，是天界那位主掌刑罚的楚天君的哪位公子？

这样一来，背景和来头确实不小。

再看他手下这几个侍卫，一个个修为决定，若是去别处，最少也能混个客卿当当，衣食无忧，却偏偏要呆在这里，想来确实是楚天君权势滔天的缘故了。

不然又安敢在这天香楼下闹起事情来？

这少年年岁不大，想当然是占不了什么上风，没一会儿，就被打的受了一点小伤。

可他容貌俊美，眉峰上扬，目光坚定的模样被沈轻舟看在眼里，就多少有点喜欢，于是到底还是叹息一声。

一个抬身，从酒楼上跃下，白色光华自周身一闪，就有蓬勃灵力而出，将那周围几人纷纷震了开去。

面纱仍旧覆在脸上，他周身气度不凡，那些人自然不敢小看他，纷纷退开了些许。

“阁下是谁，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虽然心中有些惧意，但和楚天君家的少爷比起来，也不能这么简单就让这白衣人离开。

沈轻舟道：“昆仑仙山，不知各位可有听过。”

话音刚落，那几个侍卫中的一个忽然愣了愣，招呼其他几人道：“走。”

那人有些不解，低声道：“就算是昆仑的人，咱们也未必要怕他。”

那人轻声道：“昆仑的是不用害怕，不过...这几日，是昆仑沈轻舟要来拜访天尊。”

“....是他....”那侍卫抬眸看着面前站着的白衣人，却只看见他面上覆盖着的白纱，与那白纱上一双清澈如云山般的眼睛。

传闻中天界首屈一指的天才，也是这天界中素来神秘的昆仑仙山最年轻的长老，传说他有最动人的容貌，也有最高深莫测的修为，此次前来拜访天尊，是天尊所求，直过了数载，才将人请来，也不知道有何事相托。

这几人步子刚刚卖出去几步，沈轻舟便扔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玉佩，那侍卫伸手接住，一抬眸，只听到面前这白衣青年道：“这玉佩你们拿着，就当我为这姑娘还了债，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打扰。”

“容我回去禀报我们公子。”

那方才路见不平的白衣少年擦了擦面上被打出来的瘀痕，道：“你是昆仑来的，那个沈轻舟，要见天尊？”

沈轻舟道：“是我...怎么，你知道我么。”

“要见天尊的话，你跟我来。”

少年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沈轻舟，似乎在端详和打量着什么，忽然道：“我知道你来的目的，受天尊所托，教导夙临修行，可对？”

沈轻舟眉眼一弯，看着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少年冷哼一声，道：“我就是夙临，只不过没想到，昆仑沈轻舟，却是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给人看的人。”


琼浆几饮思如醉
夙临忘记不了那一眼。

那人卸下面纱，身后白玉京，九重天，便一瞬间都暗淡了颜色。

是满天星河，流云烂漫，都尽数凝聚在这双眼中。

白衣如画，眉梢眼角，都尽是一股风流。

于是夙临便也沉浸在那一眼，就好像万古悠悠，青山白首，从此后，他梦中便多有绮思。

纵使醒来不过是一人，身畔空无人在，却好像还是如梦中一般云雨，似是白玉牡丹开在身侧，尽是春风过后，雨露深恩。

他从此多了位师尊，这人年纪比自己大不了许多，却偏生玩世不恭，直在这仙宫里，不知惹来了多少宫女仙娥的另眼相对，一片芳心都落在了这人身上。

偏偏他自己游戏花丛，片叶也不沾身。

夙临眼里的师尊，是高山之雪，是无暇美玉。
他喜欢他说话时候像是金石相击一般动听的声音，喜欢他弯起唇角的时候面上柔和又动人的弧度，喜欢他醉倒在花见，那散乱青丝披在面容时的慵懒，更爱他长剑挥动之间，仿佛剑锋中就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是天道无常，是来往悠悠。

于是少年将满心情思都赋予，把一腔心动都抛出。

“师父，你会回昆仑吗。”

“....也许吧。”沈轻舟想了想，回答道：“等你修行上去了，我就离开，至于去哪儿...我还未曾想好。”

夙临作为天尊之孙，父亲早在许久之前就在和魔界的战争中陨落，天尊逐渐上了年纪，便把未来的天君之位，早就有意许给自己这位孙儿。

至于为何不惜去昆仑请来沈轻舟，夙临在这么久的教导之后心中也十分明白，沈轻舟的修为之高，在天界中首屈一指，他对天道，对修行的理解，更是一般人所比不上的，而这人实在太玩世不恭了一点，连修为也是...不如何愿意修炼，整日里做着些闲事，若非如此，修行定然能够再上一曾楼。
可为何他会有这样的天资呢？

夙临曾问过，沈轻舟却不正经回答，只是喜欢扯些有的没的的胡言乱语，就是不说出答案来。

夙临道：“昆仑难道，就没有师尊你眷恋之人吗？”

沈轻舟目光中有一丝迷茫：“我孤身一人，不过四海为家罢了，无论是昆仑，还是天界，抑或是其他，与我而言，都没什么两样。”

他就像清风，像月光，像这流水。

教夙临觉得，自己如何也抓不到手中，到底都会溜走，再看不见影踪。

　　他不过偶尔会来，指点夙临修行，这几年更是见了少了，从前夙临还能多见几面，现在又听说沈轻舟去了妖界游历，很少回来了。

曾经的少年变成了青年，在天尊的教诲之下，变得情绪内敛，稳重老成了起来，喜欢穿一身玄衣，面上稚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总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沈轻舟的消息。

他在妖界受到妖王宴请，要将妖界公主许配给他，却没有得到应允。

他接下了璇玑天君的挑战，击拜对手却只用了五招。

只是这些，都只是他听闻到的罢了，终于等沈轻舟回到天界，才蓦然之间发现，自己这小徒弟，已经长大了。

天尊亲自设了宴席接风洗尘，沈轻舟白衣如画，自斟自饮着杯中琼浆，殿中佳人们正跳着羽衣舞，在那歌舞升平，流光溢彩中，有人唤了声：“太子殿下道。”

便有身影从殿外走来，修长身影上玄色外袍绣着精致的丝线，黑发束在白玉冠里，一丝不苟。

可在他如今庄重的着装之下，仍旧是那张神采飞扬，桀骜不驯的年轻面容。
可...

沈轻舟于微醺的醉意中擦了擦眼睛，蓦然间察觉到，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好像长高了不少。

也...长大了不少，不在是之前那个臭小子了。

夙临在殿前拜了拜：“天尊..”

又冲沈轻舟行了一礼：“师尊...许久不见。”

沈轻舟正在兴头上，也不如何去顾夙临，只是温和的笑了笑，道了句：“太子殿下客气了。”

他与夙临，不过是与天尊有人情，又有几年师徒的缘分罢了，这缘分走了，便是走了，不过有情分在罢了，他素来游戏人间，也不如何放在心上，只当是自己此刻责任已经尽了罢了。

谁知夙临却在他身旁做了下来，沈轻舟闻到他身上有松木的清香，夙临亲自为沈轻舟斟酒，递了过来，沈轻舟看着那酒盏几秒，不知不觉之间收敛了唇角些许笑容，道：“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客气。”

却看到面前夙临眸中似乎晃动过几许波光，对他道：“师尊...夙临时时记得你的教导之恩，何曾算的上客气。”

沈轻舟道：“如此，有劳了。”

他将那酒盏中佳酿饮下，目光中水色更胜几分，面上红霞也好似多了些许。

夙临神色不变，心中却恍然之间想起了从前，萦绕在心底的绮梦情思，全被他不着痕迹的按耐。

最终留下了只言片语：“既如此，师尊不如在我殿中小住几日，你我也叙旧一番。”

沈轻舟醉眼迷蒙，道了句：“好。”

......

接下来数日，他在这位太子殿下的宫中，待的确实不错。

太子殿下事事亲力亲为，事无巨细都纷纷为他妥帖的安顿好。

沈轻舟一开始还有些不适，终于，这一日，夙临又亲自端到院中好击份糕点，揭开盖子一看，有数个种类，瞧上去全都好看的紧，色香味俱全，他终于按耐不动，道：“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在下如今，并没有什么帮得上你的。”

夙临挑一挑飞扬的眉梢，俊美如同刀斧削就的面上却神色坚定的道：“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夙临从小没了父亲，一身修为都靠师尊指点，如今对师尊好，也是应该的。”

　　他言语柔软，沈轻舟周身覆盖的坚冰终于融化了些许。

而两人关系的转折点，是在几天之后。

夙临过往时常听闻沈轻舟如何风流，心底却不愿相信。


巫山不过飘渺间
世人都说，昆仑这位仙君，姿容无双，讨的各路仙子仙娥欢喜，他也来者不拒，留下一段段风流韵事。

夙临自然是不信的，沈轻舟在他眼中不染尘埃，他听后不过失笑，只道是世人胡乱编排出来的，他师尊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可那一日...

于辰明殿中参加例会回来——太子殿下已经快要协助摄政，这些日子里忙活的紧，他有心想去拜访沈轻舟。

这个时间，师尊往往会在殿里叫上几个人，要么饮茶，要么对弈，或者传道授业，若是前两者，自己还能喝上一杯昆仑仙笋，或是观摩些许棋局，若是后者，那可就热闹了。

沈轻舟开坛分两种，兴之所至，知道的人少，也有无数人蜂拥而至，只因听完确实对修为大有裨益。

若是提前放出消息，就算远处的也会赶来许多人，到了那时，真是挤都挤不进去。

夙临沉吟片刻，走到小院里，空无一人。

他正要抬步走向殿中，却忽然听到那殿宇里传来了一点与众不同的声响，似乎有人在轻声啜泣，可那声音似喜似悲，硬要说来，倒像是...

夙临脚步顿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背脊向上爬，一下子便将他包围了起来。

此时此刻，这个时间，里面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眼前还有一扇没有合紧的窗，那窗后好似另一个世界，深幽又迷离，让从来无所顾忌的夙临，竟都生出了苦痛与踌躇来。

他竟不敢靠近。

那声声交融时才有的欢欣声音从窗口传来，夙临的心口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一点点的刮弄，鲜血淋漓，直到他痛不欲生。

若高山雪永远是高山雪，若天上月恒久是填写上月。

许是夙临未必如此心痛，因他心底还有念想，他尚且能触及月光，尚且能远望山间白雪，心中便就有了恒久心火蔓延。

可那月色被人摘入掌心，流落凡尘，他遥遥看着，便心如刀割。

他从年少时分便有的绮丝，于是一眨眼间纷纷作尘。

夙临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透过那半开的窗，看到了屋内的模样，在沈轻舟身上的女子，他看的分明，是朝晖殿的一名仙娥，长的颇有几分颜色，夙临远远的见过几次，于是便有了些许印象，只是不甚了解。

那女子也是极美的。

到也算是般配，因了沈轻舟修为到了如今地步，如何还需要讲求门当户对，他二人此刻交缠在一处，看着景色美不胜收。

夙临不敢再看，转头疾步离开，他初时就像是想要逃离一般，步子飞快，可是走了些许步，到底还是慢慢变慢了。

眼眶有些温热，夙临伸手一摸，察觉到有眼泪源源不断，落在掌心，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许多年夙临未曾哭过了，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这一刻，他就像是失去了心脏上重要的一部分，似是要留下恒久的隐痛。

之后几日，夙临没有再敢去见沈轻舟。

这一日，他正在榻上小睡，忽然梦中又是熟悉的那人，一如之前无数次梦到的一样，罗衫半解着，凑了上来，似是带着十分的颜色，可画面忽然一转，那人带着怨毒的看着自己，话语之间似乎是有几分恨意：“你杀了她，你为什么杀了她，夙临，我恨你..”

那样怨毒的表情，那样饱含恨意的诅咒，夙临自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已然汗湿重衣，他自然是没有对那个女子下手的，或是说，自见到那一幕起，夙临就已经没有了继续追逐的多少勇气，他反复问自己，若是真的喜欢他，为何又不放他自由？看他与人白头偕老，纵使心痛...

可他走至回廊边，却远远看到两名仙娥在讨论些什么。

他耳力过人，自然是很轻易的听到了那讨论的内容。

只听到其中一个女子道：“今天月华那个小妮子，像是去私会沈仙师了。”

听到沈仙师三个字，夙临的脚步顿了顿，又听得另一人道：“沈仙师？可他不是之前..”

另一人噗嗤一笑：“他们不过都是露水因缘，谁都知道沈仙师虽然与人春风一度，却从不愿长久，只是一夕交融罢了。”

“虽然这样，也是春风一度，多少人都心甘情愿....”

夙临听得心头无名火起，雷霆大怒，便走到那两名仙娥旁，厉声道：“沈仙师的事情，也是你们两人能这样妄议的？”

那两名仙娥听了这话，认出了太子殿下的声音，已经是吓得不轻，急忙跪下：“殿下....是奴婢的错，还请殿下恕罪。”

夙临一双墨瞳里神色不明，他站在原处半晌，道了句：“你们可还有什么话说，不如一并说了来。”

那女子不解道：“殿下...？”

夙临面色气的铁青，嘴上却只是道：“关于沈仙师，你们还知道什么，全都说出来，若是属实，我必不怪罪。”

从此处离开之时，夙临已然是气的面色苍白，六神无主了起来。

他不愿相信，心底却已经信了十分。

其后几日，他仍是未去沈轻舟所在之处，却有一日，见沈轻舟差人送来了一份信笺，桌上放了一瓶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露华丹，此物天界也未必有多少，是举世奇珍，信上写着，他觉的在天界叨扰许久，如今竟是要告辞了。

夙临读了这信，只觉得心头又开始绞痛了起来，到了如今，就算要离开天界，却连来见自己一面也不愿，不过给了自己寥寥数语罢了。

夙临翻来覆去的看着信，却在后来，接到探子的传话，便起身去了那人殿中，秋千架下，蔷薇丛边，亦是两道交缠身影。

他见得其中一人眉眼若远山，瞳色清澈如万里霜天，可另一人，却已经换了模样，依旧是动人长相，却不是上次见得的那女子了。

　　夙临顿住了脚步，看着面前这一幕，目光幽幽，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右手在身侧紧握，微微颤抖。

过尽飞鸿字字愁
天界下了一场大雪。

挂起了白茫茫一片帘幕，天地之间鹅毛大雪纷飞，琼枝上积雪压缀，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昆仑是没有这样的大雪的，那里四季如春，处处都是一片平和景象。

在这样的寒意里，脚踝处断掉的筋脉处，似乎又开始逐渐疼痛了起来。

尽管夙临将这殿中布置的十分暖和，和这足间疼痛起来，也一样十分难捱。

他在这窗前坐下，还偏生将那窗口大开着，看着外面大雪纷飞，还有雪花从窗口里飘落进来，撒在桌面上。

不一会就融化成一摊水迹。

他一手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雪景发呆，远处天界的殿宇一个接着一个，琉璃瓦上都积着雪痕，沈轻舟咕哝了一声：“说起来，倒也算是很美。”

说完这句话，他又接着发呆，从那窗前的院中，路过一个婢女，正好奇的冲着殿中张望，没想到正好对上沈轻舟的视线，于是沈轻舟弯唇对她笑了笑。

那婢女面色一红，白皙皮肤上浮起两朵红霞，很快便看也不敢看，飞快的走了。

　　沈轻舟大觉没劲，但是也知道缘由，不过是夙临那个小王八蛋，给殿里这些宫女都说过了，谁敢和自己多说一句话，就打了板子逐出去...

谁要是有了...那种关系，直接剁了手。

这话一出，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子，还哪里再敢惹他，要是到了从前，沈轻舟修为还在的时候，哪里会怕这些说辞。

可现在他被夙临用缚龙锁困住，自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这样发呆了不知多久，百无聊赖的翻开书页，看了没多少，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夙临温声道：“师尊，雪天这么冷，怎么不穿厚点，小心着凉”

一面说着，一面将披风拿过来，在沈轻舟背后披着。

沈轻舟已经冻的面色发红，却还是没好气的，头也不回的道：“要不是太子殿下封了我的修为，一点冷意而已，又有什么好怕的，何必过来惺惺作态。”

夙临道：“若不如此，师尊可就要走了。”

沈轻舟咬牙道：“也不对，可不能叫太子殿下了，这不是快继任天尊了，夙临，我问你，你到底要关多久，这都快一百年了，你烦不烦，你不烦我都快烦死了。”

夙临一面束着披风的带子，帮沈轻舟穿好，一面听到沈轻舟大了一个喷嚏，他慢条斯理道：“怎么也得再过个一百年吧....等师尊你不会再跑为止。”
沈轻舟却顿了顿，他目光里闪过一点东西，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道了句：“一百年吗....”

夙临点头。

沈轻舟这才转过来认真看着夙临的眉眼，从自己这个便宜徒弟的眼里，看到了一点深入骨髓的执念。

便知道他情根深种，何止是再一百年，就算是再五百年，再一千年，都不会放手。

可沈轻舟真真是有些累了，先莫要说他喜欢自由，喜欢浪迹天下，喜欢那些曾经厮混在一起的女娇娥，恨着夙临当初以为自己接风洗尘为由，将天界这密传之宝都用了过来。

又想起前些日子，天尊过来时说的话。

他说夙临执念已深，已有走火入魔之兆，若继续下去，不堪设想。

夙临是天尊的继承人，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画中意思沈轻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他还是忍不住反问道：“天尊，那你要我如何？我如今修为尽失，能将他怎样。”

天尊叹息一声：“自百年前，阿临就已种下心魔，若你有半分闪失，依我想来，都后果不堪设想，只怕堕入魔道，都是轻的。”

沈轻舟皱眉。

天尊道：“天界中有一秘法，能将人七情六欲暂且取出，封存起来。”

沈轻舟失笑道：“这法子我自然知道，可这么一来，对夙临真的好吗？没了七情六欲，当真还算原本的夙临吗？”

天尊似乎也有此顾虑，道：“确是如此，此为下策，但与天界苍生，与六界太平相比，总有需要衡量的尺度，我如今是这般说，直到万不得已，再如此吧。”

沈轻舟簇起眉梢。

可此刻，他看着夙临的双眸，好似真的在其中看到了汹涌燃烧的霜雪，仿佛亘古不化的寒冰，在那冰霜深处，熊熊大火，燃烧不息，是情根深种，无可避免。

沈轻舟便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心道，夙临，就算你不累，我也累了。

与其陪你在这里虚耗年岁，或是再这样下去，心魔深重，失去了七情六欲，倒不如让你彻底死心，从此我也算得了解脱。

又一个百年...怕是等不到了。

沈轻舟咽下了口中想要出口的话语，将心事又往心底深处藏了藏。

夙临将披风为他绑好，便过来轻轻吻沈轻舟眼角眉梢，沈轻舟把他推开，皱起眉毛，嫌弃道：“夙临，你给我让开，我现在没这个心情。”

沈轻舟平日里会阴阳怪气的叫夙临太子殿下，生气的时候会直呼他的名字，夙临却不在意，道了句：“无妨，我有兴致。”

沈轻舟气的骂他，却还是被关上了窗户，拥入了帘幕深处。

他第二日睡眼惺忪，看到一旁闭着眼睛尚未醒来的夙临，忽然觉得心中情思复杂，竟然忍不住呆呆的看了夙临半天，然后他轻声的在夙临身旁道：“还有五年，夙临，五年之后，我不记得你，你也再寻不到我，如此一来，倒也不错。”

沈轻舟这样说着，就轻轻的弯起了唇角，似乎很是有几分快意，这快意一方面是因了要解脱，一方面又是能够报复些许夙临的快意。

可笑意浮起来没多久，又慢慢的淡了下去。

沈轻舟目光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盯着夙临，半晌没有吭声。

最后才幽幽的道了句：“我当初就不该接受天尊的邀请，过来教你这么个小兔崽子，还落得这么个下场。”

　　那年昆仑，他远离之时，未曾想过，不过是去做这人几天师尊，哪里想到还生出后来的这许多纠缠来。

最是韶光留不住
天穹之上，劫云密布，那轰隆隆的雷鸣声与闪电交织，在天幕之间不停的炸响，势头惊人迅猛。

天地之间，一片汹涌雷鸣。

不就之前尚且是白日里明亮天色，照耀万里晴空，忽然之间却变成了这种样子，天幕暗沉，好像是要到了末日一般的景象。

天界之中亦有过渡劫者，可劫云之大到了这种地步的，还是头一遭。

沈轻舟站在那雷云之下，忽然对夙临笑了笑，道：“你再不解开这缚龙锁，我可要死了。”

夙临面色铁青，六神无主，那漆黑的眸子里，此刻却好似是有赤红在翻涌，他蹲下身子，将那锁链解开，将缚龙锁仍到一旁。

沈轻舟活络活络筋骨，终于感觉到了体内灵力在逐渐恢复，只可惜恢复的实在太慢了，现在只不过有十分之一，完全恢复至少要半个月，可天劫是不会等那么久了。

他对夙临一笑，道：“这些日子，承蒙关照了，这一劫我多半是渡不过去了，夙临...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你自己保重，我自去寻一个僻静地方。”

话音刚落，他腾云起身，却听到夙临在身后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连自己性命都不顾。”

沈轻舟一个回眸，见到夙临双目赤红的样子，心头一惊，只是此刻，却已经是没有回头路了，他只得道：“夙临，我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与你无关，你自己保重就是。”

夙临要紧牙关，能听到唇齿之间咯咯作响，他双目赤红，那模样十分不妙，再这么停留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沈轻舟呆愣住。

可到了现在，已经没办法再停下了，劫云将之，他也无能为力，沈轻舟自己乘云而去，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山头下的一处高台，盘膝做下，他原本不是人身，而是昆仑山脉中龙脉孕育出的灵身，放眼六界，只有昆仑山脉灵气最为浓郁，每千年一次的天劫，实际上是为他淬炼人身，等到人身淬炼到最为精纯，天劫便不会再出现。

原本如同挠痒痒一般，十分轻松，可是如今...自己修为太低，这天劫怕是渡不过了。

人身在天劫中成灰，只好神魂再回昆仑山脉或他处所在中淬炼百年，重新入世，可这百年间，自己会失去记忆，怕是回想起来，也得经过许多年岁了。

那劫云密布之时，沈轻舟又想起了夙临，心中却是百般滋味。

他是龙脉化身，本也是孑然一身，到了此刻，本以为会想起些许曾经游历时结交的好友，却没想到，还会是夙临。

想到这里，忍不住有些失笑，沈轻舟弯起唇角，心头一时之间有千百种念头。

罢了，以后也许，便遇不到了吧。

可这时候，又觉面前是夙临眉眼，恍然凝聚，好似一场梦魇，教沈轻舟心底生出些许茫然来。

我到底....

雷云之势愈发大了。

可在此刻，却有一道身影，冲破冲冲雷暴封锁，扑到他身前，夙临血红着双眸，凝视着沈轻舟的脸，紧紧的把他拥在怀里。

他一字一句的道：“只要我活着，哪怕是一分，一秒，我也不会要你死在我面前，如果非要如此的话，那就让我先死。”

夙临目光如炬，就算那双瞳孔因为心魔侵蚀，此刻血红一片。

可沈轻舟却被他的话语震撼，呆在原地。

他看到夙临，这个曾经是少年，如今已经是沉稳持重的青年，却紧紧握着他的肩膀，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沈轻舟...你这个骗子，你宁愿死，宁愿死也要从我身边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我天劫的事情，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

沈轻舟沉默的望着他，心头如同擂鼓，情动之时翻涌不息。

他察觉到有滚烫液体掉落在掌心，灼烧得他心底如同烈火焦灼。

恍然之间才察觉到...那是夙临流下的滚烫泪水。

他看到那青年执拗的一句句呢喃：“我不会让你死，不会让你死。”

才知情到深处，难以自抑。

夙临将随身佩剑插在两人地面上，将周身灵力注入，只听得铮然一声鸣响，一道防护罩已经将两人笼罩在其间。

灵力不停的溢出。

天雷似乎也随之暴怒，声势更大了起来。

沈轻舟道：“你走。”

夙临咬牙不答，沈轻舟道：“天劫本是天地劫数，在我身上也许威力不算极大，可你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劫，对你的伤害与威压只会更大，夙临，也许你会死，你现在出去。我是骗你的，就算经了这天劫，我也不会死。”

夙临抬起血红双眸：“沈轻舟，你又想骗我，我不信。”

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打算。

而此时此刻，第一道劫雷已经从天上轰然而下，正劈在那防护罩上，夙临浑身一震，面色苍白如纸。

可那防护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却还是在夙临灵力的修补下恢复。

九道劫雷，这不过是第一道。

沈轻舟也向其中注入灵力，可不过也是杯水车薪。

夙临却依旧没有放弃，第二道劫雷，比第一道声势更大，这一道劫雷过后，夙临口吐鲜血，打湿了衣襟。

那血迹鲜红，叫沈轻舟在眼中也看的极为心痛。
他呢喃道：“住手，住手...”

第三道劫雷，夙临往唇间塞入一把丹药，仍在硬抗。

他周身血红色煞气翻涌，竟然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更深了些。

直到第四道，第五道...

第五道的时候，夙临浑身伤痕累累，却用微弱的身音道：“不要....离开我...”

第六道，他会死。

沈轻舟耳畔听着夙临微弱的声响，看着他仍旧不愿意放开的握剑的手。

身侧是摇摇欲坠的光罩，周遭是恍若炼狱般的雷鸣声声。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痛，再一看，却是滚烫泪水翻涌。

那是他自化未人身，自天地鸿蒙身为灵脉以来，第一次落泪。

　　却原来，流泪，是这般的感觉。

前尘可续一线牵
沈轻舟听到从自己唇边传来的一声叹息，他击在夙临脖颈处，看着这人晕倒在自己身侧，随即用一团灵力包裹夙临，将他扔出了劫雷范围。

看着不远处躺着的人影，沈轻舟终究是勾唇微微笑了笑，道：“你这家伙，还是和当年一样，傻里傻气。”

最后四道劫雷。

沈轻舟这次用心在挡。

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感觉，便是不愿再失去人身了。

原本想着趁这个机会，以神魂的形态，安安静静的清修多少年，日后再入世。

可原来，到了这个时候...

到底还是有一丝不舍。

也许是因为，那重重劫雷之中，双目赤红的青年，那样的执拗和深情，也许是因为...他于这一刻...忽的就想起方才眼泪的滋味。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他亦是伤痕累累，却仍旧站的笔直，直到第九道，轰然自天际落下。

他到底是没能挡住。

可前面数道有夙临相助，第九道并未能完全打散人身，只是神魂不稳，修为散去无数。

再睁开眼时，沈轻舟几乎要忘记了自己是谁。

劫雷过后，只余焦土。

他一身白衣上满是尘灰，茫然的站在劫火散去，不生寸草的平台上，看着逐渐显露出原本颜色的天空。

不知何时赶来的天尊神情凝重的将地上的夙临抱起，检查伤势，夙临昏迷过去，满身伤痕的躺着。

沈轻舟听到动静，低下头来，察觉到面前这一幕，双目对视的时候，他目光迷茫，对天尊道：“...你是谁，他又是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衣袍上灰烬，茫然道：“我.....又是谁....”

天尊默然许久，到底是叹息一声，他道：“不过是萍水相逢，我亦不知。”

那两人身影消失，沈轻舟便找了个山头打坐修养，等灵力恢复了七七八八，他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可一直这般呆在这里，似乎也不是个办法。

他又重新游荡人间。

经历了整整百年，这百年，倒也算逍遥自在，虽然心里还是时不时的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可似乎，倒也不错。

这次...却去了鬼界。

只因那日沈轻舟站在鬼界的入口前，没由来的心中一阵悸动，他没有多想，下意识的跟随着本能，跨进了鬼界的入口。

他沿着黄泉河畔一路的走，时而蹲下身子，看着那一只只盛开着偌大花展的彼岸花，时而兴之所至，折下芦苇含在唇间。或是上某一页扁舟，和舟上摆渡人笑谈些许趣事，闲聊几许。

去鬼界的集市里，游览一番。

直到兴致到了，他望着面前一片平地，不远处是盛开的无比烂漫的彼岸花田，便动手在这里修建起了小屋。

屋前屋后，一步一步，一天一天，便多了一个温馨的住处，院前栽上些许修竹，院中放着许多杂物，院内一方小榻，些许丛书，偶尔还会来几个客人，相对落座，闲聊诗酒。

后来那天，他坐在忘川江畔，却忽然注意到对面走过来一位紫衣人。

容貌俊美，仪态风流，贵气万千，周身气度，让人见之忘俗。

那人似乎见到了他，便极其的吃惊，道了句：“许久不见，你竟在这里。”

沈轻舟轻轻笑了笑，道：“抱歉，我已经前尘尽忘，想不起那些过往旧事了。”

晏九幽也跟着朗然一笑：“你我从前，也曾把臂同游，有过数面之缘，既然前尘尽忘，如今亦可再度相识，也未尝不可。”

沈轻舟道：“我的前尘，你可知晓。”

晏九幽道：“天下之人，怕是都不曾知晓，只道你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天下往来，为人敬仰。”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天下往来，为人敬仰。

沈轻舟怔怔的听着，却觉的这些都并非是他所求，与他心底之所愿，并无一分相干。

便似是听着他人之事，便觉得索然无味。

晏九幽却似乎是粘上了他，时不时的就要来叨扰几回，沈轻舟一人无聊，倒是不厌于结交朋友，两人相处之下，倒也有趣，晏九幽又带他游览鬼界，所去之处，虽然不记得，却似乎隐约有些许印象。

他总觉得有些许眷恋鬼界，又不知是何缘故，便也跟在这鬼界尊主的手下，做了个闲散差事，只是负责整理一些文书，于是便时光悠悠，恍然之间，便是千年。

千年单调的生活，却也不算厌烦，只是心底若有所失，怅然难觉。

偶尔采些东西拿去集市上，再拒绝些芳心暗许的莺莺燕燕，灵力似乎被什么东西封印住，他只能动用一小部分。

还记得集市上听得说书人道。

这如今的天尊，姓夙名临。

长的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为人是雷厉风行，一丝不苟，这六界之中，没有不称赞的。

“那天后呢，什么样的女子，才配的上这样的天尊。”有人便好奇的问道。

那说书人笑道：“人无完人，或者说，正是因为太过于完美了，传闻这天尊断情绝欲，并无男女之思，谁有说的清楚明白呢。”

其余人听了，都觉他有如高天之月，难以亲近。

沈轻舟心底却轰然一动，好像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在轻轻的跳跃着。

那天夜里，辗转反侧，尽是难以言说的滋味，沈轻舟想起从前晏九幽说过，晏九幽与天尊，亦是相识，他说天尊如玉，端方稳重，却偏偏缺了情感。

那天夜里，他莫名焦躁，又好似受到指引，站在那片彼岸花田上，心头悸动难言，沈轻舟轻轻挖开脚下泥土，只看到那方盒子，静静的躺在身前。

他将那盒子打开，心跳如擂鼓，便见那些光晕，纷纷扬扬，不知去了何处，却有一道，在他身边辗转缠绵，不愿离去。

沈轻舟怔然。

那光晕绕着他周身，最终没入他身体之中。

　　月色仍旧深沉，照耀着忘川河流奔涌不息，他心头万千思绪，都融化在这重重月色之中。

沧海携手共悠悠
因劫镜中画面流转，尽是前尘往事，而沈轻舟再次回首，已是沧海桑田，过往种种，都在心间。

古朴的镜面上，苍凉之感浑然而来，天幕仍旧是深沉夜色，明月亮如银盘，俯瞰众生。

古往今来，悠悠寒暑，也不知有多少人，在这因劫镜前，看到过往种种，看到爱恨难休。

如他自天地鸿蒙之时，做一块顽石，昆仑山中年岁悠悠，终究是在时光流逝之中化出了实体，委身于凡胎。

踏遍千山，才知人间种种，都是爱恨难休。

　　才知世上有苍生黍离，有白首朝暮，有醉生梦死，有暮鼓晨钟。

他一回神，却只觉一颗滚烫泪珠，顺着眼角流下，落在那因劫镜前。

于很久之前，沈轻舟那时入了凡尘，便知人间有流泪这一说。

他游历四方，知晓凡人有泪。

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

众生受这八种苦果，生有苦，老亦苦，病中哭，死别苦。

与怨恨之人相会为苦，与所爱之人别离为苦，五蕴盛为苦，求而不得为苦。

是以人活世间，亦常有泪，有人泪尽而亡，有人时时感伤，有人为情所困，有人踌躇忙忙。

可他见过无数泪珠，甚至因美人落泪而怜惜，却唯独自己，不知流泪滋味。

却如今，两次落泪，都只为一人而已。

这一滴泪，划破了凡尘，穿透了来往。

晏九幽站在他身侧，沉默的看着面前的青年，目光落在沈轻舟周身，晏九幽的眸子里，终究是露出些许不舍来。

可那几分不舍被他深藏眼底，就又教人看不分明了。

他仍旧一袭紫衣站在夜色里，仰望天地，俯瞰山海。

晏九幽道：“前尘旧事，既已想起，想来这桩陈年旧案，也到了应该了解的时候了，轻舟，你便放手去做该做之事吧。”

沈轻舟如今已想起过往种种，那一点慧明灵根终究冲破了重重阻碍，那灵力重新凝结体内，穿行经脉，如今四海八荒，六界种种，都已不是烦忧。

沈轻舟认真的望着晏九幽，对他行了一礼，口中道：“多谢尊上 ”

晏九幽弯起唇角，对着他笑了笑，负手而立，道：“何必说谢，我不过念着与你乃是好友，又因天尊居九天高位，照六界众生，若是无欲无求，无情无感，也实在难算上一件好事。”

他温柔的看着面前青年：“去吧，做你想做之事，无论何时想回冥界，你的家永远都在。”

沈轻舟再次行礼，道：“尊上，暂且别过。”

他长袖一挥，人已经自因劫镜前而起，白衣猎猎，在风中微动，信手便能踏过各界壁垒。

之前于冥界中小憩入梦那日，他以为自己恍然在梦中，不过是黄粱一梦，并非真实人间。

却原来说到底，不过是自己神魂悠悠，神行六界，竟然真的迷离之中出现在那人眼前。

只是那时，一个前尘尽忘，一个断情绝欲。

纵然在那棠花飘散之地相遇，也不过飘渺无踪，难寻难忆。

他从前最爱棠花，夙临便在院中栽下了这颗棠树，经历了漫长千载的时光，这棠树已然是长的极好，郁郁葱葱，开了满树棠花。

沈轻舟弯唇轻轻笑了笑，眼中也氤氲出些温柔。

他站在这棠花树下等。

夙临刚刚找回那些承载了情感的神魂，正盘膝坐在玉榻上，双目紧紧的闭着。

沈轻舟便一个翻身，上了这颗棠树，粗壮的树干上躺着做着倒也舒服，他闻着一旁棠花的香味，望着不远处的夙临。

经年不见，他容貌倒似乎更加俊美了。

玄衣与墨发一丝不苟，束进了发冠里，眼睛闭着，还未睁开。

整个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副泼墨山水画，这画却下笔凌厉，笔走游龙，为人堪羡。

周围微风渐过，他静静的看着眼前人，倒好似痴了一般。

过了许久，夙临才睁开眼睛。

沈轻舟已经靠在树上小憩，浑然未觉，他在棠花的香气里睡的十分香甜，连这人不知什么时候靠近自己都不知道。

夙临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千载光阴悠悠。

他守在天界，无欲无求。

好似从前那些痴心，如今看去，都像是水中月，镜中花，激不起他心中多少波澜。

晏九幽曾说，尊上这样活着，岂不觉得少了许多乐趣。

夙临握着黑子的手却顿了顿，停在这棋盘之上，这样的停顿只不过是一瞬，他随即便道：“何以如此说，我觉得并无什么不妥。”

晏九幽微微一笑，便别过不提。

守着九重天，守着六界，他似乎从未有过多少多余的感情，虽然亦有喜怒悲欢，可喜怒悲欢全都是星星点点，算不上如何浓烈。

那些被压抑的，被尘封的情感静静的躺在忘川河边，听着忘川流淌，似乎还守护在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人身旁。

而曾将一身痴心尽许，哪怕伤痕累累的人，却已经心如槁木，端坐明镜台之上，不问悲欢。

笑这浮世匆匆，叹这光阴若水。

痴人一梦。

千载悠悠，他看到那朝思暮想的身影就在自己身前。

棠花随着微风纷纷扬扬而落，洒落他白衣，他闭着眼睛，犹自仿佛沉酣于一场温软梦境。

夙临的双目微微红了红，偏却面上多出了些许笑意，从眼角眉梢，一直到微弯唇角。

他飞身而上，同那人并肩坐在树梢上，沈轻舟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便落入了一双温柔沉静的眼中。

目光相对，他听到那人道：“师尊，这次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他上一次问自己之后，便满身伤痕，险些死在天劫之下，今朝再听他问起，沈轻舟却早已知道了自己的回答。

“嗯。”

目光交织在一起，连空气中都好似升温。

不知是谁，先碰上了谁的唇。

这一场历经千年的纠缠，到底是难舍难分，从前，他们天各一方，各自枯等。

如今...

还有很长，很长的年岁。

　　许沧海桑田，共白首不离。

春日醉
“我听人说，春日人界有宴，十里桃林，芳菲为醉，夙临，你可想去看？”

......

四月桃花开的正好，天地之间一片芳菲，天界自然也是花开如锦，分外好看，可是人界其实又是另外一种滋味了。

那种喧嚣热闹，烟火气息，却是天界中没有的。

这日徐州地界，青山脚下来了两个行人。

一个青衣着锦，黑发半挽，眉眼间都是多情笑意。

另一个玄衣如墨，年纪轻轻，周身气度却非同一般。

这两人人中龙凤，只是往这里一站，就让人觉得面前一亮，甚至是那些所谓的什么才子佳人，与他们比起来，都什么都不算了。

众人纷纷向那边张望。

今日是桃花盛开的日子，知府大人着人将这山中布置了些许踏青游玩时休憩时的布置，譬如茶馆，小摊等等，里面随时提供茶水，和休息的坐垫。

但绕是如此，今天来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些。

青山上原本就种植了许多桃树，要说起来的话，花开之时，漫山遍野都是烂漫烟云，桃花原本就是缱绻浪漫与爱情的象征，古往今来，不知传颂着多少与桃花有关的诗词故事。

确也如此，面前这情形，当真美不胜收。

来往游人摩肩接踵，人来人往，有些一看上去就是世家公子，千金小姐，也有平民百姓，黄口稚子。

满是熙熙攘攘烟火气。

沈轻舟早来游戏人间，什么样的情景没见过，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也是因了在天界最近久了，天界好是好，可是比起人间，到底是少了许多烟火气。

但夙临可是没怎么来过人界的，或者说，就算来了人界，他也没有挤过人这么多的地方，周围全都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夙临皱着眉毛，但仔细看上去的话，眉眼之间，那目光倒是微微发亮着的。

沈轻舟看在眼里，倒觉得很有趣。

“夙临！！”

听到沈轻舟出声唤他，夙临转过头来：“师尊...”

沈轻舟趁机把摘下来的一枝桃花插到夙临的鬓角，弯起唇角：“不错，好看！我徒弟本来就长的俊，这要是生成女子，配上这个就更好了。”

夙临危险的挑起了眉梢：“要是女子，还能让师尊你那么舒服吗？”

　　沈轻舟下意识道：“能的。”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不妥，以前没和夙临在一起的时候，他浪迹天涯，游戏花丛，多的是一个人的时候，那时候他可以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很是过了一段风流快活的潇洒日子。

果不其然，这两个字，成功的也让夙临回想起来他的那些荒唐过去。

夙临咬唇道：“师尊，要是我再发现你和女子纠缠不休，那我....就杀了那个女人，再把师尊关起来怎么样。”

果然...

自己这徒弟是又一次本性暴露了。

当初天雷来的时候那么痴情，从冥界再次回到天界，两人相遇之时，沈轻舟还正觉得夙临这家伙...如今似乎变得更老成稳重，也更温柔了。

结果，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没变。

还是说，是因为找回了过去的那些情感呢？

比起从前高高在上的天尊，现在的他，才更加的有感情，也更加的变的多彩的起来。

这样的转变让沈轻舟从心底觉得开心了起来。

但是...这说出的台词，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

沈轻舟道：“没事，你打不过我。”

夙临：“....”

好像还真是。

　

沈轻舟噗嗤一笑：“放心，放心...难不成你还不信任你师父我了，不过夙临，你戴这个是真好看，要么咱们就带着上去转转。”

夙临低低的嗯了一声，没有想要拂了沈轻舟的兴致的意思，但面上还是不自觉的稍微红了红，想来是天尊大人到底觉得这样有失体面。

不过，从沈轻舟这个视角往过看，却是别样的风流。

如墨的黑发上别了一枝桃花，花色恰到好处，花枝色泽典雅，更是谦谦公子，俊美非凡。

周遭桃花开的正好，花落如雨。

沈轻舟牵着夙临的手，走入了一旁的桃林深处。

脚下是落花满茵，洒落在地面上，说起来，醉花荫也不过如此了。

脚边时不时的都会触碰到堆积起来的花瓣，鼻间总是能闻到花瓣的馨香味道。

沈轻舟一时情动。

夙临忽然身影动了动，将沈轻舟推在一旁一株桃树的树干上。

这桃树生的很是宽大，枝节纵横，亭亭如盖，花落如雨。

沈轻舟背靠上树干，一下子桃树受了轻微的撞击，在微风中又飘零下些许花瓣来。沈轻舟察觉到夙临压了过来。

两个人在桃树下相对，靠的极近，夙临的面容近在咫尺，望着面前人的眉眼神色，沈轻舟已知他要做些什么。

于是沈轻舟微红了面颊，看着夙临在这落花下凑了过来，轻轻吻他。

一个夹杂着微风中花的香气的吻。

他们吻的难舍难分，周遭的花瓣好似也在起舞，附和着这一幕一样。

分开之时，两人都面色发红，情难自禁。

周遭游人为之顿足，明知道面前的是两个男子，却还是不禁觉得面前这一幕是如此的美好。

沈轻舟牵着夙临的手，目光望见了不远处的小摊，便过去买了两坛桃花酒。

那摊主道：“客官好眼光，我们这里的桃花酒，可是远近闻名，有口皆碑。”

沈轻舟和夙临取了酒，自飞身而上，选了桃林深处的一颗桃树，并肩坐在上面最粗壮的树干上。
并肩相坐，周围是落红满地，身旁的花开如锦。

他们打开酒坛，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清冽的酒香味。

饮下一口，唇齿留芳，美酒香醇，也易醉人。

此时此刻，好风好景，身旁有他相伴，却觉得不枉此生了。

沈轻舟笑了起来：“如何，我没骗你吧，人界多的是美景，和天界比起来，不遑多让。”

夙临望着他的笑容，也弯起了唇角：“既然师尊喜欢，那日后，我便时常陪师尊来看。”


夏夜风
“夏夜萤火，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沈轻舟看着不远处树下的萤火虫，目光便亮了亮，白日里暑意太过，实在是有些热了，这会儿到了夜晚，被那夏夜的凉风那么一吹，才觉得很是有几分惬意。

　　他穿了身很是薄的外衫，用的是冰蚕丝做的料子，去热解暑，那料子摸在手中，就像是流云一样，倒是让人会觉得很舒服。

夜光中点点幽微，将这沉沉夜色也都随着照亮了。

他原本是趁着夜色正好，出来走一走，没想到正看到眼前这一幕。

而与此同时，沈轻舟的目光也被面前的一个小孩子吸引了。

那孩子约莫六七岁的年纪，少年生的玉雪可爱，看着十分讨人喜欢，正走上前去，蹲在那棵树旁边，想要将那些萤火虫抓住。

可是他小手小脚，还是个孩子，动作也说不上如何灵敏，再加上也没有带专门捕捉这些小虫子用的网，当然是徒劳无功了。

他的手伸向哪里，那些虫子就跟着去相反的另一边，小孩子尝试了数次，最终气鼓鼓的嘟起了嘴。

沈轻舟弯唇笑了笑，觉得这小孩很是可爱。

他走上前几步，在那小孩的身旁停下，道：“你要抓这萤火虫，抓来干嘛。”

那孩子一抬头，看见沈轻舟，目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大概喜欢美的事物是所有人的天性，连小孩子都不例外。

原本在这深夜见到这么一个搭讪的人，似乎是应当有些许警惕的，可这张脸太过于好看，小孩子的戒心一下子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回答道：“因为好看....所以想带回去...”

沈轻舟道：“萤火虫确实很好看...我帮你抓。”

他随手一伸，小孩子还没看清楚他手中动作，就看见沈轻舟在他面前摊开了手掌，手掌中间，躺着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那萤火虫振翅似乎想要飞走，却困于这手掌里，好像是被什么透明的屏障给困住了一样。

沈轻舟递给小孩，道：“诺，给你。”

可那孩子接过去之后，没有了灵力的禁锢，萤火虫到底还是飞快的飞走了。

小孩哭丧着脸，似乎有些难过。

沈轻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道：“美的事物不一定要必须握在掌心，就像是这萤火虫一样，你握的久了，它失去了生命，自然也就不会发光了，倒不如让它放手，还能够看到它在面前的夜晚里散发光芒，也是很好的。”

小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大哥哥，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

沈轻舟道：“当然，你也可以好好修行，等日后修炼有成，别说抓萤火虫了，就算是抓别的什么东西，也都可以。”

“修行...”小孩眨了眨眼，神情中就多了些许悲伤：“可是修行需要灵根，我的灵根资质都算不得上乘。”

　沈轻舟伸出手，点在那小孩眉心，只见一点灵力的波光闪动，他的手离开之后，小孩的眉心中就多了一个朱砂痣，那朱砂痣也闪了一闪，随即没入了他皮肤之中，看不清楚了。

沈轻舟含笑道：“你天生灵根便很是出色，只是被压制住了罢了，我帮你将它解开，你只管修炼就是。”

小孩只觉得身上一轻，他目光亮起，一下子抱住沈轻舟的腿，道：“谢谢大哥哥。”

沈轻舟看着他，忽然动了一点心思，他和夙临在一起这么久，倒是没有收过徒弟，这小孩的天资十分不错，若是好好培养，以后大有可为。

沈轻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那小孩对沈轻舟已经是极为信任，不假思索的道：“我叫宋瑜，家就在不远处城中。”

沈轻舟含笑道：“也好，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千万小心点儿，若是有缘，你我还会再见。”

那小孩听完这句话，却看得面前青年，负手而去。

回了夙临宫中，沈轻舟把自己的想法给夙临提了一下：“他的天资可以说是万中无一，人也长的聪明可爱，夙临...咱们养个徒弟怎么样？”

夙临挑眉道：“我可还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什么模样。”

沈轻舟道：“若是见了他，我想你也会很喜欢。”

夙临温声道：“也好，只是....师尊你是想收他做徒弟吗？”

“...嗯。”

夙临轻轻哼了一声，道：“那可不行，我不准。”

面前这家伙，老成持重这么多年了，又露出这种有些孩子气的一面了，或者说，自从两人再次重逢时候，夙临就变得有血有肉了许多。

沈轻舟不明所以：“...怎么。”

夙临凑过来，在他耳根旁，一字一句的道：“师尊的徒弟，有我一个就够了，像什么其他人...那可不行。”

沈轻舟挑眉：“那这样一来，我还怎么收他做徒弟。”

夙临道：“我还有一个办法，这样吧，我来收他入门下，师尊你给他做个师祖就行了，一样能教他修为，教他修炼。”

“也好...”

就这样，两人多了一个小徒弟，平日的生活也多了不少乐趣。

沈轻舟先是教会了宋瑜修炼灵力的一些技巧法门。

宋瑜家在城中，做着中药生意，平常多有去抓药的，天界中人许多都会一些修行的法门，他父母也会不少，只是不得要领，家中只有宋瑜一个独子。

于是宋瑜被接过来，在这边住一个月，回去住一个月。

　

一下子多了位师尊，还多了个师祖，宋瑜这个小孩子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但他谦逊守礼，素来有君子之风。

数年后，长大成人，在天界闯下了青年俊杰的名头，虽是天尊之徒，却进退有度，谦虚守礼，好行侠仗义，逞强扶弱，有口皆碑。

天界白云依旧悠悠，年轻一辈的高手层出不穷，江山代有人才出。

沈轻舟仍然喜欢看天上的云卷云舒，只是如今，他身侧多了并肩执手，相依相伴的夙临，还有乖巧温和的徒弟。

如此一来，已是甚好。


秋意凉
这一年的秋日，沈轻舟将夙临带去了冥界。

他如今在天界的日子要更久一些，但从前冥界里的东西都还在，那一方小院，仍旧坐落在开满彼岸花的原野上，走出不远，就能看到黄泉奔流。

冥界没有白天，每日里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的天幕，只是月亮和星子每一日都是不同的，也因此，时而能够看到天上银河闪烁，倒也很美。

但，尽管冥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却...有着春夏秋冬的四季之分。

沈轻舟对夙临道。

说起来，夙临只来过一次冥界，来的时候正值冥界的春天，其他三个季节的景色，他都是未曾见过的。

冥界的春天，彼岸花的花盏开的最好，色泽也最是纯正，黄泉边上会看到些许别的植物，也会开出许多不知名的野花，其中有一种浅蓝色的，花朵非常小，看上去娇弱极了，但到处都是，是冥界很常见的花，后来被取名叫做“灵女”。

若是穿过了黄泉两岸的原野，其余地方的彼岸花会少上许多，这会儿就能看到许多其他的植被了，桃花，海棠，紫藤花开在夜色里，美的就像是梦境一般。

紫藤花缠绕着回廊，紫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微美丽的颜色，场景如梦似幻又十分神秘。

夏日的冥界，也是一般，小池边上看莲叶亭亭，赏荷花似锦，冥界中多是白荷与红荷，倒是少见粉的，种植这两种荷花的人较多。

萤火虫在花间，树下缠绕飞舞。

小池塘边上听到夏虫鸣叫，夏夜微风徐徐吹来，空气里都是静谧的味道。

冬日的冥界，雪落的总是会很大。
自苍穹之中翩然而下，逐渐洒满天地，那冥界的小院，建筑上全都洒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琉璃枝头，美不胜收。

若是雪下的太大了的时候，黄泉两侧的彼岸花会被埋进积雪里，看不到它们的模样，但它们仍是绽放着的，走在一旁，将那些积雪拨开，就能从雪地之下，将仍旧开放着的花盏寻出。

而黄泉在自然季节下是不会结冰的，无论那雪有多大，无论温度多低。

它都浩浩荡荡，奔流不息，在冥界中穿梭，滋养着两岸的土地。

而此刻，两人踏上这片土地，是在秋季。

秋风起，秋风扬，与春季的桃李芳菲的缤纷多彩，夏季的满眼翠绿，冬季的一片荒芜与雪色相比，秋季是个收获的季节，虽然也有属于这个季节的荒凉与萧索，自古也多有悲秋之人，但秋季的光景，其实很是美妙，如这纷纷扬扬洒落的黄叶，色泽如烟如梦。

两人穿行过两侧的彼岸花田，沈轻舟道：“跟我过来，来这边。”

夙临随着他的脚步穿行在原野上，这地方虽然没什么人，也算得上是人迹罕至之处，但...偶尔有人会来，居然也踩出了几条小径，小径一路通到了岸边。

夙临来回看了看，好奇道：“这黄泉边上，居然没有多少动物吗？”

入目所及，好像大多是些植被，没有什么活物。

　　沈轻舟道：“这是因为黄泉上花盏太多太大，生的茂密，彼岸花的花杆纤细，花盏却生的茂密且大，如果把花拨开，下面动物倒是有很多。

”

他侧耳凝神听了听，听到了些许动静，便将路旁花田中的彼岸花拨开，只见那彼岸花丛之中，有一只小小的身影闪过。

它似乎是被忽然拨开了遮挡，略微有些受惊的样子，一下子便跑的不见了，顺着这边一路向前，钻入了岸边的芦苇荡里。

白色的。

因为只是一瞬间，它跑的实在太快，沈轻舟看不清楚这东西的模样：“是只兔子，还是银狐？”

夙临道：“依我来看...倒像是只小猫...”

沈轻舟摇了摇手里握着的扇子，道：“走，咱们上去看看。”

这秋日里岸边的芦苇都变成了棕灰色，一大片一大片的生长在岸边，远远望去，微风浮动，有一种大气又苍凉的美感。

而此时此刻，配着这浩荡而去的黄泉，其景色之美妙，让人流连忘返，远远的还有一个小小竹筏，顺水漂流，上面船夫载着行者，缓缓而去。

沈轻舟将手中折扇递给夙临，让他帮自己拿好，自己已经俯身走到旁边，将那芦苇丛轻轻拨开，从其中找出了那个可爱的小家伙。

那是一只小狗。

看着小小的一只，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很可爱的盯着人看下，里面好像洒满了纯真和童稚。

可它许是独自流浪，身上看着便有些稍微脏了，十分的招人可怜。

这下一发现自己被面前这两人围住，顿时六神无主了起来，几乎是要被吓呆，趴在地上，有些委屈的嗷呜了几声，浑身微微的颤抖着。

夙临笑了起来：“看着还挺可爱。”

沈轻舟建议道：“夙临...要么，咱们也养只狗？”

夙临嫌弃道：“要养也应该养那种名贵的仙犬，灵兽，养这么个小东西做什么...看着太丑了。”

沈轻舟蹲下身子，伸手在那小东西的身上轻轻摸了摸，入手便是一片柔软的触感。

那小家伙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善意，一下子变得没有那么紧张了，身后的小尾巴也开始晃了起来。

从它喉咙里，好像发出了些许惬意又讨好的声音，沈轻舟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治愈了，他把这小家伙拎了起来，在夙临面前晃了晃：“你看，仔细看的话，这小东西还挺可爱的，要是带回去给它洗一洗，那肯定很好看。”

夙临道：“好看什么...”

结果话音落下，他又仔细的瞅了几眼，那小家伙对着他摇着尾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水光盈盈。

夙临居然觉得，好像真的不错。

虽然他还是嘴硬，没有说出来。

沈轻舟把他抱到河边，帮它洗干净，和夙临一起，取了个名字叫“栗子”。

小家伙在两人身边抖着身上的水，又发出些许叫声。

微风吹动，面前的场景也有十分温馨。


冬雪意
沈轻舟打开窗户，便看到了清晨第一缕照进来的阳光，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玉树琼楼，尽皆覆盖着一层皑皑白雪，天地之间银装素裹，美不胜收，于是他眼睛一亮，转头对着夙临道：“夙临！！下雪了。”

两人这次是来人界游历，住着一家小院，天界的事务最近并不算繁忙，有夙临的下属打理。

眼看着今天就是冬至，人界笼罩在一种节气的热闹氛围里。

没想到，这个时间却刚好下了一场大雪。

夙临站在他身侧，向外看了看，道：“下雪了...倒是很美。”

沈轻舟转过头来，用一种笃定的，不懂拒绝的语气建议道：“夙临！堆雪人吗！！”

夙临：“.......堆。”

说干就干。

两人商量了一番要堆个什么出来，栗子这小家伙也在这会儿睡醒过来了，一看到院子里满是落雪，小家伙开心极了，在院中撒丫子来回乱跑，在雪地上来回留下了许多脚印。

那原本整洁的雪面，被小家伙踩的乱七八糟，但那脚印又显得分外的可爱，惹人怜惜。

沈轻舟见状，唤了一声：“栗子。”

栗子便一下子顿了顿，然后撒丫子往这边跑，一下子扑进了沈轻舟的怀里，它模样看上去小小一只，身上的雪蹭了沈轻舟不少，沈轻舟无奈的把它抱起来，轻轻揉了揉。

栗子从喉咙里发出些开心的呜呜声。

沈轻舟给栗子喂了些食物，放着它去院子里玩，眼看着面前的雪，对夙临道：“夙临！咱们堆个栗子出来吧。”

夙临跃跃欲试：“好，我正想试试，不过我可没怎么堆过雪人，你可以教我。”

沈轻舟可没少弄，人界玩了那么多年，不是白去的，这世间酸甜苦辣，他可没少感受过，该玩的东西也是一样，一个不漏。

于是他开始指挥起夙临来：“夙临，你先去卷些雪。”

先从一小部分雪开始，一点点在地面上卷出一大块来。

夙临以前是身份所限，天尊从前管他管的又严，没怎么玩过这种，这下子一下就变得有点劲头了。

两人一起卷雪，越卷越大，不一会儿就卷出了很大的一块出来，将这雪球放在中间，开始堆起了其他部分。

最初做出来的模型实在是有点丑，有这小狗的四只脚，脚上面是身体，再上面是头部，就是几个大圆圈而已。

夙临怒了：“沈轻舟，你不是会么？”

“急什么急什么，等会才知道结果。”

结果因为雪人最中间的部分实在太大，底下的四只脚支撑不住，直接就塌了下来，两人对视了半天，噗嗤的笑了起来。

这次重头来过，又是小心了许多，先将它雕刻出来一个雏形，然后在雏形的基础上一点点细化，做出小狗的大概模样来。

沈轻舟眼看着夙临掏出来好多工具来，在那雪堆成的小狗的身上一顿动作，雕刻出来许多细节来，忍不住有些吃惊：“夙临，你有些东西嘛。”

夙临道：“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你就一一看着就好。”

他用这东西，一点点的刻出了轮廓，沈轻舟在旁边打下手，最后做出来的雪人，纤毫毕现，如果不是通体雪白，简直就像是真的一样。

沈轻舟把栗子抱了过来，放在那雪人旁边，给栗子瞅了瞅。

栗子好奇的在旁边围住跑来跑去。

冬至有一个习俗，就是吃饺子，外面大街上就有一对夫妻在这里卖了许多年的饺子，皮薄馅大，味道很是不错。

给栗子布置好了小窝，沈轻舟准备回来给它带些肉，安顿好了之后，便和夙临一起出了门。

虽然下了积雪，但是大街上倒是有不少人，街边的那家饺子铺还开着，远远的就能看到腾腾的热气，还有一股引的人食欲大增的香气。

沈轻舟有些冷，将手交握起来拿到面前，对着轻轻的哈气，却忽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他的紧紧握住。

夙临的手有些温暖，那温度在这雪天里通过交握的手传递了过来，两只手相握的瞬间，便让人觉得很是温暖。

　　他们没有在乎路人的眼光，手牵着手走进了一旁的店面，不一会儿，老板就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夙临道：“我在天界虽久，却觉得锦衣玉食种种，竟都比不上这一碗饺子来的美味。”

沈轻舟弯起唇角笑道：“确是如此，锦衣玉食，有时候还比不过街边一碗甜粥，一杯清茶。”

“更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这人用含着情意的双眸看过来，一眼，就让沈轻舟觉得面上红了红，忍不住吐槽道：“夙临，你太肉麻啦。”

“吃饭，吃饭...！”夙临心底其实也有点这么觉得，但他情难自禁，一时之间竟然忍不住将心底真实的想法都给说出来了。

“师尊，咱们这次在人界待多久？”

　　

沈轻舟小小的思索了一下，道：“来之前是说了两百年来着...现在过去了九十年，还剩下一百一十年....还有妖界没去，这样吧...”

他一锤定音：“在人界再呆三十年，我想开个小店，咱们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日出而起，日落而歌，做点小生意。”

做声音...这完全是夙临的知识盲区了，这位现在的天尊大人，会的是处理政务，修行，御下，卫六界太平，要让他做生意，还是头一遭。

　眼看着夙临稍稍蹙起的眉头，沈轻舟想了想，道：“没事没事，万世开头难嘛，习惯了就好了，你可有什么想做的营生？”

夙临稍稍思索，道：“不如...开一家字画店？”

“不行不行，换一个。”

“古董店....”

沈轻舟：“.....好像也可以？但是天界的好多宝贝，在这里卖有些过了，要么...开个书店？”

夙临一听，当即表示赞同：“好，可以卖话本，卖传记，卖各种类型。”

两人对视一笑，心照不宣。

天下风光正好，正合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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